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万里阳光号上的宴会,渐渐接近尾声。
甲板上到处都是空盘与酒杯,几只木桶横倒在长桌旁。
路飞抱着最后一块烤肉,躺在狮子船首上呼呼大睡。
乔巴同样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帽子里。
乌索普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没有喝完的果汁。
“乔巴。”
“嗯?”
乔巴迷迷糊糊抬起头。
乌索普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忽然问道:
“你觉得,我们到达拉夫德鲁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什么样子?”
“当然是梦想啊。”乌索普抬手指向自己。“我会成为真正的海上勇士,你也会成为能够治好所有疾病的医生。”
乔巴抱住自己的帽子,认真想了一会儿:
“就算到了拉夫德鲁,我也没有办法治好所有疾病。世界上肯定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病。”
“那就继续学呗。”
“嗯!”乔巴用力点头,随即期待地看向乌索普。
“那你呢?到了拉夫德鲁,你就是勇敢的海上战士了吗?”
“但是你不是已经得到巨人们的承认了吗?胆小鬼勇士!”
乌索普原本想像往常一样给出肯定回答,却迟迟没有出声。
“现在也许还不算吧。”
乔巴惊讶地睁大眼睛。
乌索普抓了抓头发:“真正的海上勇士,应该不需要每天告诉别人自己很勇敢。”
“等我能站在危险面前不再逃跑,就回到西罗布村,把这些冒险讲给可雅听。”
“可是乌索普已经很勇敢了。”乔巴认真说道,“就算害怕,你也没有丢下我们逃走。”
乌索普怔了一下,随后用力按住乔巴的帽子。
“笨蛋,不要突然说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两人的声音很快变成低笑。
厨房内,山治将剩余食材重新分类。
确认未来几天的储备没有问题,才点燃一支香烟,靠在窗口望向大海。
一只酒壶从门外飞来。
山治抬手接住,头也不回地说道:“谁允许你进厨房了,绿藻头?”
索隆站在门边,腰间依旧挂着三把刀。
“我只是来拿酒。”
“酒窖在另一边。”
“走错了。”
山治转头看了他一眼:“能够在一艘船上走错方向,你也算是一种本事。”
索隆没有理会讽刺,拔开酒壶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料理台旁边的世界海图上。
“你说的那个All Blue,真的存在吗?”
山治吐出一口烟雾,露出嫌弃神色:“你是喝醉了?居然开始关心我的梦想。”
“只是觉得到了拉夫德鲁,你还没有找到它,会不会躲起来哭。”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山治反击道,“世界第一大剑豪可不会自己从海里冒出来。”
索隆按住和道一文字,嘴角微微扬起:“他会来的。”
“All Blue当然存在。”山治看着海图说道,“老头子相信,我也相信。”
“无论它是在拉夫德鲁,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我都会亲眼找到。”
索隆没有嘲笑,只是抬起酒壶。
“那就别在找到以前死了。”
“这句话还给你,白痴剑士。”
两人碰了一下酒壶与酒杯,随后各自转身离开。
船尾处,弗兰奇正趴在甲板上,将耳朵贴近船体。
宝树亚当制造的船身发出极轻的震动。
那声音在其他人听来毫无区别,弗兰奇却能够分辨出每一块木板的状态。
“放心吧,伙伴。”
他伸手拍了拍甲板。
“再有七天,你就能抵达世界终点。”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最SUPER的梦想之船!”
坐在船舷上的布鲁克停下琴弓,转头看向他。
“抵达拉夫德鲁以后,阳光号就完成环游世界了吗?”
“当然没有。”弗兰奇站起身,“我们还要返回颠倒山,让它带着所有人的梦想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布鲁克望向远方,“拉布已经等得太久,我也该把这首歌带回去给它听了。”
他重新架起小提琴。
悠扬旋律随着海风飘向远方,不再像宴会时那般热闹,却多出一份跨越漫长岁月的思念。
瞭望台上,索隆独自坐在月光下。
和道一文字横放在双膝。他用软布慢慢擦过刀身,明亮刀刃映出那张平静的脸。
距离伟大航路终点只剩七天,可在真正抵达以前,他还有一场必须完成的决斗。
“古伊娜。”
索隆看着刀身中倒映出的月亮,低声说道:“快了。”
为了这个约定,他从东海一路走到这里。
无论鹰眼会在何处出现,最终的一战都不会再遥远。
索隆将和道一文字收入刀鞘,重新闭上眼睛。
甲板最前方,路飞翻了个身,险些从狮子船首上掉进海里。
维克托经过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重新扔回原位,又将草帽按在他脸上。
路飞完全没有醒来,只在睡梦中含糊说道:“肉……拉夫德鲁的肉……”
维克托失笑。
只有他们的船长从来不会为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心。
只要前方还有冒险,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航行。
维克托离开船首,却发现娜美与罗宾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层甲板的楼梯,随后走了上去。
草坪甲板上没有点灯。
今晚的天气很好,云层早已散去,一轮明月悬在海面上。
银白色月光铺过草地,远处的海浪像是被撒上一层细碎光芒。
娜美与罗宾并肩躺在草坪中央,旁边放着只剩一半的酒瓶。
“你们两个倒是会找地方。”维克托走到两人身边。
娜美抬起眼睛:“还以为你准备陪路飞睡在船头。”
“我只是避免船长在抵达拉夫德鲁以前掉进海里溺亡。”
罗宾向旁边挪了一些,拍了拍两人中间的位置:
“副船长完成任务以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维克托没有客气,直接在中间躺下。
娜美立刻靠了过来,将脑袋枕在他的左肩。
罗宾则侧过身体,轻轻靠在另一边。
维克托伸出双臂,将两人一起揽进怀里。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三个人安静看着月亮。
海风从船帆间穿过,也吹动娜美橘色的长发。
片刻之后,娜美忽然说道:“等到了拉夫德鲁,我准备把你们两个接下来的时间全部征用。”
维克托问道:“做什么?”
“当然是陪我画世界海图。”娜美回答得理所当然,“还有那么多岛没有完整记录。”
“到时候你负责保护船,罗宾负责寻找遗迹,我负责决定航线。”
罗宾微笑着补充:“听起来,我们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难道你们不愿意?”
“我很期待。”罗宾看向维克托,“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副船长有没有其他安排。”
维克托收紧手臂,让两人靠得更近。
“我的安排,就是陪你们把想去的地方全部走一遍。”
娜美满意地轻哼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回答得还算合格。”
她说完便低下头,吻住维克托。
淡淡酒香在唇齿之间散开。
这个吻最初很轻,带着宴会结束后的慵懒。
可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独处,娜美很快便不再满足于短暂接触。
她的手指抓住维克托衣领,身体也更加贴近。
过了许久,娜美才稍稍退开,脸颊因为酒意与亲吻染上一层红色。
“罗宾还在旁边。”维克托低声提醒。
“她又不是第一次看。”娜美毫不在意,反而侧头看向罗宾,“还是说,你只准备在旁边看着?”
罗宾并不慌乱,眼中反而多出一丝笑意。
“原本不想打扰你们。”
“这种时候就不用客气了。”
维克托伸手揽住罗宾的腰,将她拉到身前。
罗宾顺势俯下身体,黑色长发垂落,遮住头顶的部分月光。
她先在维克托唇角落下一吻,随后才真正吻住他,
相比娜美的直接,罗宾依旧从容。
可当维克托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移动时,她的呼吸也逐渐失去节奏。
娜美侧躺在旁边,看了片刻,很快不满地凑近。
月光落在交叠的身影上。
海风吹过甲板,远处只有规律的海浪声,整艘阳光号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人。
或许是太久没有真正亲近,维克托的动作渐渐变得不再安分。
娜美身体轻轻一颤,她俯下身体,再次吻住他。
橘色长发被海风吹落,发梢扫过维克托脸侧。
罗宾靠在一旁,脸颊终于染上明显红晕。
她伸手替娜美拢住长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两人。
娜美结束亲吻,侧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甲板。
“就在这里吧。”
维克托的动作停顿一瞬:“这里?”
“其他人都睡着了,又不会有人上来。”
娜美低下头,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而且今晚的海风正好。”
罗宾看着毫无遮挡的甲板,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羞意。
她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拉住娜美的手腕。
“回房间吧。”
娜美回头看向她:“你害羞了?”
“至少应该把门锁上。”罗宾尽量维持平静,“我只是不希望明天有人因为这件事不敢出来见人。”
娜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明明也很想,还装得这么冷静。”
罗宾微笑反问:“刚才是谁连声音都没有控制好?”
娜美脸上的红色顿时更深。
“那是因为这个混蛋的手不老实!”
维克托看着同时望向自己的两人,明智地没有参与争论。
他坐起身,一只手揽住娜美,另一只手抱起罗宾,在两人的低声惊呼中离开草坪甲板。
通往船舱的走廊很安静。
只有三人交错的呼吸与压低的笑声,短暂打破夜色。
房门很快在他们身后关闭。
罗宾从维克托怀中伸出手,轻轻转动门锁。
咔哒。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