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回头。
温景淮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不紧不慢：“小初，我好言相劝，你多了解了解他，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以为他对你的那些好，是独一份的？”
林初屏着呼吸，转过头，看着温景淮。
阳光落在他脸上，此刻，他那双一贯温润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偏执。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情，我不需要通过你来了解他。”林初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温景淮神情僵在脸上。
林初没有再看他的表情，转身离开。
温景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意。
他不明白，周承泽到底比他好在哪里？
为什么她们都会这么坚定地选择他？
当年的她是这样，现在林初也是这样。
他做了那么多，处处周全，事事妥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们，可她们的眼睛里，永远只有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
温景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波动已经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
林初回到医院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透进来，将小小的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可那温暖只停留在表面，落不到她心里去。
她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屈起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脑海里乱成一团。
妈妈泛红的眼眶，歇斯底里的声音，以及温景淮的那一句。
“知道他曾经不管不顾送一个女人出国留学吗？”
她和周承泽之间，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扯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应该相信他。
从重逢到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是真诚的……
可骨子里的敏感，让她做不到真的不在意，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周承泽打来的。
“喂……”林初的声音有些哑，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份不自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根细细的线，把他们隔在两端，看不见摸不着，却让彼此的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几秒，周承泽的声音才响起来，关心问：“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林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周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低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宝宝，我可不可以现在见见你？”
那声宝宝落在她耳朵里，让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轻轻应了一声：“嗯……”
——
二十分钟后，林初站在医院附近的江景路上。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将她的头发轻轻飘起，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初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周承泽从身后抱住她，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林初没有挣扎，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等了多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丝喘。
“没多久。”林初的声音很轻。
周承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一些，把她从怀里转过来，面对自己。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脸颊上那个已经有些淡下去的掌印照得清清楚楚。
周承泽的眉心猛地拧紧，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那片泛红的皮肤，动作很轻。
“疼不疼？”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自责。
林初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承泽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腹上，然后抬起手，轻柔一点一点地涂在她脸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很舒服。
林初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低着头，眉心拧着，薄唇微抿，整个人都紧绷着，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严肃认真的事情。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她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和他眼底那层怎么都掩不住的心疼。
那些在脑海里盘桓了一整晚的疑问，那些让她坐立不安的猜测，在这一刻，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可温景淮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拔出来，她就永远无法安心。
“周承泽。”她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周承泽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她脸颊上轻轻涂抹着。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周承泽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收回手，把药膏盖好，声音低沉：“怎么了？”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眉心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多了一丝紧绷：“是不是温景淮和你说什么了？”
林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了他几秒，还是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周承泽，他选择我是不是因为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