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 16. 希尔维亚小姐发现四条腿确实有优势
    从二月到三月,霍格沃茨出现了三个明显比平时安静的格兰芬多。

    这是件相当惊人的事。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从满月那天起便各自在嘴里含着一片曼德拉草叶。最开始的几天还算顺利,到了第二周,事情就逐渐变成一种漫长的折磨。吃饭需要格外小心,睡觉不能张嘴,打喷嚏会造成集体恐慌,魔咒课上被教授点名更是灾难。詹姆已经练出一套几乎完全依赖手势和眉毛与人交流的方法,西里斯则发现自己只要瞪人的时间足够长,大部分朋友都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彼得最辛苦,有一次吃南瓜馅饼时险些把叶子一起咽下去,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希尔维亚对此表现出了非常稳定的幸灾乐祸。

    她白天仍然和艾琳、莉莉一起上课、写作业,晚上则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和掠夺者碰面。一部分时间用于整理阿尼玛格斯资料,另一部分用来继续研究莱姆斯的治疗记录。她没有真正加入他们的恶作剧,也从不跟着他们整晚在城堡里乱跑,可四个人原本非常封闭的小圈子里,的确慢慢多出了一把属于她的椅子。詹姆甚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旧木箱,把所有资料都塞进去,在箱盖上写了一个非常潦草的“绝密”。希尔维亚看见以后指出,真正想保密的人一般不会在箱子正面写“绝密”,詹姆第二天便把字改成了“极其普通的变形术作业”,结果看起来更加可疑。

    莱姆斯倒是很快习惯了她知道秘密这件事。他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发现希尔维亚除了每个月月圆后会多问一句伤势,其他时候完全没有改变与他说话的方式,也就渐渐不再在意。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她对那些旧药剂记录并非一时兴起。希尔维亚已经把莫当特家几十年前留下的配方整理成三类:失败得毫无价值的、曾经减轻过部分症状的,以及理论上可能保留意识却因为毒性无法使用的。第三类最少,也最重要。

    她没有把完整资料交给斯内普。

    这件事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虑。

    最后希尔维亚抄出其中两段最复杂的药理结构,删掉病例、月相和狼人的所有信息,拿去问斯内普为什么其中一种乌头处理方式会导致魔力循环失控。斯内普只看了半页便抬头问她:“你从哪里弄来的?”

    “家里的旧配方。”

    “做什么用?”

    “失败的治疗魔药。”

    斯内普显然不相信她只准备说这么多,却还是开始看。他对魔药的理解确实和普通学生不是一个层次,很快指出问题根本不在乌头本身,而在前一种稳定剂改变了它进入人体后的作用路径。希尔维亚记下来,又问如果换成另外两种材料会怎样。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冷评价:“你最近问的问题越来越不像四年级魔药。”

    “谢谢。”

    “不是夸奖。”

    “那你说得不够清楚。”

    斯内普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希尔维亚却在那一刻突然想起西里斯也经常被她用这句话堵住,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她没有告诉斯内普更多。斯内普的警惕性很高,一旦任何迹象,都对掠夺者们是个极大的危机。

    到了三月满月,詹姆三人总算成功熬过第一个月。那天晚上,他们把已经浸满唾液的叶子放进能够直接承接月光的水晶小瓶,加入自己的头发和提前搜集好的露水。露水最后果然来自希尔维亚找到的北侧废弃庭院——那里有一段终年被塔楼和拱墙遮住的石缝,足够七天不见阳光,也几乎从来没人会踩。鬼脸天蛾的蛹则是詹姆想办法弄来的,至于具体途径,他拒绝解释,希尔维亚因此默认其中至少违反了两条校规。

    三个小瓶被分别藏进绝对黑暗安静的地方,从此进入漫长得无法预测的等待。

    而希尔维亚在同一晚把自己的曼德拉草叶放进嘴里。

    西里斯当场笑了。

    准确地说,由于他的叶子已经拿出来,他终于恢复了正常说话能力,所以把过去一个月积累的报复一次性全部还了回来。“不要吞。尤其是吃巧克力的时候。”

    希尔维亚看着他。

    “还有睡觉别张嘴。”

    她继续看。

    “打喷嚏以前最好先想清楚。”

    希尔维亚还是不说话。

    西里斯笑得更加高兴:“这个月终于轮到我享受安静了。”

    希尔维亚慢慢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递给他。

    下次决斗允许让你三秒。

    西里斯低头看完,笑容立刻消失。

    詹姆在旁边笑得差点把桌子撞翻。

    接下来的一个月,希尔维亚第一次发现失去正常说话能力有多么影响生活。她并不是西里斯那种恨不得对每件事发表意见的人,却也绝没有自己过去想象中那么安静。魔咒课必须提前向弗立维教授解释,斯拉格霍恩对此兴致极高,一连问了三个关于阿尼玛格斯的问题,幸好希尔维亚早就准备了一套“家族研究需要观察曼德拉草长期接触魔力后的变化”的说辞。麦格教授则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希尔维亚非常怀疑教授已经知道了。

    但麦格什么也没说。

    真正麻烦的反而是朋友。莉莉在第三天就发现她嘴里有东西,艾琳只用了半分钟便猜到是曼德拉草。两个聪明的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坐在她对面,几乎同时联想到三年级变形术里学过的阿尼玛格斯内容。

    希尔维亚只好在羊皮纸上写:别问。

    莉莉看了,又看她。

    “危险吗?”

    希尔维亚想了想,写:如果做错,很危险。

    艾琳立即皱眉。

    她继续写:所以不会做错。

    莉莉把羊皮纸拿过去,在下面添了一句:

    这句话听起来更危险。

    希尔维亚写道,好像你是可以说话的。写完被莉莉拍了拍脑袋。

    三个人最终没有继续讨论。莉莉和艾琳都没有要求她交代究竟跟谁一起学,也没有追问为什么突然开始阿尼玛格斯程序。希尔维亚发现自己对这种不过界的默契越来越喜欢。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以前把“朋友”理解成只需要聊得来、相处舒服,可能确实有些简单。真正亲近以后,还包括知道哪些事情可以问,哪些事情应该等对方愿意说。

    只有一个人没有这么容易接受。

    雷古勒斯很快发现她变忙了。

    一开始只是原定每周两次的变形术讨论被希尔维亚改了一次时间。后来变成她晚饭以后常常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再后来连雷古勒斯都注意到,詹姆·波特和西里斯越来越频繁地在走廊里等她。

    这让他很不高兴。

    问题在于,雷古勒斯十三岁,而且是一个布莱克,因此他绝不可能直接说“我不高兴”。

    他选择的方法是更加安静。

    希尔维亚到第三次才发现。

    那天她在图书馆里终于把曼德拉草叶取出,完成属于自己的水晶瓶。整整一个月不能正常说话以后,她第一件事是喝了半杯水,第二件事是告诉西里斯:“你上个月真的很烦。”

    西里斯显然已经等待这句话很久。“我觉得你这个月可爱多了。”

    希尔维亚抬头。

    詹姆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是说安静。”西里斯补充。

    “你解释得更糟了。”

    “我知道。”

    詹姆在旁边露出一种非常意味深长的表情,西里斯不需要看他便把一本书扔了过去。

    事情本来十分正常,直到希尔维亚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以后,发现雷古勒斯一个人坐在壁炉边。她原本约好今天和他讨论第十章的永久结构理论,时间还没到,他却已经把书合上了。

    “你看完了?”

    “嗯。”

    “第十章?”

    “第十一章也看了。”

    希尔维亚坐到他旁边。“那你为什么没做标记?”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这句话终于让希尔维亚听出了不对。

    “还好。”

    “波特他们总找你。”

    “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

    希尔维亚顿了一下。

    她不能说。

    至少不能告诉雷古勒斯莱姆斯是狼人,也不能解释詹姆、西里斯和彼得为什么学习阿尼玛格斯。她自己的部分倒可以说,可一旦提起学习契机,雷古勒斯很容易顺着猜下去。

    “不是我的秘密。”她最后说,“所以不能告诉你。”

    雷古勒斯的表情几乎立刻变了。

    变化很小,但希尔维亚看出来了。

    “西里斯知道。”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有关。”

    “当然。”这两个字非常不雷古勒斯。

    希尔维亚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又来了。”

    雷古勒斯抿着嘴。

    希尔维亚认识他这么久,已经知道这种表情意味着他正在努力避免说出一句自己以后可能会后悔的话。她没有催,只把他合上的书重新打开。

    “你如果不想说,我们就先讲第十章。”

    这反而让雷古勒斯更生气了。

    “你总是这样。”

    希尔维亚终于抬头。

    “哪样?”

    “你觉得什么都可以等。”雷古勒斯压低声音,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学生,他显然不愿被别人听见,“你有时间的时候就来,没时间就改到下一天。你和麦克唐纳、伊万斯一起去图书馆,跟波特他们晚上不知道去哪里,然后回来告诉我下次再讲。”

    希尔维亚听了半天,终于慢慢明白。

    “你在生气,因为我改了两次时间?”

    “我没有生气。”

    “那你现在是什么?”

    雷古勒斯不说话了。

    希尔维亚忽然产生一个非常有趣的猜测。

    “你是不是在吃醋?”雷古勒斯的脸色瞬间僵住。

    这反应实在太明显。希尔维亚原本只有三分确定,现在直接变成十分。

    “不是。”

    “你耳朵红了。”

    “这里太热。”

    “地下室二月。”

    “壁炉在旁边。”

    希尔维亚忍不住笑。

    雷古勒斯立刻站起来。

    她及时伸手抓住他袖口。“好,我不笑。”

    “你已经笑了。”

    “那我现在不笑。”

    雷古勒斯显然认为这没有任何区别,但最终还是重新坐下来,只不过位置比刚才远了一点。希尔维亚看着他,第一次非常认真地意识到,这个过去总跟着自己问魔法问题的小男孩正在发生变化。他当然还是比自己小一岁,还是那个会因为得到一句“这条批注不错”就明显高兴的雷古勒斯,可最近某些东西已经不只是崇拜。

    她并不讨厌。只是有一点意外。

    “我和西里斯他们最近确实在一起做一件事。”她最后说道,“不能告诉你细节,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可信。”

    雷古勒斯没有看她。

    “因为秘密不是我的。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告诉你。”

    这句话让他的神情稍微松了一点。

    但没有完全。

    “那你自己的呢?”

    希尔维亚停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只很小的水晶瓶。

    雷古勒斯终于转头。

    瓶里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只是一团被严格按照要求配置、等待雷暴发生变化的材料。希尔维亚没有交给他,只让他看了一眼。

    “我在学阿尼玛格斯。”

    雷古勒斯的眼睛一下亮了。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

    “和西里斯一起?”

    “还有詹姆和彼得。”

    他脸上的光又暗了两分。

    希尔维亚差点再次笑出来,及时忍住。

    “你为什么以前没告诉我?”

    “因为我刚开始。”

    “你已经含了一个月曼德拉草。”

    “严格来说,一个月也不算很久。”

    雷古勒斯显然完全不同意。

    希尔维亚只好说:“等成功以后,第一个告诉你我变成什么。”

    雷古勒斯终于看她。

    “真的?”

    “真的。”

    “西里斯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阿尼玛格斯不能选。”

    这个答案总算让雷古勒斯满意了一些。他低头重新打开书,过了片刻才像完全不经意似的问:“你觉得会是什么?”

    希尔维亚想了想。

    “可能比较大的东西。”

    “为什么?”

    “如果变成甲虫,我会很不高兴。”

    雷古勒斯终于笑了。

    那场持续了十分钟、没有任何人愿意承认是吃醋的争执,就这样结束了。

    至少表面如此。

    他们真正等到雷暴是在五月。

    整个四月几乎没有一场像样的雨。詹姆、西里斯和彼得每天晨昏按照要求完成固定步骤,希尔维亚则比他们晚一个月,却已经进入相同的等待阶段。四只水晶瓶分别藏在霍格沃茨不同位置,没有任何人敢中途去看。天气每次稍微阴下来,詹姆都会立刻观察窗外;有两次远处甚至传来雷声,最后却根本没有闪电落在霍格沃茨附近。

    到了五月第三个星期,连西里斯都开始怀疑英国天气是不是突然决定和他们作对。

    然后星期四下午,天黑了。

    不是普通下雨前的阴沉。

    乌云从禁林方向压过来时,整个城堡几乎提前进入傍晚。风把湖面吹出大片灰黑色波纹,草药课提前结束,教授们开始让学生关窗。第一道真正的闪电划过塔楼上空时,希尔维亚正在魔法史课上。

    她和詹姆隔着半间教室同时抬头。

    西里斯已经站起来了。

    宾斯教授仍然在讲一场发生于十六世纪、几乎没有任何活人真正关心的妖精税收争议,甚至没有发现教室里三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课堂上。

    第二道闪电出现。

    希尔维亚合上书。

    詹姆也开始收东西。

    莱姆斯坐在后面,默默把脸埋进手掌。

    他们最终没能直接从魔法史课上逃走,因为艾琳一把抓住了希尔维亚的袖子,提醒她宾斯教授虽然很少抬头,但凭空少掉四个人仍然可能被发现。于是四个人硬生生熬到下课铃响,铃声刚落,詹姆已经第一个冲出门。

    他们在城堡里分开取回各自的小瓶,随后在三楼那间已经被他们用了很久的废教室重新碰面。

    瓶中的液体已经变成深红色。

    没有人再笑。

    准备了几个月的事情突然真正摆在面前以后,就连西里斯都显得比平时安静。莱姆斯和彼得站在墙边——彼得的药剂也成功了,但他明显还在犹豫是否今天就完成第一次变形。詹姆决定先来。

    整个过程比希尔维亚预想中更加剧烈。

    喝下药剂以后,詹姆几乎立刻弯下腰,像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心脏同时在胸腔里撞击。他的脸色一瞬间白下来,手却仍死死握着魔杖。过了不到一分钟,他猛地睁开眼,显然已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动物形态。

    “什么?”西里斯问。

    詹姆喘着气,居然笑了一下。

    “鹿。”

    希尔维亚想起他几个月前那句“我觉得很适合”,突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人居然猜对了。

    第一次变形持续得并不顺利。James的身体短暂出现了几处非常怪异的中间状态,莱姆斯一度紧张得准备去找麦格教授,最终却还是成功完成。等原本站在房间中央的十四岁男孩彻底消失以后,一头年轻的牡鹿踩着石地站在那里,四条腿明显还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协调。

    房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西里斯笑得坐到了桌上。

    牡鹿立刻低下头试图用角顶他。

    事实证明,第一次拥有鹿角的人同样需要适应长度。

    詹姆直接撞翻了一把椅子。

    轮到西里斯时,他依旧笑着,直到药剂入口。几秒后他的表情便彻底变了。希尔维亚第一次看见他因为疼痛完全没有余力说话,那种双重心跳带来的冲击显然比任何人预想得更强。可西里斯撑住了。动物形态真正出现在意识里时,他闭着眼睛停了几秒,再睁开时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就知道。”

    “什么?”

    “狗。”

    詹姆刚刚恢复人形,听完当场再次开始笑。

    西里斯懒得理他。

    几分钟以后,一条体型远超普通家犬的黑狗出现在房间中央,毛色深得近乎吸光,灰色眼睛却还是西里斯的样子。它比希尔维亚想象中更大,肩背宽阔,单看外形足够让夜里遇见的人直接改变路线。

    詹姆围着他看了一圈,评价:“很像你。”

    黑狗龇牙。

    “尤其这个表情。”

    下一秒西里斯扑了上去。

    两个人差点把刚刚恢复的桌子再次撞翻。

    希尔维亚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学习阿尼玛格斯,因为即使变成动物,行为方式也没有产生任何值得记录的进步。

    最后轮到她。

    教室安静下来。

    希尔维亚拿起自己的水晶瓶。

    她准备这件事的时间其实比詹姆、西里斯短。过去几个月里,她真正投入最多精力的仍然是大脑封闭术和莱姆斯的药剂资料,可越接近第一次变形,她越对结果感到好奇。

    这是她人生中极少数无法通过提前练习控制答案的考试。

    她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

    而且这次不能靠天赋临场修改。

    希尔维亚将魔杖抵在胸口,完成最后一步,然后喝下药剂。

    第一反应是疼。

    不是某个部位受伤的疼,而像整个身体忽然同时记起自己还有另一种可能。胸腔里出现第二道心跳,一快一慢,最初完全错乱,随后越来越接近。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额头立刻出了汗。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镜子。

    也不是一幅完整画像。

    只是一个极短的视觉印象:极亮的草原,风压低枯黄的长草,一道金色身影从视野里迅速掠过。

    修长的身体。

    黑色圆斑。

    眼睛下方两道深色泪纹。

    猎豹。

    希尔维亚几乎在看清的一瞬间就觉得荒唐。

    西里斯会高兴坏的。

    这个念头甚至比恐惧来得更早。

    紧接着身体开始变化。

    这一次大脑封闭术训练真正派上了用场。阿尼玛格斯第一次变形最危险的并不只是疼痛,而是动物意识突然进入时产生的混乱。希尔维亚能够感觉到某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本能正在同时醒来——声音变得过于清晰,空气里的气味突然拥有层次,房间里每个人的位置几乎不需要看就能判断;更强烈的则是移动的冲动。

    她想跑。

    不是“决定跑”。

    而是身体本身觉得静止非常不合理。

    希尔维亚没有试图压掉这种本能。她只是牢牢守住那栋已经练了几个月的意识建筑,在最里面保留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

    我是希尔维亚·莫当特。

    然后允许其他东西改变。

    世界一下变矮了。

    詹姆最先说了一句非常不文雅的话。

    莱姆斯完全忘记阻止。

    一只年轻的猎豹站在刚才希尔维亚的位置。金黄色皮毛覆盖修长身体,黑色斑点从肩背一直延伸到长尾,四肢比普通猫科显得更加纤细,胸腹却已经有明显力量。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动物的瞳孔改变了很多东西,灰绿色却依然隐约保留下来。

    西里斯已经变回人形。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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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希尔维亚立即知道他准备说什么。

    “你变成猫了。”

    猎豹的耳朵往后压。

    “很大的猫。”

    希尔维亚朝他扑过去。

    西里斯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他甚至在跑出去以前重新变成了黑狗。

    詹姆喊了一句什么,莱姆斯也在后面说别出教室,可这两个人显然谁都没听。门被撞开,黑狗率先冲进走廊,猎豹紧跟着跃出去。

    最开始的几步希尔维亚并不适应。

    四条腿的协调方式和两条腿完全不同,尾巴更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处理过的额外结构。可只用了十几秒,那种奇怪感便开始消失。

    随后她真正跑了起来。

    西里斯很快。

    大型黑狗在霍格沃茨长走廊里已经快得足够惊人。

    可猎豹不是同一回事。

    希尔维亚自己都没有预料到那种速度。四肢在某一瞬间似乎不再是分别运动,而变成整个身体向前伸展、收缩、再弹出去。地面飞快地从脚下消失,走廊尽头几乎迎面撞来。

    她超过西里斯时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

    黑狗明显愣了一下。

    希尔维亚继续冲出去。

    然后发现前面是楼梯。

    她第一次以猎豹形态急刹,爪子在石地上划出去很远,尾巴本能地甩向另一边帮助身体保持平衡。西里斯随后追来,在她旁边停下。

    黑狗看着她。

    猎豹也看着黑狗。

    大概三秒以后,西里斯变回人形。

    “这不公平。”

    希尔维亚也试着恢复。

    第一次没有成功。

    西里斯脸上的笑意立即加深。

    希尔维亚重新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原本的身体。几秒之后,她终于重新站在走廊上,头发比刚才乱了很多,呼吸也有些急。

    第一句话就是:“哪里不公平?”

    “你本来就打得比我好。”

    “所以?”

    “现在还跑得比我快。”

    希尔维亚想了想。“确实很遗憾。”

    “你根本没觉得遗憾。”

    “我为什么要?”

    西里斯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嘲笑詹姆撞椅子的那种大笑,而是某种明显兴奋得压不住的笑。他从一年级开始就习惯希尔维亚不断出现新的、值得他重新研究的东西,而现在这种关系里又多了一项。

    “下一次去外面。”

    “你还想比?”

    “当然。”

    “你会输。”

    “你怎么知道?”

    “我是猎豹。”

    “你刚刚才知道。”

    “已经足够了。”

    两个人回到教室时,詹姆正站在门口,显然已经等着嘲笑西里斯。他只看一眼西里斯的表情便知道结果,笑得完全没有同情心。

    “输了?”

    “闭嘴。”

    “她让你先跑了吗?”

    “波特。”

    “我只是问。”

    西里斯下一秒又变成黑狗扑了过去。

    房间重新乱成一团。

    莱姆斯坐在桌边,看着一头鹿、一条狗以及刚刚恢复成人形、正非常认真研究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猎豹的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过去几年每个月那个只能独自等待的满月开始变得有一点不一样。

    他们还没有真正陪他度过一次变身。

    但第一次,他已经知道下一次不会再只有自己。

    希尔维亚兑现了对雷古勒斯的承诺。

    只不过方式和她原先计划的不太一样。

    第二天傍晚,她本来准备在公共休息室告诉他,结果雷古勒斯根本不在那里。奥克塔维娅说他晚饭以后往黑湖方向去了,大概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希尔维亚找到他时,他正坐在湖边一块石头上。

    五月的天已经暖起来,黑湖边仍然有风。雷古勒斯把书放在膝上,却一页也没翻。他最近的心情并不好,原因不完全是希尔维亚。Black家的来信越来越频繁,沃尔布加开始提前安排暑假的聚会,字里行间仍不断出现“正确的人”“家族责任”和“未来”。

    但希尔维亚确实占了一部分。

    尤其今天下午。

    他刚刚在走廊里看见她和西里斯、詹姆、莱姆斯一起从一间废教室出来。四个人不知道之前做过什么,每个人头发都乱得厉害,詹姆袖子上还沾着灰。西里斯正在和希尔维亚争论“长距离不算速度”,希尔维亚显然心情很好,甚至罕见地一路笑着。

    雷古勒斯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

    西里斯总是这样。

    他可以把家里所有东西推开,可以拒绝母亲、拒绝斯莱特林、拒绝成为一个Black,却仍然能在别处得到更多东西。詹姆·波特,格兰芬多,新的家庭,现在还有希尔维亚。

    而雷古勒斯明明才是那个留下的人。

    却总觉得自己正在被留下。

    这个念头让他非常讨厌自己。

    所以当身后草地传来轻响时,他甚至没有马上回头。

    然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肩。

    雷古勒斯转过去。

    整个人僵住了。

    一只猎豹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位置。

    金黄色的身体在傍晚光线里显得比室内更加漂亮,黑色斑点沿着肩背一直铺开,长尾缓慢地摆了一下。它的体型比雷古勒斯预想中真正的野生猫科还要有压迫感,可那双灰绿色眼睛看起来异常熟悉。

    雷古勒斯只愣了几秒。

    “希尔维亚?”

    猎豹眨了一下眼。

    雷古勒斯彻底不说话了。

    下一刻,动物身体开始改变。毛发退去,四肢恢复,希尔维亚重新站到他面前。她显然已经练了几次恢复人形,比昨晚顺畅得多。

    “第一个告诉你。”

    雷古勒斯看着她。

    刚才那点阴郁还没有完全从脸上消失,可惊讶已经把大部分情绪压了下去。

    “猎豹。”

    “显然。”

    “你成功了。”

    “昨天。”

    雷古勒斯立即抓住时间。“所以西里斯昨天就知道。”

    希尔维亚闭了一下眼。

    这个人的重点非常稳定。

    “他当时在场。”

    “波特也在。”

    “在。”

    “卢平?”

    “也在。”

    雷古勒斯的嘴角重新压平。

    希尔维亚终于忍不住:“你真的还在吃醋。”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先问西里斯?”

    雷古勒斯不说话。

    希尔维亚在他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理解了一点不只是少年感情的东西。雷古勒斯介意的也许不只是她最近和西里斯走得近。更深的一层,是他一直害怕那个哥哥离开Black家以后,反而拥有所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自由。

    朋友。

    被选择。

    甚至希尔维亚。

    “我和西里斯认识你以前就会决斗。”她说。

    雷古勒斯的表情并没有变好。“谢谢提醒。”

    “我还没说完。”

    他不情愿地看过来。

    “但我和你做朋友,也绝不是因为你是他弟弟。”

    雷古勒斯安静了。

    希尔维亚继续道:“所以他跟我关系怎么样,不会改变你和我的关系。你们两个为什么总觉得同一件东西只能有一个人?”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什么。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湖面。

    很久以后,他才说:“因为在我们家经常就是这样。”

    一个正确的儿子。

    一个值得骄傲的继承人。

    一个能够代表Black的人。

    西里斯不做,于是轮到雷古勒斯;如果西里斯重新得到一点认可,那种认可又仿佛必须从雷古勒斯身上被拿走。

    希尔维亚第一次真正明白这种竞争并不是兄弟两个自己创造的。

    她没有说什么漂亮的安慰。

    只伸手碰了一下他的书脊。

    “我不是你们家的东西。”

    雷古勒斯抬头。

    “所以不用争。”

    他说不出话。

    希尔维亚觉得问题已经解决,站起来准备回城堡,却被他叫住。

    “等一下。”

    她回头。

    雷古勒斯犹豫了两秒,指了指她刚才站过的位置。

    “你能再变一次吗?”

    希尔维亚看他。

    “我没看清。”

    这理由明显是假的。

    但她没有揭穿。

    几秒以后,金黄色的猎豹重新出现在草地上。

    雷古勒斯这一次看了很久。

    希尔维亚原本以为他会像西里斯那样先说一句“猫”,或者立刻研究她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动物。雷古勒斯却只是蹲下来,迟疑片刻,伸出手。

    猎豹看着他。

    他没有直接碰。

    只把手停在那里,等她自己决定。

    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这个动作非常像雷古勒斯。

    于是她向前一步,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雷古勒斯整个人都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说:

    “很好看。”

    猎豹抬起头。

    雷古勒斯耳朵又红了。

    “我是说猎豹。”

    希尔维亚如果现在是人,大概已经笑出来了。

    可惜猎豹不会笑。

    所以她只非常宽容地没有当场变回来。

    这大概已经是她能给予的最大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