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人在屋檐下。

    黄贵之所以敢叫嚣,不过是借了周礼冠的势罢了。

    但对上周庆群,却是丝毫没有敢不尊重的意思。

    纵使被骂的狗血淋头,也只得悻悻的缩到一旁。

    周庆群冷哼一声,转过身问道:“大哥,你刚才说过的话,应该不会反悔吧?”

    周礼冠道:“当然。”

    “那好,这个人我就收下了。”

    周庆群点了点头,说道,“你在我的人中随便挑选一个吧?”

    周礼冠面带嫌弃的瞥了人群两眼:“不用了,当哥哥的总得大度一些。”

    说完。

    他使了一个眼色,悠哉游哉的坐在了摇椅上。

    黄贵很快会意,冲着身后的采珠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海采珠,今天每个人至少摸到五颗中等以上的南珠回来,不然全都没饭吃!”

    “什么,五颗!”

    “这是两三天的工作量啊,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

    “哎,与其在这里埋怨,还是趁早下海的好。”

    众人听到后也是敢怒不敢言,赶紧收拾东西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黄贵转过身道:“老赵,采珠也是个技术活,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你带着水手去训练,时间紧任务重,可得督促好了,千万别拖大爷的后腿。”

    “嗯?”

    “老赵?”

    赵大伟眉头微皱。

    想之前黄贵对自己尤为客气,一口一个赵哥的叫着,怎么现在反倒成了“老赵”了。

    “妈的,这小子竟然敢对赵船长这个态度!”

    “哼,不就是最近在大爷身边能说得上话吗,也不看看最初是谁领他进门的!”

    旁边和赵大伟关系近的水手不由得说道。

    赵大伟冷声道:“你把活都安排完了,你自己干什么?”

    黄贵道:“当然是监督你们的成果了。”

    “那就不就是偷懒吗!”

    “黄贵,你小子这就没意思了。”

    “就是,老赵是你叫的吗?”

    “……”

    “呵呵。”

    黄贵干笑两声,“老赵,赵哥,不都是一个意思吗,再说了,这都是大爷的意思,你们是连大爷的吩咐都不听了吗!”

    “咳咳。”

    这时。

    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响起。

    刚才还态度强硬的众人,顿时吃瘪。

    得罪了黄贵事小,要是让大爷面上过不去,那可就是下岗的风险了。

    如果较真起来,很可能最后连港口都混不下去。

    “好了,去做事。”

    赵大伟阴沉着脸说道。

    “他妈的,这小子真能装啊!”

    “啥玩意,我呸!”

    众水手小声蛐蛐几句,各自散开。

    个中缘由赵大伟多少能摸到门道。

    只因当初抢夺龙胆石斑一事没能办成,这才招了大爷的冷落。

    但出门在外,有着自己的原则难道还成错的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向了前方。

    正好撞上了杨武那双凌厉如刀锋般的双目,顿时激灵一下。

    “小武,小武。”

    周庆群喊了两声。

    杨武回过神道:“怎么了?”

    周庆群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上让采珠人下海,还是先带着操练操练?”

    “不急,先休息会再说。”

    杨武淡淡道。

    “成。”

    周庆群摆了摆手,将人带到了另外的空地。

    那些采珠人横七竖八的或坐或躺,时不时发出一阵呻吟与咳嗽的声音。

    “不是,这还没有下海呢,怎么一个个看起来就跟快不行了似的?”

    周庆群急的满头大汗。

    杨武像是没有听见这牢骚声,话锋转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跟着我们。”

    他问话的对象正是那名刚加入进来的大汉。

    那汉子道:“我叫刘航,我跟过单纯是看不惯周礼冠欺负压榨我们,所以不愿意在他手下做事。”

    “哦?”

    杨武沉吟一声,若有所思道,“说具体点。”

    刘航义愤填膺道:“我们在南沙岛采珠已经有了一两年的时间,平常都是出给国营店,虽然数量不多,但总归有得赚。”

    “可周礼冠呢,直接狮子大开口,说以后给周家打工,只能拿死工资,还给我们规定了每月需要采集的珍珠数量,如果不够的话,还会克扣工钱。”

    杨武道:“每个月多少钱?”

    刘航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块。”

    这个工钱听起来可能不算少。

    但还是要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

    首先在南沙岛的生活环境就很艰苦,而采珠的工作动辄就要潜入海水十几米的位置,更有甚者还得潜入洞穴寻找珠母贝,稍不留神就会有生命危险。

    以这个为前提,这五十块的工钱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李兰香不由得道:“那你们不同意或者重新协商不可以吗?”

    “我们不是没这样想过。”

    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两鬓微白,佝偻着腰的老者站起身道,“可周大爷的态度很强硬,见我们迟迟没有答应,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批地痞流氓,天天来骚扰我们,我们是实在承受不住,才被迫答应。”

    “这位老先生是?”

    杨武问道。

    刘航介绍道:“老鹰叔,最开始就是他在南沙岛附近捕捞珍珠,慢慢的我们才都跟着他干的。”

    周庆群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挺少见。”

    “二爷有所不知,我全名叫做张老应,答应的应,后来大家伙叫顺口了,就老鹰叔老鹰叔这么的喊了。”

    张老应笑了笑道。

    “老鹰叔。”

    杨武道,“你说的那帮地痞流氓也是附近的人吗?”

    张老应摇头道:“看着不像,都是生面孔,不过他们对这片海域似乎很熟悉,开着船来捣乱时,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我们被打伤了人想揍回来都没机会。”

    “生面孔,对这片地方又很熟悉?”

    杨武眉头微皱,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按理说,生面孔就代表着刚来的,又怎么会知道附近的情况呢?

    “你怎么确定一定就是我大哥安排的?”

    到底是关乎周家的脸面,周庆群下意识问道。

    张老应道:“二爷,这还用想吗,自从我们妥协以后,那群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难不成你觉得我是骗你的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