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感觉这样被锁着……”
“很不舒服呢。”
路飞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
山谷中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娜美额头猛然浮现青筋。
“重点是这个吗？！”
乌索普抱住脑袋，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会不舒服啊！”
“这可是专门用来锁住危险罪犯的海楼石锁链！”
乔巴紧张地看着坐在山谷中央的洛基。
“而且他可是巨人！”
“放出来以后，要是突然攻击我们怎么办？”
山治吐出一口烟雾。
“至少应该先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吧。”
索隆抱着双臂，淡淡开口：
“不是说过了。”
“他也没否认了。”
乌索普猛然转头，瞪大眼睛。
“那不是更不能随便放了吗？！”
弗兰奇抬起机械手臂，指向那些比阳光号桅杆还粗的锁链。
“这可不是随手打开一个普通的超级锁头！”
布鲁克也举起手杖剑。
“虽然我没有皮肤，但被这么多锁链缠住，想必一定非常不舒服。”
“哟嚯嚯嚯——”
娜美立刻转头怒吼：
“你不要跟着认同！”
罗宾抬手掩住唇角，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维克托则靠在一旁看着路飞，似乎早就猜到他的答案。
海尔丁依旧挡在洛基与路飞之间。
“草帽大船长。”
“这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
“洛基曾经差点毁掉整个艾尔巴夫！”
路飞抬头看向他。
“可是，我们不是还要让他带路吗？”
海尔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被锁在山谷中央的洛基看着眼前吵成一团的草帽团，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
路飞咧开嘴。
“彼此彼此。”
海尔丁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沉了下来。
“草帽大船长。”
“当年为了制服洛基，艾尔巴夫出动了大量精锐战士。”
“数座山峰在战斗中坍塌，许多族人身受重伤。”
“直到王族发动封印，才将他彻底压制。”
如今，黑胡子正在英雄冢与世界树根部活动。
亡者巨人随时可能苏醒。
巨人族主力已经被迫分散。
若洛基恢复自由后再次袭击王城，艾尔巴夫将真正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海尔丁无法拿整个国家去赌。
更无法因为洛基刚才表现出对黑胡子的一点敌意，就相信这个曾经的弑父者已经发生改变。
洛基靠坐在岩壁旁，语气淡淡。
“他说得没错。”
“最好继续把我锁在这里。”
“然后你们自己去世界树下面，慢慢寻找那群海贼。”
娜美看向海尔丁。
“如果不让他带路，我们自己寻找王族古道，需要多久？”
海尔丁沉默了。
他同样拥有王族血脉。
可哈拉尔德国王死后，大量王族秘密便被封存。
冥界深处的道路复杂得像一座天然迷宫，许多通道早已塌陷，还有大量死路、封印区与巨兽巢穴。
其中部分道路，甚至只有洛基曾经走过。
“最快也要数日。”
海尔丁最终给出了答案。
山谷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黑胡子干部离开这里并没有多久。
他们已经带走山岳之王的遗骸，还在寻找什么古代祭坛。
拖延一天，赫尔蒙德被彻底改造成亡者兵器的可能便会增加一分。
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罗宾走到洛基身旁，仔细观察那些锁链与封印纹路。
“我们或许没有必要将他完全释放。”
众人同时看向她。
罗宾抬手指向洛基双腿与腰部。
“他身上的封印分成数个部分。”
“双腿与腰部的锁链负责限制移动。”
“双手、脖颈上的海楼石核心，则负责压制力量。”
“他的武器也被单独封印。”
罗宾给出具体条件。
只解除行动封印。
武器不得取回。
海尔丁全程看守。
一旦洛基表现出敌意，立刻重新压制。
娜美迅速点头。
“这样至少比完全放出来安全。”
索隆淡淡说道：
“他敢乱来，直接斩断他的腿就行。”
乌索普忍不住转头。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
海尔丁沉默许久，最终转身看向洛基。
“只解除双腿和部分腰部锁链。”
“你的双手、海楼石核心和武器全部保留。”
“离开山谷后，你必须始终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只要你敢伤害任何艾尔巴夫人……”
海尔丁握紧巨剑。
“我会亲手杀了你。”
洛基没有讨价还价。
“可以。”
他的回答太过爽快，反而让海尔丁皱起眉头。
“你不要求取回武器？”
洛基瞥了一眼插在不远处、被大量锁链封印的巨大兵器。
“我现在的确很想用它砸碎刚才那群家伙的脑袋。”
“不过带路用不到它。”
海尔丁眼神微微变化。
索隆走上前，手掌落在刀柄上。
“既然决定了，那就砍断锁链。”
“等等。”
海尔丁立刻拦住他。
“王族封印不能直接破坏。”
“否则整座山谷都会受到影响。”
这些锁链不只是单纯缠住洛基。
它们与世界树根部的古老封印相连。
只有拥有哈拉尔德王族血脉的人，才能按照正确顺序解除。
如今能够解开行动锁链的人，只剩海尔丁。
他走到洛基左腿前，将宽大的手掌按在第一处封印上。
古老纹路缓缓亮起，金色光芒沿着锁链向四周蔓延。
洛基低头看着海尔丁，没有说话。
海尔丁的神情也越发复杂。
他无法避免地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父亲哈拉尔德还活着。
洛基也依然是艾尔巴夫的王子，而不是如今人人憎恶的罪人。
两兄弟关系并不算亲密。
却也曾在同一片训练场上挥舞武器，接受父亲与巨人战士们的教导。
可现在，洛基的双腿上已经留下深深锁痕。
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多年摩擦，连皮肤都变得坚硬扭曲。
这些痕迹证明，他已经被囚禁在冥界许多年。
咔嚓。
第一根行动锁链缓缓脱落。
沉重锁链砸在地面，激起大片尘土。
海尔丁正准备解除第二处封印。
布鲁克却猛然转头。
“海尔丁先生！”
“小心！”
断开的锁链内部，突然冒出一缕黑色火焰。
那团黑火没有攻击海尔丁。
而是顺着地面裂缝飞速扩散。
黑火钻入山谷周围的巨大兽骨，也钻进几头早已死亡的冥界巨兽体内。
黑暗中，一双双燃烧魂火的眼睛接连睁开。
一具庞大兽骨缓缓站起。
随后是第二具。
第三具。
骨骼彼此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
先前被山治踢飞的巨狼，也拖着伤痕重新从废墟中走出。
洛基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
“没想到他们还留下了礼物。”
拉菲特曾经尝试破坏锁链。
那缕魂火显然是在当时被偷偷留进封印之中。
只要有人解除洛基的锁链，亡者巨兽便会同时苏醒。
洛基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他的一条腿已经恢复自由。
另一条腿仍被粗大的锁链连接在山谷中央。
双手与脖颈也依然被海楼石牢牢束缚。
黑火巨狼正面扑向海尔丁。
路飞一步跃起，一拳将其轰向侧面岩壁。
另一具长着尖锐骨角的亡者巨兽，却从人群侧面绕过，扑向后方。
那里站着几名年轻巨人守卫，还有乔巴。
洛基距离他们最近。
此刻，他已经有一条腿恢复行动。
只要向相反方向跃去，完全可能趁乱逃离山谷。
可洛基没有离开。
他拖着沉重锁链，直接挡在乔巴与年轻巨人身前。
亡者巨兽扬起利爪，猛然拍下。
洛基抬起膝盖，正面撞上巨兽头颅。
轰！
空气瞬间炸开。
亡者巨兽庞大的身体竟被他一膝撞得向后掀起，重重砸进远处岩壁。
乔巴仰头看向洛基，明显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大家伙！”
洛基低头瞥了他一眼。
“和只蚂蚁一样。”
乔巴顿时勃然大怒。
“我才不是蚂蚁！”
“我可是驯鹿！”
“说话的蚂蚁更奇怪了。”
“我说了我是驯鹿！”
另一侧，战斗已经迅速展开。
路飞、索隆与山治分别拦住数头亡者巨兽。
罗宾召唤出巨大手臂，保护正在继续解除封印的海尔丁。
弗兰奇的炮火不断轰向兽骨关节。
维克托则抬起右手，阴遁力量沿着战场扩散，将所有亡者巨兽之间的魂火连接依次斩断。
这些巨兽远没有英雄冢里的亡者巨人强大。
失去魂火相互补充后，草帽团很快将它们逐一击倒。
最后一头骨兽试图冲向山谷出口，洛基抬起已经恢复自由的右脚，重重踩落。
砰！
骨兽头颅被他踩进地面。
隐藏其中的黑色魂火不断挣扎。
洛基面无表情地继续用力。
骨骼与魂火同时碎裂。
山谷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海尔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洛基身上。
刚才的混乱中，洛基完全有机会逃走。
甚至可以放任亡者巨兽杀死几名憎恨他的年轻巨人。
可他没有。
洛基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等待最后一根行动锁链脱落。
海尔丁在心中告诉自己。
一次救人，不能证明洛基无罪。
也可能只是为了获得草帽团信任而进行的表演。
咔嚓。
最后一根腿部锁链失去光芒，从洛基身上缓缓滑落。
轰！
沉重锁链砸在山谷地面。
洛基用手臂撑住岩壁，缓缓站直身体。
多年无法自由行动，让他的双腿最初显得有些僵硬。
可只是走动几步，那种不适便迅速消失。
当洛基完全站起时，他的身高甚至超过海尔丁。
路飞仰着头感叹：
“果然站起来以后更大。”
乌索普立刻吐槽：
“现在才发现也太迟了吧！”
洛基低头看向路飞。
“你不怕我现在跑掉？”
路飞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是还要带路吗？”
洛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转身。
“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来到山谷另一侧。
那里只有一片杂乱交错的世界树根，看不出任何通道痕迹。
洛基抬脚踢开其中一块巨石。
轰隆！
石块滚向一旁，后方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古老阶梯。
海尔丁看见入口后，神色明显一变。
“这里竟然还有路？”
“王族古道拥有多个入口。”
洛基率先走向阶梯。
“大部分早已被封死。”
“这条道路曾用于王族前往古代祭祀场所，不经过普通巨人的生活区域。”
“那群长着翅膀的家伙没从我这里得到路线，只能在冥界自己寻找。”
“你们沿着这条路前进，还有机会从侧面追上他们。”
众人立即进入古道。
洛基走在最前方。
海尔丁紧随其后，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巨剑。
前进不久，洛基忽然停下脚步。
古老石阶上，留着一道很浅的圆形印记。
印记旁边，还有一根白色羽毛。
罗宾弯腰将羽毛捡起。
“拉菲特。”
洛基蹲下身，看了看印记边缘。
那里留下的时间绝不会太久。
海尔丁询问道：“能追上吗？”
洛基重新站起，望向古道深处的黑暗。
“他们不知道正确路线。”
“走不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