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悬停在海面上方，脚下火焰持续喷涌，却始终没有再向前一步。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电话虫里不断传来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焦急的声音。
“艾斯队长！”
“我们准备离岛了！”
“老爹要完整地带回莫比迪克号！”
艾斯没有回头，可那片原本准备继续推进的火焰，却已经一点点停了下来。
黑胡子很快注意到这一点，嘴角顿时越咧越大。
“贼哈哈哈哈！”
“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性格啊，艾斯队长！”
艾斯眼神骤然一冷，身体甚至向前动了一瞬。
萨博站在岸边，眉头立刻皱起。
路飞也已经准备跟上。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却从艾斯脑海深处重新响起。
那是白胡子死前最后留下的话。
“别为了老子的名字……活一辈子。”
“去看看——”
“属于你们的时代。”
艾斯闭上眼睛，眼前是黑胡子的笑容。
脑海里却是白胡子最后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如果今天自己真的追出去——
路飞一定会跟。
萨博也绝不会留下。
白胡子海贼团为了接应自己，同样可能再一次放弃撤离。
到最后.....
老爹拼掉一条命才保护下来的儿子们，依旧要为了自己重新回到这座随时会被乌拉诺斯轰碎的岛上。
想到这里，艾斯紧握的拳头终于一点点松开。
下一秒，脚下火焰改变方向。
不是继续追向黑胡子，而是重新飞回蜂巢岛。
黑胡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停顿了一瞬。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艾斯真的会停下来。
艾斯落回岸边。
路飞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艾斯？”
艾斯没有解释，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驶离的黑胡子海贼船。
随后转身。
“走。”
“先带老爹回家。”
萨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而远处船尾，黑胡子同样看着没有继续追来的艾斯。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张原本满是得意的脸，反而慢慢沉了下来。
因为他太了解以前的艾斯。
只要有人伤害白胡子海贼团，这个家伙就会像疯了一样追到底。
哪怕明知道前面有陷阱，哪怕明知道可能会死。
可现在。
那个曾经最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的艾斯，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拉菲特察觉到黑胡子神情变化。
“船长？”
黑胡子回过神，重新咧开嘴。
“没什么。”
“走！”
“反正下次再见——”
“老子一样会杀了他！”
声音顺着海风远远传来。
艾斯脚步一顿，再次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冲动。
只是隔着越来越远的海面，看着那个夺走白胡子力量的人。
“蒂奇。”
黑胡子回头。
艾斯平静说道：
“老爹的力量，先放在你那里。”
黑胡子笑了。
艾斯继续开口。
“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因为愤怒追着你跑。”
“我会堂堂正正——”
“杀了你。”
短暂安静以后，黑胡子的笑声再次传来。
“贼哈哈哈哈！”
“那老子等着！”
海贼船逐渐驶离，艾斯这才真正转身。
返回蜂巢岛的路上，路飞一直盯着他。
艾斯终于有些受不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
路飞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居然没追。”
“我都做好把你打晕带回去的准备了。”
艾斯额头青筋一跳。
“你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的你肯定会追啊。”
艾斯顿时沉默，旁边的萨博没忍住笑了一声。
艾斯立刻瞪过去。
“你也笑？”
萨博摆摆手。
“没有。”
“只是觉得，你终于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艾斯：“……”
下一秒，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滚！”
萨博笑着躲开，路飞也跟着大笑起来。
短暂的笑闹之后，三兄弟重新加快速度，朝莫比迪克号所在方向赶去。
而此时。
马尔科、乔兹以及大量白胡子海贼团成员，已经围在老爹身边。
白胡子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
即使已经失去生命，那只握住丛云切的大手，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众人花了不小力气，才终于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马尔科全程没有说话，直到艾斯回来，他才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到。
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
马尔科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回家吧？”
艾斯看向白胡子，沉默几秒以后，轻轻点头。
“嗯。”
“先回家。”
他走到白胡子身边，伸手扶住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
过去，永远都是老爹站在所有儿子前面。
无论面对什么敌人，无论多危险。
只要那道高大的背影还在，他们就知道天塌不下来。
而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把老爹带回去了。
艾斯低着头，没有哭。
只是轻声说道：
“老爹。”
“回家了。”
马尔科、乔兹以及周围所有人同时发力。
白胡子的身体终于被缓缓抬起，送往莫比迪克号。
这一幕，同样通过直播传向全世界。
无数人看着白胡子的儿子们将那具依旧挺直的身体抬上船，没有欢呼，也没有嘲笑。
甚至附近不少海军，都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一个时代......
真的结束了。
……
蜂巢岛背面。
黑胡子海贼船已经正式进入外海。
乌拉诺斯第一击造成的海流依旧极其混乱，船身不断被巨浪推得摇晃。
拉菲特看向前方。
“船长。”
黑胡子抬起唯一的拳头。
白色震动光球再次出现。
相比最开始时那种明显失控的状态，如今已经稳定了不少。
黑胡子朝侧面海域挥出一拳。
咔嚓！大海骤然震动。
几股原本正朝海贼船卷来的乱流，被震震果实硬生生改变方向。
船体立刻稳定不少。
黑胡子看着自己的拳头。
脸上再次露出兴奋笑容。
“贼哈哈哈哈……真是好东西。”
白胡子死了，震震果实到手了。
蜂巢岛还会不会存在，已经和他没关系。
……
与此同时，蜂巢岛上空。
乌拉诺斯外围的古代圆环，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而五老星也像彻底失去了顾忌。
萨坦与庇特一次又一次扑向威装须佐九尾。
哪怕被九尾一爪踩碎，被维克托斩断死亡线。
甚至被须佐长刀直接劈成两段，黑焰都会立刻缠绕残躯，让他们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恢复。
他们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击败维克托。
唯一目的就是拖。
让维克托腾不出手去处理乌拉诺斯。
另一边，纳斯寿郎依旧死死缠住香克斯。
玛兹不断冲击龙的风暴，沃丘利则继续在港口与重伤的萨卡斯基正面碰撞。
五老星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拖到第二发落下。
九尾再次一爪把庇特拍进地下，终于忍不住怒骂：
“烦死了！”
“这些老东西到底还能活多少次？！”
维克托没有回答，他的轮回眼已经抬向天空。
第二轮蓄能，明显比第一轮更快。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撤离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一阵与震震果实完全不同的沉闷巨响。
轰隆隆——！
整片蜂巢岛开始下沉。
不是某一栋建筑倒塌，也不是一片街区损毁。
而是大范围地层同时崩裂。
此前皮萨罗已经破坏过地下支撑结构，后续蜂巢岛又接连承受白胡子、黑胡子的震动，以及乌拉诺斯第一击带来的余波。
现在，这座岛终于真正到达极限。
街道开始断裂。
巨大的骷髅岩层出现新的裂缝，大片地下空间随之暴露。
娜美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的裂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座岛也要塌了？！”
索隆、乔巴、乌索普等人已经陆续返回阳光号。
弗兰奇启动全部动力，娜美则快速确认航线。
维克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娜美。”
“别等我，先让船做好离岛准备。”
娜美几乎想都没想。
“你在说什么鬼话？谁要丢下你！”
维克托没有继续争辩。
路飞也在这时从另一侧赶回。
看到草帽团已经基本集合，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登船的时候——
轰！
又一次地层坍塌突然发生，罗宾脚下岩层猛然裂开。
她靠着花花果实轻松稳住身体，随后低头看着裂缝下方。
她的眼睛缓缓瞪大，那里露出的，并不是普通地下洞穴。
而是一面墙。
一面经过漫长岁月侵蚀，却依旧能够看出原本轮廓的巨大石墙。
罗宾只看了一眼，神色便立刻变了。
“等等。”
山治一愣：“罗宾酱？”
罗宾已经走到裂缝边缘：“下面有东西。”
周围岩层仍在不断脱落，一根根巨大石柱逐渐暴露。
断裂的台阶，被后世岩层完全掩埋的古老空间。
还有明显不属于如今蜂巢岛建筑风格的巨大遗迹。
罗宾快速扫过这些痕迹。
至少可以确定。
这些东西存在的时间，远比蜂巢岛成为海贼岛更早。
她直接发动花花果实，大量手臂沿岩壁生长，将自己迅速送向下一层平台。
山治脸色一变，只能立刻跟上。
“这种时候还要下去？”
罗宾没有回头。
“只看一眼。”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有古代文字。”
两人很快落到遗迹之中。
石墙上，大量文字已经被岁月侵蚀，多数内容残缺得几乎无法辨认。
罗宾快速浏览。
“海……”
“自由……”
“约定……”
这些词语在残缺文字中反复出现。
可信息实在太少，根本无法组成完整内容。
罗宾继续向深处走去，直到来到一块相对完整的石壁前。
那里只有极短的一行古代文字，却保存得异常清晰。
罗宾抬起手，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
下一秒。
她的眼睛缓缓睁大。
山治站在身后。
“写了什么？”
罗宾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那一行文字中，出现了一个她已经在历史正文里见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人名。
片刻之后，她轻声念出：
“乔伊波伊……”
山治神色微变。
罗宾继续辨认剩下的内容。
但后半部分已经残缺，只能读出几个零散词语。
“留下……”
“霸气……”
“解放……的号角……”
她的声音逐渐停下。
因为就在石壁更深处，一根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巨大古老绳索，正缠绕在一座石台之上。
绳索已经发黑、干裂，却依旧没有彻底腐朽。
而在绳索中央——
打着一个异常复杂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