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玙心中的疲惫一扫而尽，眼中亮了一瞬，伸手接过了模样新奇的糖人。
她好奇地端详着，不同于流云的中规中矩，栖凤都的糖人颜色多样，形状奇特，是专属他们的手艺。
“这是画出来的吗？”
“当然。”
酸甜的味道蔓延在她的味蕾，裹着柑橘的清香，一时分不清是糖人的味道，还是一旁少年的气息。
半晌，白玙忽而想到什么，她看向段凌问道。
“你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自然是想快点和你见面。
段凌心中回答道，开口却是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着。
“是......”
“可是血灵的线索，你又发现了什么？”
看着白玙一瞬担忧，神色沉重起来。
这份下意识的表露，像是石块般地掷向了他的心海，涟漪一圈圈荡起，久久才恢复平静。
他微微收起故作正经的神色，正视着眼前的人。
“阿玙，若有血灵消息，我将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但你要答应我，万不可独自行动。”
白玙鲜少看到段凌正色的模样，她点点头，第一次认识到，人不可只根据表面去做出判断。
与人相处间，要多用心去感知。
对事，也应一样如此......
书阁外，两人的身影映在云无咎的眸中。
他低下头去，手中纸包的温度已经变的温凉，风吹云散，星明月升。
一阵凉风吹进阁内，掀起了白玙的书页，她无意间回头望向阁外。
“怎么了，阿玙冷吗？”
白玙摇摇头，继续写着文章。
段凌逐渐将视线再度移至外面，身影不复空空如也。
他轻含糖身，眸中不明的沉意被黑黑的长睫渐渐掩盖了去，转而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阿玙！”
第二日，白玙一踏进书室，就见自己书案的旁边多加了一个位子。
段凌热情的冲她招着手，一双干净的眸子似乎存有星河。
这时，云无咎不知何时走至白玙身边，段凌又招向他。
“无咎兄！”
白玙扭头看向云无咎，颔首一礼。
“进去吧。”
云无咎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段凌的视线随着白玙落座，才收回些炙热。
“你也能听内门的课吗？”
“那自然，小爷在流云畅通无阻。”
“为何？”
段凌刚要开口说道，就见云无咎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时闭上了嘴，身子倾斜，悄悄同白玙道：“课后，课后。”
白玙正过身去，扫向云无咎，登时想起五千字的罚抄，认真起来。
“师兄，你要的课籍。”
云舟搬着一摞书进了云无咎自己的书室，一课结束，云无咎兢兢业业早已回房批改，此刻却是频频离神。
“师兄。”
云无咎闻声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云舟轻嗯一声。
“阿玙的抄写也拿来了吗？”
“在里面呢。”
“那，她去做什么了？”
此话一出，云无咎心中当即后悔起来，他在问什么，为什么问。
“阿玙她同云十青落师姐，还有段兄一同离开了，师兄找她有事吗，我可以传音给她。”
“不必。”
云无咎的视线落向一旁的课籍，停在了上面。
“我无事寻她......”
“好。”
“听闻一直以来，流云宗同栖凤都是宗门世交，那时，会不断地的交换弟子切磋论学。可是十几年前自打我记事起，每当提起流云宗母亲都会神色暗淡，久而久之便没有再听到过两家私下的交集。”
流云宗后山的溪流旁，段凌双手垫在脑袋底下，眸光悠远，不断地回忆着。
“直到我五岁那年，天下分裂，宗门内乱，流云宗的人帮我们站稳了脚跟，两家这才稍有缓和。云宗主似乎很喜欢我的兄长与阿姐，当然这种事自是少不了小爷了。”
白玙和青落坐在溪边小石上，一边翻烤着新鲜的鱼静静的听着。
“所以，宗主给了你们特许。”
“那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未来过此处？”
云十蹲在烤鱼旁，不解的问道。
段凌在石头上坐了起来：“虽说缓和，但也不像之前那般了，而且。”
他说着，悄然走向云十后背。
“我当年来过，你，还是个奶呼呼的小团子呢，自然没见过我。”
云十被他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见段凌一瞬跳开，他无奈挥了挥拳头。
“我打不过你，不代表无咎师兄打不过你，小心我把他喊来。”
段凌似乎像是想起了更好笑的事情，他捧腹弯腰：“好啊，正好我也帮他回忆回忆儿时趣事。”
几人皆大笑起来，悦音悠远，飞遍流云......
段凌不自觉的陷入了白玙发自心底的笑容当中，他不禁暗暗珍藏。
“阿玙。”
白玙对上他的眼睛。
段凌迟迟没有开口，半晌，白玙垂下眼帘，误以为自己把鱼吃到了脸上。
她假装挠痒，手指攀上脸颊。
段凌一下便猜透了白玙心中所想，他笑意更深。
须臾，他说：“阿玙，你不是一个人......”
白玙霎时停住了动作，抬眸望向段凌。
段凌眼神没有躲闪，他不知道她身上为什么总有说不清的孤独感，总有说不清的沉重感，哪怕她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人心中产生想要奔赴的念头......
栖凤都长孙的生辰宴礼在即，云启岚摩挲着贺礼，将其稳稳的递到了云无咎手中。
云无咎诧异的看向云启岚：师父，这是......”
“不必多言，去吧。”
几人告别云启岚，随即便启程离开了流云。
“令侄可已取字？”
“未曾。”
几人出了城，在林间路上走着，光影斑驳，蝶飞鸟鸣。
“兄长说，字不必急取，静待有缘人相遇。”
“哎，那边有处客栈，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也好。”
可几人刚刚走近，就见一人神色慌张的走出了客栈，他将门重重拉上，正匆忙的挂上锁链。
“阁下这是作何，晴天白日的怎么闭门呢？”
云十先问道，他一说话，将店家吓一哆嗦，链子差点掉地上。
店家惊恐的转身，身体紧紧贴在门板上。
“你们，是什么人？想，想干什么？”
“我们是宗门修士，去往栖凤都，途经此处瞧见这里有家客栈，便想在此稍作休整。”
店家边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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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说着，一边打量着众人。
确定身份无异后，松了口气。
“那，那你们先进来吧，我这客栈停了好些天了，今日是突然想起后院还有点银子没拿走，左右放不下，这才又回到了这。”
“这是为何？”
段凌问道，几人随着大门吱嘎一开，走了进去。
灰尘扑面而来，出了几处破败的桌椅残柜，别的什么都没有。
提起为何，店家更是抖得厉害。
“前些日子，那边河岸的村子发生了非常恐怖的事儿，有个人去找他邻家，可谁知刚推开门，一股很浓的血腥一下跑进了那人的鼻子，他仔细看去，竟是满屋尸身，横七竖八，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地方。他下的大叫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店家讲的绘声绘色，让人不觉汗毛竖起。
“本以为他们家是招惹了什么人，报了官！可谁又知，没过多久，这事儿竟然连着出了三起！一直到最近还没查清原由，而且据他们村子里的人讲，半夜还听到过咚咚咚的声音，连地都在颤动。你们说，吓不吓人，我离他们那么近，万一让我遇上了，小命都没了。”
几人听完对视一眼。
“那店家可否同意我们留在此处？”
白玙问道。
“行啊，我也不会再回来了，你们想留多久留多久，楼上有客房没搬走，你们凑活着睡吧。”
“谢过店家了，此乃心意，店家收下吧。”
云无咎拿出些银子交到了店家手中。
店家自是高兴，连连点头：“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你们住吧，我就先走了，再不走过会到了夕时可就不好赶路了。”
“告辞，就此别过。”
一时间，客栈里安静下来，众人心中各自盘算着。
“事已至此，大家先去休息吧，夜里，也许就睡不了喽。”
段凌起身说着，向二楼走去。
云十云舟后续跟上，青落也正准备拉上白玙一起上去看看。
“师兄，你不一起吗？”
“我都可，你们选剩的给我就好。”
二楼，总共十个房间，见有七个已经搬空。
云十哀嚎着，挨个推开房门。
“啊，听店家的口气好像还不少似的，就剩三间能住人。”
段凌走到最尽头的房间，停在了窗户边上。
正巧朝着西北方向，整个河岸边的村子的轮廓都能收进视线。
须臾，他走到门外。
“我选这间，这间刚好能看到河岸的村子，有什么异动我来守着。”
“那阿玙，我们就去中间的吧。”
“好。”
“那我们就旁边的喽。”
云十道。
闻声，云无咎抬头看向二楼，却发现段凌正在看着他。
“怎么，跟小爷住一间委屈你了？”
段凌趴在栏杆处对云无咎说道，见他冷淡的看向别处又说道。
“不来也行，那，咱轮岗？”
尽管云无咎并不想搭理段凌，可对于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上他还是认真回应。
“好。”
段凌笑笑，两步回了房间。
“那就小爷先躺一会儿，我们师兄应该不会介意吧？”
没过多久，外面天色突然暗了下去。
狂风骤起，风沙蔓延。
众人惊醒，纷纷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