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毫不吝啬地洒在七水之都最豪华旅馆的套房内。
窗外是碧波荡漾的水道和欢快的布鲁叫声,整个城市都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然而,这间大套房内,气氛却冷得像是一个刚被打开的冰窖。
房间中央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烤得金黄的面包、新鲜的水果、还在滋滋作响的培根。
路飞坐在桌边,手里抓着一块特产的“水水肉”。
他机械地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着,一下一下地咀嚼。
“……”
没有那句标志性的“好吃!”,也没有为了抢肉而伸长的橡胶手臂。
那一向扬起的嘴角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娜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清单。
如果是在往常,这个视财如命的小贼猫早就抱着清单幸福得转圈圈,甚至会在床上打滚。
但现在,她的眼神却是空洞的。
她看着上面那一串串零,突然觉得这些数字变得毫无意义。
以前她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能买来村子的自由,能买来漂亮的衣服。
但现在,她悲哀地意识到——
就算有再多的钱,那艘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梅利号也修不好了。
就算有再多的钱,那个总是吹牛、虽然胆小却为了尊严决斗的伙伴,也买不回来了。
房间的角落里。
索隆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三把刀,闭目养神。
而另一边的山治,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啧。”
山治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看谁都不顺眼,偶尔狠狠地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之大仿佛要将烟头碾碎。
维克托坐在窗边。
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窗外那片繁华的街景,眼神沉重。
“……”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
“我不行了……”
乔巴背着他的小蓝背包,站在门口。
他的眼圈红肿,显然是一夜没睡还在哭。
“我……我要去废船岛。”
乔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要表达清楚:
“乌索普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及时换药消毒的话,在这个潮湿的季节一定会感染发烧的!我是医生……我不能不管!”
角落里的索隆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不准去。”
乔巴愣住了,随后大声哭诉起来:
“为什么啊!索隆!大家不是伙伴吗?虽然他退出了……可是……可是他会死的啊!!”
“闭嘴。”
索隆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你们这群冷血的家伙!!”
乔巴哭喊着就要往外冲。
“啪!”
一只手猛地揪住了乔巴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是山治。
“乔巴!你给我冷静一点!!”山治叼着烟,眉头紧锁,大声吼道。
虽然他的语气很凶,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只揪着乔巴衣领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以为我们不想去吗?!你以为路飞心里好受吗?!”
山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但那是那个长鼻子笨蛋赌上尊严发起的决斗!那是男人之间的胜负!”
“他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不管是死在路边,还是痛死在船上,那都是他为了维护尊严而付出的代价!”
“如果你现在因为一时心软跑去同情他、施舍他……
“那就是在践踏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觉悟!是在侮辱作为一个男人的乌索普!!”
山治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乔巴心上。
“呜哇哇哇!!!”
乔巴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什么觉悟啊!!我不懂啊!那是笨蛋才有的东西吧!!”
“我只想要大家在一起啊!!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啊!!呜呜呜……”
乔巴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路飞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咬着嘴里的肉。
“好了,山治,松手吧。”
维克托放下手中的刀,走了过来。
他轻轻按住山治的手腕,示意他放开乔巴。
山治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维克托蹲下身,摸了摸乔巴的帽子,声音温和:
“乔巴,不用担心。”
“昨晚离开前,我已经治好了他的身体,也已经把你的急救箱留在那里了。”
“乌索普虽然有时候很笨拙,但基本的包扎处理他是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维克托?”乔巴抽噎着问道。
“啊,我保证。”
安抚好了乔巴,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时,娜美看了一圈房间,突然皱眉问道:
“对了……罗宾呢?”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平时总是安静看书的考古学家,从昨晚大家出去找路飞和乌索普的时候开始,就不见了踪影。
“罗宾酱?”山治四处张望。
“这么说来,我给她准备的早餐也没动……难道是一整晚没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我要去找她!”山治立刻掐灭了烟头,“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罗宾酱遇到坏人怎么办!
“乔巴,你跟我来!别在这里哭了,利用你的鼻子找人!”
“嗯!我要去!”乔巴擦干眼泪。
两人急匆匆地跑出了旅馆。
……
七水之都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但山治和乔巴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昨日他们刚进城时,这里的市民热情好客,看到他们骑着布鲁还会笑着打招呼。
可今天……
“喂,快看,那是海贼……”
“嘘!小声点!别跟他们对上视线!”
“就是那群人干的吧?真可怕……”
路上的行人看到山治和乔巴,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样,纷纷避之不及。
原本热闹的商店甚至在他们路过时直接关上了门。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充满了敌意和恐惧。
“怎么回事?”山治眉头紧锁,“这群人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杀人犯一样?”
就在这时。
“嘎——!”
天空中飞过一只新闻鸟。
它似乎也很慌张,甚至没有收钱,直接丢下了一份号外报纸。
“啪。”
报纸直接砸在了山治的脸上。
“搞什么啊!这只笨鸟!”
山治烦躁地抓下报纸,正准备揉成一团扔掉。
然而,报纸头版上那巨大的黑色加粗标题,以及那张清晰的照片,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号外!特大新闻!】
【卡雷拉公司社长、水之都市长冰山昨夜遭枪击!生命垂危!】
【凶手潜逃中!目击者称:行凶者疑似恶魔之子——妮可·罗宾!】
照片上,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个黑发女人的轮廓,正是他们的伙伴——罗宾。
“……”
山治嘴里叼着的烟,“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死死地抓着报纸,几乎将其撕碎。
“开……开什么玩笑!!!”
山治猛地冲向旁边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路人,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这上面写的是谁编的?!啊?!”
“罗宾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是最温柔的淑女!怎么可能去杀人!!”
“咿!!海贼打人了!!”路人吓得尖叫。
“山治!冷静点!”乔巴连忙抱住山治的大腿,“快放手!”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冰山先生被杀了?就是那个恶魔之子?”
“果然海贼都是一伙的!这群人是同伙!”
就在山治和乔巴陷入极度的混乱和震惊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个方向是……
“那个方向……是旅馆?!”山治脸色骤变。
“路飞他们还在那里!”乔巴惊叫。
……
几分钟前,旅馆套房内。
路飞、索隆、娜美和维克托正围着一份报纸,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罗宾?!这不可能!”
娜美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她为什么要杀冰山先生?根本没有理由啊!
“而且她昨天明明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不对,昨晚她确实消失了……”
“理由的话,她是海贼,对方是拥有巨额财富的市长。”
索隆抱着手臂,眼神凝重而冷静:
“而且别忘了,她是‘恶魔之子’,是暗杀组织出身的杀手。
“谁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难道是本性难移?”
“砰!!”
路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张实木桌子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索隆!!”
路飞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索隆:“不许这么说罗宾!她是我们的伙伴!!”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索隆并没有退让,“在她没解释清楚之前,这一切都很可疑。”
“我相信罗宾!”路飞咬着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就在这时。
“轰隆——!!!!”
并不是敲门声,也不是打招呼。
套房面向街道的那一面墙壁,在一声巨响中被轰成了粉碎。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咳咳咳!敌袭?!”娜美尖叫着躲到维克托身后。
维克托眼神一凛,瞬间拔刀挡在了众人面前,挥手扇开烟尘。
只见在那个被轰开的大洞里,站着一群奇形怪状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下半身只穿着一条三角泳裤的蓝发变态壮汉。
他摆出一个极其羞耻的“超级”姿势,左右两边站着那一对标志性的方块姐妹。
弗兰奇。
“SUPER————!!!!”
弗兰奇摆完姿势,指着房间里的众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草帽小子在哪里?!!”
“你们这群混蛋!竟然敢毁了我的家!把我的小弟打成重伤!!”
“不可原谅!!我要把你们统统揍飞!!!”
路飞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路飞低着头,那双拳头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死死盯着那个蓝头发的变态:
“我现在……”
“心情正烦着呢。”
“别来——惹我!!!!”
双方的杀气在空气中碰撞,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