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礼盯着陈砚珩,“你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陈砚珩:“又不是像你一样的傻子。”

    贺嘉礼不服气:“你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多得多,你了解她不是很正常,我不了解也正常。”

    贺嘉礼又说:“如果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多,我也能......”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卡壳了。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如果。”

    贺嘉礼没话可说了。

    陈砚珩看了一眼手表,“我叫人送饭过来,你有想吃的吗?”

    贺嘉礼:“都行,那我晚上呢?”

    陈砚珩看着他:“晚上你可以回去,我会在这,或者去附近住酒店,你不介意也可以睡医院的陪护床。”

    “我为什么要睡陪护床,不睡。”贺嘉礼摆手:“那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我自己知道吃饭,我走了。”

    “明天早上要准时到。”陈砚珩说。

    贺嘉礼看他一眼,“我知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爷爷把我卖给你了,我都快成你的黑工了。”

    “你醒啦。”病房里传出护工的声音。

    陈砚珩没再和贺嘉礼说话,往病房走去。

    唐宁已经被护工扶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她抬头看到陈砚珩的那一瞬间,眼圈泛起了红。

    室内的灯光都变得刺眼了起来。

    陈砚珩走过去,声音有些哑:“先吃饭?”

    唐宁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了他,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

    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陈砚珩一愣。

    手顿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手才轻轻放在唐宁的背上拍了拍。

    贺嘉礼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都懵了,这两个人不是在闹离婚吗?

    唐宁抬起头,对陈砚珩说:“你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

    她表现出的样子,完全是一副依赖陈砚珩的样子。

    陈砚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她了, 怔怔地看着她。

    唐宁还环抱着他的腰身,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

    是完全依赖他的姿态,但垂下的眸子里却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冷。

    陈砚珩抱住她, “有事在忙,你......想我了?”

    他用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问,因为他清楚唐宁对他的感情。

    但是现在他不清楚了,不敢确定了。

    唐宁没有回复这句话,抱着他的腰身也松开了一点,垂下了头,眼睫颤抖着流下眼泪,神情落寞。

    陈砚珩低头,看到了她一只手抓着他腰侧的衬衫没有松开。

    抓得很紧。

    唐宁的嗓音很轻:“我没有家人了,我只有你了陈砚珩。”

    陈砚珩愣住,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只听得到唐宁的声音。

    她很痛苦,他只感觉得到这四个字。

    他一时也犹豫了,他做错了吗?

    他是不是不该这样?

    唐宁哭得浑身发颤,抱着他,眼泪浸湿了他身上的衬衫,湿凉的触感贴在他胸口的皮肤。

    他坐在床沿,任由唐宁抱着他哭。

    唐宁的哭声渐渐变小,身体因为哽咽而抽动。

    在他面前哭是假的,但眼泪出来的那一刻就变成真的了。

    她和他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呢。

    贺嘉礼看着病房里相拥的两个人,突然就沉默了。

    他有点好奇,被唐宁完全依赖,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以前总觉得唐宁是陈砚珩的麻烦。

    但这一刻,他发现不是的,陈砚珩好像喜欢她的依赖。

    片刻后,贺嘉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饭送来了。”

    直到护工出声,相拥的两人才松开。

    唐宁应了一声,“嗯。”

    她圈着男人腰身的手缓缓松开。

    还没有彻底松开,一只手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她湿濛濛的双眼和他对视上。

    他指腹轻按在她脸上,擦过她的眼角。

    “先吃饭吧。”他嗓音低沉,抽了张纸,一只手抬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把她脸上哭出来的泪水和汗水都擦了去。

    他的脸清晰了不少,本来就脸小的人,最近又瘦了,下颌都瘦尖了。

    他在她脸颊按了一下,“多吃点。”

    唐宁确实也饿了,睡了一下午,肚子早就空了。

    梧桐金岸的厨师做饭也很符合她的口味。

    唐宁吃了不少,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和陈砚珩说。

    等她吃饱了,放下手里的碗筷,发现陈砚珩连筷子都没摸一下,全程都只是盯着她吃。

    “你不吃吗?”她愣了一下问。

    “我吃过晚餐。”

    “也是,现在都九点了。”

    见唐宁吃好了,护工就把碗筷都收了。

    收好后她也离两人远远的。

    站在厨房里洗碗,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陈砚珩等她擦完嘴,“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

    她躺了一天,确实需要出去活动一下,但更重要的是,她要让陈砚珩对她放下疑心。

    陈砚珩往外走去。

    刚出病房的门,他的手突然被人牵住。

    他脚步顿住。

    那只手轻轻牵住他,又拢了拢,收紧,握紧。

    他感觉心口仿佛被柔软的藤蔓包裹住,缓慢向外蔓延。

    他很快回握她,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

    唐宁站在他的旁边,两人在医院的后花园慢慢散步。

    高高的夜灯将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

    陈砚珩时不时便低头看身边的人。

    这样宁静平和的时光,像梦一样。

    如果是梦的话,他甚至不想清醒。

    一阵夜风徐徐吹来,陈砚珩握着她的手松开,正要将外套脱下来给她。

    唐宁钻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有点冷。”

    陈砚珩顿了一下,垂下的眸子深了深,抬手抱住她,“那回去吧。”

    唐宁嗯了一声。

    她应了之后,却没有动。

    陈砚珩也没有催,两人在夜灯下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vip病房有陪护室, 和正常的卧室没什么区别,陈砚珩在陪护室睡下了。

    他刚躺下没多久,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唐宁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然后上了他的床。

    外面朦胧的月色透过纱帘投进来,他们彼此都能看到。

    陈砚珩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动作都没有。

    唐宁缩进了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陪我。”

    陈砚珩垂下眼睛,抱住了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