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俩的事情一打岔,李月儿也有了睡意,侧身挨上主母。
庄子裏条件不差,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没有地龙,屋裏只摆了炭盆。
炭盆终究不如地龙舒服暖和,加上李月儿怕冷,脚下塞了手炉的同时,也紧紧贴着皮肤滚热的主母,贴饼般,把自己贴在主母身上。
冲着主母这身子,李月儿也舍不得拿了身契就走。
迷迷糊糊睡着前,李月儿似乎感觉到主母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同她说,“有我呢。”
李月儿满足的熟睡过去,睡醒后再回想的时候,倒是有些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她睡前多思多虑做出来的美梦。
主母已经早起了。
她好像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李月儿可就不一样了,外祖父离世前,她都睡到日晒三杆也不起。
见屋裏弄出动静,藤黄敲门进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来水盆整理东西。
李月儿坐在梳妆臺前,任由藤黄在她脑袋上鼓捣她的头发。
藤黄,“咦?谁剪你头发了,怎么短了一截?”
满头长发往头上梳的时候,左边莫名因为长度不够垂下来一缕。
藤黄狐疑的捧起那发丝仔细看缺口,肯定的说,“剪刀剪的!”
她眼睛睁圆,“得同主母说,是不是有谁趁你睡熟,剪你头发拿去行巫蛊之事做法了!”
李月儿,“……你又开始看志怪类的话本了?”
“也才刚翻两页,”藤黄脸上露出心虚,清咳两声,正经起来,“怎么少了一缕?”
李月儿回想了一下,“可能是我昨天编的太乱了,主母起床的时候没解开,也没耐性慢慢解,索性一剪刀剪断了。”
为了剪灯芯方便,剪子就放在床尾的绣墩上。拿剪子剪总比慢慢解要快上很多。
藤黄可不这么想,她对着眼前的镜子看了眼坐在身前的李月儿,嘀咕着,“主母就是解上一天,也舍不得剪你头发啊。”
眼见着藤黄要往不正经的地方猜想,李月儿连忙打住她的话茬,问起今天吃什么。
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少了一缕头发呢,左右跟主母有关。
既然是主母做的,李月儿就完全不担心,何况她“烦恼丝”不止三千,被主母剪一截就剪一截吧。
藤黄手巧,把这缕短的编成细麻花,一同挽到她头顶发髻裏,甚至给她挽了双髻,像兔子竖起来的耳朵似的,格外娇俏灵动,甚至还从外头带来几朵梅花,插在发髻两边。
李月儿站起来后,藤黄双手握着她的手臂,将她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
李月儿弯腰对着镜子看,怎么看怎么喜欢,“你手真巧啊。”
藤黄得意的抖动十指,“年轻时我是大丫鬟,等老了我也能当梳头姑姑。”
李月儿给予她肯定的眼神。
两人欢欢喜喜的去吃早饭,然后李月儿自己满腹忐忑的去上课。
果然,正堂裏根本瞧不见苏柔的身影。
李月儿顶着两只“兔耳朵”,往桌上一趴,轻声嘆息后,随后自己坐在原处同以往那般,边复习苏姐教过的东西,边拿过往账本练手。
她自己在正堂裏坐了一天,跟平时一样刻苦,半点没偷懒。
李月儿在堂内抱着手炉算账,曲容就站在远处梅花树下看着,并没进去。
丹砂轻声问,“要去找苏姐过来吗?不然月儿姑娘怕是要一直等下去。”
丫鬟们说苏柔今天一天都没出过房间。
曲容,“不用,她有她自己处理人际关系的权力,由她自己解决吧。”
如果苏柔一直回避的躲下去,那她再找苏柔谈谈。
好在李月儿等了三天,总算在第四天的上午等来了苏柔。
今日难得天晴出了太阳,正堂窗户跟门全都打开,虽有积雪融化的冷意进来,但更多的却是阳光透进来时暖融融的热意。
猛地看见前方门内地面上太阳拉出来的身影,她还以为是主母过来看她了,直到抬头对上苏柔平静的眸子。
苏柔神色淡然,许是怕冷,今日还穿了毛领的浅色小袄,修长素白的手中依旧提着竹箱。
李月儿激动到直接站起来,手裏笔一抖,墨汁掉在纸上。
苏柔语气如常,“这张重新写。”
被墨迹遮盖的数字模糊不清,只得另起一张。
苏柔同李月儿说过,做账的话,数字上的事情最是谨慎,半点模糊的痕迹都不能有,对于重要的账目,数字写一遍文字也得写一遍,以防篡改。
李月儿毫不犹豫,“好。”
她眼睛随着苏柔移动,甚至放下笔起身给苏柔拉凳子。
“我有几处不懂的,”李月儿翻出笔记,“我都记下来了。”
苏柔轻抚身后衣裙缓慢坐了下来,依旧展开毛毯盖住膝盖,垂眼去瞧,“我看看。”
她温声道:“这裏应该这么解。”
李月儿眼睛都要热了,差点哭出来。
她还是喜欢苏柔的教学方式,温柔有耐心不说,再小的问题再笨的错误,苏柔都会温柔引导她做出正确的答案。
这样的老师,哪怕她不是尚书府嫡女,李月儿都愿意一直跟她学习。
也是经过这事,李月儿有些懂苏柔了,懂她为何将教学跟生活分的很开,为何绝口不聊闲事,更没打听好奇过她跟主母的关系。
李月儿脸热起来,决定跟老师学习这一点。
苏柔不讲,她就不知道。
见两人重新坐回桌边,曲容才带上丹砂从梅花树下离开。
这个冬天还没过去,但至少今日太阳极好,有春的感觉。
————————
苏柔:我也不想来,但有人在我门口看了好几天了[化了]
主母:……是藤黄
藤黄:????
第61章 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李月儿小时候在书院裏长大,对书院的放假时间最是清楚。
寻常假期的早晚长短都跟天气有关,若是今年雪下的早并且下的大,那就早几日放假,如果今年雪小天不冷,那就晚几日,时间并不固定,但最晚不会到年三十。
莫说书院跟学生了,就是朝廷跟朝臣,过年也是要封印歇息的啊。
李月儿边自我安慰,边小心翼翼享受起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后日过年,她今日才放假,以主母跟苏姐的意思,她的年假一共五天,年初三就开始继续上课。
留给她玩耍的日子不多了。
李月儿可算是抽出时间带孟晓晓来泡温泉,奈何不巧的是,她月事来了不能下水,只得穿着长袖长裙坐在池子边,泡脚的同时看她们戏水。
李月儿这才发现藤黄水性极好,莫说游上几圈了,就是潜下去隔一会儿再浮上来都行。
孟晓晓也是旱鸭子,但她胆子大,被藤黄牵着手熟悉了温泉池的深浅后,她就能自己玩耍了。
今日来泡池子的还有苏姐跟主母。
苏姐明显不乐意跟主母坐在一起,两人虽是都贴着池子边缘坐下,可中间间隔的距离足够再坐上五六个人。
李月儿笑盈盈挨着主母坐,裙摆提到膝盖上方,双脚连同小腿都泡在泉水裏。
丹砂端着果盘过来,李月儿拿了个橘子,剥开后一瓣瓣递到主母嘴边伺候她。
主母也拿了橘子,攥在掌心中,待在泉水中捂热乎了,才反手递给李月儿留她自己吃。
丹砂下水,三人开始在水裏玩藤球。
李月儿脚趾头轻轻蹭主母的手臂,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胆大的咬着唇,抬起腿攥着裙摆,用脚趾头去夹主母的耳垂。
曲容,“……”
她怎么不伸她嘴裏呢?
曲容反手攥住李月儿的脚踝,要不是她来了月事不方便下水,她肯定要把李月儿扯到水中,吓她一吓。
曲容抬脸看李月儿,颇为无语。
李月儿咬着半个橘子,低头喂到她嘴边,眼神无声催促:
快些,她们要看过来了。
曲容没办法,勉强张嘴接过来。
一瓣橘子,李月儿咬掉一半,剩下一半进了她的口中。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抬起头继续看藤黄跟孟晓晓玩球,脚丫子在主母旁边遮掩似的,随意撩着水。
她的腿总是荡来荡去,润白的羊脂玉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曲容转身轻扯李月儿腿面上堆积的裙摆。
李月儿,“嗯?”
她本来搭在膝头全干的衣裳,被主母扯到脚边荡在水面上,裙摆像朵开在温泉池裏的粉色莲花般。
裙摆是盛开在水上的莲花花瓣,那浸在水裏的小腿跟双脚就是莲花根茎。
主母借着裙子遮掩,手臂从身前随意的横过来,手掌摸到她的小腿上。
李月儿,“……”
李月儿拿脚趾头轻踩主母的手腕,然后连脚一起被主母握住,甚至坏心眼的捏她脚趾头。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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