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慢慢悠悠，不知不觉地晃到了周五。
就在方天摩拳擦掌，期待张庭走了以后能跟许婉有进一步进展、最好一步到位的时候……许婉来姨妈了。
那是周三晚上，许婉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说肚子有些隐隐作痛，说可能过两天要来姨妈。
方天也没多在意，就给她泡了一碗热的生姜红糖水。
毕竟许婉说的是“过两天”，根本不影响他的计划。
结果她洗完澡出来，亲戚就提前光顾了。
变化永远赶不上计划，一血计划暂时推后。
于是这两天，两个人就这么正常又不正常地相处着。
说正常，是因为两个人有时候还是干妈和干儿子的身份。
她做饭他洗碗，她看电视他备课，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给她盖毯子。
说不正常，是因为有时候又跟普通情侣一般，会搂着看电视，会亲嘴，会在许婉换睡衣的时候方天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她头发上的味道。
许婉每次都会拍一下他的手背说“别闹”，但拍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反正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这么着吧。
周五照常锻炼完，方天上秤称了称。
体重已经来到了一百四十五斤，不枉这阵子胡吃海塞。
他计划到一百五到一百六之间就不再增重了。
他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这个体重正好，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
什么？
他净身高179cm？
那他平时不穿鞋出门吗？
一米八出头多合理！
冲完澡出来，他拿起手机，看到张庭已经在易信(类似微信的社交软件)上把康复证明的电子版发过来了。
红彤彤的公章盖在落款处，张庭的签名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
他转发给了曾晓韵。
“恭喜康复啦方大才子！有了这个我妈肯定说不了你什么了。明天记得来给我做家教哦，方老师～”
曾晓韵秒回了消息，后面跟着好几个撒花和比心的表情包。
方天对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一条：“好的。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曾同学。”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
曾晓韵那边聘用他，恐怕也有不小的阻力。
她其实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病吧？
或多或少的在乎可能也有，但应该没那么在乎。
她大概就是觉得方天是一个溺水自救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但方天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好意就心安理得。
哪怕他知道自己没病，还是坚持要等证明出来再上岗。
因为这能减轻曾晓韵面对家里的压力。有了这份三甲医院盖章的康复证明，至少她在她妈面前说话能硬气一点。
不出所料，曾晓韵很快又发来一条：“我妈之前确实叨叨了两句，现在证明甩她脸上，她没话说了。明天下午见！”
后面又跟了好几个得瑟的表情。
方天回了一个小熊OK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继续找工作。
他批量投了十几家招保安的岗位，然后查了查银行卡余额。
系统的现金奖励还是挺可观的，零零总总攒下来已经快到二十万了。
有二十万还需要干这个破保安吗？
而且现在一般女性又不爆属性点了，保安这个岗位的刷分价值也大打折扣。
要不不找了？
不找了，找个屁，大不了再多教一个学生。
方天刚打定主意，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座机号码，归属地姑苏。
“喂，您好。”
方天接起电话，声音又甜又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哪怕对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刚才还铁骨铮铮说“不干保安”的那个人已经烟消云散了。
“是方先生吗？我姓柳，在招聘APP上看到你投递的简历了，现在方便聊聊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音色温润干净，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年纪不大。
“方便方便！”
方天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阳台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晒得他肩膀暖洋洋的。
两个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
对面的柳小姐问了方天的基本情况、工作经历、对保安岗位的理解，还有为什么一个静海大学的毕业生会想当保安。
方天把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搬了出来：大病初愈，医生建议不宜立即从事高强度全职工作，保安岗能兼顾恢复和接触社会，工作态度端正，身体素质过关。
对方听完之后没有过多追问，语气反而多了几分认同。
说他自己能坦诚面对身体状况，又把职业规划说得明明白白，很难得。
最后柳小姐让他今天下午就去二面，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能排班上岗。
那还犹豫什么？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家慧眼识珠的公司，直接去。
方天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小伙子五官清秀但线条已经有了几分硬朗，白衬衫把他这几个月练出来的肩宽和胸肌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着那辆宝贝X3出了门。
面试地点在园区的永大(类似于恒大，不过是没爆雷的恒大)新城，离他家也就十来分钟车程。
永大新城是永大集团在姑苏开发的高端住宅项目，物业管理以严格和规范著称。
方天把车开到地库入口，被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大姐拦了下来。
四十来岁的样子，圆脸，皮肤偏黑，袖口的金线绣着“永大物业”四个字。
她走到车窗前，手里的对讲机还滋滋响着。
“高档小区，临时车不让进。”
“姐，我是来面试的，我叫方天。”
方天摇下车窗，笑容满面。
“面试？你应聘什么岗位？我问一下管理员。”
大姐拿着对讲机，目光在方天的白衬衫和宝马X3之间来回打量。
“保安！姐，我面试成功了咱俩就是同事了。”
方天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大姐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言难尽的困惑。
这小子有病吧？
当她傻啊？
开宝马X3来应聘保安。
那辆X3少说五十来万，保安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油费都不够。
宝里宝气的。
不过永大物业培训严格，大姐还是有职业素养的，没有立刻赶人。
她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按了通话键，压低声音问了几句。
过了一会，她走回车窗前，表情已经从不信变成了“这个世界真魔幻”。
“好了，你进去吧。停在十栋，从电梯上一楼，左边就是物业管理中心。”
“好嘞，谢谢姐！”
方天一踩油门，宝马X3滑进地下车库。大姐看着逐渐消失在昏暗坡道里的车尾灯，挠了挠头。
这保安工资也就四五千块，养得起宝马吗？
不行，回头他要是真应聘上了，得问问他到底多少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