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巴夫的天空刚刚亮起。
晨光穿过世界树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仍有些凌乱的中层村落。
持续整夜的宴会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巨大的酒桶倒在长桌旁。
不少巨人直接枕着武器呼呼大睡。
世界树各层依旧残留着烤肉、麦酒与篝火混合的气味。
港口却已经重新忙碌起来。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正在搬运物资，检查船帆、火炮与船身。
雷德·佛斯号在与黑胡子舰队的战斗中受到一些损伤。
不过，对这群久经大海的海贼而言，并不影响继续航行。
路飞得知红发海贼团准备离开后，几乎是从宴会场地一路冲到港口。
“香克斯！”
他伸长手臂抓住船舷。
身体瞬间弹起，落在雷德·佛斯号甲板上。
“你们真的今天就走？”
香克斯靠在船舷旁。
手中还拿着一只没有喝完的酒杯。
“当然。”
“蒂奇已经带着最后一块路标历史正文离开。”
“继续停在这里，只会给他更多准备时间。”
路飞问道：
“你也要去抢他的石碑？”
香克斯没有否认。
他转头看向海面。
“我们都已经宣布，要正式争夺大秘宝。”
“路飞。”
香克斯重新看向他。
“从离开艾尔巴夫开始。”
“红发海贼团和草帽海贼团，就是竞争者。”
港口上。
草帽团其他成员也陆续赶到。
索隆靠在一根断裂木桩旁。
山治点燃香烟。
娜美、罗宾与维克托站在一起。
乌索普则躲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不时看向红发海贼团的方向。
香克斯抬起手，指了指路飞头顶的草帽。
“我不会因为你戴着这顶草帽。”
“就把海贼王的位置让给你。”
路飞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
“这样才对。”
“要是你故意让我。”
“我才会生气。”
香克斯望着他。
“下一次在大海上见面。”
“我们或许就不会像昨晚那样坐在一起喝酒了。”
路飞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打上一架。”
“谁赢了，谁继续向前走。”
香克斯愣了一瞬，随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本·贝克曼在旁边吐出一口烟雾。
“你们两个倒是把一场四皇战争，说得和抢一块肉一样简单。”
路飞立刻转头。
“肉也不能让！”
香克斯认真点头。
“说得也对。”
“这个确实不能。”
两位船长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周围船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拉基·路则默默抱紧怀里的肉腿，向后退了半步。
贝克曼没有继续理会这两名船长。
他来到维克托身旁。
“香克斯已经认真了。”
“从今天开始。”
“他不会再站在后方，观察所谓的新时代。”
维克托明白他的意思。
过去的香克斯，更像是一个维持海上平衡的人。
顶上战争时，他阻止凯多前往顶上战场。
黑胡子崛起以后，他也一直在警惕蒂奇的行动。
相比争夺某个具体目标，香克斯似乎更在意，这片大海会不会彻底失控。
可现在。
他正式加入大秘宝的争夺。
这意味着原本就已经脆弱的海上平衡，会彻底崩溃。
维克托看向香克斯与路飞。
“我们也没准备停下来。”
贝克曼笑了笑。
“看得出来。”
另一边。
耶稣布正在检查自己的长枪。
他拆下弹仓，又仔细擦拭枪管。
乌索普来到他身后，却迟迟没有开口。
耶稣布察觉到脚步声。
转过身，看向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乌索普抬起头。
“我只是来确认。”
“你是不是真的准备逃走。”
耶稣布笑了一下。
“不是逃。”
“海贼的船，总要继续航行。”
乌索普短暂沉默。
当年。
耶稣布也是用相同的理由，离开西罗布村。
追随香克斯，奔向那片令他向往的大海。
耶稣布没有再替过去解释。
再多理由，也无法弥补自己缺席了乌索普整段人生的事实。
“等下一次见面。”
“你想骂多久都可以。”
乌索普立刻说道：
“谁要专门追着你骂！”
他抬起手，指着耶稣布。
声音越来越大。
“下一次见面。”
“我会让你亲口承认——”
“我已经成为比你更加伟大的海上勇士！”
“而且！”
“草帽海贼团的狙击手，也一定会比红发海贼团的狙击手更强！”
耶稣布没有像平时那样大笑。
他只是认真看着乌索普。
“我等着。”
乌索普原本还准备了许多强硬的话。
可听见这句回答以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耶稣布伸出拳头。
乌索普盯着那只拳头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抬起手，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乌索普转身准备离开。
耶稣布忽然叫住他。
“乌索普。”
乌索普脚步停下。
却没有回头。
“你已经做得很了不起了。”
耶稣布望着他的背影。
脸上露出笑容。
“我……”
“为你感到骄傲。”
乌索普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瞬。
随后故意加快速度。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
声音很大，却没有回头。
港口另一侧。
萨乌罗将整理好的资料副本，交到罗宾手中。
里面包括古代地图、海流记录，以及克洛巴博士留下的部分研究笔记。
所有原件依旧留在艾尔巴夫。
书殿管理员昨夜连夜制作了副本，方便罗宾继续研究。
萨乌罗低头看着她。
“这里的书。”
“我会保护好。”
罗宾没有只是微笑点头。
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住萨乌罗。
“等我从拉夫德鲁回来。”
“我会把博士他们没有找到的答案带回来。”
“把世界与历史的真相……”
“带回来，保存在这里。”
罗宾抬起头，嘴角露出温柔笑意。
“到时候。”
“也要拜托你继续保护好它们了。”
萨乌罗眼中立刻涌出泪水。
他努力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的。”
“罗宾。”
维克托站在旁边，没有打断两人的告别。
萨乌罗松开罗宾以后，看向他。
“维克托，罗宾就交给你了。”
维克托却摇了摇头。
“我们会一起回来。”
萨乌罗怔了怔，随后大笑起来。
“对。”
“你们会一起回来！”
洛基与海尔丁也在这时来到港口。
香克斯曾经多次拜访艾尔巴夫。
同样知道洛基与哈拉尔德过去的部分事情。
他没有用同情的语气安慰洛基。
只是靠在船舷边笑道：
“你终于愿意从地下出来了。”
洛基冷笑一声。
“再不出来。”
“艾尔巴夫都要被你那群亲戚搬空了。”
香克斯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夏姆洛克的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洛基抬头看向雷德·佛斯号。
“下次再让世界政府的人登陆艾尔巴夫。”
“我会连你的船一起打下来。”
香克斯笑道：
“那你最好先把艾尔巴夫重新建好。”
“别到时候船没打下来。”
“自己先踩塌一座村子。”
洛基脸色一黑，海尔丁却忍不住笑出声。
香克斯拿起酒杯。
洛基同样从旁边取来一杯酒。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过去的误会与战争，到此暂时结束。
红发海贼团的所有成员陆续登船。
巨人守卫升起港口闸门。
雷德·佛斯号缓缓离开码头。
路飞站在港口最前方。
抬手按住草帽。
多年前。
风车村的码头上。
他曾哭着看香克斯离开。
只能对着渐渐远去的船大声发誓。
总有一天。
自己会组建一支比红发海贼团更加强大的海贼团。
会找到比香克斯更好的伙伴。
会成为海贼王。
如今。
那些伙伴就站在他身后。
索隆、娜美、乌索普、山治、乔巴、罗宾、弗兰奇、布鲁克。
还有一直与他并肩走到今天的维克托。
万里阳光号同样停靠在不远处。
他已经拥有自己的船。
自己的旗帜。
自己的伙伴。
以及通往海贼王之位的航路。
所以这一次。
路飞没有哭。
也没有追着船奔跑。
他只是咧开嘴，抬起手用力挥动。
“香克斯！”
“别输给别人了！”
香克斯站在雷德·佛斯号船尾。
海风吹动红色头发与黑色披风。
“这句话。”
“应该由我对你说。”
“路飞。”
雷德·佛斯号逐渐驶出艾尔巴夫港口。
香克斯最后看了一眼那顶草帽。
“我会在前面等你。”
路飞用力按住草帽。
“少得意了！”
“我很快就会超过你！”
两面海贼旗在海风中同时展开。
香克斯没有再回头。
路飞却一直站在码头。
直到雷德·佛斯号彻底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这一次。
不再是香克斯把年幼的路飞留在原地。
而是两位海贼船长，各自驶向属于自己的终点。
路飞转过身。
草帽压在黑发上。
笑容一如多年前。
“走吧。”
“这一次——”
“换我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