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 62.番外 猫狗双全[番外]
    西里斯和希尔维亚决定养狗,起因只是伦敦一个下雨的星期六。

    那天没有任何值得写进日程表的大事。西里斯的摩托车店难得提前关门,希尔维亚也没有会议,两个人原本已经商量好晚上去看一场麻瓜电影。雨从中午一直下到傍晚,路面被洗得发亮,车灯和橱窗的光都拖成湿漉漉的一片。希尔维亚撑着伞走在靠建筑的一侧,西里斯则根本不在乎肩膀已经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半。他们经过一家动物救助中心时,西里斯忽然停住了。

    希尔维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橱窗后面趴着一条大狗,体型很壮,黑毛,灰眼睛,前爪交叠着压在地面上。它原本没什么精神地趴着,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以后抬起头,正好和西里斯对上视线。一人一狗隔着玻璃互相看了几秒,那种相似甚至不只是毛色和眼睛,连那种有一点警惕、又有一点“你最好先解释自己是谁”的神态都莫名其妙地一致。

    希尔维亚没有说话,只是很慢地转头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立刻察觉。“不要说。”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已经说了。”

    “确实很像。”

    “希尔。”

    希尔维亚终于笑出来。

    西里斯转身就往救助中心门口走,动作快得像怕她继续评价。希尔维亚撑着伞跟在后面,进门以后才把伞收起来,顺口问:“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

    “还早。”

    “你要干什么?”

    “只是看看。”

    希尔维亚听到这四个字,立刻产生了一种非常明确的不祥预感。她把湿掉的伞放到架子上,平静提醒:“你上次说‘只是看看’,最后买了第三辆古董摩托。”

    西里斯回头:“这是狗,逻辑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狗不会漏机油。”

    “你的第三辆摩托也不该漏。”

    西里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十分钟以后,那条狗已经把脑袋放到了他膝盖上。

    工作人员原本还很谨慎,先介绍它大概三岁,是一条不知道混了多少血统的大型犬。前主人搬家以后把它送来,体型太大,长相又有点凶,很多想领养的人进门以后都会先绕开它。工作人员还特别说明:“它对陌生男性通常比较警惕,不一定会马上接受接触。”

    说这句话的时候,狗正用鼻子把西里斯停下来的手重新往自己脑袋下面顶。

    工作人员沉默了。

    希尔维亚坐在旁边,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想笑。“它对你确实很警惕。”

    西里斯一边顺着狗耳朵往后摸,一边非常自然地说:“动物有判断力。”

    “或者把你当同类。”

    西里斯抬眼。

    希尔维亚靠在椅背上,眼睛里已经全是笑意。

    事实上,西里斯一直很招动物喜欢。这件事早在霍格沃茨时期就有人注意过,猫通常不怕他,狗尤其明显。莱姆斯以前提出过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理论,说也许动物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某种和阿尼玛格斯有关的东西;西里斯坚持认为只是个人魅力,詹姆则认为“你本来就是狗,所以狗喜欢你”已经足够解释。希尔维亚对此的态度一直很中立——她觉得两种说法并不冲突。

    那天电影当然没看成。

    他们最后办完领养手续,从救助中心出来时雨已经小了一些。黑狗坐在后座,西里斯开车,希尔维亚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两次。狗显然还不太习惯新环境,却一直盯着前排,偶尔在红灯时把脑袋探过来一点。西里斯每次从后视镜看见,嘴角都会明显往上抬。

    希尔维亚看了一会儿,问:“你准备叫它什么?”

    西里斯几乎没有思考。“奥利奥。”

    车里安静了两秒。

    希尔维亚转头看他。“你给一条全黑的狗取名奥利奥?”

    “反差。”

    “它没有白色。”

    “所以更有反差。”

    希尔维亚第一次认真后悔自己没有提前争取命名权。

    奥利奥到家以后适应得比他们预想中快。第一晚还只肯趴在客厅最靠门的位置,第二天就开始巡视房子,第三天已经学会在西里斯回家时守在玄关等,到了第二个星期,它甚至发展出非常清楚的家庭分工:西里斯负责陪它疯跑和在公园里浪费体力,希尔维亚负责真正记得什么时候要买狗粮、预约检查和阻止西里斯偷偷把不该给狗吃的东西扔到桌下。

    有一次希尔维亚当场抓住他把一小块肉从盘子边推下去。

    “西里斯。”

    他的手停在桌沿。

    奥利奥坐在下面,仰头看着。

    “什么?”

    “你在做什么?”

    “掉了。”

    “你还没松手。”

    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捏着肉的手,又看了一眼奥利奥。

    “准备掉。”

    希尔维亚面无表情地把那块肉拿回来。

    奥利奥看看她,又看看西里斯,最后非常聪明地趴下,假装整件事与自己无关。

    猫则是三个月以后自己出现的。

    那天希尔维亚从工作室回来得很晚。雨刚停,住宅区的石阶还湿着,她远远就看见西里斯蹲在门口,黑色外套敞着,怀里鼓起一小团灰色的东西。他听见脚步声回头时,那团东西也跟着抬起脑袋。

    一只很小的灰猫。

    毛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耳朵还有点脏,正极其理直气壮地窝在西里斯外套里面。

    希尔维亚停在台阶下。“哪里来的?”

    “街上。”

    “为什么现在在你怀里?”

    “它跟我回来的。”

    “西里斯。”

    “真的。”

    这一次居然真的是。

    猫一路跟了他三个街区。他停下来,它就停;他继续走,它也继续走。西里斯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后来干脆蹲下来检查它有没有项圈,结果猫观察了他两秒,直接踩着膝盖钻进了外套。

    希尔维亚听完,抬眼看他。“所以你就带回来了?”

    “我总不能把它重新放雨里。”

    “我们可以明天先去查主人。”

    “当然。”

    西里斯说得很快。

    希尔维亚太熟悉他,立刻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如果没有主人,我们就养”。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没有芯片,也没有任何寻找失猫的记录。于是这个家在短短几个月里从两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一条大狗和一只猫。

    这一次希尔维亚坚决拿走命名权。

    她给猫取名阿斯特拉。

    西里斯听完以后非常不满。“为什么猫的名字这么好听?”

    “因为是我取的。”

    “所以你是在攻击奥利奥?”

    脚边的大黑狗刚好抬起头。

    西里斯立刻弯腰摸了摸它。“别听她,她没有审美。”

    希尔维亚看着那条被迫叫奥利奥的全黑大型犬,非常确定如果它真的听得懂,第一件事应该是质疑自己的名字。

    猫和狗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他们其实做足了准备。希尔维亚提前把客厅分区,把阿斯特拉放在有退路的位置,奥利奥则被西里斯拉着,避免体型差距太大把猫吓到。结果真正需要适应的显然不是猫。

    阿斯特拉从沙发后面出来以后,先观察了奥利奥半分钟。奥利奥也很认真地盯着它,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两下,似乎正在判断这个新生物究竟属于猎物、朋友还是麻烦。下一秒,阿斯特拉径直走过去,抬起一只前爪,啪地拍了一下奥利奥的鼻子。

    奥利奥向后退了一步。阿斯特拉又往前。奥利奥再退。

    西里斯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大型黑犬被一只不到三公斤的小猫逼到墙边,忍不住开口:“你得反抗一下。”

    奥利奥抬头看了看他,像完全不能理解主人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然后它趴下了。阿斯特拉非常自然地跳到它背上,踩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下。

    希尔维亚靠在门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西里斯转头:“哪里好笑?”

    “很像你。”

    “哪里像?”

    希尔维亚看了一眼体型极有威慑力、此刻却一动不动给猫当垫子的奥利奥。“外表很有压迫感。”

    “然后?”

    “家庭地位另说。”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两秒。

    希尔维亚还没意识到他准备干什么,腰已经被一只手扣住,整个人直接离开了地面。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压在他肩上。“西里斯!”

    “现在呢?”

    他抱得很稳,脸上的得意完全属于某种极其幼稚的胜负欲。

    希尔维亚低头看他,故意想了一会儿。“还是一样。”

    “你现在在我手里。”

    “所以?”

    “至少承认一点家庭地位。”

    “我可以现在变形。”

    西里斯脸上的笑顿时停了一下。成年猎豹突然出现在怀里这种事显然不属于任何人的理想体验。

    “你不会。”

    “你确定?”

    希尔维亚看着他。西里斯也看着她。两个人僵持几秒,最后西里斯还是笑出来,把她放回地面,却没有立刻松手。他手臂仍然环在她腰上,希尔维亚刚站稳,便被他低头亲了一下。

    原本只是很轻的一个吻。

    希尔维亚却没有让他马上退开。

    她手指顺着西里斯后颈插进头发里,把人重新拉回来。这个吻因此自然地深了一点。西里斯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衣料,身体也靠得更近。客厅很安静,只有雨水顺着窗沿往下滴,还有奥利奥偶尔呼吸的声音。

    直到阿斯特拉在狗背上很不满地叫了一声。

    希尔维亚先笑出来,额头抵在西里斯下巴附近。

    西里斯闭了闭眼。“它故意的。”

    “你已经开始和猫争了?”

    “它打断我。”

    “这是它的房子。”

    “这是我的房子。”

    “产权在我名下。”

    西里斯沉默。希尔维亚抬头看他。

    “家庭地位?”

    西里斯最后在她嘴角又亲了一下。“我拒绝讨论。”

    真正知道猫狗存在以后反应最大的人,却不是他们任何一个朋友。

    是沃尔布加。

    雷古勒斯并没有故意告密。他只是在一次很普通的午餐里顺口提到,西里斯最近晚上不太在外面待到太晚,因为家里新养的狗还在适应独处。

    沃尔布加立刻抬头。“狗?”

    雷古勒斯已经察觉到自己可能不该继续。

    “嗯。”

    “什么品种?”

    他停顿了一下。

    “混血。”

    这显然是第一个错误答案。

    沃尔布加眉毛明显抬高。“布莱克家以前养过很好的猎犬。”

    雷古勒斯低头喝茶,决定不提醒她西里斯已经很多年没有把“布莱克家以前如何”当作任何生活决策的标准。

    然后他犯了第二个错误。“还有一只猫。”

    沃尔布加彻底安静下来。

    雷古勒斯在那一刻已经后悔了。

    “他们还养猫?”

    “嗯。”

    “所以他们买了那么大的房子,不办婚礼,不举办家族宴会,也没有任何继承计划——”沃尔布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某种严重偏离常识的世界,“却用来养一条混血狗和一只捡来的猫?”

    “房子主要不是为了猫狗买的。”

    雷古勒斯下意识反应,但说完就知道这句解释毫无帮助。

    沃尔布加显然已经进入一种非常熟悉的状态。她过去十几年大概始终保留着一点极其顽固的幻想,认为西里斯总有一天会“正常”一点,至少会想起来自己姓布莱克。现在她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大儿子开摩托车店,和希尔维亚到处旅行,不结婚,不要孩子,养了一条来历不明的混血狗,又从街上捡了一只猫。

    这似乎终于超过了她长期积累的忍耐阈值。

    几天以后,她真的上门了。那天下午西里斯刚从店里回来,衣袖还挽着,手上残留一点机油。奥利奥正坐在玄关旁边陪他拆一只快递盒。门铃响起时,西里斯随手开门,下一秒动作就停了。

    沃尔布加站在外面。

    她的视线先落到西里斯身上,再慢慢移向旁边的大黑狗。

    奥利奥也抬起头。

    一人一狗都是黑色,一个黑发,一个黑毛,眼睛都偏灰,甚至看见沃尔布加以后那种略带警惕的神情都有一点相似。

    两边对视了几秒。

    最后西里斯问:“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养了动物。”

    “显然。”

    沃尔布加低头看奥利奥。奥利奥很有礼貌,没有叫,只是坐得更直了一点。

    “这就是那条狗?”

    “对。”

    “叫什么?”

    西里斯回答得十分自然:“奥利奥。”

    沃尔布加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空白。

    “什么?”

    “奥利奥。”

    “为什么?”

    西里斯想了想。“因为我喜欢。”

    这显然比任何逻辑解释都更让她生气。

    就在这时,阿斯特拉也从楼梯上下来。它慢悠悠经过玄关,闻了闻沃尔布加的裙摆,大概在不到两秒内判定这个人暂时没有价值,于是直接绕过去,跳上窗边。

    沃尔布加看着猫。猫背对着她舔爪子。

    西里斯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抬。

    希尔维亚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微妙的场面。她手里还拿着文件,站到楼梯中段先看沃尔布加,再看西里斯,最后看了一眼一狗一猫。

    “怎么了?”

    西里斯非常平静地说:“我母亲来检查她的孙子孙女。”

    沃尔布加猛地转头。“西里斯·布莱克!”

    希尔维亚原本还打算礼貌一点,失败得很快。

    她扶住楼梯栏杆,笑出了声。

    沃尔布加的脸色顿时更难看。“有什么可笑?”

    “抱歉。”

    希尔维亚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的笑意却完全没收住。沃尔布加显然决定忽略这种态度。她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房子的布置。房子确实很大,客厅连着花园,二楼还有希尔维亚的书房和西里斯专门用来放摩托车零件的房间。角落里已经多了狗窝,窗边有猫爬架,沙发上还留下阿斯特拉的毛。对于两个有钱到完全不需要考虑空间成本的人来说,这一切当然非常正常;对沃尔布加而言,却像一种对传统资源配置方式的故意侮辱。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她终于开口,“你们已经不是二十岁了。”

    西里斯靠在沙发边。“我们知道。”

    “很多事情不能永远这样随心所欲。”

    “为什么?”

    “因为你姓布莱克。”

    “又来了。”

    西里斯的语气没有年轻时那种一碰就炸的锋利,可不耐烦依然很明显。沃尔布加看向希尔维亚,像是终于决定把谈话对象换成理论上更讲道理的人。“你至少应该明白家族是什么意思。”

    希尔维亚已经走到西里斯旁边。听见这句话,她抬眼:“我当然明白。”

    沃尔布加神情稍缓。

    “所以你们——”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和养狗养猫有冲突。”

    沃尔布加停住。西里斯低头,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沃尔布加深吸一口气。“我说的不是猫狗。”

    “那是什么?”

    “婚姻,继承,姓氏。”

    西里斯已经准备开口,希尔维亚却先碰了一下他手腕。

    动作很轻。西里斯看了她一眼,真的闭嘴了。

    沃尔布加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你看,她还是管得住他”的微妙神情。希尔维亚立即从那一点表情里猜出她在想什么,突然觉得这场谈话有点好笑。

    “我们以前说过。”希尔维亚语气很平静,“我们不准备结婚,也不准备要孩子。”

    “人会改变想法。”

    “当然。”

    “那——”

    “但我们目前没有改变。”

    沃尔布加皱眉。“你就让他这样?”

    这一次希尔维亚是真的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让’他?”

    房间安静了。西里斯偏头看她,嘴角彻底压不住。

    沃尔布加闭了一下眼。这显然又回到了她多年始终无法适应的那个问题:希尔维亚拥有她能想象到的几乎所有传统纯血女性应该拥有的条件,却完全不接受“伴侣有权管理伴侣”这套逻辑。

    西里斯终于决定结束。

    “母亲。”

    沃尔布加转头。

    “别管了。”

    “我是你的母亲。”

    “所以你能坐在我家客厅里。”

    “你以为这算恩赐?”

    “对我十六岁以后的人生来说,差不多。”

    沃尔布加脸色一下沉下来。

    希尔维亚察觉到西里斯肩膀有一瞬间绷紧。那种反应很轻,外人也许注意不到,她却太熟悉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会因为沃尔布加一句话立刻失控,身体仍然记得格里莫广场曾经意味着什么。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指自然扣到一起。这一下反而让他彻底放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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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沃尔布加当然也看见了。

    西里斯于是继续:“你已经管雷古勒斯管到自己晕过一次。别再来管我。”

    “西里斯——”

    “你再继续,我改姓。”

    沃尔布加骤然停住。希尔维亚也转头看他。西里斯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改什么?”

    沃尔布加声音都变了。

    西里斯想都没想:“莫当特。”

    房间里彻底安静。

    连希尔维亚都沉默了两秒。

    窗边的阿斯特拉跳下来,轻轻落到地毯上。奥利奥则像完全不知道人类正在进行何等严重的纯血家族危机,只把脑袋放到前爪上。

    沃尔布加盯着西里斯。“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布莱克是——”

    “我知道布莱克是什么。”西里斯打断她,“我从小听到大。”

    沃尔布加脸色已经明显发白。西里斯却忽然侧过脸,看向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莫当特。”

    “嗯?”

    “介意吗?”

    希尔维亚看着他。

    她知道这话有一半是为了气沃尔布加,也知道剩下一半并不完全是玩笑。西里斯从来没有特别执着于自己的姓氏,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主动把另一个姓放到自己名字后面,那不会是因为传统要求,也不会是为了证明任何血统延续。

    只是因为他自己愿意。希尔维亚想了两秒。

    “不介意,西里斯·莫当特。”

    西里斯笑了。

    沃尔布加显然距离再次晕倒只剩下非常有限的意志力。

    “我不管了。”

    她猛地站起来。

    “很好。”

    西里斯说。

    “永远不管了。”

    “更好。”

    门最后关得很重。

    奥利奥被声音惊得抬起脑袋。

    阿斯特拉毫无反应,已经重新跳回沙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希尔维亚还握着西里斯的手。

    她偏头看他。“你真的会改?”

    西里斯转向她。“如果她继续烦我?”

    “嗯。”

    “可能。”

    “西里斯·莫当特。”

    她慢慢念了一遍。

    西里斯听着,眉梢微微抬起来。“怎么样?”

    “很奇怪。”

    “刚才还说不介意。”

    “我是不介意。”

    “那你笑什么?”

    “想到纯血家谱研究者的表情。”

    西里斯也笑了。“额外收益。”

    希尔维亚终于没忍住,抬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一点。“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哪句?”

    “改姓。”

    “有一点。”

    “有多少?”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她,刚才面对沃尔布加时残留的那点冷意慢慢消失。距离很近,希尔维亚能看见他灰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雨水和薄荷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真想知道?”

    “嗯。”

    西里斯手臂从她腰后环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一半。”

    “另一半呢?”

    “觉得听起来确实不错。”

    希尔维亚看了他几秒。

    然后笑了。

    “你会让莫当特家的族谱也很麻烦。”

    “你不是家主吗?”

    “所以?”

    “你负责处理。”

    “想得真美。”

    西里斯低头亲她。这一次不像刚才在客厅里那样只是逗弄。希尔维亚刚开始还带着笑,没过多久就安静下来。西里斯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拇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了一下,她便更靠近他一点。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亲密早就没有年轻时那种每一次靠近都像在试探边界的紧张。反而因为太熟悉,谁都知道怎样的触碰会让另一个人放松,什么时候应该继续,什么时候只是抱一会儿就够了。

    希尔维亚的手从他衣领滑到后颈,指腹碰到那里一点被雨水打湿后还没完全干的头发。

    西里斯轻轻咬了一下她下唇。

    她立即抬眼。“你属狗?”

    “技术上——”

    “闭嘴。”

    希尔维亚直接亲回去。

    西里斯笑意压在吻里,抱着她往后退了半步,直到希尔维亚后腰靠上沙发扶手。她抬手把他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看向地面。

    奥利奥正坐在两步外。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们。

    希尔维亚停住。西里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个人和狗对视几秒。

    “它为什么看我们?”希尔维亚问。

    “学习家庭关系。”

    “你再说一句我就变形。”

    西里斯笑得肩膀都在震。

    最后还是希尔维亚先推开他,把奥利奥的脑袋转到另一边。“别看。”

    奥利奥显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只能非常配合地面向墙壁坐着。西里斯笑得彻底没了刚才和母亲争执以后那点阴影。

    晚上他们原本准备出去吃饭,最后也没去。奥利奥趴在壁炉前,阿斯特拉依旧睡在它背上。希尔维亚盘腿坐在沙发一边处理最后几页文件,西里斯则靠在她旁边,腿搭到矮桌上,一边喝酒一边翻摩托车杂志。过了一会儿,他把杂志放下,看着地上那一大一小两团动物。

    “希尔。”

    “嗯?”

    “猫狗双全。”

    希尔维亚没有抬头。“你今天已经说第三次了。”

    “因为很准确。”

    “听起来像某种非常无聊的中年生活总结。”

    “你不喜欢?”

    希尔维亚终于放下文件。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奥利奥已经睡熟,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阿斯特拉团在它背上,尾巴搭下来一点。窗外还在下小雨,玻璃上偶尔响起细碎的水声。客厅暖得有些过分,西里斯肩膀贴着她,桌上放着喝到一半的酒和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客厅里的扳手。

    房子确实很大。

    地下车库里有西里斯越来越多的摩托车,楼上有她的书房和两个人都懒得认真整理的旅行纪念品。墙上贴着去过的地方,也留着下一次准备出发的地图。有时候他们一年会有几个月不在英国,有时候又会连续好几个星期什么地方都不去,只在周末睡到很晚。

    现在又多了一条狗和一只猫。

    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这种生活确实很有意思。

    她靠过去一点,把腿搭到西里斯腿上。“还不错。”

    西里斯偏头看她。“只是还不错?”

    “很好。”

    “这还差不多。”

    希尔维亚伸手拿走他的酒喝了一口。

    西里斯看着空掉一点的杯子。“那是我的。”

    “我知道。”

    “你现在连酒都抢。”

    “家庭地位。”

    西里斯安静了一秒。

    然后直接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

    希尔维亚毫无防备地撞到他胸口,笑着抬手推他。“你怎么还记着?”

    “我非常记仇。”

    “幼稚。”

    “嗯。”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又顺着脸侧亲到嘴角。这一次没人打断。

    至少最开始没有。

    几秒以后,阿斯特拉从奥利奥背上醒过来,踩着沙发扶手跳上来,毫不客气地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最后直接卧到希尔维亚腿上。

    西里斯看着猫。

    猫看着他。

    阿斯特拉慢慢闭上眼。

    希尔维亚忍了几秒,还是笑出了声。

    这套人生里没有婚礼,没有他们不想要的继承人,也没有任何人为他们提前写好的正确顺序。他们有各自的事业,会突然出发旅行,会为了工作几天见不到面,也会在一个下雨的星期六因为路过救助中心把一条狗带回家,三个月以后又莫名其妙多一只猫。家里永远比预计多几辆摩托车,书房里总有没处理完的文件,沙发上偶尔有猫毛,门边经常放着狗绳,客厅的某个角落还会出现西里斯忘记收走的工具。

    很久以前,西里斯最害怕别人替他决定人生应该长成什么样;希尔维亚则一直相信,自由必须靠自己足够强才能守住。

    后来他们终于拥有了足够长的时间,慢慢把这些问题过成了日常。

    原来自由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宏大。

    只是你推开自己家的门,知道里面的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留下的。

    包括人。

    包括猫。

    包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