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快速目测了一下,发觉事情确实很棘手。
半个时辰前,他正准备离开此地,前往鬼杀队据点联络附近的隐队员,经过烟火大会场地时,他又见到了音羽山身边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眼角犹挂泪痕,正哭哭啼啼地要找巡查报案。富冈义勇驻足细听,才得知音羽山竟再度失踪。
他走上前,冷静地问明始末,按照小姑娘的指引找到了消失地点,当即发现了地面遗落的细碎香粉。
香粉时断时续,但也能看出大致方向。富冈义勇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白玫瑰香味。
还有一丝鬼气。
他警惕地挪着步子,抬头一看,竟见一人一鬼坐在屋顶,花前月下,相谈甚欢。
富冈义勇顿时脸色一沉,冰冷的目光在他俩之间徘徊。
对上他的眼神时,音羽山莜宁不寒而栗。她连忙收起脸上堆砌的虚假笑容,努力用眼神传递信息:
哎呦喂!我是被迫的!我是友军呐!
……
“你这人有完没完!”莜宁转头,恨恨地瞪了童磨一眼,“都这么晚了,还不放我走吗?”
“你这孩子真是的,别急嘛。”童磨按住她的肩膀,眼里流露出恶意的兴奋,“正好又来了一个,今天可真热闹呀。”
富冈义勇按刀肃立,肌肉贲张,俨然已进入备战状态。
莜宁只觉头大如斗。
她自己倒霉,碰上童磨也就罢了,可按照原作,富冈义勇从来没对上过童磨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
莜宁越想越窒息。
要是富冈义勇折在这里了,她这个穿来的岂不是成搅屎棍了?
虽说按照原作设定,童磨只吃女人,但他见了鬼杀队成员,肯定不会放过,不吃也得慢慢弄死。
何况,还是个柱级......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念飞转,余光瞥见童磨的眼神陡然转冷,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喂,你们这架势,是打算动手?”她硬着头皮打圆场,“好好两个男人,初次碰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哎呀呀,你害怕了呀?”童磨侧头看了她一眼,“若是害怕,我可以大度些,先放你这个小姑娘走哦。”
“这架就非打不可吗?”莜宁继续斡旋,“刀剑不长眼,两位生得这样出众,打打杀杀划伤了脸多可惜。有啥看不对眼的,不妨摊开谈谈嘛!大家放过彼此,交个朋友呗!”
“我不和鬼交朋友。”富冈义勇冷声道。
莜宁差点背过气去。
你可真会拆台!哐叽来一句大实话,还怎么收场?
童磨展开对扇,掩嘴笑道:“小姐,这可不怪我了哦,是这位先生不肯放过我。”
“别啊!”莜宁撞着胆子伸手拉他,悄声找补道,“他说你是鬼,你别往心里去,我看他纯粹是嫉妒你的长相……”
“放手。”富冈义勇眼底寒意更甚。
莜宁乖巧松开手。
“……”富冈义勇又重复一遍,“放手。”
莜宁:?
莜宁道:“我松手了。”
童磨哦了一声,轻轻撤开搭在莜宁肩头的手,贴心道:“你乖乖寻处地方躲好,我陪这位先生玩一玩,可别被波及误伤了哦。”
“不行!你不能打他!”
“唉?”童磨瞪大眼睛,“你们莫非有什么交情?怎么总在为他求情?”
“没有交情。”莜宁眼一闭心一横,语出惊人道,“但我对他一见钟情。”
童磨:“?”
富冈义勇:“?”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童磨明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居然看上了这么冷冰冰的先生?”
“不可以吗?”莜宁怒目而视,“我就喜欢他这款的,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哎呀呀,我可没有质疑的意思。”童磨故作怅然,“但你好让我伤心啊!方才我们聊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与我更投缘,眼下你反倒处处维护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莜宁没再理他,和富冈义勇交换了个眼色,悄悄往远离童磨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屋顶有些湿滑,她一个不小心,差点儿脸朝地摔了下去。
“你这孩子,也太胡闹了。”童磨伸手拉住了她,“又要做什么?”
“搭讪。”
“哦?”
“我说我要下去搭讪!”莜宁面露不耐,大声道,“难不成你要我蹲在屋顶,朝着下面人喊话?”
“行行,随你去吧!”童磨被逗乐了,看戏似地抱臂倚在屋顶,不再拦她。
莜宁抿了抿嘴,笨手笨脚地滑下屋顶,被富冈义勇默契地接到怀里。
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莜宁四肢回暖,仿佛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她迟疑了一瞬,手臂轻挨过去,将头靠向富冈义勇颈侧,与他咬耳朵:“就你一人?”
“嗯,”富冈义勇严肃道,“快走。”
“不是吧......”莜宁心头一紧,噼里啪啦扔来一串疑问,“支援呢?你的鸦呢?你的同事呢?”
富冈义勇没回答。
对于眼前的上弦二而言,普通鬼杀队员来了只能白白送死,至少得来三到四个柱才有可能将他斩杀。但现在方圆几公里内一个高阶剑士都没有。
目前情况十分凶险,两人命悬一线。
莜宁对上他的眼神时,也秒懂了现在的形势。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打不过他的。”莜宁低声道,“你又不会聊天,会死得很快。”
“快走。”富冈义勇掰开她环着自己的手。
“哎!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莜宁故意大叫一声,风情万种地往他肩头一靠,垂眼玩弄着富冈义勇的发梢。
“你一旦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她悄声急道,“我有个办法,说不定能让我俩平安脱身。”
莜宁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趴在他耳边迅速低语了一阵。
富冈义勇眼神微动,表情复杂至极。
他并不想让她加入战场,可现在进退两难,别无他法。音羽山的提议虽然胜算不大,但值得一试。
“千万记住,小心呼吸。”莜宁仍不放心,用气音再次提醒道,“他会使阴招。”
如同话本子照进现实,穷追不舍的狐狸精缠上了秉正自持的剑士。两人交颈贴耳,气氛暧昧,看得童磨津津有味,慢慢眯起了双眼。
“哦呦,你们二位的进展未免也太快了!”童磨大呼小叫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嘿!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眼力见!”莜宁回头瞪了眼童磨,不耐烦道,“我俩正调情呢,你就坐那儿听?”
“哎呀,是我打扰二位的好事了吗?”童磨眉眼弯弯,“可今晚还没有玩尽兴呢,我如果就这样走了,实在不甘心呢。”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莜宁皱眉道,“花都给你了,还不放我们走吗!”
“一朵花只能换一个人走哦。”童磨在屋顶等他俩聊了好久,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你们调情完了没有?”
他站起身,脚步轻挪,再一看,已经站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地面上了。“小姑娘快走吧,不然误伤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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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了哦。”
夜空中乌云散去,月华之下,他那七彩眼眸冷得像万年寒冰,瞳孔之中赫然浮现出清晰的字迹。
上弦。
贰。
莜宁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她下意识从富冈义勇怀里抽身退开,被他一把拉到身后。
童磨目露凶光,折扇一张,战斗一触即发。
富冈义勇脚下一错,气运周身。“水之呼吸·四之型·击打潮!”
刀刃直取童磨的天灵盖。
童磨漫不经心地歪头一笑,顷刻间身体便软若无骨地向后倾倒。斩击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白橡色发丝。
接着富冈义勇纵身跃上屋顶。
童磨也嬉皮笑脸地追了上去。
莜宁趁机拾起落到地上的头发,胡乱塞进嘴里。
“呕!”
喉咙像是被稻草堵住了。
这种感觉既恶心又变态。她瞪眼捂嘴,这才没有吐出来。
艰难地咽下所有碎发后,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灼痛至极。
可身体却毫无变化。
按照原著设定,她认为自己应该是噬鬼人,随便吃了鬼的一部分就能暂时鬼化。
但现在的情况让莜宁想不通了,感觉这个推断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她有些着急,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脸。
……快变身啊!
-
不远处的战场。
人鬼双方已然交手了几十个回合。
童磨依然神色闲适,和富冈义勇缠斗不休,还时不时阴阳怪气地夸他两句。
他一边打架,一边走神,打着打着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虽说柱级猎鬼人实力强劲,能够快速适应这不断升级的战斗节奏,可眼前这人,竟丝毫没有吸入他悄悄散播的冻粉。
对方似乎在刻意屏息,就好像提前知道什么一样。
童磨脸色一沉。
他记忆里,知道他血鬼术的人类都已被杀光了。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刀光再次来袭。童磨侧身避过,顺势在对方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阴恻恻地扫了莜宁一眼。
察觉到这不善的目光,莜宁哆嗦着后退了一步。
刚刚她光速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噬鬼人。或许只有吸入鬼血,才能完成鬼化。
可怎么才能获得鬼血呢?
难道她要冲上去啃童磨一口吗?
她焦灼地望向富冈义勇,发现不知何时,他胸前早已暗红一片。
剧痛让他微微躬起了身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渗出的鲜血顺着衣角不断滴落,看得莜宁一阵揪心。
用不了太久,他就会捉襟见肘,呼吸紊乱,不可避免地吸入童磨冻云中的冰晶,损伤肺部,继而形成恶性循环。
她默默祈祷,只希望富冈义勇能保住性命。
半空之中有什么异样的压迫感传来,两道冰柱凭空乍现,寒光和远方灯火彼此相映。
富冈义勇咬牙挥刀格挡。
两声爆响。
近处巨大的冰柱摧折。
远处红色的烟花炸开。
血染墨缎,溅得花团似锦。
莜宁悚然一惊,思维倒是回到了正轨,她连忙在口袋中翻找起来。
口袋里那些零碎的小东西,都是织雪在烟火大会前塞她手里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莜宁很快便摸到了一个火柴盒,还有一小瓶便携装香水。
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