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波之国是您的属地，收税不是天经地义吗？”绪方绫一坐在席上，侧过头看向坐在上方的大名，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回转，扫过周围的环境，心下不屑，身为大名竟然住在这么贫穷的宫殿。
“话虽如此，税收太高，他们离开怎么办？”大名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手指摩挲杯壁。
鲛绡店的事情大名早就知道，甚至当初鲛绡店的第一批鲛绡就是送给他的。
他虽然有心提高税收，但是又有点担心得罪店主。毕竟波之国能赚钱的产业并不多，少了这棵摇钱树，他会很肉疼的。
“您多虑了，鲛绡店后面是仙药公司，仙药公司主营草药。现在草药才种下去，他们怎么会离开。”绪方绫一坐着整理自己的衣袖，没有动桌上摆着的菜品。
“再说了，他们的组成可不简单，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说不定会第二个卡多。”绪方绫一振袖，再次看向大名，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大名一听到卡多的名字，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作为大名却让一个外地商人踩在头上，简直就是皇室的耻辱。
这个人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提卡多，大名的脸上泛起红晕，想甩袖发火，但是绪方绫一所说的内容又很让他在意，只好强行将愤怒压下去，涨红着脸，表情扭曲。
“他们公司什么组成？”
“仙药公司出现的主要话事人，除了董事长坂井常是个普通人之外，其他大多是忍者。更重要的是仙药公司请的忍者数量可不算少，把这么多药田管得紧紧的。”绪方绫一咂舌。
“大名您说，他们公司要这么多忍者来做什么，莫不是想效仿当初的卡多集团……”绪方绫一语气幽幽。
大名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然睁大成三角形，之前鲛绡店的讨好倒是叫他忽略了这些细节。
当初的卡多集团不就是又有钱又有武装才能架空他的统治的吗？现在看来仙药公司确实是有这样的苗头。
大名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样就有出手的必要了，万不可在波之国出现第二个卡多。
观察到大名表情的变化，绪方绫一知道此行的目的稳了，继续循循善诱：“这么大一个武装集团在身侧，换谁都睡不着，如果不趁他还在萌芽时试探一番，长成之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绪方家族在布料市场的地位只要是关注高端布料的人都知道，现在来这里无非是想找一个出头鸟，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大名又恢复了原来笑眯眯的样子。
“这是一个双赢的事。如果税官能成功收税，您能获得大笔钱财，我能趁机收购鲛绡店，之后绪方家族的鲛绡店税率保持不变，对您来说稳赚不赔。”绪方绫一笑着说道。
“如果失败了，仙药公司拒不交税呢？”大名问道。
“那不就证明了，他们确实有不臣之心，想要效仿卡多集团吗？正好趁他们还未站稳脚跟，赶紧铲除这个大麻烦。”
绪方绫一坐下，抿了抿酒杯，耐心等着大名的回复，他知道，大名已经动心了。
果不其然，他刚放下酒杯，大名就给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复。
“来人，就按绪方少主说的办！”
绪方绫一勾起嘴角，笑得痛快，敢和绪方家族作对的绊脚石都要受到报应：“那我就等着大名的好消息了。”
宴席结束，绪方绫一回到了住的客栈，等着大名的消息。
如果仙药公司真的交了这份高额税款，不用他出手，贪得无厌的大名也会慢慢蚕食他们的基业；如果没交，那就得面临军队了。
无论哪种情况，鲛绡店都会开不下去，绪方家族都能受益。当然能得到生产鲛绡的技术最好，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仙药公司最终还是交了这份完全不合理的税款。之前的硬骨头面对大名，变成了软柿子。绪方绫一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
“来人，备车拜访仙药公司董事长。”绪方绫一打扮整齐，登上了马车。
*
“坂井先生，没想到仙药公司竟然会面临这么高昂的税收。大名过于贪婪，同为商人的我也感受到了坂井先生的无奈。”绪方绫一语气激奋，表情义愤填膺。
“我相信绪方少主深夜来访，肯定不只是为了表达同情。”汐见涟用右手揉了揉额角，语气疲惫。
“您的公司主营草药，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绪方家族，绪方家族多年来深耕高端布料市场，在贵族之间积累了些许人脉，或许可以帮助仙药公司度过这次困难。”绪方绫一笑语盈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汐见涟十指交叉放在桌面，直直看向对方。
“我们想要鲛绡店，准确来说，是鲛绡的生产技术。”
汐见涟心中的石头这下落地了，其实一开始他的心中就有猜测。
“抱歉，这个实在给不了。”汐见涟直接回绝了，难道告诉对方是自己织的，然后让对方把自己带走吗？
绪方绫一的表情冷了下来，阴翳地盯着汐见涟看，“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来人，送客。”汐见涟不想和他进行没有意义的纠缠。
一路“嗒嗒嗒”地下楼梯，绪方绫一表情难看，这样都不放手，看你能坚持多久。
会客室里，汐见涟坐在原地没有离开。
早上卖鲛绡赚的钱还没有捂热，其中大半就进了大名的兜里，而自己还有这么大一个公司要运转。
很快又要到了发工资的日期，除了大量种植工人还有委托的大批忍者都等着这笔钱，现在卖鲛绡的钱根本不够。
明天早上，拜访大名，了解情况。
现在只能从操旧业，打捞沉船，先度过眼前的财政危机。
汐见涟叹了一口气，小小的鲛绡店，大大的麻烦。
*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汐见涟一甩尾巴，向着漆黑一片的海底断崖底部游去。
委托来保护汐见涟的忍者被他留在了岸上，自己借口和海底公主相见，跳入了大海，一路游到了这里。
未知总是容易引发人的恐惧。
幽深的、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感觉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旁边的断崖提示他确实在下潜。
可能是因为汐见涟不是纯正的海洋生物，面对这样浩瀚的场景并不适应，越往下游，越感觉压抑。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汐见涟自己也不清楚游了多久，终于到达海底。
摆动尾巴，四处寻找沉船，鲛人的强大视力让他在这种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分辨出沉船，优秀的听力让他一直接收各种奇特频率。
朝着前方的大块头游过去，汐见涟本以为是一艘沉船，没想到竟然是一块超级大的岩石。
这块石头的颜色有些奇特，汐见涟好奇地绕着这块巨石游了一圈，转头游向其他地方，寻找沉船。
周围的一些沉船被破坏了，看着痕迹很新，汐见涟有些不安，但是想到岸上的烂摊子，还是按捺住不安，继续寻找沉船。
最终他在不远处找到了一艘倒插在海底的船，结构已经很松散了，看上去年代久远。
开拆！
散落一地的沉船部件很快激起海底的泥沙，遮挡了汐见涟的视线。
他只好拆拆停停，等待的间隙变得格外心焦，汐见涟不断查看自己的后方，总担心有海中巨怪偷袭。
提心吊胆地拆完了这艘沉船，汐见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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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地发现：这艘船是个穷鬼。
不死心地把货船零部件全部重新翻了一遍，还是只有船员房间散落的些许钱财。
汐见涟只能继续寻找下一艘沉船。
在又一次回头看的时候，汐见涟发现了不对劲：
我都游了这么远，怎么这块石头还在我的后面，它有这么大吗？怎么感觉距离没有变过呢？
还没有等汐见涟想明白，这块超级大的“石头”睁开了双眼，睁开的一只眼睛就比汐见涟整条鱼还要大。
像探照灯一样的视线在深海中锁定了汐见涟。
汐见涟的脑子一下瓦特，只有逃跑的本能还在工作，迅速甩动尾巴，像离弦的箭朝着前方窜去。
可惜巨大的海怪比汐见涟快多了，它巨大的身形稍微一动，掀起的巨大水流就把汐见涟拖到了后面。
眼看甩不掉，汐见涟开始朝着上面游去。
“你是想找这个吗？”
汐见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竟然在一堆奇特的频率中发现了一句能听懂的话。
难道我已经出现幻觉了？这个海怪的能力还有幻术！
直到它顶着一个宝箱挡在了汐见涟的前面，汐见涟才发现刚刚好像是它在说话。
“上次我看你下来找了这个，这次还是来找它的吗？”海怪往前凑了凑，带起的水流把汐见涟给掀翻了。
“抱歉，我只是想和你认识。”
汐见涟核心发力，翻动身体，终于调整好平衡，微微摆动尾巴竖立在怪物的前面。
“你，你是什么东西。”鲛人血统让汐见涟很快明白了和海洋生物交流的方法，发出了自己在海底的第一句话。
“我叫黑涡。”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东西？”感觉面前的海怪没有恶意，汐见涟开始试着和它交流。
“上次我看见你带着这个东西离开了，海底能够沟通的东西太少了，我想和你认识，所以找到这个东西，在这里等你。”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能沟通？”汐见涟有些诧异。
“你身上有自然能量流动的痕迹，和海底能沟通的家伙一样，你是什么，长得真奇特。”黑涡的两颗大眼珠又重新聚焦了一下，专门盯着汐见涟。
“我叫汐见涟，海底还有其他能沟通的家伙吗？”汐见涟游到它的头上，打开了箱子，果然是一箱黄金。
“是有几个，不过我说了这么多，该你介绍一下你的来历了。”
“我住在海边，一次血脉觉醒之后，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因为急着用钱，所以下来找之前人类留下的钱。”
“海边，你是从岸上来的？”
“是的。”
“岸上是什么样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需要花很长时间，但是我现在急着回去，要不我明天晚上再来给你讲。”
“明天晚上是多久？”
“就是月亮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你知道月亮吗？”
“知道，我见过几次，但是我在这里看不见月亮。不过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就像之前一样。”黑涡并不在意等待，他漫长的生命可以无视时间的流逝。
“那再见，明天晚上见。”
“明天晚上见，不过，你不带走这个吗？”岸顶了顶头上的箱子。
“先放在你那里，我明天晚上再来拿。”汐见涟转身挥挥手。
汐见涟的身体泛着一层浅浅的荧光，有点像黑涡记忆里的月亮。
岸注视着这份光源逐渐消失，闭上了它的双眼，开始了又一次等待。
以前它只把月亮当做海面上的一种特产，就像深海的火山，平平无奇，但是现在它对天上的月亮多了一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