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舅舅的这种背刺行为,说心里不膈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转念一想,一个人出事总好过被连根拔起的要好。

    张守成年纪大了,这场长也当不了几年,要是林建强能独善其身,甚至再往上爬一爬,以后有很大的机会能捞上自己一把。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占着大头,林建强充其量算是个从犯!

    想到这,他已是拿定了主意:“没错,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林副场长没关系!”

    “吁!”

    林建强不由得长舒口气,心想总能蒙混过关了。

    “姓胡的,你搁这糊弄鬼呢?”

    孙海岳冷声道,“封山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能办成?”

    “就是,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这是想自己承担责任,好把你舅舅给择出去!”

    殷富贵附和道。

    张守成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施压道:“胡跃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责任你想自己揽下来,闹不好能把你的肩膀压塌了,懂吗!”

    “呵呵。”

    胡跃江破罐子破摔道,“张场长,我封山其实也是为了山里的树林好,只是手段有些过于强硬罢了。”

    “至于你们说我是为了把林副场长择出去,纯属子虚乌有,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哎哟卧槽?”

    “你个小鳖犊子!”

    殷富贵和王二狗气的撸起袖子,要不是看着场长张守成在这,都想冲上去教教他怎么做人了。

    “不就是证据吗,我有!”

    正在这时,一阵雄浑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身穿制服的魁梧汉子映入视线之中,正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牛志成。

    看见此人的出现,林建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踉跄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杨武好奇道:“牛所长,你怎么来了?”

    牛志成道:“我本来是要去你家找人,说这封山的事来着,结果兰香同志告诉我你来了林场,担心会出什么乱子才过来瞧瞧。”

    “原来如此。”

    杨武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林场的张场长。”

    “牛所长,咱们可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块在镇上开会的时候吧。”

    张守成显然是认识牛志成,伸出手打着招呼。

    白龙镇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们也都是镇上的领导,打过几次照面也正常。

    “守成同志好记性。”

    牛志成微笑回应。

    张守成紧接着问道:“牛所长,你刚才说有证据?”

    “没错!”

    牛志成不经意的瞪了林建强一眼,说道,“昨天的时候我亲自来林场了解情况,林副场长亲自告诉我,他向守成同志你请示过,你是同意了封山这个决策的。”

    此话一出。

    瞬间将林建强给打回了原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为了搪塞牛志成的话,竟然这么快就以回旋刀的形式打了回来。

    他更没有想到,杨武在这位派出所所长心中的分量这么重!

    “林建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张守成目光一瞬,语气陡然加重。

    “我,我——”

    林建强结结巴巴,止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在牛志成的亲自作证下,他还能说什么?

    “张场长,我错了!”

    他低下脑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是快要把衣服给撕碎。

    “你错了?”

    张守成冷笑一声,“你现在才知道错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建强当然知道。

    如果他一开始就过来认错,说不定事情还没有这么严重。

    但问题是自己已经将所有罪责都推给胡跃江,而胡跃江也是全都承担了下来。

    这个时候东窗事发,无异于在悬崖上摇摇欲坠的巨石上推了一把,最后的下场只能是粉身碎骨!

    “好了。”

    张守成摆了摆手道,“鉴于你们两人独断专行,假公济私,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我现在做出初步的处罚措施。”

    “第一,开除胡跃江,从今以后不再是林场的技术员。”

    “第二,撤去林建强的副场长职位,后续惩罚等林场开会研究过以后再公布。”

    “第三,在封山的时间内,给白龙镇造成的一切损失,都由你们两个人承担!”

    说完,他话锋一转问道:“杨武同志,封山的这两天内,你们山货店大概受到了多少影响?”

    杨武笑了笑道:“就这么说吧,山货店试营业的第一天,我往县城卖了一千块的山货。”

    “我去,居然有这么多吗!”

    “怪不得杨武能盖新房买电视机呢!”

    周围工人面露惊讶道。

    他们哪里知道,杨武说的这个数字,那可是碰巧围剿到了山羊群和十来只豺狼,这般好光景可不是啥时候都能碰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胡跃江费尽心思的搞这一出,为的也是钱。

    那他适当的狮子大开口,多要点赔偿回来,也合情合理吧?

    张守成点了点头道:“那就是一共两千块。”

    “两,两千!”

    听到这个数字,胡跃江人都麻了。

    要知道他在厂子里当高级技术员,每个月才拿六十块钱。

    杨武这一张嘴,直接让他三年白干。

    不仅如此,现在更是连工作都丢了!

    “怎么,嫌少?”

    张守成冷哼一声。

    “不,不少了!”

    胡跃江急忙说道。

    殷富贵双手环胸道:“我说姓胡的,你这技术员当不成了,可以去你爸的饭馆当厨子啊,说不定每天还能用上我们山货店送去的食材呢!”

    “那要这么说的话,这小子以后岂不是相当于变相给咱们打工了?”

    王二狗调侃两句。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飘荡在了空中。

    至于林建强,已经是接受了这个处罚。

    他并不敢像胡跃江一样讨价还价,生怕到最后的处罚会越来越严重。

    “保卫科的同志呢?”

    张守成环顾四周,问道。

    “场长。”

    几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壮汉走了过来。

    张守成道:“先把他们带去保卫科!”

    “是!”

    几人应了一声,架起胡跃江和林建强的胳膊消失在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