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按下了接听键。
"外婆醒了？“周承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嗯，醒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周承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异样，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林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压，才开口：“周承泽，你父亲来找过我外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沉默很长，林初几乎能听到他呼吸的变化，从平稳变得急促。
"他和你外婆说什么了？“周承泽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怒意。
林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缓升说："他说了很多，说我是第三者，说我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说我们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他把我外婆气得住进了医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声音发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周承泽嗓音紧绷急切安抚她：“我现在过去，我们见面说。”
林初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
”林初。“周承泽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别胡思乱想，我马上就到。"
林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听着他那头传来的动静。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承泽出现在走廊拐角，头发有些凌乱，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林初，快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四目相对。
周承泽皱紧眉头，关切问："没事吧？"
林初看着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周承泽，你爸爸他说的那些话，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周承泽没有否认：”嗯，我知道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林初在他手指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周承泽的手顿在半空中，看着林初那双回避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紧。
”林初，这件事我会解决。"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反应，神色凝重道：“我会和我爸说清楚，不会再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初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几秒，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周承泽，外婆是我的底线。"
周承泽的眉心拧得更紧了，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父亲这样做，你并不知情，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外婆因为你父亲的话而身体出了问题，我妈妈因为你父亲的话而痛苦不堪。"
林初语气越来越慢："我一定会和你父亲说清楚这件事。"
周承泽看着她神情，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再次握住她的手，却被她又一次不着痕迹躲开。
”林初。"
周承泽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情绪：“你是不是又想要推开我了？"
林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沉默的样子，语气不免急了些："林初，你都没有听过我的意见，就已经给我下了定论，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吗？"
林初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他的眉心拧得很紧，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急又无奈。
她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着急，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那些话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假装没有听到。
"林初，你相信我，好不好？"
周承泽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外婆那里我会去说清楚，我爸那边我也会解决，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自己先把事情定了性，行不行？"
"我怎么相信？"
林初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脱口而出的反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委屈和愤怒："这已经关乎到我外婆的生命了！我不能有任何退让！"
话音落下，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承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她说得对。
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触及到了她最在意、最脆弱的地方，他父亲的那些话，不仅仅是在诋毁她，更是在伤害她最在乎的亲人。
他不怪她激动，他甚至希望她骂出来，希望她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宣泄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扛着，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初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他：”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病房的方向走。
周承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沉闷和无力感越来越浓。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
门在他面前关上。
周承泽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拨打了家里电话。
"承泽？"周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担心问："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周承泽握着手机，嗓音低沉："妈，爸去找林初的外婆了，把她外婆气得住进了医院，这件事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