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莜宁循声回头,惊魂未定。只见富冈义勇手握断刀,脸色阴沉如积雨云。
她盯着那截断裂的日轮刀愣了几秒,随即露出一副嚣张的表情。
“先生,您拎着这半截刀,是打算回家拍蒜?”孟莜宁一脸贱笑地说道。
富冈义勇眼中寒光骤盛:“你弄断的。”
断刃再次靠近了孟莜宁的颈侧动脉。
“别碰瓷啊!”她飞快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把刀刃推离脖颈,“我压根没碰过你的刀!”
“你的血鬼术。”
“明明是刀的质量堪忧!”孟莜宁指着断裂处,无奈摇头,“堂堂柱级剑士的佩刀,居然嘎嘣一下就断了。品控差得离谱,赶紧回炉重造吧!”
富冈义勇闻言眉头一拧,抬手便要擒住她。
孟莜宁嘴上寸步不让,手上拼命挣扎,可力道悬殊,双臂很快被富冈义勇死死扣住,半点动弹不得。
“赤手空拳打鬼,你叶问啊?”孟莜宁没好气道,“你可别忘了,现在没了日轮刀,你杀不了我!”
“我不会放你走。”
“那咱俩就在这儿耗着?”
“……”
富冈义勇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
孟莜宁:“?”
孟莜宁瞳孔地震。
完了!
他该不会打算把她绑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鬼见光即焚。等太阳一出来,她铁定要被活活烧死!
这男人也太狠了!
……
孟莜宁咬牙切齿,脑中飞速盘算起对策,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别杀我!我、我给你一个上弦鬼的情报!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富冈义勇瞳孔微缩。
孟莜宁迅速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十二鬼月之一,上弦二童磨,一个身高一米九的橡木色头发帅哥,他、他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平时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专吃女人。血鬼术能释放冰雾,吸入会伤肺......”
“如果实在打不过他,就跟他多说点儿话,说不定拖到天亮就能死里逃生......”
她暗自庆幸自己熟读全篇剧情,功不唐捐。至于为什么出卖上弦二,是因为对他印象最深。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这种人骚嘴贱的浓颜系帅哥呢?
为了自保,也只能先卖了自推咯。
孟莜宁忐忑不安地看向富冈义勇,心想,这下他总该放过自己了吧。谁料男人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她欲哭无泪。
这也不信那也不信,自己莫不是只有一死?
她无奈一叹,继续道:“我真没胡编乱造!我知道的可多了,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们鬼杀队首领叫产屋敷耀哉,鬼的首领叫鬼舞辻无惨。无惨一直在找那个什么蓝色彼岸花,因为他想变成能在阳光下行走的......”
话音未落,她猛然一怔:“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又用手腕轻敲脑袋,“我叫你一声,你怎么不敢答应了?”
“你在做什么?”瞧见她行为古怪,富冈义勇面露戒备。
“哎!你不懂!”孟莜宁凑近他,眼神格外认真,“这世界上的鬼,都是直接或间接地被鬼舞辻无惨转化来的,因此所有鬼都会受到他的血液诅咒。也就是说,鬼只要说出他的全名,瞬间就会被远程爆头!”
“而我不一样。你看,我刚才喊了好几声,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孟莜宁面露喜色,“这就说明,我是百年难遇的好鬼,不受鬼王控制。自然…… 也可以为鬼杀队效力,你不妨考虑一下?”
她睁着一双浑圆的眼睛,茶里茶气地忽闪着睫毛,等待富冈义勇的宣判。没过多久,箍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
孟莜宁连忙乘胜追击:“我是天选之鬼!天选之鬼很有用的!得好好保护起来!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你还想知道啥情报,我可以帮你,你放过我行不?”
富冈义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
少女颈间留有颜色深浅不一的血痕,皮肉却早已愈合平整。
如果是恶鬼,此时她应该迫不及待地想吞噬人类的血肉才对。因为鬼在重伤自愈过程中会消耗大量体力,亟需补充能量。可她全程理智清醒,只会投机自保,口舌争辩,这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鬼都不一样。
虽然如此,也不能放任她在外面游荡。
富冈义勇思索片刻,扔给她一件外衫和手帕。“收拾一下,跟我走。”
“等等......”
“?”
孟莜宁突然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我饿了。”
富冈义勇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要吃什么?”
孟莜宁掰起手:“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
“......没有。”
“火锅烤鱼麻辣烫?海鲜啤酒小烧烤?”
“......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孟莜宁长叹一声,“那就勉为其难,去吃顿鲑鱼萝卜好了。”
-
十分钟后。
一家提前营业的早餐店里。
一脸兴奋的女鬼和面无表情的猎鬼人相对而坐。
孟莜宁不一会儿就扒拉完了整碗鲑鱼萝卜,心满意足地托起腮,开始闭目养神。
孟莜宁开心了。
富冈义勇沉默了。
对面的少女太奇怪了。
他观察了很久,除了初遇时她周身散发的浓郁鬼气,以及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之外,其他半点儿像鬼的地方都没有。
不可能是伪装。
即使是鬼舞辻无惨麾下最强的十二鬼月,也不可能伪装得这么天衣无缝。
毫无攻击性。
毫无吃人的欲望。
只有对人类食物的满满热情......
更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接近黎明,她身上的鬼气正渐渐消散,气息愈发接近寻常人类少女。
难道是自己之前判断失误?
还是这个少女体质特殊?
......
他有些想不明白,毕竟今夜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全然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他已让鎹鸦宽三郎传信给蝴蝶香奈惠,打算将少女送往她那里看管。蝴蝶精通医术,定能查清她身上的种种异状。况且蝴蝶认为人与鬼也能好好相处,少女待在她那里,大概率安然无虞。
富冈义勇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际,渐渐皱起了眉头。他们一会儿还要赶路,鬼怕阳光,不能让她晒到。
他正考虑买把伞遮光,店外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着小姑娘的哭喊。
一转眼的功夫,孟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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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就撂下碗筷,凑过去看热闹了。
她全然忘记自己现在是个鬼,竟直冲冲地跑到了室外。
富冈义勇想要拉住她时已经晚了,少女已然毫无防备地沐浴在阳光下。
却安然无恙。
连半点儿不适都没表现出来。
富冈义勇:?
......不怕阳光?
富冈义勇当场愣成豆豆眼。
他迟疑着上前,打算将人带回身边。刚才啼哭的小姑娘视线忽然扫到这边,和孟莜宁四目相对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小姑娘几步飞扑过来,猛地抱住孟莜宁,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姐......我们可算找到您了......您、您没事吧!”
“......小姐?”吃瓜群众孟莜宁愣在原地。
意识到情绪过于激动,小姑娘连忙松开她,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她扫视了一圈。好在孟莜宁身上的伤口与血迹已处理干净,并未让人察觉到异样。
小姑娘松了口气,又想问些什么,身后匆匆跑来数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家仆,一见孟莜宁便面露喜色,齐刷刷躬身:“音羽山小姐!”
“哎呦!”孟莜宁被这隆重的阵仗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浑身一哆嗦。
小姑娘十分有眼力见地给她披上了一件狐裘大氅。
带着玫瑰香的软毛蹭过脸颊,惹起一阵痒意。孟莜宁鼻尖一动,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手里便多了杯热气腾腾的栗子饮。
然后是暖手炉、素帕、琥珀糖……
一件件精巧物件流水似的往她手里塞、唇边递。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禀报先生,小姐找到了!”小姑娘挥手遣开众人,回头哽咽道,“小姐受苦了,都是我们看护不力,对不住您……往后府里上下定然照顾周全,再不让您受半分委屈。”
孟莜宁一怔,大脑被一个接一个的信息连环轰炸,直到宕机。她打量着毕恭毕敬的一众下人,又仔细琢磨着小姑娘的台词,恍然大悟:
她难道穿成了富家千金?
流落在外,浴血归来的真千金?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哈哈哈哈……
孟莜宁此时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被猝不及防的幸福之浪拍得发懵,一时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小姑娘见她状态不对,大惊失色:“小姐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孟莜宁轻咳一声,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赶紧撤回了。
毕竟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刚换了芯子,万一被人看出来什么端倪,这唾手可得的富贵人生可能就泡汤了。
还是谨慎为妙!
于是她两眼一闭,故作柔弱地叫唤了一声,直直向后倒去。
周围人瞬间如临大敌,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将她扶上一个华贵的马车。
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孟莜宁四仰八叉地躺在绒垫上,舒服得差点儿真晕过去。她正徜徉在对未来荣华富贵的无限畅想中时,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个人。
她半眯起眼,趁着无人注意,掀帘望去,发现富冈义勇一直在后面不知盯了自己多久。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富冈义勇双唇微启,似是有话要说。
孟莜宁急忙竖起一根手指,给他递了个眼神:
快走,别妨碍我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