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瑜呆呆看着那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她理清思绪,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借我就睡了。]
江清瑜:[借的!]
江清瑜立即起来,去洗手间取牙刷牙杯和毛巾。
她还处于有些懵的状态,前一秒还在反思自己越了界,后一秒梁亦恒就把洗手间借了出来。
原来他刚才不是推脱,是真的只有主卧能用。
江清瑜敛起思绪,拉开房门。
梁亦恒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他身上的酒气散了,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干净。
江清瑜略略瞧了一眼,他穿着身黑色居家服,上衣是偏端正,类似于衬衫似的款式,布料很薄,贴在皮肤上,隐隐显出结实的胸肌轮廓。
非礼勿视,江清瑜抱紧毛巾,迅速垂下眼睫,温声道:“梁先生,我只借用洗手台,洗个脸刷个牙。”
梁亦恒淡淡应了声,“维修明天才能过来,我可以进去看一眼,你介意吗?”
他能修吗?
江清瑜眼睛一亮,“当然不介意,您要是能修好,自然最好的。”
她不想明天早上再借他的洗手间了。
梁亦恒眉梢微挑,手扬了扬,示意她,“你去洗漱。”
“我先不去。您如果修好了,我就能在自己屋里洗漱了。”
她还是秉持着尽量不给他添麻烦的心态。
梁亦恒瞧了她一眼,也没强求,“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梁亦恒存有边界感,没有四处打量,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洗手间。
在经过衣帽间时,江清瑜步速稍稍快了些,超过他,去开洗手间的灯,他便顿了下步子。
这一停顿,让他余光瞥见了衣帽间里的景象。
匪夷所思。
他眯起眸子,视线不动声色地转过去。
靠墙一整排衣柜空空如也,衣架孤零零挂在横杆上,完全没有使用的痕迹,而衣柜对面,一个黑色行李箱摊在地上。
他本不想细看,但行李箱里叠好的衣服实在整齐,方方正正的,一件件严丝合缝地摆在一起,像打包好的快递,随时可以拉上拉链走人。
梁亦恒眉头锁紧,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
她似乎很擅长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想干嘛,想当透明人吗?
前方开门声响起,他移开视线,越过江清瑜,冷脸进了洗手间。
江清瑜并未察觉异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瞧着他的动作。他先确认了两个水龙头的出水情况,又查看了热水器的温度设置。
半晌,他道:“恒温阀芯坏了。”
江清瑜不太了解,问道:“那现在能修好吗?”
梁亦恒关掉水龙头,俯身走出淋浴间,语气冰冷地甩出两个字,“不能。”
呃……
江清瑜最后一丝希望幻灭,她耸拉下脑袋,谨慎开口:“那我只能借用您的洗手间了。”
梁亦恒没接话,淡淡垂眸,目光落在她微潮的发梢上,继而视线上移,停留在她泛着薄红的脸颊上。
“你洗得冷水澡?”
方才走廊光线差,他并未立即察觉,此刻明亮,他才看出她的不同之处。
江清瑜讶异他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
她窘迫道:“就洗着澡突然坏了,前一秒还是热水的。”
“那你还只是洗脸刷牙?”梁亦恒反问。
江清瑜疑惑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洗脸刷牙…怎么了吗?”
梁亦恒嘴唇抿着,一张脸上满是严肃、不悦。
江清瑜愣愣瞧着,不明白今晚的他怎么了,明明在会所吃饭时还很好,就从她婉拒他的好意后,他一直冷脸到现在。
“拿浴巾,去洗澡。”
他语气冷冽,不容置喙。
江清瑜不明所以,“我已经洗过了。”
虽然没打沐浴露,可她昨天也洗了,一天不用沐浴露没事的。
梁亦恒:“这个季节洗冷水澡,想感冒?”
他句句带刺,语调强硬,像吃了枪药似的,随时随地爆炸。
江清瑜眼中,他虽性子冷,但情绪一贯稳定,除了那次在车里争吵,他显露了些自己的情绪,其他时间,一概都是清润淡远的姿态。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小声嗫嚅了句,“没那么娇贵,又不是第一次洗冷水澡。”
梁亦恒冷冷瞧她,“你写的合约里,发烧我没有陪同义务。”
“知道的,我记得的,”江清瑜咬着唇,“我不会发烧的,发烧我也能自己去医院,绝对不麻烦您。”
“我是不是该夸你坚强?”
“那我…谢谢您?”
梁亦恒蹙眉,头疼欲裂,他要被她气晕了。
江清瑜眨眨眼,他好像很生气,或许是因为她又婉拒了他的好意?
“我去洗澡。”她喃喃开口。
她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的好,况且洗个热水澡也是最好的选择,能把干涩的头发重新洗干净,也能驱驱寒。
梁亦恒瞧她一眼,“我去书房,你用完发消息。”
江清瑜点点头,回身走出浴室,去衣帽间拿浴巾和洗漱包。
梁亦恒在她身后,余光再次瞥见横在地上的行李箱,像一块拦路石,格外碍眼。
她蹲在旁边,正费劲地从最底下抽出浴巾,抽得时候,其他衣服跟着塌了一角,她又叠好,重新塞回去。
整个过程她都没往衣柜方向看一眼,那排空荡的衣柜对她来说好像不存在一样。
梁亦恒看着她辗转折腾的动向,她倒真不怕麻烦。
江清瑜无所察觉,收拾好,跟梁亦恒道了声,便朝他房间走去。
步入梁亦恒的“领地”,那股熟悉的木质香钻进鼻尖,浅浅呼吸,吸入肺腑,冰凉幽淡。
他房间的布局和她的屋子恰好相反,装修也大不同,是暗色的木质风格,很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一张床,靠窗一把皮质的懒人沙发,一张简单的茶几,上面摞着两本书和几张摊开的文件。
屋内灯光很暗,只有角落的落地灯照亮一隅。
江清瑜不好过多逗留,迅速朝洗手间走去。
进入洗手间,冰凉的木质香更加浓重了,带着些潮湿,萦绕在鼻息间,清冽、沉郁。
很快,江清瑜便发现了这个气味的来源,不是香水,是梁亦恒的洗发露。
她本不打算用他的洗护品的,可当沾湿头发,才发现忘记带洗发露了,她思索良久,还是决定用一下他的,等洗完再跟他解释。
温热的水流驱散身体的疲倦和清寒,一整晚的混乱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洗漱完,走出梁亦恒的房间,她赫然看到自己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炖盅。
打开,扑面而来浓郁的红糖姜茶的味道。
一侧的便利贴上,遒劲有力的字体,言简意赅——喝了。
江清瑜抿着唇,想笑,只是这两个字,就已经让她联想到那张冷酷严肃的脸了。
她蹲在地上给梁亦恒发消息,解释用了他的洗发露,也感谢他的姜茶。
他没回复,江清瑜也没再走廊等他,端着托盘回了房间。
待她吹干头发,姜茶也从热转温,她抱着炖盅一饮而尽,胃部瞬间被暖意包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逐渐暖起来。
关了灯躺到床上,江清瑜才收到梁亦恒的回复,一如既往,简洁明了的一个“嗯”。
江清瑜回了他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没等他回复,自顾自调了静音,息屏睡觉。
闭上眼,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冰凉的木质香再次浮现,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在黑暗中更显浓烈,如深秋时的冷雨,萧瑟荒凉。
她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很奇怪,这雪松和柏木香中总觉差了些什么,细闻便能发现,与梁亦恒身上的气味并不同。
她耸耸鼻尖,试图分辨出差异,无济于事,不同就是不同。
想着想着,思绪渐渐放空,意识即将消逝之际,脑海里毫无预兆的浮现出那张清贵疏朗的面容,眉目隽秀,温雅贵重,一如往常。
黑暗袭来,他逐渐变得模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越来越远,触不可及,江清瑜伸了伸手,忽而放下。
翌日,江清瑜被闹钟叫醒。
昨晚睡得晚,又做了一宿梦,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她摸索着爬起来,用湿巾擦了把脸,昏昏沉沉打开卧室门。
时间尚早,梁亦恒的房门紧闭着,她放轻动作,没有打扰,先下楼去做早饭。
昨天她将冰箱里的食材汇总了一下,有新鲜的玉米和速冻的虾饺、烧卖,想来应该是邱阿姨买来未雨绸缪的,她算是捡了便宜。
煮了玉米,将虾饺和烧卖蒸熟,又隔水热了牛奶,虽不丰盛,也算营养俱全。
窗外晨光渐亮,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点墨色逐步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太阳洒落的柔和暖光。
江清瑜加速把餐具摆好,折返回厨房洗水果。
再出来时,邱阿姨正着急忙慌地进门。
“夫人。”邱阿姨诧异不已,再看到桌上满满当当的早餐,更是目瞪口呆,“您……”
“阿姨,”江清瑜喜出望外,“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邱阿姨回来拯救她了,她昨晚做梦都在做饭,这已经快成她的梦魇了。
邱阿姨接下她手里的盘子,“先生仁善,安排人把我老伴儿接到市里的医院了。”
“白日有护工照顾,我过来做个早饭、晚饭也不打紧。”邱阿姨说话做事利落,一边复述着梁亦恒的好,一边已经钻进厨房戴好了围裙,“我再做个汤吧,夫人。”
“不用了,阿姨,我热了牛奶。”江清瑜跟在她身后,拦住她忙碌的动作,“您别折腾了,照顾病人也很累。”
邱阿姨垂眸,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臂上,江清瑜白皙细嫩的手指,沉吟一瞬,欲言又止。
“夫人。”邱阿姨顿了顿,还是开口,“先生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牛奶。”
江清瑜手一僵,千般算计,没想到会折在这等小事儿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倒不怕被邱阿姨拆穿,她怕的是,邱阿姨是老宅的人,她的一言一行都会传到梁老耳中。
邱阿姨反握住江清瑜的手,安慰道:“先生自小不爱说话,有关自己的事情更是不愿多说一分。”
江清瑜知她无法隐瞒,毕竟那桌上摆着两杯牛奶,她总不能说自己忘了吧。
她玲珑心思,顺着话头接了下去,“谢谢阿姨,我确实不知,亦恒总爱迁就我,以后亦恒的小习惯还得要阿姨多多告诉我。”
邱阿姨笑着应了声,这件事也算翻了篇。
面上是一件黑不提白不道的小事儿,实则江清瑜悬悬在念,她恐会暴露,倒时谎圆不回来,合同作罢,她定要赔付违约金。
她想尽快跟梁亦恒沟通此事,奈何一顿早饭的时间,邱阿姨进进出出,她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她去洗漱,他去上班,她只能将此事按下不提,另作打算。
到了上班时间,江清瑜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临走时同邱阿姨打招呼,邱阿姨便道:“夫人,待会儿我打扫卫生,您的房间方便进去吗?”
江清瑜着急,随口回道:“方便的,辛苦了阿姨。”
她匆匆出门。
杨奇照旧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迅速为她开车门。
一路无言,她心里装着事儿,心不在焉。
直至车停到京州时报门口,她才恍然回神。
杨奇微微侧身,“小姐,先生安排,我必须送您到门口,看着您进单位。”
江清瑜一脸茫然,“为什么?”
杨奇不看她,态度尊重疏离,“先生的吩咐。”
江清瑜一头雾水,更是想不通了,梁亦恒怎会关注这些小事,他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和杨奇僵持,他左不过是听梁亦恒的安排,要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源下手,更何况眼下正是上班时间,扎眼的车长久停留在门口,过于惹人注目。
她下了车,车子迅速驶离,汇入车流。
她顺着步行道进了大门,没走两步,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分外耳熟。
“等等我——”
“清瑜——”
陆瑶朝她跑来,相比昨天的狼狈,今日精致无比,显然不是卡点出门的。
“早,瑶瑶。”
“早早早~”
陆瑶眯起眼睛一笑,手顺势挽住江清瑜的胳膊,脸也凑了上来,表情神秘莫测。
“我二哥有没有告诉你呀?”
她问得江清瑜一脸懵,“你二哥?我认识吗?”
“啊…他真能憋啊,我是憋不住了。”陆瑶忍不住吐槽,“我是真佩服他的忍耐力,堪称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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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瑜被她说糊涂了,“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失忆了吗?”
“没有没有,”陆瑶嘿嘿一笑,“我说了你肯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江清瑜汗颜,“我现在已经晕得合不拢嘴了,还求陆瑶大人给个明示。”
陆瑶眉梢一挑,“你的男朋友就是我二哥呀!”
一句话,宛如惊雷劈头而下,在江清瑜脑中炸开,余音震颤。
“我八卦一下。”陆瑶神秘兮兮凑近,“你是不是还没答应我二哥的追求?所以昨天才说自己单身的。”
江清瑜只觉脑容量不够,饶是用了半天才把陆瑶的话掰开了,揉碎了,理解明白。
“所以,梁亦恒是你二哥?”
陆瑶点头,“对啊,想不到吧!”
那可太想不到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呢。
“不过我说真的,我二哥肯定超级无敌喜欢你。”陆瑶兴致勃勃给她分析,“我可不是替他说好话哦,但我真的从没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说着,陆瑶掏出手机来印证自己的观点。
她翻到和梁亦恒昨天早上的对话,一边下滑着让江清瑜看,一边笑道:“呐,你看,他都不好意思承认还没追到你。不过我告诉你哦,他的私人车,从不让别人坐,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
江清瑜愣愣的,她不好奇梁亦恒的回复,也不想知道谁坐过他的车,谁没坐过。她现在只想着圆谎,昨天她亲口说了自己没男朋友,是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梁亦恒会跟陆瑶有亲戚关系。
早上在邱阿姨那儿露了馅,没承想,昨天已经早就在另一处暴露了。
陆瑶没关注到江清瑜的表情,继续翻着聊天记录,“你看,昨晚我八卦,他还威胁我。”
江清瑜恍然回神,看向手机屏幕。
时间是昨晚九点多,陆瑶给梁亦恒发消息,问他,[二哥,你是不是还没追到二嫂啊,她在单位还说自己没男朋友哦。要不要我帮帮你啊?我现在跟二嫂关系很不一般哦~]
梁亦恒当时没回复,隔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她,[你上个月信用卡的窟窿怎么填的,忘了?]
接下来就是陆瑶各种表情包祈求,求梁亦恒别告诉她妈妈。
直至再次出现梁亦恒的回复,江清瑜还未看清,陆瑶手上的动作已经戛然而止,而后是息屏、装手机,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
“后面的就不可以看了,有惊喜!”她讳莫如深,唯恐暴露,“你只需要知道,我二哥超爱的。”
江清瑜神色怔忡,她当然不信陆瑶的怪论,荒谬至极,梁亦恒怎么可能喜欢她。他所做的一切反应都是在家人亲戚面前演戏,维持他们亲密的恋爱关系。
他没有任何问题,裂缝出在她这儿,是她不够小心认真,低估了京市的人脉圈子。
名门望族,权贵之家左不过那几处,她已然站到众目睽睽之处,居然还妄想匿迹潜形,幼稚、可笑。
之后陆瑶再说什么,她都心神恍惚,只一门心思想着尽快联系梁亦恒,说清现在的局势,如果在暴露的边缘,他们还有没有办法挽回,若无力回天,她一定会履行合同,想尽办法赔付违约金。
江清瑜心不在焉地回到工位上,愣愣放包的工夫,李婷玉便过来寻她。
“小江,”李婷玉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瑞济生物的资料整理一下,元旦后要展开固定人物专访,唐少思是第一个目标。你做好准备,节后和我一起跟进。”
江清瑜摆脱掉萎靡的状态,“好的,玉姐。”
李婷玉:“你元旦正常歇,每天照旧抓热点写短评,写完发我。”
“好,我会按时完成。”
李婷玉点点头,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多于废话。
江清瑜坐在工位上,盯着手里的文件,心情由刚才的低迷转为激动。
她入职这几日,每天都无所事事,甚至不如在学校做作业时忙碌。焦虑之际她也不免恐慌,她怕自己因人脉入职,会被随意扔在一处自生自灭,也怕李婷玉不想带她,想着应付了事。
不过,幸好迎来了转机。
工作顺利许多,她得空给梁亦恒发了个消息,想等他方便时通个电话,可惜梁亦恒一直没有回应。
这一天,她深入了解了瑞济生物和它的创始人唐少思,又忙中偷闲写了两篇短评,充实的一天很快就迎来了下班时间。
她照旧没有着急离开,同事陆陆续续下班,办公室很快只剩下江清瑜自己,她把这几日的短评归类,写了今日的工作总结,才磨磨蹭蹭出门。
出了大院,果然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门口,江清瑜加快步伐上前,杨奇已经下车为她开门。
车子启动,朝云栖墅的方向开去。
江清瑜沉吟一瞬,开口询问,“杨秘书,先生今天很忙吗?”
一整天了,她早上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梁亦恒压根没有回复。
杨奇侧头回答,“先生很忙。”
江清瑜应了声。
那她只好等晚上了,晚上他总会忙完回家睡觉的。
回了家,江清瑜如常换鞋进门,在玄关处停留的几分钟,她隐约听到客厅传来对话声,不真切,但并不像梁亦恒在打电话,应该是真的有客人。
这间房子,陌生人进不来,能进来的绝非无关紧要之人。
江清瑜怀着疑惑,拐过玄关,就听得一声闷响,眼看着那青花瓷盏拐着弯地摔到楼梯扶手上,杯身炸裂,茶水泼了一地。
“你枉费你妈妈精心为你铺的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联姻就离开公司,滚出梁家!”
梁和忠满脸怒容,俯身拿起外套就要走。
江清瑜一慌,想趁着还未被发现退出屋子,可梁和忠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
“叔叔。”
江清瑜硬着头皮打招呼。
梁和忠扫了她一眼,未置一词,擦肩离开。
梁亦恒捡起青花瓷盏的茶盖,幽暗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听到了?”
江清瑜点点头,如芒刺背。
她其实不该听到的,但就是那么恰好。
梁亦恒淡漠垂眼,手中的茶盖顺势扔进了垃圾桶,“既如此,也不用专门找你谈了,情况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这滩水太浑,随时可以走,合约作废,我不追究。”
江清瑜一时迷茫,愣愣站在原地看他。
他也没走,就站在那,像在等着她开口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