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帅强惨揣了前夫的蛋 > 8、誓词
    “我还以为你不会上我的车。”江慕森挑了挑眉。

    他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镣铐垂落在皮质座椅间,说话间又是叮铃哐啷一阵响。

    “哦。”凌飞屿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那你让司机跟着救护车先走,是想违反交规自己开车吗?”

    “嗯哼~”江慕森笑了一下,双手举起来,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副驾驶座椅上,长发散下,在座椅靠背上铺开。

    凌飞屿叹了口气,半个身子跨过中台,自江慕森后方扯过安全带,熟练地帮他系上。

    一截颀长脆弱的脖颈近在咫尺,喉结不明显地轻滚,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随之跳动。

    这是个引颈待戮的姿势,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或是试探。

    凌飞屿的视线只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收回目光,把安全带拉到位。

    “咔哒”一声,安全带卡扣咬合。

    他退回原位,发动引擎。

    “人在哪?”

    江慕森眯了眯眼,报出一个夜总会的名字,又打开导航,顺手连了蓝牙音乐,在舒缓的音乐里躺回座椅。

    “上一次享受到你的热情服务,还是三年前呢。”他的声音慵懒,似在回味,“可惜啊,新婚燕尔甜蜜了还不到一个月,老婆就这么跑了,我还没办法去追。”

    车子开出工地的范围,驶上主路。

    凌飞屿似乎有些烦躁,皱眉道:“如果你愿意老实待在我这儿,兴许可以再享受一段时间。”

    “真的?”江慕森立刻坐直了,偏头看他。

    那张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好看得过分,鸦羽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孔里映着星空车顶的细碎微光,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一眼带着笑意,带着钩子,眼波里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

    他真的太知道如何恃美行凶。

    “真的,我向来对配合我局工作的异种格外热情。”凌飞屿的目光锁在前方的路上,夜深雾重,能见度极低,他眉峰间的沟壑又深了点,素来温和的面具崩裂,泄出一丝不耐。

    “你不用一直试探我。”

    江慕森调笑的表情当即一收,打了个响指,车内凭空聚起一阵暖流,将凌飞屿的眉梢拂开。

    “乖,别生气。”

    车里的空气有些稀薄,江慕森开了车窗,单手撑在窗沿上,袖口垂落,露出腕间新添的牙印,和另一道并不明显的印记。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暗哑下去:“我只是,真的……很想你。”

    风从车窗灌进来,把他的长发吹得飘起,在凌飞屿身侧翻飞。路灯一盏盏后退,光晕明明灭灭,照在江慕森的侧脸上。

    他安静下来,眼神清冷,和刚刚嬉皮笑脸的判若两人。

    不是你放我离开的吗?

    凌飞屿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忽然有些怔然。

    月色下的面孔俊美熟悉一如三年前。他们确实有过一场不成仪式的婚誓。

    满月的光从废弃教堂破损的穹顶照下来,落在蒙尘的碎玻璃窗上,折射出斑驳色彩。

    有人设了一个陷阱,将他们逼到这里。

    江慕森带的人倒了一地,只剩下凌飞屿,持刀立在教堂中央,牢牢护住身后的人。

    已神智全无的野兽猛然跃起,血盆大口正对着凌飞屿,锋利的牙间挂着碎肉,啸声尖锐,腥风扑面袭来。

    “噌!”

    刹那间凌飞屿抽刀而出,直刺野兽心脏,贯穿而入,将它钉死。

    野兽抽搐着挣扎,力道渐渐微弱,凌飞屿用力一拧,刀刃再次划破空气,滚烫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又一只野兽从侧面扑来,凌飞屿骤然回身,抬腿将它踹飞出去,轰然带倒一排长椅,顿时木屑纷飞。

    那东西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再次冲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利爪破风而至,离凌飞屿的眼睛只剩一寸。

    “噗嗤。”

    刀刃深深扎进野兽的腹部。这是最后一只。

    凌飞屿的机械臂冒出使用过载的白烟,血再次浇了他一身,飞溅到他身后的圣母像上。

    圣母缺了一只手臂,脸上的五官被光阴消磨得模糊不清,怀抱里的婴儿无知无觉地酣睡。

    血沿着圣母脸上的褶皱淌下来,如同红色的眼泪。

    却没有沾上江慕森一点。

    凌飞屿扔了刀,从野兽的尸体上跨过去,走到阶梯下方,单膝跪倒。

    鲜血从垂在身侧的指尖滴落,在教堂的地毯上蜿蜒成一条细流。他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口腔干涸得要灼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江慕森站在阶梯尽头的一侧,垂头看着那点血迹渗进大理石雕像的裂纹里,似在出神。

    “神从未垂怜于我。”

    但江慕森说过,深海是所有想与人类和谐共生的异种的庇护所。

    凌飞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小心翼翼地颤抖。

    “纵我一身罪孽——”

    他抬起头,向上望去。

    “踏着同类的鲜血走到你面前——”

    发梢的汗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沿着颌骨滴落在地毯上,和倒在血泊中的野兽别无二致。

    “这样的我,也值得被你庇护吗?”

    即使是带着任务接近对方,在谎言和欺骗中,他也曾真心渴求过对方的接纳。

    圣母像前默然无声,像是这个问题注定不会有答案。

    他会觉得,这个陷阱,是我做的吗?

    凌飞屿低喘着笑了一声,眼神暗淡下去。

    江慕森的侧脸在破碎的光线中晃了晃,那些被杀死野兽的血液逐渐汇聚起来,从阶梯上缓缓铺下,宛如铺开的红毯,另一端跪着凌飞屿,仿若一件被鲜血浸透的祭品。

    “当然。”

    江慕森看着那张被血污泅染的脸,阴影中的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惊心动魄。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阶梯,俯身正对着那双眼睛里热切的期望。

    “我接纳你。”

    江慕森高大的身影将那座残缺的圣母像完完全全挡住,用比神祇更俊美的脸把凌飞屿的视野全然占据,眸色化成一片深沉不见底的海渊。

    “我承认你。”

    他伸出手,扳起凌飞屿绷紧的下颌,强迫他向前,把他带到月光里,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吧。”

    他低下头,亲昵地抵住凌飞屿的额头,将上面的血痕抹开。

    “我来爱你。”

    凌飞屿倏地攥紧了那只手。

    他要溺死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在往下沉,只能抓住这根唯一的浮木。

    他不放手。却又像个孩子一样目露无措,慌乱,眼睫颤成欲飞的鸟翼,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江慕森笑了一下,单手抚上他的眼睛,吻了上去。

    撕咬、掠夺,把在深渊边缘徘徊的人推得更深。

    陡然而生的惊惧让凌飞屿唇齿颤得更加厉害,磕破了江慕森的下唇,血珠渗出来,甜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被江慕森舔掉,更重地压回去。

    没有人为他们证婚。

    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证婚。

    跨越阶级、种族、身份、立场,背负着血债的罪人,和高洁无上的庇护者,两个异种,在象征着人类信仰的教堂里宣誓相爱。

    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他们笼罩在同一片光里。

    当初升朝阳探上破碎的窗棂边缘,光线堪堪射入教堂之中。

    那道光从彩窗的缝隙间挤进来,落在凌飞屿身上。他像被那点金色的光芒灼伤,照得他无处遁形,身上每一道疤都陈列在空气里。

    他迅速将目光瞥开,整个人禁不住向前倾,往阴影里躲。

    太……难以承受了。

    江慕森直接将他拦腰抱回,手臂收紧,死死扣住,不让他再挣脱。

    一只手从他身后绕过,钳在他因急促呼吸而轻颤的脸颊,掌心压住不停滚动的喉结,拇指抵住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强制他抬头,去看那轮太阳“”。

    “江、江慕森……”凌飞屿的声音被压碎在喉咙里,只剩下气音。

    “不许躲。”

    江慕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似乎知道凌飞屿在回避这种陌生的刺激,也知道他快要濒临崩溃了,喘得像一尾要渴死的鱼,全身绞紧了,试图挽留稀薄的空气。

    于是他再也没有保留,把对方赖以为生的氧气全数挤压出去。

    凌飞屿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被堵回来,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开始发黑,像沉入深海,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只有心脏剧烈又疯狂的跳动。

    “你想得到的,只有我的认可吗?”

    意识破碎中,凌飞屿无助地摇了摇头。锢在他颈间的手没有放轻,反而加重了力道。

    “我要你正视自己的……”

    最后两个字低得听不清,凌飞屿的瞳孔开始涣散,背上滚烫的汗水沿着脊椎凹陷往下淌,把他浇透。

    最后一刻——

    江慕森咬开了自己的手腕,趁着凌飞屿张大嘴喘气的瞬间,将手腕死死抵在他的唇间。

    滚烫的热血灌注进去,咸涩灼热,顺着咽喉一路燃烧下去。

    同时,他下低头,咬开凌飞屿颈侧的血管。

    尖锐的疼痛一闪而过,凌飞屿清醒一瞬,意识又再次被更混乱的气息拖入深渊。

    两个人的血液在那道伤口处交汇,沿着血管,汇聚在心脏的位置,像一枚钉子,在那里扎下根来。

    凌飞屿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瘫软下去,银色指节在空气中徒劳地蜷紧,什么都抓不住。

    江慕森随手抹去了他唇间溢出的唾液,舔了舔手腕上的伤口。

    “绑住了。”他用额头抵住凌飞屿的后颈,呼吸渐渐平复,“别离我太远,不然你会难受。”

    血止住了,腕间的牙印却好像深入骨髓,刻在了那里,三年过去,变成一圈不太明显的印记。

    自此之后,只要凌飞屿离开他越远,心脏里那枚钉子就会疯狂搅动,撕裂肺腑,直至疼到休克,不得不停下。

    凌飞屿知道自己身份存疑,也能理解对方施以的禁锢,更不觉得他会把教堂里荒谬的仪式放在心上。

    可他们鸟类,求了偶,就能算是真的夫妻了。

    对方却好像也当了真,陪他演了一个月的浓情蜜意。

    直到后来,他在对方被管理局围剿之时抽身离去,心脏里的钉子被猛然拔出。

    凌飞屿本以为自己会流血致死,那道禁锢却被江慕森自己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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