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半开的房门，万峰脚步就是一顿。
他没有作声，但浑身却紧绷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昏暗的环境容易使人恍惚。
只有那只鬼瞳机械的转动着，它可以看见一些隐藏起来，肉眼看不见的影子。
“还真和张韩描述的一样，一层楼全部都是鬼啊。”
鬼影绰绰。
一盏油灯的光线非常昏暗，似乎具备某种特殊的功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所以微弱光线能照射很远，并且穿透这些厉鬼的身躯将整个房间笼罩。
只有刺青馆的的边缘部分，仍旧处于黑暗当中。
这些厉鬼的形态不一，却在烛光映照下闭起双眼。
这种现象十分少见，没有那种灵异对抗中处于下风的狰狞，呈现出安详的死状。
“一盏能够熄灭灵异的灯光。”
万峰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血尸鬼的灵异沉寂了一部分，这导致这副身躯的行动能力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只有鬼瞳比往日更加活跃，诡异的转动着。
看起来是因为它本身就寄存在血尸鬼的身上，被那盏油灯判定为一体所以给忽略了，它镶嵌在人皮上，受到的限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忽地。
一道阴风拍在万峰的脖子上，就像针扎一样，出现了刺痛的感觉。
鬼瞳视线当中，就在身后靠近房门的位置，有两只鬼接待伫立在他的身后。
正在利用万峰的影子遮蔽油灯的照射。
它们空洞的眼眶仿佛骷髅那样的凹槽，定定的注视着万峰。
仿佛在警告这个强行闯入的男人不要乱来。
“受制于恐怖刺青馆的规则，理论上进入这里的人和鬼都不能相互争斗，它们跟过来了，但不会对我发动袭击。”
万峰没有去主动接触它们。
而是将身躯让开，想进一步试探鬼接待的举动。
鬼接待的头颅跟随万峰的走动而转动，空洞的眼眶中充满了怨毒。
万峰学着厉鬼的模样，将双目闭起，只有鬼瞳仍旧撑开眼睛，和那两个鬼接待对视。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
似乎是某种平衡被打破了，又像是受制于接待工作的规则，那两个鬼接待终于动了。
它们在有意识的避开灯光的照射，摸索着靠近柜台的位置。
从侧面证明鬼接待也在畏惧那盏油灯。
万峰的目光随着它们转移，很快，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布满了尸斑的老人，浑身上下的人皮都泛着很深的褐色，它一动不动的站在柜台后面，相貌极为模糊，仿佛一个被刻印在空间中的画像，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纸片人？”
万峰惊讶莫名。
他的鬼瞳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见四周，从侧面的视角看过去，模糊的老人瞬间就消失了。
准确说这种情况又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模糊老人只是长度和宽度，却没有厚度，仿佛二维生物一样。
这样的人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它就成了非常容易被忽视的线条。
“不，应该不是什么纸片人，这是刺青鬼的源头，也就是第一任和第二任馆主驾驭的厉鬼。”
万峰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身份，这只厉鬼极有可能是没有等来第三任馆主，所以厉鬼复苏跑了出来。
或许是窃取了部分第二任馆主的意识，它选择接管了这个恐怖刺青馆，成为了名义上的第三任“馆主”……
“民国和再之前的那一代人，都挺执着于将一只鬼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这只鬼很符合那一代人的特征。”
“所以……这是一只非常完整的厉鬼！没有被人为打散的痕迹！”万峰观察了好一会后得到了这个惊悚的结论。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包括罗文松，抑或李庆之在内的老前辈，都会在死前选择打散自身的灵异，但为什么第二任馆主却没有这样做，是来不及还是有其他考虑？”
万峰平静的打量着刺青鬼，它就像一个老板那样，定定立在柜台后面。
随着鬼接待的靠近，才微微转身做出回应。
可随着他的转动，身躯在慢慢变窄，这是视角上的问题，并不是它真的在变窄。
“不会又是一只唯心的鬼吧。”
虽然还只是个想法，但万峰可不是胡乱猜测的，而是有着一些可靠的证据。
这个老人的样子是厉鬼根据最后接触的那个馆主，而模仿出来的相貌。
它原本的形态应该只是一幅飘荡在空间中的刺青图案，这种图案本身就没有实体，无法被锁定。
万峰面色不变，但内心还是若有若无的有些小紧张。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唯心的厉鬼，这种鬼没有实体，就意味着大多数的手段对它们无效。
许愿鬼，静悄悄，胆小鬼哪一只不难缠。
万峰至今没有忘记被胆小鬼平衡走的一半鬼域，他何曾不想取回来……
但他非常明白现在去找胆小鬼的麻烦就等于是送死。
没有制衡的手段，在灵异强度也达不到同等层次的情况下，会被胆小鬼率先平衡走血尸鬼……
再然后就是人皮，最后是意识。
到那时候意识缺失的万峰，灵异和身躯会瞬间崩塌瓦解，除非有八音盒那样的诅咒手段，否则断不会有任何胜算。
“刺青鬼作为这里的馆主，是不在油灯的限制范围内，还是说它的强度已经达到了油灯都压制不了一点的地步？”
整个恐怖刺青馆中，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厉鬼。
这些鬼不说一百也有七八十，可它们都被油灯压制得非常安详，就连那两个鬼接待也要刻意避开灯光的笼罩才能接近过去。
唯有那个纸片一样的模糊老人，行动不受任何限制。
忽地。
正陷入思索当中的万峰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下意识倒吸口凉气。
他的视线突然断了。
“……”
这种突发状况代表着鬼瞳毫无征兆的闭了起来。
甚至鬼瞳都来不及通知万峰！
刚刚的一瞬间，他不清楚两个躲避着灯光的鬼接待说了什么，但它们的交流却让刺青鬼看了万峰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的鬼瞳就失去了往昔的不安分，变得格外老实，直接躲在了万峰的皮肉后面……
“我得做点什么！”
万峰已经不是当初的灵异圈新人，他早就熟悉了这个圈子的规则。
迅速的。
他将一张泛黄的纸张取了出来，然后将手往前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