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同学,听说你是罕见的植物系异能,这属实吗?”

    “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觉醒异能的?”

    “你在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颗贫瘠的星球吗?考上帝国大学感受如何?是不是倍感荣幸?”

    “你之前去过中央星吗?”

    “你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吗?你和祁安澜是什么关系?”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语速极快,镜头配合地给祁安澜横在时浅腰间的手臂一个特写。

    ……

    辛辣的问题一个个砸在时浅耳边,却被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制止。

    “请各位记者让一让,对于帝国大学录取学生的采访需要征得本人同意,而现在我要代表校方将新生接回帝国大学。”

    缓步向时浅走来的是一个瘦削的美人,她穿着的外袍上绣着精美的帝国大学校徽。她嘴边挂着温和的浅笑,中长发在身后像荡起的水波。

    她的腕骨凸起,手背上是分明的青紫色血管。

    她用身体为时浅挡去正在拍照的镜头,语气温和地低头问她,“我可以进来谈谈吗?”

    她真的好高。时浅轻轻点头。

    院门把一切镜头和嘈杂隔离在外,幸好有秦渊帮她设立的纳米外墙,航拍的镜头飞在上空却无法靠近。

    进入院门后,少女就挣脱了祁安澜的怀抱。林绪青的目光淡淡扫过祁安澜。

    “你好,我是帝国大学学生会主席林绪青。了解到你和你外婆的情况,学校派我作为代表来接你,星舰上配备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外婆的健康保驾护航。怎么样,行李收拾好了吗?”

    面对眼前的乌发少女,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更加柔和。

    “只要再简单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就可以出发。”

    “不必理会外面的那些媒体,每年被帝国大学录取的异能者都会被这样围堵。”他们对时浅的新闻格外狂热,不过林绪青没有说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紧锁在少女脸上,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的昭示着她已经卸下自保的所有伪装。

    这样美丽,这样清澈的眼神,如此干净、毫无所依……

    “以后遇到问题,可以到学生会来找我。”她听到自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

    时浅和林绪青对视着,林绪青有一双凌厉的凤眸,她的嘴唇很薄,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她柔和的嗓音也是雌雄莫辨的。

    “浅浅有困难明明可以找我。”祁安澜正在摆弄他的光脑,听到林绪青的话他忽然抬头。

    他又开始发病了,时浅想。

    林绪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时浅觉得林绪青的话有一种让人心安心的魔力,或许是因为她同为女性,又那么温和。

    *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人们推崇强大的异能者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异能者通常都有着强壮的体魄和明显的攻击性。

    一些异能者甚至会被塑造为明星,和地球时代一样成为偶像赚通告费。时浅显然不符合很多人对异能者的期待。

    所以,当她带着外婆登上帝国大学的星舰,一个留着赤红色短发、打着闪耀耳钉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说希望她可以签约成为明星时,她不由自主地反问:“我?”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霍星泽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他下意识舔了舔一颗凸起的尖牙,微微低头与她对视,“你对自己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

    从她进来开始,他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和牛仔裤,却有种这个时代稀缺的非常纯洁干净的美,也能轻易地让人燃起一种想要破坏这种干净、让她染上自己气味的欲望。

    他们离得极近,他发现她的五官越看越美。这个距离能清晰地数出时浅因为他的靠近而轻轻颤抖的睫毛。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你会创造出极大的商业价值。”

    “我有镜头恐惧症。”时浅委婉地拒绝。

    眼前的男人长相凌厉,火红的短发全部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破洞裤,耳朵上穿了很多孔,上面是各种闪光的耳饰。

    他如果板着脸会有些吓人,可他身上布灵布灵的装饰物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

    幸好有他的长相和身材撑着,否则以他裤子破洞的程度穿起来很容易像乞丐,时浅在心里锐评他的穿搭。

    “没有面对过镜头的人难免会恐惧,不过适应之后你会迷恋上这种感觉,你不想成为超级巨星吗?”他扬了扬眉毛,语气中满含蛊惑,“比如,聊聊你一直以来努力摆脱贫穷生活的心路历程,或者……炒作一下你和祁安澜的关系。”

    “如果你愿意慷慨分享是怎么让祁安澜对你着迷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你的频道付费。”

    时浅的表情冷了下来。他话语中的高高在上令人作呕。他就差把“勾引”两个字赤裸裸地说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如此咄咄逼人?

    “很简单的,祁安澜已经帮你铺好一半的成名之路。”他说着,巨大的光屏浮现在半空中,星网上她的名字是实时热搜第一,与之关联的词条是“时浅祁安澜关系”。

    霍星泽点开祁安澜的主页,他的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四十分钟前,上面是她和祁安澜牵手的照片,截止目前已经有将近100万点赞。

    照片上是她柔和的侧脸,淡粉色的唇似略带笑意,最下方她纤细的手指被牢牢夹在祁安澜的指缝间。祁安澜只有手入了镜,手腕上戴着那条他们一起买的手链。

    配文是:“心动在你眼光停留在我身上的瞬间。”图片上还有小小的配字“宝宝给我买的手链[心动]”。

    动态下最火的一条评论出乎时浅的意料:【长得太正点了!这么美还考上了帝国大学,宝宝的异能是可以操纵植物吗?宝宝我是你梦男!好想让宝宝用藤蔓勒得我翻白眼,牵着宝宝手的怎么不是我![流口水][流口水]】

    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的是祁安澜短短三个字的回复:【你也配?】

    祁安澜的回复目前已经10万+点赞,上面那条评论的点赞更是每秒都在增加。

    其实时浅猜到了她考上帝国大学必然会被报道,但热度这么大是她始料未及的。

    好个祁安澜,他不是说不发吗?

    “人呢总是爱灰姑娘的故事,不是吗?”霍星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表情,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时浅发现她似乎不太擅长应对恶意。面前张扬的男人明显是恶意的。

    穿来之前她的经济也一直不富裕,她是孤儿,是一个温柔的她愿意称之为“母亲”的女人收养了她,可母亲很快病逝,只留下她和外婆相依为命。

    她们的经济情况一直等她考上大学才稍有好转,但身边人从没对她有过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恶意。

    “据我所知,时浅同学应该很需要钱吧?相信签约我的公司会很好地帮你摆脱目前的窘境。”他说着,修长的手指递来一张烫金名片。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霍星泽”和联系方式。一瞬间这些文字仿若浮动着依次“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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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浅眨眨眼,意识到这只是视觉错觉,是因为有强烈的电流通过形成火花,展现出如同特效般的字体跳动。

    霍星泽居然是雷电异能。他操纵名片上文字的明暗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他夹着名片边缘的修长手指轻轻晃了晃,似是在催促。“在外面,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可千金难求。”

    时浅没有接。

    霍星泽没在时浅身上看到他想看到的反应,面前的少女甚至在走神。

    一股大力紧紧攥住时浅的下颌,强迫她抬头,他勾起一点没有温度的微笑,“专心点儿。”

    看着他锐利张扬的眉眼,时浅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并逐渐演变成愤怒——为什么天赋、金钱都向着不缺财富的人流去。

    凭什么。

    在这针锋相对的时刻,时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猜测。她忙打开生命值面板,上面的14.71正一半闪着银色光泽,一半则呈现如面前男人发色般的红色。

    “系统,眼前这个欠揍的男人不会也是我刷厌恶值的对象吧?”

    【对的哦宿主~宿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时浅只想冷笑一声,心中无语更甚。怎么,生命值这么五彩斑斓,是凑齐几种颜色召唤神龙吗?

    她心里已经有了至少100种骚扰他的骚话。

    【现在霍星泽的厌恶值为6%……】

    她的嘴唇因外力而无法紧闭,花瓣般水润的唇瓣中露出一点娇嫩鲜艳的小舌。她的眼里燃起不甘的火焰,璀璨夺目,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手中少女皮肤的触感滑腻得不像话。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霍星泽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面前的男人忽然松开钳制她的力量,他还低声暗骂一句:“艹——”

    时浅轻轻揉了揉酸痛的下颌。中央星来的天龙人一个个都是疯子……对她的印象既然这么差,干嘛还来和她搭话呢?

    毕竟以他们的阶级差异,如果他们不想,时浅几乎见不到他们。

    【7%,8%,9%,10%,11%……截止此刻,霍星泽的厌恶值为11%。】

    这短短几个瞬间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心理波动这么大?一个个的内心戏还挺足。

    “我可以考虑,但我有几个条件。”

    “说。”霍星泽已经不动声色退后两步,他又流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好像时浅的态度不出他所料。

    时浅注意到他和自己拉开距离,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第一,我可以开通星网账号,但发布的内容由我自己决定;第二,所有活动我有权决定参不参加;第三,如果我对公司的营销内容或者薪资不满意,可以随时终止合约。”她一口气把所有要求全说出来。

    她不相信霍星泽会同意。

    不是讨厌她吗?那就讨厌到底吧。

    【12%、13%、14%、15%……】

    “好了不用播报了。”时浅无语地说,反正她和这些天龙人简直是天生的敌人,“等他厌恶值涨到90%再通知我。”

    讨厌她的人多了,还差这一个?她还讨厌他呢,这样相看两厌不如早点完成任务再也不见。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失重感让时浅站不稳,星舰似乎被剧烈拉伸挤压,她猛地向前栽去……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贴在霍星泽坚硬滚烫的胸膛上。

    时浅眼前发黑,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捞至怀里,耳边响起男人不怀好意的嗓音,“投怀送抱是怕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