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恢复后的几秒钟里，世界各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酒馆、港口、海军支部、王国广场，甚至地下世界的据点，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重新亮起的画面。
他们当然知道五老星，也曾经在报纸上见过那五张苍老的面孔。
那是站在世界政府最高处的五名老人。
可现在，画面中的东西根本不像人。
巨大的牛鬼、沙虫、怪鸟、恐怖野兽，以及骷髅马般的持刀剑士，五道庞大身影周围全都燃烧着诡异黑焰。
终于，有人难以置信地问出声：
“那真的是……五老星？”
没有人回答。
因为更加无法理解的画面已经出现在直播里。
镜头恰好扫过蜂巢岛港口，玛兹此前留下的攻击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被摧毁的军舰与海贼船混在一起，大量海兵正在废墟中救援伤员。
紧接着，镜头转向萨坦圣附近。
一道攻击横扫而过，直接穿过海军与海贼混杂的区域，根本没有区分任何一方。
一名幸存海兵在画面里失声怒吼：
“我们也是海军啊！”
“为什么连我们也——”
画面剧烈晃动，声音很快被爆炸淹没。
可这一句话，已经传遍世界。
这甚至比五老星变成怪物更加致命。
世界政府可以解释能力，也可以解释那些诡异形态。
却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最高权力者，正在连海军一起屠杀。
蜂巢岛通信节点。
革命军技术人员确定信号稳定以后，立刻按照萨博此前留下的命令开始行动。
他们不仅恢复现场直播，还将此前截获到的世界政府内部通信一并接入了信号。
短暂杂音以后，萨坦圣此前在蜂巢岛说过的话重新响起。
“海军的任务已经完成。”
“必要的牺牲无法避免。”
“目睹今天一切的人，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一句又一句。
负责操作的革命军士兵看着屏幕，低声说道：
“既然他们不想让世界知道。”
“那就让所有人都听见。”
世界各地的海军支部也在这一刻陷入沉默。
无数海兵原本还守在直播设备前，等待本部获胜的消息。
可现在，他们听见的却是——
蜂巢岛上的同僚、三大将、卡普、战国，甚至连萨卡斯基元帅，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世界政府所谓的“必要牺牲”名单之中。
年轻海兵脸色惨白，一些老兵则死死握紧拳头。
某座支部内，一名支部长下意识想要关闭直播，可手伸到半空，最终还是停住。
因为连他自己都想知道。
自己这些人坚持了一辈子的正义——
在那群高高在上的天龙人眼里，到底算什么？
蜂巢岛地下。
轰！
岩浆突然喷涌。
被白胡子轰进深坑的萨卡斯基，终于重新爬了出来。
此刻的他伤势极重，鲜血与岩浆混杂在一起。
他刚刚回到地面，附近海兵便迅速围了上来。
“元帅！”
“蜂巢岛的直播恢复了！”
萨卡斯基脚步一顿。
“什么？”
海兵艰难开口：
“全世界……”
“现在都看得见这里。”
萨卡斯基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抬头，看向远处的五老星。
直播画面却已经再次转向东部。
白胡子仍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人敢轻易移动他的身体。
莫比迪克号上的海贼已经有人跪倒在地，世界各地无数人也终于确认——
那个统治一个时代的男人。
真的死了，有人恐惧，有人庆幸，也有人只是沉默。
而在白胡子尸体不远处，黑胡子身上的三种力量更加刺眼。
过去，整个世界已经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够拥有两种恶魔果实能力。
而现在是三种。
地下世界某处，甚至已经有人喃喃开口：
“如果让他活着离开……”
“新的时代……”
“恐怕会比白胡子的时代更加恐怖。”
和之国。
桃之助等人同样守在直播前。
当镜头扫到路飞时，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看到拥有三颗恶魔果实的黑胡子以后，房间里的气氛很快重新凝重。
鱼人岛。
白星紧张地握着双手祈祷维克托平安。
她知道维克托就在那座岛上，更知道那里如今聚集着这个世界几乎所有最危险的人物。
艾尔巴夫。
巨人们最震惊的却是另一幕。
九尾披着猩红须佐铠甲，一刀再次将庇特圣庞大的身体斩开。
有人忍不住大笑。
“维克托那家伙！”
“原来在艾尔巴夫的时候还没用全力！”
萨乌罗却没有笑。
他看见了直播中的罗宾，也看见了五老星，脸色越来越严肃。
过去只存在于极少数高层之间的秘密，如今正随着蜂巢岛失控的直播，一点点流向普通人的世界。
这才是世界政府真正害怕的事情。
不是输掉一场战争。
而是失去对“真相”的控制。
红土大陆之上。
玛丽乔亚。
这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负责通信的官员正在疯狂尝试重新切断蜂巢岛信号。
“切不掉！”
“革命军已经重新接管外部中继！”
“他们还把信号转接到了地下世界！”
“毁掉一条线路，还有其他备用线路！”
另一名官员脸色惨白。
“五老星大人的形态……已经被全世界看见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没有人敢继续往下说。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情报泄露，而是世界政府数百年统治以来，最严重的公开事故之一。
可真正麻烦的还不只是蜂巢岛。
轰！
玛丽乔亚另一侧突然传来剧烈爆炸。
房间里所有人猛然转头。
刺耳警报声随即响起。
“革命军！！”
“革命军进入奴隶区了！”
“西侧升降通道遭到破坏！”
“请求增援！”
问题五老星不在。
神之骑士团真正的顶级战力此前又在艾尔巴夫与维克托的交锋中损失惨重。
此刻的玛丽乔亚，防御远比平时空虚。
而革命军等的就是这一刻。
圣地地下。
“嘻哈！”
伊万科夫一脚踢飞迎面的守卫。
身后，大量奴隶正从被打碎的牢笼中冲出。
莫里直接利用能力撕开墙壁，将原本无法通过的大量人员送入地下通道。
乌鸦则化作大片黑色乌鸦，不断摧毁沿途监视设备。
另一边，林德伯格已经带人冲向玛丽乔亚内部通信节点。
革命军没有攻向虚空王座。
他们的目标非常现实。
释放奴隶。
破坏升降系统。
夺取资料。
摧毁通信。
然后活着离开。
玛丽乔亚街道上，大量天龙人正在护卫簇拥下向更深处撤离。
有人一边逃，一边愤怒叫喊：
“为什么还没有杀掉那些贱民？！”
“把海军叫回来！”
“让大将回来保护我们！”
可现在，三大将全部都在蜂巢岛。
战国与卡普也在那里。
就连五老星都离开了圣地。
这些人一直认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此刻第一次显得没有那么安全。
远处不断传来奴隶冲破牢笼后的欢呼。
这种声音甚至比炮火更让他们恐惧。
残余神之骑士团迅速出动。
但他们没有前往蜂巢岛，更没有追击已经离开的革命军，而是优先守住盘古城与天龙人核心区域。
这也意味着，世界政府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向蜂巢岛投入真正的顶级援军。
表面上看，革命军只是在释放奴隶。
实际上，他们成功将圣地最后一批高端力量彻底钉死在玛丽乔亚。
龙等人在蜂巢岛面对的压力，也因此被削弱。
玛丽乔亚最深处。
花之间。
外界警报声不断，这里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那道纤细身影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头顶异常修长的冠饰在烛火下投出一道狭长影子。
身体没有明显动作，只是头部轻轻转向一侧，仿佛正在倾听远处持续不断的混乱。
负责传令的人跪在门外，声音都在颤抖。
“伊姆大人。”
“蜂巢岛直播已经恢复。”
“革命军同时袭击圣地。”
“是否命令五老星返回？”
里面久久没有回答，传令官额头已经贴到地面。
终于，一个声音响起。
“不。”
“他们留在蜂巢岛。”
传令官明显愣了一下。
玛丽乔亚现在明明遭到革命军袭击。
为什么还不召回五老星？
伊姆再次开口。
“那座岛上的东西。”
“比这些奴隶重要。”
传令官犹豫片刻，还是小心说道：
“可是……”
“直播已经恢复。”
“继续行动的话……”
伊姆没有任何迟疑。
“已经看见了。”
“那就不用再遮住他们的眼睛。”
房间彻底安静。
这句话意味着世界政府此前还在担心留下目击者。
可如今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
伊姆缓缓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最终停在蜂巢岛的位置。
冠饰后方的影子随着动作轻轻展开一瞬，像某种折叠起来的翼，随后又重新合拢。
“那里的一切，都没有必要留下。”
门外传令官身体微微一颤。
“真的要包括……”
“海军吗？”
短暂安静以后，只有一个回答。
“全部。”
世界政府最深层的特殊通信渠道随之启动。
这道命令没有经过普通海军系统，而是直接送向蜂巢岛上的五老星。
蜂巢岛。
正在与香克斯交战的纳斯寿郎动作微微一停。
萨坦与庇特同时有所感应，天空中的玛兹圣发出尖锐长鸣，沃丘利圣也猛然震开周围黑胡子制造的亡者。
五个人同时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命令。
不再需要确保路标历史正文。
不再需要考虑海军损失。
也不需要俘虏任何人。
只需要确保一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离开蜂巢岛。
可蜂巢岛上。
五老星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同时发生变化。
萨坦圣缓缓抬头，先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直播电话虫，随后又将目光落回维克托身上。
“命令改变了。”
维克托站在九尾头顶。
“哦？”
萨坦圣声音冰冷。
“没有必要再回收任何东西。”
“也没有必要留下任何活口。”
远处。
刚刚重新回到地面的萨卡斯基同样通过见闻色察觉到五老星的变化，脸色逐渐阴沉。
香克斯握紧格里芬。
龙停在风暴中央。
就连黑胡子都微微眯起眼睛。
萨坦圣最后开口。
“蜂巢岛。”
“从现在开始——”
“执行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