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对立法则 > 97、利用(4)
    阿米莉亚在圣芒戈躺了三个月,才终于能下床走路。

    幸好她还有梦中那一世的记忆,勉强通过了当年的o.w.ls考试。但她没能拿到全优,这就意味着,毕业后想进入法律执行司,会很难。

    出院那天,是埃德加来接的她。他直接把她带回了高锥克山谷的家,一路上什么都没问,只是在她望着车窗外发呆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有见过雷古勒斯。

    甚至没有收到他寄来的一封信。

    起初,她以为是他不知道她伤得有多重。后来她想,也许是他来不了。再后来,她不再想了。

    暑假的某个下午,阿米莉亚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翻着《预言家日报》。阳光很好,蜜蜂在薰衣草丛里嗡嗡作响,一切都平静如常。

    她翻到了社会版。雷古勒斯·布莱克与安妮·马尔福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占据了报纸版面的一角。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肩站着,隔着一段得体的距离,像两尊精致的瓷器被摆放在一起。安妮·马尔福的笑容恰到好处,雷古勒斯的脸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表情。

    报纸从她指尖滑落。

    风把它吹过草坪,她也没有去捡。

    他食言了。

    伏地魔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外面很不太平。

    高锥克山谷附近频频出现食死徒的踪迹。波特夫妇在某个深夜遭到了袭击,躺在圣芒戈。西里斯·布莱克中了钻心咒,被自己的父母关了整整一周,逃到波特庄园的时候,几乎就只剩半条命。

    詹姆把西里斯安置在庄园的客房里养伤,阿米莉亚偶尔会帮忙给他送饭。推门进去的时候,他通常躺在床上装死,偶尔心情好了,会嘲笑她两句。

    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阿米莉亚没空再去想雷古勒斯。

    可每当她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感觉到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

    他至少该给她一个解释。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地就——

    真是让人火大。

    八月的傍晚,阿米莉亚独自靠在花园的栏杆上,望着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发呆。风里有草木被晒了一天后蒸腾出的气味,温热而干燥。

    身后传来一声嘲讽的轻笑。

    她没有回头。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了?”她语气平平地说,“前几天装死让我给你送饭的时候,不是演得很像吗?”

    “那可不是演的。”西里斯走到她旁边,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况且,我这不是看某些人失恋,准备投桃报李,还你个人情吗。”

    阿米莉亚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不再是刚来时候那种死人一样的灰白。

    夕阳把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染上一层暖色,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光。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忘了我弟弟。”

    阿米莉亚挑眉:“……什么办法?”

    他突然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恶作剧。

    “就这样。”

    阿米莉亚愣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喂,”西里斯皱起眉,一脸不悦,“你这是什么表情?一般女孩被我吻可不是这个反应。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阿米莉亚翻了个白眼:“虽然你很受欢迎,但也不要过分自信。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西里斯嗤笑一声,倒是没生气。他抱着手臂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你忘不了他,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阿米莉亚没有接话。

    “你不是想知道,订婚宴上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布莱克家祖传的胸针不见了。”

    阿米莉亚猛地转过头。

    “胸针?”

    “一枚天鹅胸针。我曾曾曾祖母的遗物,十七世纪妖精打造的珠宝,传给历代布莱克家女主人的。”

    西里斯漫不经心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

    “订婚宴那天,按照布莱克家的传统,那枚胸针应该由我亲爱的母亲当众交给安妮·马尔福。结果——宴会开始前,他们发现它不见了。沃尔布加翻了整座宅子都没找到,当场气得脸色发青。”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阿米莉亚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天鹅胸针。

    蓝宝石的眼睛,翅膀上嵌着细碎的钻石。

    圣诞节,雷古勒斯把它送给她的时候,只浅浅笑着说了一句:圣诞快乐。

    她打开盒子的时候还差点把它摔在地上。

    “这太贵重了,雷古勒斯,我不能收。”

    “只是一个礼物。”他淡淡地说。

    “可是——”

    “如果你觉得困扰,可以随意处置。”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西里斯突然挥了挥魔杖,施了一个飞来咒。那枚胸针从她胸前的口袋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他掌中。

    “果然在你这里。”

    西里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胸针,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蓝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晕,晃得人眼睛疼。

    阿米莉亚的声音有些发紧:“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跟马尔福订婚?”

    西里斯把胸针抛还给她。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攥在掌心里,金属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一开始不同意。”西里斯说,“他们发现其他手段控制不了他,就用你的命威胁他。”

    阿米莉亚僵住了。

    “你以为那个游走球是谁干的?”

    晚风好像忽然停了,花园里的虫鸣变得格外刺耳。

    “塞尔温。”西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在那场事故之后就退出了球队,没跟任何人解释原因。不过这不重要——他只是个替罪羊。真正动手的,是我亲爱的父亲。”

    “他让克利切对那只游走球动了手脚。董事会查不出那只球上的魔法痕迹,因为那根本不是巫师的魔法。”

    阿米莉亚觉得,燥热的夏夜突然变得冷若寒冬。

    “不仅如此,”西里斯继续说下去,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无聊的家族琐事,“他们还能毁掉你的前途。魔法部的实习名额、法律执行司的录用资格——对布莱克家来说,让一个没有背景的巫师在整个英国魔法界找不到容身之处,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们告诉雷古勒斯——只要他不再胡闹,他们就不再为难你。”

    西里斯说完,安静了几秒。

    “他就妥协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嘲讽,也像是怜悯,“那个傻子。”

    阿米莉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远处的山楂树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她把胸针攥得太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布莱克家的傲慢,果然名不虚传。”

    西里斯没有接话。过了很久,他才侧过头。

    “你没有告诉他,你随身带着这枚胸针。”

    西里斯看着她。

    “你们两个,”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真是绝配。”

    夜幕彻底落了下来。远处波特庄园的窗户亮起了灯,橙黄的光从树影间漏过来,像碎了一地的金币。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阿米莉亚把胸针重新放回胸前的口袋。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中的钻心咒?总不会也是因为我吧。”

    “别说的那么难听,”西里斯嗤了一声,“怎么可能因为你。”

    他望着暗下来的天空,声音懒洋洋的。

    “我只不过是把家里那些纯血至上的言论统统骂了一遍,顺便告诉他们,比起当他们的儿子,我宁愿变成一个麻瓜。”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米莉亚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西里斯。”

    “嗯?”

    “给你个忠告。”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很会‘安慰’人。”

    “所以?”

    “所以善良点,下次别这么干了。”

    西里斯愣了一瞬,然后摇着头笑起来。笑声惊起了山楂树上的一只乌鸦,它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阿米莉亚转身朝庄园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她走进屋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黑暗里,她终于无声地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

    托西里斯的福,现在她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了。

    返校之后,整个斯莱特林都在讨论那场联姻。

    两个最古老家族的结合——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津津乐道的话题?

    雷古勒斯几乎成了学院的核心,走到哪里都簇拥着一群人。可他越来越沉默。那双灰色的眼睛像被冰封住的湖面,谁也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阿米莉亚让赛琳娜帮忙送去了退出魁地奇球队的申请。

    傍晚,猫头鹰衔来一张字条。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九点,地下教室。r.a.b.

    她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很久,然后把字条折起来,收进口袋。

    九点差五分,阿米莉亚站在地下教室门口。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雷古勒斯已经在等她了。

    他靠坐在一张课桌边,听见动静,直起身来,看向她问:

    “你还好吗?”

    阿米莉亚走到他对面,弯了弯嘴角。“很好。没有后遗症。”

    “你瘦了。”

    她的手指在袍袖下蜷了一下,语气却轻快如常。

    “是吗?暑假天太热,吃得少了——你呢?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阿米莉亚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只隔着两步的距离,却像站在峡谷的两岸——看得见彼此,却跨不过去。

    她垂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雷古勒斯。”

    “我没有怪你。”

    “是我接近你在先,也是我自己要喜欢上你。现在这样——不是你的错。”

    雷古勒斯眸光微动,刚要开口,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

    她顿了一下。

    “我并不想做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微微蹙眉。“什么?”

    “一个麻瓜的爱情故事。”她扯了扯嘴角,“两个人相爱,被家族反对,最后双双殉情。我不想那样。我觉得,你也不想。”

    “那太不明智了,对不对?”

    这些话,她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此刻说出口,却觉得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灰烬,一出口就散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她永远读不懂的目光望着她。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天鹅胸针,递了过去。

    蓝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这个,还给你。”

    雷古勒斯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

    他没有接,而是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将她的手指拢回掌心,把胸针包裹在里面。

    “留着吧,阿米莉亚。”

    “我想把它送给你。”

    仅此而已。

    也许,把自己的心给谁,是他唯一能自己决定的事了。

    阿米莉亚猛地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那也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哑。

    “我先替你保管。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拿。”

    她抽回手。胸针的棱角硌着掌心,很疼。

    她定了定神,重新抬起头。“哦,对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雷古勒斯看着她,片刻后轻轻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想见见你。”

    阿米莉亚咬住下唇,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很好。你也看到了。”

    “我希望……你也过得好。”

    “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

    她说完,一刻也不敢停留,推门离开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走廊里很暗。她靠着石墙站了一会儿,仰起头,把眼眶里那些滚烫的东西逼了回去。

    教室里面,雷古勒斯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啪。”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脚边。克利切佝偻着腰,长鼻子几乎触到地板。

    “少爷,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回禀了女主人。”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做得很好,克利切。”

    克利切又鞠了一躬,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

    克利切抬起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嗫嚅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少爷,那个女孩……显然已经放弃您了。您何必还要为了她,违抗女主人——”

    “克利切。”

    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

    克利切立刻闭上了嘴。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

    “其他的事,与你无关。”

    克利切深深地弯下腰,长鼻子几乎贴到了地面。“是。少爷。”

    “啪。”它消失了。

    地下教室重归寂静。

    雷古勒斯的手扶在身旁的课桌上,缓缓靠了上去。他闭上眼睛,眉心紧紧蹙起。

    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无声地跳动,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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