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影山通网
角名下意识便回到了自己的队友身边。
“你怎么了？”
角名听到声音才发现自己回到的是自己稻荷崎队友的身边，旁边正是宫侑。
他思考了会，决定盯着宫侑：“你昨晚说乌野那两位……为什么？”
宫侑闻言看来，忽的莞尔，停下手中动作：“翔阳君问过我一个问题。”
角名轻轻挑眉。
宫侑轻松笑道：“你和治前辈不这样吗？”
而另一边，等到角名带着微妙表情离开，弹幕开口问：
【为什么要照片？】
“既然拍的是我和影山为什么不能要？”日向也问。
【好叭好叭~】
他看了看照片收起手机，回头看见影山还在睡，因为刚才他动了导致影山头发有些凌乱。
日向盯了会。
这家伙的脸还真是长得很过分。日向心道，但他盯了好久影山依旧没有醒来。
逐渐大胆伸出手，从背后朝影山的头发进发……
影山醒了，刚睡醒的眼睛刚开始还有些迷茫，几秒后才聚焦在日向脸上：“做什么？”
日向装作无事发生，认真对答：“叫你起床。”
影山不信。
但日向跑了。
影山在原地静坐半晌，忽然笑了下，也旋即起身。
适时，总教练也出现了，男人的神情依旧温和：“好，下午的练习开始。”。
实话实说，虽只有三天时间，日向和影山的平时相处也足够让各校选手留下深刻印象。
经常会黏在一起（虽然有时是黏在一起吵架比赛），包括但不限于一起买牛奶、吃饭、洗澡、睡觉……啊最后一个是因为他们在一个寝室。
此外还有乌野的高精力。
一个队里选三个、三个的体力都这么恐怖、还都隐隐透着认真的性格很难不让其他队的人对乌野有些奇怪幻想，尤其是春高比赛乌野还确实满足这种幻想！
期间古田讨教了日向的日常训练，研磨闻言直接掏手机把之前日向给列夫的训练表的电子档发了过去。
导致过后古田看日向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敬畏。
第三日晚，各选手之间的串门活动愈发频繁。
游戏爱好者一拍即合，自由人联盟也全都围在研磨房间，最后引来不少围观。
佐久早趁机独享单人浴室，日向在研磨指导下击败影山，西谷和星海输出全靠吼，宫治宫侑互扯垃圾话，过后宫治又带着他们还没入门的小狐狸出去解决夜宵……
最后木兔大约是从赤苇那里得知消息，还打来视频电话，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
青春的气息洋溢着整个宿舍区，总教练也没有过多管束——只要没有闹出枕头大战就好。
第四天，梦之赛正式开场。
入场时门口就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守着，见到一群少年时发出欢呼。
“阿侑、阿治！”
“圣臣！”
“光来，加油。”
没有尖叫，周围粉丝都只是很开心地用平常音量唤道。
宫侑和宫治简直是驾轻就熟，十分驾轻就熟地和周围人打招呼，像是习以为常。
日向甚至看到里面还有外国友人。
他还在感叹时，便听到人群中也有人叫他的名字。
“是日向！”
被叫住的人一顿，影山收脚不及时直接踩到他鞋后跟。
“啊。”日向勾着鞋踉跄几步，两人十分娴熟地拌嘴，影山也停住让日向扶着他的肩把鞋穿回。
原本平静的周围声量忽然暴涨。
影山不明所以抬头，只见周围不少女生的兴奋目光。
影山：？
他莫名想起春高期间有天日向躲在自己身前整理衣服时，场外的观众也是这副反应。
但场外没有逗留时间，所有人都在抓紧入场，而一进入到场馆内，便代表着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没有晋级、没有冠军，为时两天的高中生全明星赛正式开启。
之前说过，影山私底下外号不少，“影山星星”这个曾经被应援队在比赛中齐声喊过的外号就是其一。
更加了解一点的粉丝就知道这个外号起源日向，但原因不明。
因此影山在STAR队里的消息，在名单公布之后，便被粉丝传开了。
怪物搭档不在一个队伍，粉丝在开赛之前已经脑补了各种戏码。
完全打乱的全明星赛看的就是个大乱斗。
作为本次春高热度和怪物搭档几乎等同的宫氏兄弟之一，宫治却是和影山一个队伍。
又或者说明明叫MAX队、却聚集了两位小巨人，日向和星海可能会一起在前排拦网，但也因此可想而知：他们对手的手可能要被借烂——包括昼神。
WING队里，正好集齐了稻荷崎、井闼山、鸥台被乌野打败的三队强豪的核心选手，这次却是要将后背交给乌野的守护神西谷夕。
还有OCEAN队……
总而言之，观众们都很期待。
开场就是STAR对OCEAN，其余选手场下观赛、也可以去热身。
坐的位置里还有两个队伍的应援物，比如代表STAR队的墨蓝应援拍和代表OCEAN……
日向毫不犹豫选择了STAR。
于是坐在对面的观众很轻而易举地就看到小小一只日向坐在观赛区的椅子上给影山加油。
明星赛也是有直播的。
[一个月不见看到你们俩关系还是这么好我就放心了]直播的观众欣慰道。
STAR队内，同时拥有春高冠亚军的首发二传。
无论是怪物搭档之一影山飞雄，还是靠成绩保送枭谷却在高一下学期便成为枭谷、木兔光太郎的首发二传赤苇，他们组织的进攻都很有看点。
但上场star队的教练就让影山发球开场，刚一轮到前排立即后排换上赤苇。
没错，这就是乌野和稻荷崎的常见战术，双二传。
虽然双二传战术没那么好练，但毕竟娱乐赛，且STAR队教练十分看好影山：是影山的话一定能扣到球的。
扣不到？扣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都说了这是一场输了也不会有人哭的比赛。
但影山十分给力，他还能在赤苇一传到位的情况下来个假扣真传托给宫治。
而宫治也非常靠谱，能力值全4的全能型均衡选手这几天和影山配合得默契十足，连连扣杀得分。
“耶！”宫治和影山、赤苇击掌。
“嘁！”场外宫侑轻哼。
“耶~”宫治故意朝场外招手。
宫侑额上青筋暴起，角名和古田连忙拉住。
昼神：“古田已经开始提前稻荷崎生活了吗？”
研磨没忍住噗嗤笑了几下。
除此之外，宫治也能传球。
虽然日向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宫治的传球技术确实比他好。
于是OCEAN队感受到，既面对了乌野又面对了稻荷崎的微妙体验。
不过这三位的托球考虑到配合，动作不如春高那般隐蔽，球速也不够快，但也足够他们的拦网手在两边跑来跑去。
“怎么样？”技术暂停中，宫治刚刚才托完一球，便问影山。
“很舒服的托球，治前辈的托球很好。”影山认真道。
宫治微怔，忽的感慨：“我之前有时候也会想拥有你这样的二传呢。”
他拍了拍影山的肩：真好啊……
不远处宫侑眯眼：“他刚刚绝对在嫌弃我。”
古田苦口婆心：“不会的学长……”角名已经休息了。
球场上，影山疑惑一闪而过，随即便回顾这几天看到的宫治托球细节，对比着脑海中日向假扣真传时的动作。
宫治前辈的转身要更晚一点……他暗暗沉思。
等这次明星赛后回去再跟日向说吧。
短暂休息时间结束，影山起身。
“发个好球——”场外忽然响起熟悉呼喊。
影山往场外一看，发现日向和西谷在挡板外做乌野的加油动作：“影山——”
影山：……
日向还觉不够，开始全身做奇怪动作：“发个好球！KA、GE、YA、MA。（影山的读音）”但他身体比的是“STAR”几个英文字母。
场外此时已经有尖叫声。
影山没忍住把脖子上毛巾甩了过去。
日向大笑接住。
观众席的尖叫声更大了。
影山奇怪回头：又怎么了？
而日向直接把影山毛巾拿了便往回走：“哈，等下让影山求我给他。”
弹幕对日向的妄想不置可否。
但日向一回头就看到身后宫侑、角名、研磨几人带着微笑无声看着他们。
日向无辜：怎么了？
两队重回赛场，继续比赛。
队内除了宫治，影山还同时拥有全场最高的两位副攻——身高198的石川和195的千鹿谷。
影山和他们在国青、和千鹿谷甚至在暑假就打过配合，所以托球上手很快，快攻也手到擒来，竟是也打出了几分惊险和强大。
考虑到娱乐性，所有人都会轮流上场，打完一局多后影山便被轮换下场，但走到休息区一看没发现自己毛巾。
果不其然在日向手里，日向还故意在手上晃着。
影山伸手示意，日向连连摇头，并发出挑衅。
影山扭头向教练询问后，便在日向惊恐目光中跨过挡板，直接镇压。
“你以为这是在球场对面吗boke！”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汗都擦我身上了！noya前辈——”
这次角名已经能毫无负担地拍照录像——大不了过后发给日向翔阳就行了。
场外又在尖叫。
怪物搭档粉丝表示这已经可以单独拍成小剧场了。
而此时因为不放心、于是点开看明星赛直播的缘下：……。
STAR队对OCEAN队，最后STAR以微弱优势战胜。
休息过段时间后，便是轮到日向他们的MAX队和佐久早所在的WING队。
日向上场前把两个队伍的应援鼓掌器递给影山：“要给我们一起加油啊影山。”
影山略有些嫌弃。
“准备好了吗翔阳——”场上星海已在跃跃欲试。
“准备好了队长——”日向扭头便冲了上去。
“放马过来吧！！”对面西谷远远指来。
星海、日向远远相呼：“当然！”
三小只光芒万丈。
森久紧跟其后：“来吧！”
场上其余的大高个：……
研磨、角名：唉。
研磨拍了拍柳原（队内另一位二传）的肩：“辛苦了。”
柳原无力：“比赛还没开始，不要只对我说啊！”
却不想场外忽然响起呐喊声：“加油啊！研磨！！”
研磨一愣不可置信抬头，只见他们家那三位即将毕业的前辈出现在明星赛的观众席中。
日向惊喜招手。
黑尾故意道：“研磨，拿出毅力来吧！”
研磨的脸皱了起来。
选手观赛区，影山觉得身后有东西硌着背，他起身一看，发现是日向刚刚和他吵过后拿出来的毛巾。
无奈，影山只能起身将毛巾送到比赛区。
这一次，虽然不怎么明显，但影山还是感受到了场外的轻轻骚动。
“为什么他们总是冲着我和日向拍照？”回到自己座位后，影山没忍住提出这个问题。
那位在问过影山及牛岛听不听乐队的男生再度开口：“因为你是日向眼里最强的二传，也是彼此最强的诱饵？”
显然，这句话不少人都知道，周围响起善意的轻笑。
本人反而不解：“你们为什么都知道？”
宫治这才看来，松岛犹豫了会问：“影山，你没在网上搜过自己吗？”
影山一脸纯良。
松岛举了几个社交平台例子，影山依旧纯良。
——需知，仅有在春高期间那个女生提过社交平台账号，过后影山嫌麻烦再也没管过。
一开始那个男生只好掏出了手机：“用我的吧。”
影山接过，道了声谢。
他按着周围人的提醒搜了自己名字，果不其然最新的就有刚才比赛期间的画面。
他慢慢浏览，却不知点到了哪里，转到了一个视频页面。
标题是：
【谁懂一生的宿敌&搭档的含金量啊（已更新至春高后）】
影山轻轻歪头：？
第262章 视线
有关血液神教的口号，因为昨天日向随口一提被max队众人皆知，差点提上议程。
森久因为中二很心动地答应了。
其余人因为太中二很为难地拒绝了。
连星海都出现了一丝迟疑。
但研磨松了口气，他不要在明星赛的镜头下做这个。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比赛本体，体育馆中一道拖长的哨音震响空气，MAX和WING队的大战开始。
虽然不能见到怪物速攻大家有些许遗憾，但是双小巨人的组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就是这样的分组有点欺负max队的拦网高度。
WING队开场的拦网主力就是昼神。
他开场就直接拦网得分，而拦的正是星海。
得分后，在球网对面的昼神没有一刻迟疑，当即露出淡淡微笑，气得星海咬牙切齿。
但下一球他的指尖便被日向瞄准，猝不及防时打手出界成功得手，排球飞出场外，昼神愕然回头。
场上可是有两个小巨人呢。
拦下一个还有一个。
日向帮星海复仇成功，十分应景地说出名言：“敢拦我的拦网就把他的手借烂！！”
星海直接拿来主义：“借烂！”
森久：“借烂！”
弹幕：【可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直以来的队友。
就如所有人在比赛前猜想的那样，做这一队的对手，拦网注定是要被他们戏耍的。
除打手出界外，日向的跑动进攻、星海的空中战技巧都很麻烦，此外，角名的大范围扣球，甚至是森久扣球的精准打击，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拦网的噩梦。
昼神不至于没办法，但有点心累。
宫侑岂会容许对面嚣张，只要西谷能接到球，他就会尽力去将最后的进攻做到完美。
然后，交给现在场上唯一的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佐久早。
但max队的自由人是古森。
就像能最快接下怪物速攻的是西谷，古森也是对佐久早最熟悉的人。
难缠的旋转球被古森接住，排球在古森手臂上重重一撞，往上弹起，而佐久早看到了古森狡黠的笑。
紧接就到研磨的发挥。
要说日向这枚诱饵的100%发挥肯定还是影山强，但架不住研磨自己也会勾引。
计策和谋略也是max的研磨让曾经打过乌野的三人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被欺骗感。
——但研磨玩得很开心。
这就足够了。
古森再次接起发球，细致入微的自由人几乎是本能地让开进攻路线，而在他往后退去的一刻，两个身影同时向前。
日向和星海两人步伐同调，几乎同时重重踏地。
咚！
这在春高被无数高个子感到畏惧的声音，在同一边、同一时刻响起。
双倍压迫、双倍震撼，两位小巨人在双腿用力下齐齐飞向高空，一起拉臂展开。
场下尖叫瞬间沸腾。
而金发布丁头的少年当着所有人面来了个二次进攻后。
他抿唇弯起眉眼：真好骗。
昼神、佐久早：……
宫侑不可置信：“这么短时间他们还练了进攻组合？”
“漂亮！！”日向和星海击掌，然后一起去找研磨。
场外响起欢呼，正是音驹三人。
导播故意给了个镜头。
在球场上，可以看到日向给星海当诱饵，日向给星海托球，星海反过来给日向托球……这几个研磨也挺开心的。
但尽管教练尽力分散日向和星海的位次，但还是会有一轮是他们同时在前排。
佐久早扣球时都愣了下，无他，视野太宽广。
然后下一秒就被日向拦了。
警惕放松过早反而露出破绽。佐久早立即认识到自己的失误，虽然明白这是娱乐赛还是心中一紧。
但没有听到裁判判定得分的哨音，而是排球和人体手臂接触时的闷响。
众人惊讶回头，西谷立在他们身后，额前挑染的金发随风飘动，少年的笑恣意昂然。
“再来！”
“好接球，西谷。”宫侑已是接上。
西谷的视线紧随排球，就像第一天说的那样：他会守好每个人的后背。
春高中绝大多数的强力发球手都在max和wing队，但转了一轮后居然没有一人发球得分。
两位自由人在其中功劳不可小觑。
宫侑调侃：“被完全看透了呢佐久早。”
但轮到他发球时，大力跳飘直冲边角研磨，却见瘦弱的少年在最后一刻让开，双手一摆：“out（出界）。”
佐久早淡淡嘲讽：“哈。”
宫侑：可恶。
宫治将双手放在嘴巴做喇叭状：“好发球——”
昼神叉腰：“很好！接下来的任务是也不能让对面的发球得分。”
西谷：“没问题！”
最后反而是古田上场发球时擦网拿了一分。
哦~日向带头鼓掌，球场两边乃至场下同时响起掌声，弄得古田反倒不好意思。
[你们哄孩子呢？]
实话说，古田的球技还是很厉害的——日向自知自己在初中即将毕业时，绝没有古田的实力。
这小孩也就在日向面前害羞一点，在赛场上，他那在初中经历过无数实战、且拿下joc最佳主攻手的气势便展露出来。
扣杀和发球隐隐可见影山当年的实力……日向能想到的比喻也就只有影山了。
第二局，观众那边在看到位次时更加热闹了。
影山此时才从手机屏幕里抬起脑袋，看见站在二传对角位置的日向。
他们把日向提到接应位上了，也算是变相承认日向会在高二位置转接应的事情。
——一个能全程都站在场上的日向翔阳。
于是还能看到后场日向、星海、古森同时参与接球的画面。
【扣不死！根本扣不死！】
【这画面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是自由人】
【噤声！！】
接应二传的特点就是能传能打能接，在二传受限时能无缝衔接起二传托球的指责。
果然，在柳原被迫接了一传后，日向立即冲了过去。
一步。
脚尖点地瞬间，定好身体的位置、方向，同时用反作用力两脚同时向上将力量传至腰部、起跳。
双臂高抬，手并非举在眼前、而是举过头顶……
这一套由影山全程指导的跳传动作，在日向的身上复现。
“影山！”忽然有一声呼唤。
影山愣住，顿了一秒这才低头，是他手里手机发出来的。
画面中，正是乌野对稻荷崎，日向最后以他为饵假传真扣的一瞬间。
在空中欲托球的日向，和全力起跳的自己。
官方摄像头将那一刻的日向拍得无比清晰。
迎着球，眼睛明亮，微微张唇却依旧能看出笑意的……
我的。
最强的诱饵。
一行文字忽然出现在屏幕上，日向最后扣球杀下。
影山默然，之前看过的再多离谱、疯狂文字，都没有此时屏幕上的这两行文字来得震撼。
他再次抬头，屏幕里日向的笑容出现在现实。
日向最后将球交给古田扣下。
得分了。日向冲向古田：“好球！”
“不，是前辈的托球好。”古田弯腰轮流让前辈们揉脑袋，日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影山心中生出一股热流忽然涌向四方，笼罩了整个大脑。
有……一股欲望。
场中的日向忽然想起什么，他扭头看向，却发现影山正直勾勾看着自己。
影山对此时忽然对视都有几分错愕。
但日向看到的是，他手里只有手机，没有鼓掌器。
日向：……
他缓缓抬手、指向影山：你。
手势变化：在场下。
不给我们加油吗？
那我和noya前辈之前的算是什么！！
混蛋星星！！。
宫治觉得乌野的怪物搭档有一种奇特的沟通方式。
他看不懂……
下午的最后一场，是宫侑的wing队打宫治的STAR队。
搭档越好，站在对面时粉丝越开心。
宫治和宫侑是这样，影山和日向也是这样。
主办方深知观众想看的是什么，所以怪物搭档的对决在明天压轴登场。
樱排（全国私立校排球大会）在即，稻荷崎和井闼山其实是彼此最强的竞争对手。
但显然宫侑此时眼里看不到下月末的樱排了。
“在那之前，先一起把阿治这家伙打趴下吧。”宫侑阴沉道。
佐久早眼皮抬也不抬：“对面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宫侑抬头，只见宫治正对影山说什么，然后握了握手，像是合作成立的样子。
双生子的默契就是来得如此巧妙。
先不说比赛开始后宫治宫侑在两边刀剑交锋。
日向坐在椅子上，忽然有点安静起来。
【怎么了？】弹幕问。
“影山……又怪怪的。”日向独自坐在一个角落，所以周围无人发现他在说话——像研磨早就瘫倒休息去了。
他看着影山和其他人正常沟通、打球，回想刚才休息期间，影山反常的安静。
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看得人发毛，问他又不说话。
又怎么了？日向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不是哄好了吗？。
宫治和宫侑在场上你来我往，但这次却没延伸到场下。
因为他们发现北信介来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北并没有打算继续考大学，而是选择继承家里的一大片稻田，因此他不需要四处奔走考试，加上大阪本就和兵库县相邻，周末过来看比赛很容易。
赛后北信介镇压双子、并见到了即将入学的古田。
温柔可靠的北信介让古田对稻荷崎俨然有了崭新印象。
然后就看到这位北前辈在看到日向时露出笑容。
古田：嗯？
他迷茫地看了看三位前辈。
此时比赛刚刚结束，会给所有选手和粉丝一段时间交流。
周围稻荷崎的粉丝不少，便干脆拜托来一个五人合照。
日向自然不好参与，但立即被音驹几人拉了过去。
黑尾三人打着“粉丝见面”的旗号和他、影山、研磨分别合影，还要了签名，然后将时间和空间让给怪物搭档的粉丝们。
日向和影山都收了不少伴手礼。
“可以合照吗？”面前的女生问。
日向点点头，往旁退了一步，以为是对方想要三人合影，然后示意影山拿手机——影山手最长、可以全部拍到。
不料那女生猛地摆手、脸蛋微红：“不不不、二位一起合影就好。”
旁边音驹几人还在看好戏，结果没一会也被认出来的观众拉去合影。
“我们两个……一起吗？”这要求也不稀奇，日向走回，之前有过不少，但影山为了合影微微俯身的动作还保留着。
于是轻而易举地，日向一靠近，他的头发便软软戳上影山脸颊。
影山下意识想退，但旋即眼睛恢复清明。
他没懂刚才自己想退的意图，于是强压下继续保持。
这一点小动作不管是日向还是对面的女生都没有察觉。
按理来说，影山和日向合影其实并不需要俯身。
但毫无疑问，发现这一点的女生没有出言提醒，眼中湛亮火速拍照，道谢后耳朵红红地捧着相机小声“啊啊啊”地跑了。
“……？”日向望着对方火速跑开的背影，疑惑，“她怎么了？”
日向回头，倏地对上影山和他平视的眼睛。
日向：……
影山：……
短暂沉默。
日向：“和我拍照你为什么要俯身！我们的身高差只有十厘米而已啊可恶。”
可影山也不知道。
他直起身，看着日向，明明白天看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此刻他什么都没想，又或是像排球知识一样直接融入了脑子里。
他只是注视着日向，就像小时候盯着排球研究一样。
第263章 做什么？
其实，直到今天被各种提醒影山才意识到，春高夺冠那一刻的意外……
是一个吻。
没有妈妈看的电视剧内的奇怪氛围、也没有慢放、也没有一点温柔的……吻。
他和日向没有成为恋人。
但日向的嘴唇确实很软……
影山看了不少，春高后网络上的东西比春高前教练给他们看时丰富了许多。
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夸他和日向的配合和球技，各种怪物速攻和假扣真传、假传真扣之类的视频配上夸赞的文字，以及期待他们未来两年的成长。
那些陌生人的文字在说他和日向一路走来的所有……
但肯定也有些别的……
比如加了奇怪氛围、慢放、显得十分温柔的视频。
又比如一些让他再次质疑自己国文成绩的文字。
实话说这些让影山回忆起不少东西，而第三视角时再看的观感十分奇妙。
影山对有些时刻的心情已经记不太清，视频画面中自己的表情甚至让自己都觉得陌生。
——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呢？
输给白鸟泽日向在自己面前哭的时候、日向在细数约定的时候、日向给自己戴毛巾王冠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会看着日向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影山。”
忽然有人叫他。
是日向……
今天MAX队的比赛赢了，但赢了今天也只打了一场比赛。
日向显然不够尽兴，甚至因为今天打了比赛劲头比前几天更足。
于是回到合宿的楼内拖着研磨和柳原打了会排球，但没过一会他们就都跑了，他便开始单独练发球。
体育馆内人数逐渐稀少、只余几人，窗外一片漆黑，让馆内显得有点空旷，甚至还有回声，日向站了会，看了看四周，然后扭头。
“影山——”他只好去找影山。
“给我托球吧，影山。”
影山晃了下才回神，像是才看清是他一样，日向心底生出疑惑，但还没冒出头来便被答应，瞬间把疑惑抛开开心返回球场。
场馆内的脚步和击球声格外清晰，剩余的人也慢慢和他们挥手离开。
偌大的场馆只剩下两人，原本全部打开的大灯也只剩下一半。
两个人又练了会，直到星海过来提醒他们明天还有比赛时才解散。
洗完澡又饿了，两人出去买肉包补充能量。
彻底洗漱好后准备爬上上铺，日向脚步忽然一顿。
“啊……沾上肉包的汤汁了。”日向心道就说自己怎么一直闻到肉香，还以为是自己没吃饱，无奈脱下衣服。
影山刚坐上床的动作一顿，眼睁睁看着日向背对自己直接将上衣T恤脱下。
室内还装着中央空调，并不冷，所以日向也只穿了一件。
房间光亮只余床边暖灯，只待日向上床便会熄灭。
可这件T恤的领口偏小，日向的脑袋没顺利拔出，挣扎了下。
少年人的身体在此时被舒展拉开，曲线无一不流畅，是一具有点纤细但充满朝气的身体，光线不够明亮，连肩胛处的阴影也被映照出来。
“唔！”其实也就一会，日向成功解救自己，脸上也被憋得微红。
回头去找衣服时，就见影山盯着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盯的？日向脑中疑问一闪而过，随之出现的是他更在意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影山反而不解：“嗯？我很好。”
影山宛若失忆，表情还不像是装的，甚至看上去有几分“你怎么了？”的质问。
可日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眯眼上前一步，却被影山打断：“……你先穿好衣服。”
哦对小心感冒。日向连忙去找。
但话题还是被打断了，日向看影山表情看不出异常，最后也没有重续……
明星赛的第二天，众所期待的怪物搭档对决终于到来。
但也是第二天，喜欢怪物搭档的观众来得更多了。
MAX队的表现在这次明星赛比较亮眼，明明平均身高是四队最低，但得分还挺高。
双小巨人的组合显然有奇效。
无论是两人同时进攻，还是日向作为接应站在后排和星海一起接球的时候，观赏性都很高。
中二劲头一上来后，森久的得分也很凶猛。
尤其昨天日向、星海、古森同时在后排跟宫侑他们队伍打了10个回合的节选热度挺高，宫侑几人那无可奈何、又或者说见了鬼般的表情更是被单独截图附上了文字。
今天影山还是盯着自己。日向再次确认，“他就是在盯我对吧？”
【没错！】弹幕鼎力支持。
所以。日向摸下巴扮酷，眼睛发出犀利的光。
绝对是有问题！
但偏偏影山在看到日向在盯他后，还露出了“你看我做什么？”的表情。
日向：“……他是在挑衅我对吧？”
【……】
但是在日向问出来之前，MAX和STAR队的比赛开始了。
一站上比赛的球网对面，什么疑惑啊、纠结啊、扮酷啊日向都忘记了。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先打败影山再说！
日向相信影山也是这样想的。
但观众们大多认为，今天依旧会跟昨天一样，维持昨天的娱乐气息。
大多数人看日向和影山站在同一边时，吵吵闹闹也很可爱。
一生的宿敌这种事情他们此时还以为只是少年人口头说说、更没想到他们两其实作为队友时也在比。
包括上午max和ocean队的比赛，日向、星海和森久的热烈表现搭配着研磨和角名的无力也显得十分有趣。
而日向和影山比赛的开场，居然是日向率先发球。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日向在明星赛的背号也是10，他单手持球，稳稳捏着排球一步一步背对球场向后走去、然后转身。
他在看影山。
而影山也在看他。
众所周知，日向的发球需要引擎加热，哪怕春高期间被影山加速至只需一个怪物速攻……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这一刻，面对影山，在对视的第一眼，日向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虽然还是盯着自己，但对方的眼中闪着光。
来吧、来吧。
现在，这会成为我的567胜！
日向一记跳发直接砸过去，松岛愕然接住，但影山已至跟前。
“好一传！”影山说。
松岛：欸？咦？等等！
影山的托球入手即刻冲出，有力的手指瞬间将排球提速交予千鹿谷。
我该知道的……千鹿谷迅敏起跳：我就该知道的！
“嘭！”的一声，左撇子扣球导致拦网后排球反而向平时相反方向飙去，却是被日向一把接住。
太久没接左撇子扣球，日向有点不习惯，一传接飞，星海冲来，他如何不知道日向和影山在做什么，但他毫不犹豫地加入战争，并呼喊一声：“翔阳！！”
柳原停在半路惊讶：欸？！给日向吗？！
当然要给日向！星海将球托出，果不其然日向直接三米线上起跳，直冲前网。
一道黑影如风追来，拦死日向跟前身位。
橙棕和墨蓝的眼睛在空中对视，仿若有闪电劈开。
你是想打这边吧？影山的手臂已是向一边偏去。
我就知道你猜得出我的球路！日向绷紧嘴唇，抿直的嘴唇却在隐隐上扬。
所以！
方向是改不了了，日向最后顶了个吊球。
可影山拦网不成，猛一回身，竟是将球救起：“治前辈！”
宫治追来托球：这样来的吗？！你们俩打得比练习赛还狠！
一开场，两队的战局就展开激烈的角逐！
此时在替补席的研磨：我就知道。
国青集训的众人们也是熟悉了，宫侑看着宫治哈哈大笑。
可观众们目瞪口呆：
[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你们站在对面打得更狠了啊？！！]
[我想看的不是这个！！]
[明星赛不是这样的（大哭）]
但是，明星赛最抢眼的戏码不就是搭档反目成仇、我知道你的弱点和我知道你知道我的弱点吗？
“哈哈哈哈哈哈！”西谷站在观赛区握着两个队伍不同颜色的加油筒敲打，就像平时的应援队那样，“翔阳！翔阳！影山！影山！”
两队轮转很快，不过一会就到影山发球。
日向发球看影山。
影山发球也看日向。
对视时两人目光交汇，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之前站在同一边是不方便你们对视是吗？]
就如日向想的那样，当日向站在影山的对面，影山想的就只有打败他。
什么疑惑、什么为什么、什么梦里未尽的话都不重要。
都没这一刻日向看着他的视线重要。
——看着我吧！
影山猛然发球，不知是因为场馆较小还是什么，有春高也在现场的观众认为这次发球跟影山在决赛时发球的力道差不多……
所以为什么你们打比赛会和春高决赛的力道一样啊！
他们甚至比宫氏兄弟打得还要狠！
要知道宫氏兄弟还会隔着网互扯垃圾话，怪物搭档纯打不说话啊！！
[一生的宿敌原来就是表面说的那样吗？]
日向的打手出界被影山拦下、影山的二次进攻也被日向防回。
研磨上场后想再发动两位小巨人的奇袭，但影山不吃诱饵。
但架不住场上再次出现日向、星海、古森三人同时在后排，虽然这种时候也是MAX队进攻性最弱的时候——二传在前排只有两点攻，但STAR队也拿不下分。
你来我往纠缠不息……影山直接网上扣球——被日向接住了。
我感受到影山你的杀气了~日向朝影山轻轻歪头挑眉一笑，成功垫球，还是正面。
星海后排扣杀得分，他朝着影山笑。
场上可是不止一个小巨人。
拦了一个、还有一个。
甚至一时导致STAR队出现短暂卡轮（即一直是对面发球、己方无法得分也就无法轮转的局面）。
但需知，明星赛不会让一个选手一直在场。
怪物搭档之一一下场，场面就和谐起来。
一同时出现，就硝烟四起。
实话说，就连集齐稻荷崎、井闼山、鸥台三队选手的WING队对上MAX或者STAR队都没日向和影山激烈。
[他们高二是不做队友了吗？]
[没听说啊！]
比起直播的观众，弹幕就显得老练许多，都知道对打反而会增进他们感情。
现在弹幕上都是【打起来！打起来！】
第一局日向这边明显占上风，下面喜欢怪物搭档的观众就不断喊：“翔阳！翔阳！”
MAX队先拿下第一局，于是第二局他们便开始喊：“STAR！STAR！”
不是星星，但是英语的星星。
有占便宜之嫌，但影山没办法，而且，他显然是知道下面的观众喊“STAR”的隐喻是什么。
他无奈朝场下一瞥，正在休息期的罪魁祸首笑颜灿烂，显然也是知道观众们的意思。
于是，他不知为何发了个跳飘。
日向下半场便重新上场，但第二局还是被影山他们拿下。
1-1平。
最后一局。
就连古田都在这几局中感受到了日向的力量，如果说前几天只是隐隐约约、从各种细节方面发现日向的强大，那么今天、现在的这场比赛，就是在他眼前复现那位在春高赛场上驰骋的“忍者翔阳”。
但对面也咬得很紧。
比赛呈现白热化，比分一路飙升至20几分，甚至出现了局末平分。
宫治扣杀，拦网一触但未减缓直冲场外。
日向出场救球，却依旧没有放弃，他奋力一扑将球打回前排，然后顺势调转。
“给我托球！！”这一声的呼喊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所有人。
研磨对视线很敏感，在这一瞬间，他抬眼看向了对侧的影山，眼中发出微光。
终于……
上钩了。
日向赫然起跳、却直盯影山：“研磨！！”
嘭！
研磨微笑，最后一球，由角名扣下。
好累。角名扣完球后立即撑腿长呼一口气：不是体力累，而是长期保持高精度的累。
“哔、哔——”
最后一局，MAX队胜。
“哦哦哦！！”日向喜不自胜，蹦蹦跳跳抱住了研磨，“太好了研磨！我的567胜！！”
研磨摇摇晃晃，笑容不减，甚至多了几分如释重负，他悄悄抬眼看向影山。
影山气喘吁吁，额角带汗，却忽的无奈笑了一声。
最后一球，他确实……
被日向吸引了过去。
……
对视的那一眼，像昨天时的那股奇妙感受再次涌出，而因为剧烈运动时更快的身体循环，来得更加汹涌……
MAX和STAR队的所有比赛就都结束了，两边下场后，日向嚣张无比。
影山居然没有冲出来教训这只嚣张的橘子。
渐渐的，日向只觉得影山更奇怪了。
在每一次对话时，日向都能强烈地感受到：影山在凝视自己。
最后一场比赛两人都在场下观赛，因为场上西谷在，两个人便坐在一起给WING队加油。
可身侧的目光愈发明显。
他终于没忍住在场上进入到第三局时，将影山拉走去了洗手室。
正在比赛期间的洗手室没有人，安安静静的，只听到不知哪个隔间传来的轻轻滴水声。
影山一开始露出了片刻疑惑，但没过多久便恢复平静。
平静地看着日向。
依旧像昨天一样，失去赛场后的热血沸腾，洗手池的冰冷空旷让身处其中之人迅速冷却。
“……你到底怎么了？”日向终于问他。
面前比他高出十厘米的人沉默无声，只是在他出声后微微歪头，露出不解：“什么怎么了？”
可微微歪头后的视线，依旧是片刻不停地落在日向身上，一动未动。
“你盯了我两天了！”日向咬牙说，但说完后还是有了点担忧，抬头去看影山。
影山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他此时才被提醒思考这个问题。
但解题思路依旧是盯着题目。
洗手室内陷入短暂安静，影山不接话，日向也不解看着影山。只有他们二人的洗手室中，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们刚刚说话时的嗡鸣。
嘀嗒……影山的目光在日向的脸上逡巡停留。
他一时又忘了日向的问题。
嘀嗒……他微微张唇，就在日向以为他要回答时。
忽然俯身凑近、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做什么？”日向吓了跳，一时忘了呼吸。
那双幽蓝的眼睛离得更近了，近在咫尺，影山终于将目光从日向脸上其他部位移回，却道：“是啊。”
“我想做什么呢？”
影山抬眼，不解问他。
第264章 有问题
直觉让日向想要后退，脑子却在想为什么要退，所以日向僵在原地，然后才思考影山的问题。
嗯？
这个问题问我吗？
日向连呼吸都变弱了，影山拉近的瞬间他吓了一跳，回神时却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我……”日向哽噎，开口便觉自己声音太大，缓缓落下，“我怎么知道？”却又显得像在撒娇。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近得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感知的距离被拉近至厘米级，呼吸轻而易举地交缠。
只要重上一点，便能将最后的距离全部吞食。
明明是空旷安静的洗手室，但此刻空间像是逼仄到只塞得下他们两人，日向被迫看清影山脸上每一处细节。
干净清冽的眉眼，轻轻颤动的瞳孔与睫毛，毫无瑕疵的脸。
还有对方的疑惑、不解、与专注。
影山真的在很认真地看他。
那双干净的墨蓝眼睛像是在说。
——“告诉我吧。”
告诉我我想对你做什么……
似乎，有哪里不对。日向想。
浑身血液涌动着发出轻微瘙痒，没有运动却无端加速让体内温度升高。
日向下意识瞥开眼，视线下移。
却见影山喉结无声滚动。
直觉的警铃在脑中猛然炸开，可不等他做出什么，影山又开口。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轻飘飘的又带着低哑的磁性：“你嘴上的伤好了？”
嘴唇上的磕伤在春高后一周的时间就好得七七八八，不过月刊排球的采访来得早，当时拍的照片细看还能看出点痕迹……
这些不是重点！
“欸？”日向愕然回眸。
此话对他而言，不亚于曾经影山说“没谈恋爱做这些有什么问题”、“我们又没接吻”带来的震撼。
一枚导弹坠落，将日向的大脑轰得干干净净、甚至带出耳鸣。
洗手室外有细碎跑步声靠近，随即响起呼唤：“翔阳——影山？”
吱——的一声，洗手室被爽利推开，一颗白色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星海一双炯炯有神双眼看着里面画面，冒出几分疑惑。
日向和影山正面对面站着，影山背对门口、微微回头看来，身侧露出日向的轮廓。
“你们果然在这。”星海眨眨眼说道，“比赛结束，要集合了，快回来吧。”
“是，谢谢星海前辈。”影山回道，星海也干脆收手返回。
影山看着失去支撑的门自动合上，外面脚步逐渐远去，洗手室内重回寂静，又听到那滴水声。
嘀嗒。
嘀嗒。
他回过头：“我们回……”
影山话音一顿，就连瞳孔都骤然缩紧，彻底哑然。
面前日向双手捂面，依旧挡不住他脸上、耳朵、颈后通红，宛若滴血，分开的指尖中露出橙棕的眼睫，不断颤动显得格外脆弱。
自己在脸红什么？！为什么要脸红啊！日向的瞳孔颤动。
冷静一点日向！！
但是影山为什么要提嘴巴？！
啊啊啊救命之前弹幕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冒出来了啊啊啊！
“你……”影山不觉已是伸手，温凉的手指触碰到日向脸颊。
他没意识到这是个多么暧昧的动作。
好烫。影山心道，他的指尖染上日向脸颊的温度。
他没怎么用力，但日向就这样随着他抬头，得见那双失措的眼睛。
“你脸红了？”影山问。
这一声打破日向宕机的脑回路，下一秒日向闪现退出半米，徒留影山的手停在原地空处。
“啪！”日向双手猛地拍脸，极为清脆的响声似乎将整个空间都重置了一遍。
“没有。”日向拍完正义凛然抬头直视他。
影山：……
日向的脸确实不红了，又或者说，是换了一种红的方式，两个巴掌印十分明显。
日向抬脚就走：“走吧。”
他走出几步，回头见人还愣在原地，退后几步拉起人就走：“回去了！大家在等我们呢。”
听语气正气十足，但全程日向都埋头往前。
此时弹幕一大堆星号乱飞。
【（已屏蔽）】（啊啊啊啊啊啊没亲到！！）
【（已屏蔽）】（厕所怎么没人！！给我推一把啊！！）
【（已屏蔽）】（我灯都关了，你给我看这个！！！）
【（已屏蔽）】（我就像是个无能的丈夫，看到我cp靠这么近却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啊啊是啊你们想做什么呢！！仔细想想啊！！】
【日向你看看影山。】
日向埋头不语，连弹幕都不看了。
……
而在回去后，一群人看着回来的两人短暂无言。
所有人都看到了日向脸上那两巴掌印，看看日向又看看影山。
日向和影山各自归队。
赤苇看着影山面露担忧欲言又止，西谷在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你们……”松岛悄然凑近到影山身边，“你们去厕所打架了？”
隔壁队的宫侑表情微妙：“下手也太狠了。”
宫治：“日向没揍回来吗？”
影山：“我没有，是日向自己打的。”
周围人满脸质疑，影山不在意，只扭头隔空去看日向。
研磨和古森正在日向身边关心询问，而日向摇了摇头，解释了几句。
还有那个稻荷崎新生古田。
“没事吧日向前辈？”古田弯腰低头问，似乎还想伸手。
影山眯起眼。
“没事。”日向闷闷道。
他也觉得刚刚下手好像有点重了。
可恶影山！影山boke！！他猛地扭头狠狠瞪了眼影山。
影山一愣，他不知道日向为何生气、为何瞪他。
但心情忽然舒畅起来。
日向只知道影山看着他笑了。
他倏地扭回头，拉住好友：“研磨我的脸难道肿了？”
研磨仔细看他，迟疑道：“有一点。”
可恶！影山果然是在笑这个！！日向懊恼。
古田：“要冰块吗？”
“要，谢谢你古田。”
小孩往后找旁边的医务组要冰敷贴去了。
总而言之，梦之赛圆满结束，出门后，日向和影山又被粉丝们要求聚在一起合影签名。
彻底结束时的排队人流比昨天多了点，日向影山和佐久早等人都在同一个地方，不仅是日向影山双人，连带着大合影都来了几张。
日向虽然一开始有点别扭，但被营业强逼着和影山站在一起，影山倒是自然。
比赛结束，像日向、影山、森久这些离得远的、交通不方便的可以选择明天再回，但稻荷崎这些离大阪也就隔壁县的距离，现在就能离开。
“日向前辈——”古田依依不舍，“IH再见了！”
今天日向和影山的比赛最后也给古田打精神了，至今意犹未尽。
他想着激动起来：“我想跟日向前辈在赛场上打一场！！”
“好！我在IH等你哦古田。”日向对后辈当然是鼓励式教育。
“应该是我们在IH等着你们哦。”宫侑插嘴，他揽着古田的肩，笑得阴侧侧的，“我们……包括古田君一起，会在IH上把你们打垮的。”
古田：欸？这么挑衅的吗？
战书像是某种开关，让日向和影山瞬间切换战斗模式，古田同时看到了面前两位前辈眼中危险的目光，也让他心中凛然。
西谷眉头一挑：“那就拭目以待了。”
“哦呀哦呀？小乌鸦们被下战书了吗？”黑尾调笑着从后缓缓走来，和夜久一人一个揽着日向和影山的肩膀，海信行微笑站在旁边，气势瞬间壮大。
身后赤苇和研磨背着行李包缓缓走出。
“研磨、赤苇前辈你们也今天就要走吗？”日向问。
“嗯，还要上课。”赤苇点点头。
研磨也笑了笑：“这次是真的合宿见了。”
他之前也没想到中间还会有个梦之赛。
但古田触发关键词，登时兴奋起来，扭头去看前辈们：“我们还会有合宿吗？！”
宫侑微笑：“不是我们。”
角名：“是乌野和音驹。”
古田失去笑容。
“还有我们枭谷。”赤苇拉起外套温和道。
古田：“欸？！”
千鹿谷正在后面，此时探出个头：“还有我们，还有生川哦。”
“哦？在说合宿吗？”古森从后缓缓走来，他和佐久早也背着行李包出来了，闻言笑着对最近的西谷开口，“下次来东京合宿可以跟我们说哦，有空可以约练习赛。”
西谷wink一下，直接答应：“没问题！”
古田沉默、回头：“前辈，我们是被孤立了吗？”
宫侑：“这时候应该说可恶的关东人，古田君。”
古田迟疑，还是渴望超越一切：“一定要关东吗？”
“你的想法很危险。”角名搭上他的另一边肩膀，“不要让教练知道。”
古田心如刀割。
“好好叫前辈，前辈们会帮你的。”宫治说。
古田立即响应：“前辈！”
显然到后面就是三个无良前辈纯纯在逗人玩了。
赤苇看得挺开心，忽道：“不知道两个月后日向你们的正牌学弟们是什么样子。”
研磨：“期待不要太高为好。”
黑尾听懂了：“哈哈哈哈我觉得日向和影山的学弟只会有他们被练瘫的份。”
这句话全员赞同。
一群人又说笑了一会这才散去。
“那就之后见了，翔阳、飞雄、noya桑。”宫侑挥挥手。
“再见了，日向、影山、noya！”古森带用力挥挥，就连佐久早都跟他们说了再见。
“之后见，三月份的县民大赛预祝顺利。”赤苇道。
“再见，翔阳。”研磨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二月中的天气还有些冷，但外头枯树枝丫上已隐隐可见嫩芽发出，再过一月，这些树上都会开满粉樱，又是新的一个学年。
走了一半的集训中心瞬间空了下来，就连食堂的人都安静了大半。
澡堂也是。
“学弟啊……”日向泡在水里还在思考，说话在澡堂自带混响，他微微蹙眉，“长濑肯定会来。”
这次影山有印象：那个在县内决赛见到日向说升上高中后要跟日向一起复仇、打败自己这个“可恶王者”、一雪前耻的男生。
他微微侧目，看到日向眨了下眼，将挂着的水珠抖落。
“还会有谁呢？”日向喃喃自语，又问，“影山你会有学弟来吗？”
“不知道。”回答得干净利落。
日向撇嘴：“我就知道。”
他就不该问的。
他悻悻从澡池中起身，往外面走去，他一起身，周身水波晃荡。
蒸腾的浴室中回荡着水声和每一次说话和动静，嗡嗡作响。
澡堂里也只有他们两人。
嘀嗒。
从他身上落下的水珠落入池中。
就像下午时的洗手室，日向被短暂移开的注意力突然被拉回，他起身的动作暂缓。
毫无缘由的，日向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影山正仰着头看他。
刚洗过湿透、还滴水的黑发被他全部撩起，露出整张脸，如水洗过的眼睛正看着他。
似乎……从未自他身上移开过。
影山看到，有一滴水珠从少年尖削的下巴坠落，落在肩侧、顺着锁骨、划向他视线不及的阴影中，一切如若隐若现般……
日向忽然，慢慢用手挡了一下身体。
显然也挡不了什么，甚至引起影山的疑惑，日向显然也发现了，立即大步迈出：“我洗完了！！！”
澡堂水声回音四起。
影山不明所以，但也没打算再继续泡下去，也跟着起身。
日向吹头发时也开了最大档，强劲的热风将他的脸吹得泛红。
那淋湿的橙发不过一会便变得嘭软，日向放好吹风机又立即大步走出：“我吹完了！！我、我我先回去了！！”
他猛地冲了回去，几乎用上自己的最大速度，到寝室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抵达上铺，扯开被子裹住全身，面对墙壁、瞳孔地震。
“影山……影山他、他是不是有点问题？”他问。
不对劲啊！真的不对劲啊！！
洗澡期间弹幕们自然看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闻言不影响他们发散。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什么问题！哪方面的问题！！】
【他确实有问题！！】
“咔哒”，房门被打开，是影山回来了，日向顿时噤声。
影山的脚步一停，显然是看到上铺的景象愣住了。
日向听到对方走到床下，身下一晃，是影山轻松攀住上铺的床沿。
“不洗衣服吗？”
“我、我衣服回去再洗，反正明天就回去了。”日向说。
影山：……
日向脑袋一团浆糊，脑子里还在想下午的画面和刚才影山的眼神。
可他的脑袋哪里适合想这种东西，最后只能化作浆糊了。
但头上一轻，视野光线忽的明亮。
日向猝然回头，对上影山平静帅气的脸——就是他把日向头顶着的被子拉开。
第265章 都怪影山
“突然离我那么近！”
“还突然提我的嘴巴！”
“这两天一直盯着我看！”
“刚刚还那……那样摸我的头发！！”
日向一句一句，双手不断揉搓头发，短短的橘发也被他弄得乱七八糟，最后自暴自弃“啊——！”的一声再度栽倒在床上。
“嘭”的一声，日向忽然想起什么，又立即小心翼翼看了看宿舍门，确认影山没有回来后又栽了回去。
他下巴支在枕头上，眼神犀利起来，面向弹幕求问：“影山这两天果然有问题吧？”
【嗯，有问题！】弹幕肯定，日向欣喜刚要继续，又见后面的文字。
【但是翔阳你觉得是什么问题呢？】
日向话中一哽：“什、什么问题……”
他的眼睛开始飘忽，眼神闪烁。
日向觉得影山离他离得太近，就像量变产生质变，近到他发现了明明习以为常的动作开始变得陌生。
他本能感到畏惧、害怕……
眼前又开始闪现白天时的画面。
自己……觉得是什么问题呢？
缩在床上的被子鼓包动了动。
宿舍只有日向一人，他安静后整个宿舍便没了别的声音，前几日还能听到门外大家的交谈，此时就连空调口暖风吹出的风都无比温和。
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日向想起今天澡堂影山的看他的目光，又想起昨天他当着影山的面换衣服，那一刻影山的眼神是什么？还有过去……
他看着眼前弹幕不断刷新，却怎么也不说话回答。
弹幕还是有性急的人：【翔阳！影山他喜……】
“啊！！”日向突然坐起大声惊叫。
他猛地攥起被子往脑袋上一盖，把弹幕隔绝在外。
弹幕此时却是炸了，但不是因为日向。
【刚刚好像闪了一下，我看到**变成星号了？？】（喜欢）
【已屏蔽】（影山他喜欢你）
【这还能加屏蔽词？？？】
【刚刚明明发出来了！！】
【是翔阳的主观屏蔽？】
【可是……加了屏蔽词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突然邪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翔阳！翔阳！你开门啊！你有本事屏蔽你有本事开门啊！！】
【不会又烧成橘子了吧？】
日向一人蜷缩在被窝中，狭小的温暖空间将他的脸迅速变得滚烫。
两个男孩子能有什么问题！他们是一生的宿敌、是要去日本和世界巅峰的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池面脸！！！
心如擂鼓，日向紧紧握住心口，试图用物理镇压。
然后弹幕们就听到被子里传来日向闷闷的声音：“我困了。”
“我要睡觉了，今天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晚安。”被子蛄蛹了几下，伸出一只手挥挥。
日向关了直播也不敢出去，他依旧闷在被窝里，刚刚是不敢看弹幕，现在是担心影山回来。
他顶着被子，忽然左右摇头，用被子摩擦覆盖掉刚才影山抚摸残余下的触感。
日向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大的挑战。
需知，春高结束后因为那个乌龙吻，日向其实别扭过一段时间，但没有表现出来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不能表现出来异样，他担心影山又把他堵在路上说些不得了的话。
现在日向更担心了。
要如何面对影山？要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异样？
日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问那句“怎么了”。
脑中一团乱麻，被被子隔绝的黑暗中，日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
日向猛然抬头：要不自己装睡吧？。
影山回来了，出去时他遇到了和自己一个队的初中生聊了会，所以回来得有点晚。
两个人的衣服洗完烘干怎么也得要一个半小时，但今晚寝室的人不多，明早再去拿也没问题。
他一进门就发现寝室有点安静，走到床边，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十分轻松地就能看到上铺的画面。
日向翔阳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奇怪地有一部分集中在头部一块，又正好在脸部窝出个口，本人正呼呼大睡中。
影山的目光移开，落在伸出床沿的那只脚上，一般日向睡熟了往他这边滚过来时就是先伸的这只腿。
影山觉得，上下铺还是有点不方便。
他慢慢伸出手，托起、握住。
弹跳力好的人，脚踝、跟腱条件都很好，日向的跟腱就很长，脚背到脚踝的每一块骨节都清晰可见、细长有力，单手便轻松握住。
显然这只脚暴露在外有段时间，但又正好在空调风口下，反倒被吹得暖暖的。
影山将日向的脚塞进床上、又把被子扯了下来。
他大大打了个哈欠，时间也差不多到他的睡眠时间了。
关灯的时候，他听到上铺日向翻了个身……
第二天，乌野三人踏上回校之旅。
大阪离宫城很远——可以坐飞机的那种远，但日向他们还是坐的新干线。
光大阪到东京就要两个多小时，东京转车回宫城也要两个小时，这还光是新干线的时间。
但这次有西谷在，noya前辈毋庸置疑地承担起导航一职，条理清晰逻辑强大，可靠得他在日向和影山心目的形象更加伟大。
这也是这次大家没有担心过这几个学生迷路的原因。
——田中：你永远可以相信noya桑（大拇指）。
中途三人在东京转车解决了中饭，三人一人端着个红豆派继续行程。
东京的交通就是时时刻刻都有很多很多人，西谷就差挥着小旗喊“跟着我往这边走。”
上次这样在东京赶地铁还是国青集训的时候。
刷车票穿过闸机，影山站定后便向身后伸手。
然后就对上日向茫然的眼神。
只一秒，两个人便都恍然，日向明白了影山为何忽然伸手，而影山想起上次要牵手是因为日向感冒。
日向明白之后全身都僵硬了。
“你们还牵手的吗？”隔壁闸机，西谷看着两人动作露出疑惑。
这次还有个西谷前辈！日向慌忙解释：“不……就是上次感冒的时候……”
他一通手忙脚乱的解释，反倒最后被影山一把拉住将他拉过闸机、扯出车票：“好了，走吧boke。”
日向偃旗息鼓，看着地面两眼发直：完蛋了，更奇怪了。
影山确实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叫boke居然没有反应。
不过影山和西谷谁都没有说出疑惑，三人走在路上，好不容易找到了站台、准点上车。
还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而日向正坐在两人中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坐在中间，回神时他已经坐下了！
赶路也很费精神，中午吃了满满一肚子的碳水，没过一会就起了睡意。
日向一直僵硬在心中默念：“不能往影山那边倒、不能往影山那边倒”。
结果，轻轻“嘭”的一声，他侧头一看，影山睡倒磕在车窗上，车身的细密震动全部随着玻璃传播到影山的脑袋上。
嗡——
日向：……
他认命去把影山的脑袋搬了过来。
靠吧靠吧。日向双手抱胸，无奈直面自己是睡不着了的现实。
过了会，西谷的脑袋也靠了过来。
日向：……靠吧靠吧！
日向就在这两个小时中仔细思考了自己的人生。
最后三人各自回家，日向给西谷发了到家的报平安短信后，盯着下方“影山星星”几个字，再度沉吟。
只给noya前辈发、不给影山发……会不会很奇怪啊？
日向夏就这样看着哥哥到家、回到房间后，坐在书桌旁严肃无比地盯着手机好半晌，最后如慷慨就义般火速打字，然后大喊一声“啊——！”如释重负般甩下手机，一扭身将脑袋塞进被子里。
日向夏：……好奇怪啊哥哥。
【翔阳……你平时是不会给影山发报平安短信的呀……】弹幕倒是看得清楚。
一个个努力憋笑。
而确实，此刻在家中的影山橘子剥到一半的动作停下，定定看着手机上的【我到家了。——FROM 日向】，表情终于出现了淡淡疑惑。
于是，影山妈妈也就这样看着自家儿子在客厅盯着手机站了半晌后，也慢吞吞地开始摁键盘，然后也回了房间。
影山妈妈：……飞雄心情不错的样子？
……
日向书桌上的手机震了下，提示灯灯光亮起。
【嗯，我也到家了。——From 影山星星】
明天见……
日向又梦到了下雪。
阴沉沉雾蒙蒙的天，天空有洁白的雪点打着转悠悠飘落，落在他的鼻尖，然后被体温缓缓化开。
而日向撞进了一双墨黑的眼瞳中。
风将对方的黑发吹得凌乱，但那双眼从未从他身上离开。
这是在放学路上，影山将自己围堵在他和自行车之间，日向无端心慌，他右手扶着自行车，而往左边一看，他的左手正被影山握着。
他们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没有人开口。
而且……好近、太近了，这是不是比上一次被堵住还要近？
……上一次？
明明在下雪，但日向感觉有点热。
“是啊。”对方终于开口，“我想做什么呢？”
“告诉我吧。”
“你嘴上的伤好了吗？”
一句紧跟一句，步步紧逼，日向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没注意到的四周景色也开始剧烈颤动。
可影山的声音依旧贴着他的耳边，连手也触碰到他的脸颊。
“我们又没有谈恋爱。”
“亲了也没有谈恋爱啊。”！！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日向猛地挣开，眼前一晃，“哐”的一声，他的四周空旷，日向抬起头，发现自己已是在离影山有十米距离。
周围景色恢复如常，日向惊魂未定，愣愣看着那边。
自行车倒在地上，后轮“咔哒咔哒”空转，而影山孤零零一人垂头站在那。
只有他一人。
风裹着雪花吹着黑发少年，明明是比自己更加高大的身影此时却无比萧瑟。
四周渐黑，最终只剩下影山和还在“咔哒咔哒”空转的自行车，以及自己。
……
日向醒了。
梦里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
“滴滴滴……”闹钟在他睁眼后几秒响起，日向认命坐起，把闹钟按下，望着窗帘边露出的微光，慢慢地……捂住了脸。
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梦境揭示了日向的内心。
他怕被影山发现自己的异样。
又或者。
他在担心影山孤独……
乌野排球部得冠的条幅还挂在学校楼上，排球的活动室前也挂着横幅祝贺乌野得冠。
回到学校后，日向这才意识到他和影山平时相处的时间有多长。
晨训、下午的社团活动、还有……中午午休。
自从天气变冷后，日向和影山就是一起在日向的班上吃饭。
中午下课，日向猛地站起想向外冲，半途却硬生生停下。
他看到影山就跑是不是太明显了？日向捏紧拳头。
不行啊，不能被影山发现。
日向硬着头皮坐下。
【？】弹幕都不理解日向此时的动作。
但影山已经拿着便当出现在教室，直接朝日向的方向走去，还打了个哈欠。
日向语气平常：“你刚刚那节课是语文？”
影山“嗯”了一声。
果然。日向就知道，看这样子是刚醒没多久。
两人一如往常，各自拆开便当布，开始吃饭。
影山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外，这里可以看到他们春夏午休时常在的那颗树的部分枝丫。
“樱花要开了吧？”影山说。
“嗯，应该快了。”
“队长他们似乎这几天都不在学校。”
“在忙考试吧……”
“等下打球吗？”
“嗯……”
回答影山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微妙，影山终于收回目光，落回到面前人的身上。
只见日向抿着嘴，撑着额头，耳朵尖又红了起来。
影山皱眉：“你怎么了？”
“我……”日向羞愤，“我想去厕所……”
影山的眼神都清澈了，他甚至斟酌了下话语：“……你去？”
日向如蒙大赦，冲出教室。
刚从厕所出来的月岛和山口只见一道橙光闪过。
月岛：？？
山口：“刚刚那是日向？”
啊啊啊啊啊啊去厕所有什么不可以的！！日向翔阳你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都怪影山！！
第266章 喜欢（二合一）
要说影山没发现日向异常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异常在他的理解范围外。
他偶尔能感觉到日向想要退开，但结果并没有，偶尔能感受到日向的慌乱，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日常、训练、交谈，细节上有些差距，但最终结果影山想要的都达成了。
日向并没有疏远他，也没有拒绝……硬是要说的话，是日向的情绪有点不对？
但影山本就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上次把人堵在回去路上，那也是他找到了怪异点才行动的。
并且他和日向平时相处的时间不长，除了部活和午休，其他时候并不在一起。
但训练的时候是最正常的。
他们平时还是会吵架，也还是会用尽全力练习，每天的比赛还是不停，谷地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一次又一次记录。
之前说过，春高结束后，乌野的位次便进行了调整，每个人都在为下一学年的比赛做最新的练习。
日向调至接应位、山口成田补日向移开后的副攻位、缘下木下补东峰不在的主攻位、谷地也开始学着独立撑起排球部，三年级的前辈们偶尔还是会来排球部，来给点指导建议。
不过显而易见，调整后乌野的防守显著增加，但缺少东峰后的进攻力稍弱。
乌养教练虽然有些紧张，但不至于太过担忧。乌野看上去少了一枚重炮，实际上田中的力量仅次于东峰、比泽村更强，但主要表现在瞬间爆发力上，且身高稍微矮了点。
而日向必须在县民大赛前适应他的接应位。
因此，田中和日向最近的训练主要放在了增肌、力量和扣球、和发球上，日向的饮食也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背景下，即使是赛事最闲的几个月，乌野也依旧保持了周六照常来校训练的习惯。
并开始疯狂约练习赛。
“不要松懈！春高上输的那些学校，各个都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呢。”乌养系心鞭策众人。
现在的乌野不再是去年的乌野了，春高冠军的含金量，不用武田老师动，全县队伍练习赛邀请函便纷至沓来，白鸟泽都在其中。
武田老师当然选白鸟泽！
原本还需要每次使用前单独打申请的校车，现在已经升级为排球部专属巴士，练习赛的那天便载着众人前往。
白鸟泽宏伟的校门之下，穿着黑色队服的少年们一个个从校车上走下、站定。
他们看上去和原来没什么不同，每个人都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但是……
五色工在看到日向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但是现在站在白鸟泽面前的，是春高冠军——乌野。
日向望着面前门头：啊……这就是影山没考进去的白鸟泽。
他看了眼影山，忽然“噗嗤”。
影山不解回头，只见日向一个人低头捂脸肩膀抽动“噗嗤噗嗤”抖个不停。
【想当初我们也想过万一日向上白鸟泽了怎么办呢……】
【求别提】
影山一脸莫名。
但微妙的，月岛懂了，他朝着日向露出了个无语的眼神。
在白鸟泽高规格的排球馆内，两队打了整整五局的练习赛，乌野的新阵容还未完全磨合，但白鸟泽的新任王牌五色工的体力到最后明显枯竭，被日向他们打了个3-2。
一时间，白鸟泽那高大的体育馆中只听到鹫匠教练喊“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基础训练全都加两组！！”的吼声。
瘫在地上的白鸟泽众吐魂中：啊……
白布两眼发直：日向翔阳……乌野……这群人简直不是人。
鹫匠教练：“声音呢？！再加两组！！”
“是！！！”
五色工撑起身，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吼声，最后彻底倒地。
听得乌野上下都畏惧噤声。
日向：总有种出声了他们的基础训练也会加两组的感觉……虽然自己并不介意，但果然还是多打排球更爽吧！
一群人老老实实哼哧哼哧埋头做拉伸。
帮日向做辅助的自然是影山。
其实帮日向做拉伸很简单，基本不用很大力气就能轻松做到位。
做完上半身后，影山便去抓日向的腿。
可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日向的脚踝，就见那只脚如被他烫到般猛地一缩。
影山莫名其妙抬头看去，对上日向僵住、心虚看来的表情。
过了几秒，日向如舍生取义般，将那只脚又递到影山手里，郑重道：“请。”
影山毫不客气地握住了，却没立即动作。
他握着日向的脚踝，微偏过头，背光下的目光居高俯视躺在地上的日向。
探究、疑惑、审视、以及微不可察的不爽。
日向只能强做镇定问他怎么不动，然后撇开脑袋不看。
三月初，校园内和街边的早樱已在陆续开放，温度渐暖，日向每天上学路程也不再如过去几个月般那么难熬。
最近一段时间，日向班上的人能明显感受到，隔壁班的影山来得更频繁了。
“现在他们连买东西都要在一起了吗？”月岛远远看着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熟悉身影，面色微微扭曲，嫌弃道。
“最近似乎下课都能看到日向和影山在一起。”山口靠在月岛桌前的窗边忽然笑了几声，“哈哈……像谈恋爱一样……欸？阿月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这也不怪日向和影山，三月到来、第三学期也接近尾声，也就意味着——期末考试要来了。
日向和影山又开始了在月岛或者仁花的班里四处穿梭、一起抄笔记复习的日子。
课桌很小，却需要凑在一起看同一份笔记，两人各坐邻边，单独一本的笔记斜放在中间，时不时就要侧身去看。
如果是原来，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地抱怨着让对方过去点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但日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他原来就会做的、哪些是他原来不会做的。
在有影山这个干扰条件下，他畏惧似的选择了照单全收。
他能感受到影山脸上传来的柔软热气、能闻到影山头发传来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甚至是衣物间传来的洗衣液的香味——这是最近换的。
他没注意到一旁的谷地见此画面已经双手合十、状若成佛。
好近、这是不是太近了……退一点是不是比较好……日向纠结着。
“你抄漏一行了。”耳边忽有气息吹拂，伴着男生说话时的轻震，将日向的侧脸沦入酥麻之中。
“嗯？”日向扭头，发现影山的脸就在他侧边很近——就像明星赛最后一天在洗手室里那么近。
日向想退，但又再次止住。
影山凑得更近了，日向全身僵硬满脑子都在想“这应该要推开了吧？”“到这里应该要推开了吧！！”的时候，影山的脸错开，伸手指向日向的笔记本。
“这里，漏了一行。”影山面无表情道。
日向理智恢复、低头，瞳孔地震，发出一声凄惨叫声，手忙脚乱开始补救。
影山言简意赅：“boke。”
“我只是抄漏了一行而已！”日向顾不得其他，顶嘴道。
“啰嗦，这次我一定比你及格的多。”影山撑着脸，只是看着日向。
“休想！！”日向奋笔疾书。
谷地：嗯，这样也很有爱……
比起乌野四傻在学业上的努力，其他人在排球上谁也不敢放松。
毕竟，日向、影山、月岛、田中、西谷几位的首发位置是确定的，剩下的两个首发位置不是。
甚至于……
“说不定今年也有出色的一年级入部啊。”休息中的木下，回头看向球场中的日向、影山和田中。
缘下、成田等人也纷纷看去。
场上自然是影山在给日向、田中托球，接应和副攻常打的点位是不一样的，和主攻之间的配合也不一样。
田中和日向都在向着大小王牌之位前进。
山口：“听日向说之前梦之赛就遇到了今年JOC的最佳主攻手，差点就要来我们学校了。”
不说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听后如何扼腕，但是，这一刻众人身后烈火骤燃。
绝对要努力！！！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再返球场。
只剩月岛蹲在原地，叹了口气：他们才休息了五分钟啊……
但是，终究不敌日向和影山的好体力。
战到体力耗尽，部活时间早已过去，众人接连停下离开，最后又只剩下日向和影山。
“别打到太晚，钥匙给你们放窗台上，记得好好锁门。”田中换好衣服后，在门口探头嘱咐。
日向影山动作稍顿，停下应声：“是！”
然后继续练习。
其实日向也有点累了，但是他最近摸索接应的跑动进攻进程步入瓶颈，刚才稍微有点头绪，实在不愿意放弃。
“再来十球，影山。”日向擦去下颌汗水，依旧坚定道。
影山也稍微平复了一点呼吸，深呼吸后声音冷静：“好。”
两人继续打了下去。
日向一次紧接一次，脑中不断模拟实战比赛，脚下不停奔跑起跳，终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嘭！”
“嘭！”
“嘭！”
日向站在球网前，唇边不住露出笑来，他的呼吸早就乱了，此时欣喜去看影山：“影山！”
影山旁边的球筐已经空了，黑发发尖闪着水光。
日向至此才恍然，他们再来的岂止十球，而平时总会对他指点、不爽就提出异议的影山，居然就这样一直安静地托球、一直将托球精准送到他的扣球点。
体贴得过分。
日向喉中一时哽住。
影山见他看来终于也勾唇。
“你终于开心点了？”
他学着日向，这样问道。
日向彻底怔住。
排球馆，灯火通明，只有他们二人和散落一地的排球。
外面天空一片墨蓝，就如此刻影山看着他的眼睛。
不妙。
不妙不妙不妙。
日向的心跳声忽然变大。
影山他不会……真的来真的吧？？
可是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啊！！。
“你们俩个……”
也像曾经的每次考试那样，每天排球部也专门有小课堂，月岛看着在那边奋笔疾书的两人，没忍住开口。
“黏过头了吧？”
他总觉得这句话自己似乎曾经说过。
“嗯？？”日向和影山齐齐抬头。
月岛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后对准日向。
“你倒是拒绝一下啊为什么全盘接收？”
国王大人这一个月的占有欲都被你喂得过分膨胀了啊。
“欸？”日向不知所措。
什么东西？？我做错了什么吗？？
月岛叹了口气直接出去了。
“什么啊？”影山臭脸。
旁边几人也是疑惑，唯有缘下失去笑容，脑后有冷汗滴落。
不妙啊……不好啊……
我还没正式接任队长就要面对如此困难的大题吗？！！
接收信息的时间太短了，这种干扰自然界的难题超出能力范围了啊！
泽村前辈！！菅原前辈——！！。
枯冷的冬日终于过去，零星樱花翩翩飘落，终于给校园带来颜色，而在这一天，三年级的几人同时回到社团。
也正好，在路上和排球部其他正要去体育馆的人撞见。
“大地前辈！菅原前辈！东峰前辈！！”田中最先看到三人，当即喊道。
他这一声也引来其他惊讶，在看到三个熟悉面孔时，登时热闹起来。
三人各自穿着私服，在逐渐和煦的春风中，笑着和他们挥了挥手。
日向“哦哦哦”的喊着就跑了过去，最先一个被三人轮流揉搓了脑袋。
“日向——想我们了吗？”菅原毫不客气。
“想了！”日向也不假思索。
“好！今天我们有空，跟你们一起打一场吧！”泽村呲牙大笑，“看看你们最近练习的成果！”
“哦哦哦——”日向和西谷登时响应，最先冲向活动室换衣服。
“前辈们考试都结束了吗？”缘下也有些激动地问道。
“差不多了。”
“东峰前辈是打算去东京吗？”
“嗯，职校都选好了。”
“我听缘下说，队长你报考的警校。”
“没错。”泽村竖起大拇指。
“菅原前辈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着三人询问，也一起簇拥着他们往活动室去。
进门就看到日向和西谷正在脱衣服，日向太着急又领子又卡在脑袋上，努力摇摆。
影山说了一句“boke”上前解救。
日向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他和西谷最先换好衣服，直接破门冲出：“我们去开门——”
泽村几人无奈。
而菅原忽然凑近影山，揽住了影山的肩膀：“我看了梦之赛哦，你们三个很受欢迎嘛~”
影山乖巧：“还……好？”
菅原笑了笑，又神秘一笑：“我等下有礼物送给你，影山你等下先别走。”
“哦……好。”影山愣愣点头。
“什么什么？”田中猛地凑过来，好奇问，被菅原推开：“等下你们就会知道的，但是要保证影山的第一。”
泽村和东峰显然知道，闻言笑道：“这可是废了suga好几天精力和不少头发的礼物。”
菅原：“喂！”
影山懵懵懂懂，但也好好点头。
活动室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田中走时还不甘心，偷偷扒着门框，被泽村和东峰无情拖走。
活动室内，只剩菅原和影山二人。
而直到此时，菅原终于拉开背包，将一张纸递给影山。
“这是……”影山双手接过，但在看到上方文字时，还是怔愣。
菅原叉腰煞有其事道：“影山你的艺术签名！”
没错，在那张纸页上，正是菅原花了几乎一周时间、苦思冥想设计出影山的签名。
他笑着伸手去指：“这是影、这是山、这是飞、这是雄……”
“这是爱心。”
影山：……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里真是个爱心。
菅原收手好整以暇，声音也变得温柔：“怎么样？你在春高和梦之赛签的名字也太歪歪扭扭了，未来可是国家队的选手哦。”
“……是。”影山的声音也郑重起来，“十分感谢前辈。”他用足了敬语。
虽然带了一点点恶趣味，但这点恶趣味也是前辈的礼物。
他坚定道：“我会好好学下来的。”
影山一点一点慢慢看着纸页上的每一道笔画。
“很好，现在你的第一原则达成，等下就可以给大家看了。”菅原微笑，然后才去换自己的衣服。
影山就在旁边等待，还在不停看菅原给他的艺术签名。
只剩两人的活动室十分安静，菅原将外套和厚内搭脱去，穿上了“乌野高中排球部”的黑色外套。
菅原也再度开口。
“话说，影山。”
“是。”影山将视线从艺术签名上移开。
银灰发的前辈只是像以前一样稀松平常地将拉链缓缓拉上。
“你喜欢日向吧？”
说完这句后，菅原这才偏头看来。
……
“欸？”
（有小剧场）
作者有话说：
（影山找日向变得频繁的原因）
心头一阵燥意，影山直接起身下楼买牛奶，路过隔壁班时，正好听到日向活泼的玩笑声。
影山停了下，还是继续往前。
“滴”。
两根手指同时戳上自动售货机的按钮，“哐当”一声，盒装牛奶落出，影山俯身拿出，刚将吸管戳进去，视线随意往外一瞥。
下雨了啊。
午休后不能出来打球了。影山这样想着，忽然垂眼看向手中牛奶。
日向被他带着每天都会喝一瓶牛奶，一般都会在午休饭后下来打球时顺带一起买……
影山看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牛奶，短暂沉吟。
……
“哒”，这天中午，影山过来，一起落在日向课桌上的不仅有他带来的盒饭，还有一瓶没拆的牛奶。
影山坐下后，把牛奶往日向那边推过去。
“什么？”日向不解。
“我上节课提前去了，买的时候帮你带了一瓶，你等下不用再去了。”影山面不改色。
日向还懵懵的，脑子里想着还要给影山钱或者下次他来买，嘴里下意识说：“你叫我一起不就行了？”
影山刚取出筷子的动作顿住：“嗯？”
日向回以疑惑目光：“嗯？”
影山恍然大悟。
而日向居然在此时开窍：这不是平时要面对影山的时间更多了吗？！！
他僵在原地想要时光倒流，张口想再度拒绝，可对上影山疑惑看来的目光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于是，日向班上的人能明显感受到，隔壁班的影山来得更频繁了。 （完）
第267章 一辈子的排球
“话说，影山。”
“你喜欢日向吧？”。
平底惊雷，影山脚下如被钉在原地，眼中错愕、茫然，情绪如各色墨水打翻相互浸染。
他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感觉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甚至觉得这些简单的汉字都变得陌生。
什么？
谁？
喜……欢？
日向。
心中数种情绪忽的化开，出现在影山脑海中的……是那扰人的暖橙。
影山本能地深吸了口气。
在他能与“喜欢”一词连接造句只有“排球”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另一个名词。
一个人。
影山张了张唇，他本该否认的，他该说他没有、他不是。
他只是、只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于是好好看着日向。
只是想经常和日向待在一起、只是想要和日向一起打球、只是想一起向同一个目标走下去。
只是……想让日向的视线不从他身上移开。
沉默中，影山一直没动，菅原也静静等待，直到见到影山的瞳孔动了动，两人目光对上，菅原依旧温和。
“影山。”他再度开口。
“你喜欢日向哦。”。
日向等人在体育馆内热身了好一阵，才终于等到菅原和影山过来。
所有人都等不及了，蜂拥围来，日向、西谷、田中三人最为迅速。
“影山影山——”日向凑近到影山身边，因为跑得太快惯性不稳还撞了下影山，“礼物是什么？”
他瞧瞧影山又看看菅原，菅原弯着笑，而影山也将手中攥着的纸张递出。
所有人的脑袋围了过来。
西谷肃色：“这是……”
田中：“这是！”
日向高举纸张：“艺术签名！！”
菅原前辈亲手设计的艺术签名！！
【哦哦哦哦是前辈们的爱啊啊啊啊】
日向承认他眼红了，他期待看向菅原：“只有影山有吗？”
不只是他，三个如小狗狗般的眼神同时望向菅原。
菅原无奈：“我是因为影山的签名太别扭才设计的……”
“噗。”田中和西谷没忍住，“确实影山那一手字不能看。”
月岛：“哈哈，不知道以国王大人的学习进度什么时候能用上……记得不要耽误考试。”
谷地乐呵呵的笑停下、消失，登时清醒：哦对哦！
菅原无奈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回日向，他也早有预案：“日向你的签名，用Shoyo罗马音就很不错。”
日向恍然，一脸开悟模样，又感动地抱住了前辈：“谢谢菅原前辈。”
菅原又趁机多揉了揉日向的脑袋：日向剪短头发之后，这个脑袋更好揉了……好舍不得。
泽村这才把他们叫回来继续热身，而日向将手中的签名纸递给影山：“给。”
一群人往回走去，缘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菅原，菅原对他笑了笑。
“日向，这是你的护膝吗？”不远处田中在问。
日向侧头去应：“是，热身我还没穿，田中前辈你先放那。”
身旁，影山似乎是停了一拍才动。
日向应完后，发现影山的手离自己侧脸很近，他微愣抬头，影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手已是接过日向递来的纸。
日向：……？
他觉得有点细节上的奇怪，但最终还是即将要和前辈们球的喜悦让他迫不及待起来，将签名还给影山后就往前面冲：“走走走，快去热身。”
他跑了没几步，发现后面并无脚步跟上，日向疑惑回头。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落在最后面少年眼中无比复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但一个眨眼，站在那里的便是个恢复如常的影山。
也不能说是如常，因为更像是……之前的影山？
“影山？”
几步开外，日向回身来看，一双眼里满满的全是影山。
一直僵在原地、一直没有出声的人，好似在这一声后灵魂回归，朝着日向一步步走去。
日向一直在等他，发现他的异样后，那双橙棕色亮晶晶的眼睛便左右瞅他。
影山本能站到日向身前停住。
“你会打一辈子的排球吗？”
等他回神时已是问出，他微微低头注视日向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呢当然会！！”
一说到排球，日向放下警惕、也忘了此时影山带来的压迫感，想也不想直接答。
影山眼睫微微一颤，终于挺直，这才往前走去，日向不明所以，只是并肩跟上。
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定，然后慢慢地……日向竟是觉得他在笑。
“影山你笑得好恶心。”日向说。
影山淡淡瞥来，下一秒手如闪电。
日向一惊刚要后退，却发现那只手只是轻轻放在他的脑袋上，轻柔无比。
日向愣住，下一秒影山忽然开始动作。
“啊啊啊！我的发型！！影山你……前辈！！”泽村几人难得回来，日向一有事就摇人。
按逻辑来说，此时的影山应该反驳“你的发型早就在换衣服的时候没了！”
但是，此时影山的逻辑并不在线。
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情绪的宣泄口，这段时间以来的茫然和混沌……身体的渴求终于在碰到日向时倾泻而出。
只要你还一直在打排球，我就能让你的视线永远不从我身上移开。
所以他觉得相处的时间不够。
就像小时候一样，为了能够多碰几次排球、让比赛延续，选择了故意放水那样。
选择了尽可能去占据日向的时间。
“你们两个……”泽村无奈。
不过几秒。
喜欢排球喜欢排球喜欢日向喜欢排球日向日向排球……
——还想要更多。
影山脑海中，这几个字慢慢扩大。
但他忽然冷静，松了手。
——不行。
不行。
在听到安心的回答后，影山这才开始思考其他。
他无法忍受，如果有一天球场上出现一道深深沟壑，站在深堑对面的，是日向。
日向吱哇乱叫投向了田中的背后。
“确实更蠢了。”月岛看完他的最新发型后评价。
“月岛！”。
“在今天的比赛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泽村、菅原、东峰站在一众队列之前，乌养教练、小武老师也都在旁。
所有人都猜到了什么，只是站得笔直，紧紧盯着面前三人。
泽村莞尔，回头唤道：“清水、谷地，都到了吗？”
“是。”门外，传来学姐熟悉的回应，声音一如往常般清脆好听，队伍中一阵骚动。
他们的两位女经理提着几个袋子走进馆内，然后放在众人跟前。
“这是大家的新队服。”泽村说。场馆内的温度高上些许，三年级几人都敞着外套，分别露出了里面的队服号码。
1号、2号、3号。
更安静了。
泽村朝着清水谷地轻轻颔首，两人从袋子中一一取出，然后一套一套地送到众人手中。
“谢谢……”日向接下，黑色队服上，“7”的背号无声印在上方，旁边的影山是6。
日向眼中有水光一晃。
队伍中只有两人还没拿到新的队服。
“马上就是我们三年级的毕业典礼。”泽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年前的我们，都没想到乌野会举起春高冠军的奖杯，这三年怎么算，我们没有遗憾。”
“从没落的强豪到16强、再到春高冠军。这一年来，辛苦大家了。”泽村三人深深弯腰，这边所有人也立即鞠躬。
“所以……”泽村和菅原手中拿着崭新的两套队服，“缘下、田中。”
两人出列，穿着1号队服的泽村将手中新的一号队服递出：“接下来的一年，也要‘不留遗憾啊！”
缘下的眼中蓄着泪，硬是没掉，他几乎是和田中一起应声：“是！队长！”
“好！穿上新的队服，来好好打一场吧！！”
“是！”
谷地已是扑进清水的怀中。
泽村说完回头，只见东峰眼泪汪汪，菅原笑道：“喂，你现在还是ACE啊，别哭啊。”但他眼眶也是微红。
“我来这边，旭前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吧！”西谷冲了过去。
“西谷！！”东峰飙泪。
“我也要！！”田中跟上。
“不，副队长好好带你的队伍！”菅原无情推回。
“那我来！！”日向起身。
“这边队长已经是接应了。”月岛嫌弃。
“我可以打副攻……等等月岛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一阵兵荒马乱，最后终于是组好了两队，两边都穿着黑橙色队伍的男生们列队站好，相互鞠躬。
“请多多指教！！”
……
“多谢学长学姐们的栽培！！”
几天后、毕业典礼的那天，风和日丽，阳光之下，乌野排球部一行人向泽村、菅原、东峰、清水四人做出了最后的道别。
四人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这一次的他们，真的没有遗憾，未来哪怕十年、二十年，至白发垂垂老矣时，这一年的时光也足以支撑所有人再相聚时不会忘记。
最后菅原朝影山笑了笑。
“县民大会——一定要赢哦！！”
他们看着四位前辈渐渐远去，缘下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
影山缓缓拿起手中相纸，上面是三个前辈在中间，菅原前辈一手揽着他、一手揽着日向，几颗脑袋完全凑在一起。
“我对你们，可是充满期待的哦！”拍照前，头顶上方的泽村说道。（注）
咔嚓。
相机灯光一闪，菅原也柔声说道：“我也是。”
[“那影山你想怎么做呢？”几日前的活动室中，菅原问他。
“我……不知道。”
“慢慢想，不要着急，想通了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影山侧目看向日向。
旁边的橙发男生狠狠地擤了下鼻涕，眼眶通红。
【不哭不哭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高中怎么不是四年制啊呜呜呜呜呜】
弹幕感情外露许多，哭得一塌糊涂。
日向眼睛更红了。
“给。”身边递来一张纸巾，日向睁着通红的眼一看，是影山。
日向闷闷说了声谢谢接过。
影山将照片收回口袋，再度看向前辈们离开的方向。
影山由衷觉得，去年的他选择乌野或许是他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能够遇到这群前辈……真的很幸运。
……
那日向呢？
他悄然抬手，向日向靠近，停住……
几乎就是毕业典礼过后的下个周末，县民大会开始了。
因为前辈们的毕业，日向的脑袋里短暂抛开了“奇怪的影山”这件事情，陷入悲伤中，然后化悲愤为动力，疯狂练习，而等他和弹幕们都缓过神来时，他居然发现影山正常了起来。
让日向怀疑过去一个月的事情是他的幻觉。
是自己搞错了？
搞错了吧？
日向几乎是逃避式地选择了肯定答案，但其实他也没时间多想了，前辈们一毕业，县民大赛立即开始。
这相当于宫城的县内新人赛，对接下来宫城一年的IH、关东大赛、国体、春高都有重要参考意义。
——当然县民大会败于伊达工、止步二轮，但最后拿下春高冠军的乌野这朵奇葩例外。
日向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比赛前会紧张的新人了。
乌野这次登场也堪称万众瞩目，像是最终反派boss登场一般。
人流避让、议论声起。
是惊喜、是羡慕，也有畏惧……
进入全国大赛就已经是不知多少队伍的终极愿望，更何况是春高冠军。
已有隐约的声音在宫城中传播开来——牛岛毕业后，宫城将再次迎来会统治三年的绝对王者。
这件事，在春高决赛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彻底传开，而在此时，已是有些落定的模样。
但是。
“我想上个厕所。”
日向一句话，乌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缘下：“影山。”
影山已经起身了。
田中一脸严肃：“新的开始啊……一个不够吧？”
“说不定都能撞见呢。”西谷煞有其事道。
谷地：“新仇旧恨什么的。”
众人目光愈发沉吟，日向压力山大：“我、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一起去吧。”缘下下定决心。
众人起身。
月岛抗拒：“一整队一起去上厕所吗？又不是小学生。”
抗议无效，副队长田中和西谷直接将人拉起，留下几人看包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日向试图据理力争：“真的不用……我春高上厕所没遇到人……啊。”
影山忽然伸手一扯将人拉回。
乌野众人也安静下来，日向愣住，侧眼一瞥看到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文字，僵硬转回。
……全都在。
日向眼神死去。
“哟嚯~乌野~”条善寺、照岛游儿朝他们挥挥手。
也只有他们还神色如常，伊达工的青根和二口、白鸟泽的五色早已在听到乌野声音凛然，此时均是正色看来。
田中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反派脸出现。
……似乎没有青城？
日向来了精神。
影山也发现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厕所大门被缓缓拉开。
“吱——呀……嘭。”
一颗金色的脑袋在众人目光之中慢慢出现。
“哈？”接收到多道目光的京谷面露不善，他眼神一扫，立即发现了旁边的乌野。
并瞬间盯紧了日向。
其实这次县民大会并不会决定某个全国大赛的参赛权，它就是一个县内比赛，而原来在场的几个学校与其说不善，更加是严肃，条善寺和伊达工、白鸟泽跟乌野打了几次练习赛后关系还不错……
因此，此时的京谷是第一个散发出“恶意”之人。
他一步步慢慢转身，来到乌野面前，目光依旧紧盯日向，影山看京谷的目光也越来越危险，乌野其他人的戒备也愈深。
田中眉头一挑，刚要上前。
“蜜蜂屁屁头。”
乌野所有人的表情定住，京谷也站定开口，扫视众人。
“是谁取的？”
四周忽然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回日向：不，是影山在憋个大的。注：原著原话
第268章 “王者”
嗞——
这是乌野气焰突然被浇灭的声音。
不仅是现场众人、不仅是乌野。
实际取名人·弹幕明知对方看不到，但依旧安静如鸡，原本【哈哈哈哈】的弹幕飘过之后短暂停顿。
【不好！！日向快跑！！！】
二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嘴抿得死紧：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五色工：蜜蜂屁屁头？
然后看了眼京谷：哦~
乌野这边就连田中都哽住，凶恶神色不再，日向更是移开目光不敢直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去年挑战牛岛、直面大王、一人战群雄的日向……会在新一轮比赛的开端折戟。
缘下：不要啊……为什么轮到我手上就成这样了啊？！
月岛：啊，报应来了。
但还有一人不觉有任何问题。
影山蹙眉，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并认为对方就是直冲着日向过来本能警惕。
他并不打算告知对方答案，毫不迟疑地和京谷对上目光，眼神危险，声音随之低沉：“哈？怎……”
他的手忽然被扯了下。
影山一愣，低头看去。
日向低着脑袋，正抓住他的手，十分用力：别说啊啊啊影山！！
影山没懂，但他安静了。
他的手指僵住片刻，几乎颤动般的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京谷没有得到回应，表情愈发凶狠。
日向讪笑：“哈哈哈哈是啊谁取的呢……我突然不用上厕所先走了。”
他拉着影山回身推其他人马上想走。
但是。
“日向翔阳。”背后传来京谷的声音。
日向脑子里充斥尖叫，但终于这个空间再度有了别的声音。
是厕所那边的门被再度拉开，又有几人谈笑的说话声加入，将外面的冷硬氛围冲散。
日向刚觉终于有救星降临，回头一看发现是青城的。
日向：完蛋。
出来的正是矢巾秀和金田一两人，看到外面这场景也是怔住，但是身为同队队友，矢巾秀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呀？”接任青城二传位置的矢巾秀笑容更大了，走过来十分顺畅地搭上了京谷的肩，故意问，“知道是谁取的‘蜜蜂屁屁头’了吗？”
“闭嘴！”京谷朝着矢巾秀不善呲牙。
“别害羞啊京谷~”矢巾秀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很形象啊！而且你没感觉到这个外号一出你和整个队伍的融合度更高了吗？一年生都不怕你了欸。”
这是事实，当时青城大集合复盘比赛，这个外号将三年级几位全员笑倒，京谷就在现场直接臭脸。
过后整个队伍氛围变得温和，哪怕是替补队员面对京谷都不再畏惧，看到京谷凶恶的脸不害怕也不结巴了，矢巾秀更是借此和京谷“打成一片”，关系“迅速升温”。
“才没有！！”京谷将对方的手拍下去。
“就是你吧，日向翔阳。”金田一倒是耿直。
日向忙碌地看向左右。
“我还记得你喊我‘藠头’呢。”金田一冷漠道。
日向躲不过去，终于直面，视死如归：“是我。”
田中也不管了，就这样站定后冷道：“想要复仇的话，就在比赛场上好好打一场吧。”
“那当然！”京谷扭头瞪田中。
矢巾秀笑着拍他的肩：“算了，你也别太生气。”
京谷又扭回头、怒道：“别碰我！”
田中：“那也得你们先打赢前两轮才能有资格吧？”
京谷再次瞪回，压低声音：“我会把你们狠狠揍飞。”
矢巾又伸手：“应该说‘我们’啊，蜜……京谷！”
京谷回头：“都说了别碰我！！”
金田一：前辈你是在逗京谷前辈吗？
后方青城另一个二年级、条善寺以及二口的头已经彻底低了下去，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耳朵都红了。
青根笑点高根本没动，五色还在解析笑点。
日向心弦稍稍放松：似乎……没事了？
京谷的怒火被矢巾秀全部吸引，看乌野的表现他也知道了答案，气冲冲走开。
但在日向身边忽然停下，他骤然回头朝向日向目光阴鸷：“这次我绝对会复仇的。”
说完他抬脚就走，矢巾秀就在其身后，他微敛笑意，认真看向乌野：“是我们。”
金田一也严肃跟上，看的却是影山：“赛场见。”
而后视线往下一瞥，眼角抽了一下跟着前辈们离开。
这像是某种开头，刚才还在憋笑的其他三个学校的人瞬间恢复，五色抬头挺胸但并无傲气、二口语气轻佻但青根盯着日向轻轻点头、条善寺更像是在打趣。
每个人都对准了日向。影山忽然察觉到：日向的吸引力似乎更强了。
他们一个个朝乌野留下战书也都离开。
缘下从一开始的慌乱，直到某一刻忽然镇静。
他回头，看向那些曾经自己只能遥望的学校队服。
“我们进入春高……大概是从第三场比赛开始，就已经慢慢从下战书的一方，成为被下战书的一方了啊。”
这次县内赛，他们乌野才是被挑战者。
日向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刚刚应该说‘乌野接受任何挑战’吗？”
缘下：……
西谷恍然，显然是想起了曾经白鸟泽的辉煌时刻：“说得没错啊翔阳！”
田中懊恼：“可恶，错失（装帅的）良机了！！”
西谷抱头：“啊啊啊啊——”
缘下：“你们俩给我冷静点！”
月岛回头：“你还不去上厕所？”
“哦哦。”日向连忙跑向厕所。
影山的手上一空，手中温暖迅速逸散，他怔怔看着日向飞跑走开。
至此。
他这才将手指缓缓包拢。
喜欢……
这是谷地仁花第一次以经理身份，和教练、老师一起踏入比赛场馆。
虽然只是一个县内新人赛的初赛。
但对她来说，也是新的开始。
很好！仁花给自己打气中。
“不要紧张哦。”乌养系心打趣道。
“是！！”仁花用百分百的精气神回应。
乌养和武田都笑了。
但即使是县内初赛，乌野现在也有固定一小组应援队了，此时带着简单的“乌野必胜”头带站在观赛区。
“今天上午的比赛对象是……”谷地再度复习。
“角川。”
这个学校他们之前打过。谷地还记得。
是那个拥有2m巨人的队伍。
她抬起头，几乎不用寻找便轻而易举地发现站在人群中的百泽。
对方也在往乌野这边看来。
日向翔阳。
百泽和月岛打了个招呼，然后盯向日向。两个全场攻手间最大身高差就此显现。
但没人因此轻视日向翔阳。
百泽抬头，看向四周：他们这个赛场周围观众算多的，很多穿着队服的人在观赛。
为的就是乌野、又或者说眼前这人的最新情报。
“他真的转接应了……”角川队伍中有人轻声道。
场下也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的也正是这件事。
“你看春高日向翔阳的接球了吗？”
“看了，忍者啊忍者，这下更难打了可恶！”
而百泽看回日向，迟疑了会终于开口：“日向……同学。”
“嗯？”日向也正盯着他看，实际内心：两米两米两米，他见过唯二的两米！！
百泽看着他：“日向同学你也认为身高是天赋吗？”
嗯？日向两眼呆滞：“什么？”
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月岛不可置信望来：真的假的？你真的问了？
他知道百泽实诚没想到如此实诚。
田中黑脸，压低声音：“他是在挑衅吗？”
西谷摩拳擦掌：“就是吧。”
缘下：“不准过去。”
百泽也觉得他的话有点问题：“就是你最想要的天赋，比如弹跳、速度，或者身高两米……”
“两米！！”日向不假思索道，“虽然弹跳和速度也很重要……但是、但是……”
“那可是两米啊！！”他情不自禁前进一步，震声道。
日向一顿，亮眼的橙瞳专注无比。
“百泽，”他歪了歪头，声线郑重，“这可是最棒的天赋哦。”
百泽彻底无声。
——他绝对会说他对2m身高羡慕得要死。
月岛是这样说的。
月岛确实现在也看到了日向的表情，他弯了弯唇，月岛很满意。
……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想身高吗？”往回走的时候，影山开口问。
日向扭头：“说什么呢影山！那可是2米啊！2米！超——级！最——强！的天赋啊。”
“……说的也是。”影山沉默了会认可。
闻言日向反而不乐意了：“你就倒戈了吗影山？”
“不是你说的吗？！”影山怒。
“好歹说一下我觉得弹跳和速度也不差吧！”
两人开始拌嘴。
可突然，日向驻足回头：“但是，百泽。”
他提高了声音。
“强大从来不只有一种哦。”日向依旧紧盯着百泽。
“就算你有最棒的天赋，我也不会输的。”
所有人都在看日向。
“用你最棒的天赋来比一场吧！”
而百泽看到，在日向说完这句话后，离得最近的乌野二传慢慢露出个兴奋渴望的危险笑容。
……
——“喜欢”。
影山抬眼，墨蓝的眼瞳中，微芒闪烁，他注视着日向，将橙发少年禁于眼底。
快点，再快一点，开始今天的比赛吧……
“这次的副攻先让山口上试试，就像之前说的，这次县内赛我会尽可能让每个人都上场……”乌养系心嘱咐完，便缓缓坐下。
缘下将所有人召集围拢齐声助威。
乌养系心慢慢坐下，目光阴沉。
“哔——”
“请多指教！！”两边少年齐声喊道。
让我看看吧。
现在的乌野在实战中会出现的缺点。
而心底话音未落，他只见发球区影山眸光狠戾一闪。
影山锚定日向，和他站在对角线的橙发少年正抱着脑袋，唇角不住弯出笑，猛然抛球。
“嘭！！”
发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上角川的地面。
一声震响整个场馆，就连隔壁比赛的队伍都纷纷看来。
角川众人表情空白。
日向抱着脑袋浑身汗毛倒数，初次做首发上场的山口更是两眼发直：可怕！！比对面站着2m还可怕！！
日向回头：……一开始就来？？
没错，一开始就来。影山目光坚定。
裁判示意乌野继续发球。
影山接球往后走去。
第二球，发球无触球得分。
第三球，发球直接打飞出场。
第四球……
发现现在乌野的缺点……么？
乌养、武田、谷地三人、连带着上方乌野应援都有些安静：今天影山的状态这么好吗？
四分了。
影山发球直接得分……四分了。
4:0。
影山第五次发球，这次角川终于接了起来，但只是接起，三次触球机会直接送回了一个机会球。
西谷给出完美一传，影山在球网前就位。
角川也立即动身。
在中间的不是日向了，不用担心副攻是诱……
“嘭！”
球场再度安静。
影山直接中场背飞给了右翼日向——怪物速攻。
5:0
“……真的假的？”场下，前来观赛的白布冷声道，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
这还说什么用双方最强的天赋打一场？
“扣得漂亮。”影山此时连气息都还未乱，朝日向伸出手。
实话说，日向有点受宠若惊，但是——
他瞬间绽出笑，抬手狠狠击上。
“耶！！”场上一黑一橙两人身姿映入所有人的眼底，观众席上，有一个少年终于忍不住上前，只为看得更加清楚。
但他也只是这样做的许多人中之一，此刻场下众人全都色变。
不用再怀疑分毫……宫城新的王者诞生了。
第269章 主动
或许是畏惧、或许是震撼，在乌野拿下第五分后，角川不得不申请暂停，让所有队友恢复冷静。
但其实乌野也不冷静。
因为比赛才刚开始，而且基本上是影山发球得分，所以他们连跑都没怎么跑，此时下场，除了山口喝水压惊外，其余人连喝水擦汗都不用。
所以谷地只成功递出一瓶水。
乌养系心也只夸了几句，干巴巴坐下。
“你对王者大人做什么了？”月岛轻声问。
日向：“没有啊……话说为什么问我？”
一群人也正目光奇异地观察影山。
“做什么？”影山侧目看来。
日向回：“你今天的状态这么好吗？……不对为什么又问我？”
影山面色不改：“有吗？”
他停了下，皱眉撇嘴又问：“不好吗？”
“很好。”日向竖起大拇指，“所以为什么只问我？！”
其余人被逗笑了，短暂暂停时间结束，日向的提问最后都没得到答案，比赛继续。
角川终于找到了一点状态。
影山第七次发球，他们终于拿下一分。
但是，当角川的另一位主攻手踏上发球位时，压力反而更大了。
他捧着球，看向对面，额头已是出汗。
所有人都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你的发球没能直接得分，那就是在给乌野喂球。
果不其然，角川好不容易拿到发球权，不过几个呼吸，西谷一声“我来”轻松将球接起，田中一扣到底便将发球权夺回。
人们上一秒还在感慨“好猛的大斜线”，下一秒忽的噤声。
“等一下。”观众中有人猛地站起，诧异去看。
所有人都知道乌野发球轮的强势，那在春高都有足够的破坏力，但随着东峰毕业、日向转职，影东日这个顺序自然不复存在。
事实也确实不存在了。
因为，现在是影山、山口、田中和日向。
恐怖的卡轮在角川身上再度重演，这一卡又是三分。
这一次是山口发球失误让他们逃过一劫，可好不容易拿了两分后，又是田中发球。
几分后，日向轮转上发球位。
如同炼狱般的处境将角川的士气不断消磨。
仅是发球，就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在春高上厮杀过一番的乌野回到县内简直是在降维打击。
角川好不容易从四人连续发球的噩梦中逃出时，乌野已经拿到14分。
14:5。乌野得分过半。
这跟打白鸟泽有什么区别？观众心道。
同时角川面临的还有日向不下场的恐惧。
但好歹迎来了乌野的进攻最薄弱的时候：前排只有两点攻，且这两点是月岛和缘下。
但也只是相对薄弱而已——你得看是跟什么比。
且日向和田中是轮转到后排、又不是下场了。
15:5，分差来到两位数。
“百泽。”月岛出声，“你太紧张了。”
百泽一愣，角川再次申请暂停。
2m身高，唯独在接球时得不到任何优势，百泽再度面对日向，想到的还是去年日向给他带来的震撼。
月岛猜得没错，日向确实给百泽带来了一点阴影。
而此刻给人带来阴影的日向正对着影山：“你今天的托球也很犀利啊，‘咻啪’的一下。”
影山闻言倒是仔细看向日向，忽然伸出手：“要握吗？”
日向：“……欸？”
他愣愣低头看看影山的手、又看看影山的脸，不解、迟疑、但照做地握住了。
然后表情逐渐变得认真：接收球感。
日向手掌的温度要比他高一点。
影山感觉到了。
缘下：当做没看到吧。
于是，暂停结束后，被影山赐福的日向朝着对向喊去：“嘿，百泽，朝着我狠狠扣过来吧！”
百泽抬头。
日向的眼里，还是有对2米的期待。
——用你最棒的天赋来比一场吧！
“很像挑衅。”刚拿到排球的月岛说。
日向炸毛：“月岛！”
角川还是去年和乌野对阵时的阵容，这支完全将核心交给百泽的队伍，知道必须用防守将百泽这台还未成长起来的大炮的基底筑稳。
他们接起了月岛的发球，并毫不犹豫地将球送给百泽。
这就是单核队伍。
让队伍最高大、最强大一人，撑起队伍的大部分得分！
百泽的扣球点轻松绕过拦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身高2m面前一切拦网都很渺小。
半年时间，他学会了调整球路、扣球力量也比以前更大。在白鸟泽的集训后，他甚至在校外找了教练。
“嘭！”的一声，那比一般人大上不少的手掌扣上排球时，显得像是个小孩玩具般。
对百泽而言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拦网，而是西谷。这种无视拦网、面向全场的扣杀，防守并不容易。
但此时西谷并不在场，百泽的扣球也避开了日向的方位。
但还是被接住了。
才接触排球一年的百泽并不会懂什么叫做“日向看穿了他的意图所以故意站在那里”。
他只知道日向飞身扑救接起了这一球。
场下惊呼声起，县内赛有不少观众都是各校排球部的一员，看得代入感十足，满脸痛苦。
日向接起之后立即助跑，影山托球直接交给缘下。
缘下的进攻比起东峰肯定不够看，但也是一名合格的主攻手。
可是，当百泽的拦网忽然横来时，他还是发现自己小看了对面。
角川拦网得分！日向都愣了下，仓皇去接没能成功。
“哦哦哦！！”场下无数人震动，他们在为角川欣喜。
“好！！”百泽不禁大喊，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队友们，无疑增加了队伍士气。
没错，这可是宫城唯一的一位两米啊！
“好拦网。”就连乌野的方向都传来夸赞，百泽惊讶看去，果然是日向。
能力越弱，成长的空间越大。百泽的成长确实惊艳到了日向，他目不转睛盯着百泽。
白马能在高二时成为鸥台正选，百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百泽春高期间守了乌野全程直播，他知道这个眼神。
高大的男生嘴角轻动，望着日向终是露出喜色。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
他被日向翔阳认可、被重视、被视作真正对手的眼神！
是啊，这半年，我也成长了不少。
角川来了士气，终于和乌野打上了一个来回，副攻吊球过网，西谷只能上手托起。
“我来！”日向直接起跳，百泽堵死日向前方。
却见日向忽转托球，假扣真传下，排球横飞直接将他甩开。
“是影山！！”角川的队员大喊道。
球网的另一端，影山已是起跳，直接扣落。
“好！！”乌野的球场响起欢呼。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乌野太强了。
当那些在春高赛场上，把一个个种子队都玩弄鼓掌间的配合出现在角川面前，角川没有丝毫抵抗力。
可是，不是角川……他们就可以了吗？
他们就能赶上这对怪物吗？
实话说，在百泽状态来了之后，角川所有人也努力顶上，除了田中和日向影山，其余人的扣球他们都能想办法处理。
但是。
没用。
乌野不是没面对过两米的主攻手，也不是没遇见过强大的单核队伍。
种子队杀手、打败了前全国前五其四主攻手的乌野，怎么会慌乱？
所以，即使百泽拿下了角川几乎所有的得分，即使百泽堵死了日向的扣球。
“嘭！”
排球直接飞出球场之外。
日向翔阳的打手出界。
巨石沉甸甸压在角川所有人的心头。
这要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
第一局乌野以25:12分拿下，第二局乌野一球破发，再度上演第一局开头的恐怖发球轮。
但日向感受得到，来自百泽不屈的视线。
他看着百泽，脸上透着快意和兴奋。
一直站在球场上的滋味太畅快了。
而且今天影山的托球也很好。打完一局，日向气息也稍稍急促。
比起乌野，角川这边狼狈许多，百泽满身是汗，却依旧不愿放弃。
作为曾经雪之丘的队长，日向从来不觉得大比分落后还竭尽全力有什么问题。
比赛竭尽全力有什么问题？
日向的眼神让百泽不由打了个激灵。
“我们……我们还没输呢。”他咬牙道。
这一下，就连影山都看了过去。
作为曾经雪之丘的对手，他也不会轻视任何一支队伍。
日向不禁上前一步：“再来一次吧百泽！”
“托球给我！！”百泽大声喊道。
只要托高就好，给我托高就好。
就算对面让我接球，就像乌野打音驹的那场比赛一样……将球挑高留出调整时间不就好了吗？
用最棒的天赋，来比一场吧！
哦~日向的眼睛湛亮无比，他看到了百泽的意识。
百泽猛地扣杀。
“一触。”山口的声音让他的身体一僵。
一触后的排球飞弹，落于空中影山的手里。
乌野也是实实在在在打比赛的，他们一点放水都没有，西谷的一传几乎没有乱过，更别说影山的二传。
“一传直接托球？？”一个观众不可置信：还要追着杀吗？
日向如闪现突刺般手掌直逼排球。
日向转为接应后，左翼田中、右翼日向的情况轻而易举将对手的拦网防线彻底撕裂。
角川被晃出个空网，日向扣球得分。
他们气喘不停，可当抬起头……
——又到影山发球了。
“啊……”角川自由人喉咙发出低吼。
乌野的发球，无论从现实还是从心理而言，都很漫长。
“发个好球！”日向抱住后脑勺喊道。
而影山正好抬眼。
一前一后的怪物搭档，他们站在那，如一座高山，黑沉沉的，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强豪乌野。
第二局还是25:12。
乌野的第一场比赛就这样结束了。
角川的县民大赛也到此结束了。
“好强。”沉默良久，角川队长只吐出这一句话。
好强啊乌野。
即使不甘，他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乌野众人在胜利后众人欢呼冲上球场。
虽然认真打是认真打，但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没觉得今天自己会输。
所以赢了乌野所有人开心，但不至于兴奋，一群人解除比赛状态，蹦蹦跳跳围在一起。
而影山，朝日向伸出了手。
日向莞尔伸手击上：“影山你今天真主动啊哈哈哈……欸？”
击完掌的手被影山握住了。
影山拉了他一下，但实际并未用多大劲，所以与其说是影山将他拉了过去，倒不如说，影山主动朝日向走来。
然后抱住。
按影山的逻辑，胜利后的击掌、拥抱是在安全范围内的。
所以他抱住了日向。
完全不想这个举措在现在的情况下，有点突兀。
乌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日向也懵住。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只是“拥抱”这件事有点突兀，而他能感受到更多不同。
好紧。
影山的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在将他整个人都带过去，滚烫的身体相贴、就连影山的脑袋也埋了下来，只觉湿热的呼吸不断吹着他的脖颈……
欸？
咚咚。
欸？？
咚咚。
日向那半边耳朵开始发红，心跳忽然加快。
月岛和缘下沉默，但没关系，还有西谷、田中和山口。
第270章 复仇
出现了、又出现了。
影山这种奇怪的行为！
日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之前一个月，那种诡异奇怪的感觉再度出现。
但是拥抱之后，影山又恢复正常了。
【嘿呀，抱一下没问题的啦】
弹幕秉持着“既然你屏蔽不肯面对，我们也就装聋作瞎”的美好品德，如此安慰日向。
【抱得很紧吗？】还有人眼巴巴地问。
日向认为弹幕们也在玩弄他，但是没有证据。
“IH再见。”身后传来百泽的声音，打断日向的思绪。
百泽站在那，比整支队伍都高出了一截，一动不动地盯着日向。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日向翔阳，但他还是想知道经过半年时间自己有没有离日向近一点。
同样，他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在接下来短短三个月、在IH预选赛时追上日向。
但是，他还想跟日向翔阳再打一局。
影山看看百泽，又看看日向，嘴角弧度稍落。
“还可以约练习赛哦。”少年清亮的声音传入百泽耳中，日向扬起笑说道，“不一定要等IH嘛。”
百泽微怔，西谷都不禁笑道：“翔阳你还真是不留余力地约练习赛啊哈哈哈哈。”
前段时间森久的学校就靠着地理优势，成为本年度乌野县外第一个友谊赛对象，至于鸥台、井闼山他们……可能真要到黄金周乌野去东京合宿才方便了。
但是。
“约了。”百泽说。
乌野众人一静。
角川队长：“但是没约上。”
日向等人沉默，齐齐看向武田老师。
小武老师手忙脚乱，手几乎摆成残影：“不不不，是双方时间没有对齐所以推后了！！没有拒绝！！”
一年之前，小武老师哪知道自己会打这么富裕的战？哪晓得自己还有练习赛排不过来的时候。
其实乌野一群人也还没完全转换成自己已成强豪的心态。
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练习赛的排期已经十分充裕，小武老师当初一约到练习赛就喜气洋洋来体育馆庆贺的画面也越来越少见。
解释清楚、还现场约好时间后，两队这才纷纷退场。
看得场下观众一时无言。
——在正式比赛场上和乌野遇见，就能和乌野约上练习赛。
有人在心中记下这个规则。
新人赛的赛程十分紧密，其他场馆也被一起用上。
第一天，作为种子队的乌野也有两场比赛，一群人比完赛后到处观赛，影山恢复如常，日向也没再提起。
下午的比赛，对手直接弃权。
得到这个消息的乌野一行人面面相觑。
据说是王牌上午扭了脚，失去王牌的队伍再面对乌野，其余人想也不想在赢了上午比赛后便直接放弃了。
最后众人也只能在走了个过场后，继续去看其他队的比赛。
但影山不怎么开心。
日向也不怎么开心：可恶，今天少打一场比赛！
第二天依旧是两场，上午的比赛是跟县内一个16强的队伍，这次乌养教练让成田作为首发上场。
恐怖的四连发球没有了。对面队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只是四连没有了，其他都在。
即使他们先行拿到发球权也没用。
哪怕他们接起了影山的发球也没用。
对手只感受到了窒息。
虽然山口不在场，导致影山跟田中日向之间的强力发球中断，但成田作为二年级，拦网和进攻经验比山口要丰富许多。
他是春高时、和各大校练习赛中，月岛不在时的第一副攻替补，他同样拥有180的身高。
依旧是2:0。
这已经是乌野的第三轮比赛了，但依旧毫无悬念。
乌野继续保持着曾经除了白鸟泽和青城外，一路零封登上半决赛。
甚至今天上午观赛区的路人观众比昨天还少。
对于失败的队伍，其他人也只能说一句“签运不好”了。
但是，今天乌野的啦啦队人数明显增多。
比赛胜利过后，日向又被影山拉住。
这一次，日向很确定自己根本没有动，是影山自己走过来的。
然后还是一个拥抱。
日向的大脑也就运行到这里，但因为是第二次，他没昨天那么惊讶，从而感受到了更多东西的存在。
他甚至听到影山隐晦的笑声。
急促的呼吸在他脸侧喘息，双臂今日被禁锢在他和影山的身体之间，薄薄的队服根本不能阻挡什么。
日向能触碰到黑色布料下方肌肉的轮廓，滚烫的、又带着汗水湿气的。
他的耳朵又开始泛红。
旁边，乌野其他人再度停住，西谷迟疑问：“要庆祝下吗？”
缘下已是漠然：“……庆祝吧，庆祝成田作为首发的第一场比赛胜利。”
于是西谷、田中又欢呼雀跃地围上去了。
月岛不忍直视。
【小蓝莓你个人机……】
【动手啊，上个月你做了那么多翔阳不也没说什么吗！！】
弹幕们趁着日向还没反应过来看弹幕，在背后偷偷蛐蛐。
但是场外有女生又掏出了手机，“咔嚓”拍下一张照打字发布：
“比赛……胜利，影山、会和、日向……拥抱。”
前来观赛加油的泷之上扭头：不对这位小妹妹你在记录什么？！
影山在抱完后，又没动作了。
他起身后脸上有可疑的微红，但表情十分正经。
搞得日向一惊一乍，盯着影山说不出话来，结果还要被影山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
日向憋憋屈屈地把话咽了下去。
殊不知影山还在看他。
日向的身上有一股味道，柔软的、暖洋洋的、让人想一直闻下去的橘子味道。
影山忽然变得让日向琢磨不透起来。
不过此外，上午的赛程中出乎意料的是……伊达工赢了青城。
但虽说意外，但在情理之中。
在几个月前的春高代表决定赛上，被青城斩断找乌野复仇之路的伊达工，这一次，也亲手斩断了青城的复仇路。
于此同时，白鸟泽也打败了白水馆，和条善寺一起进军半决赛。
在春高赛场上，被无数强豪盯紧着的乌野，回到县内，同样也是宫城县中好几所学校的复仇对象。
已经荣升最新王牌的京谷凶恶瞪着对面的伊达工，身后矢巾秀、金田一等人皆是错愕与不甘。
一年时间，伊达工构筑的铁壁比去年东峰感受到的要更加可怕。
“抱歉。”二口看着对面，扬起个稍冷的笑，他的两边，青根无声伫立、黄金川昂首挺胸。
“和乌野打的，是我们伊达工。”
青根发出一声轻哼以示肯定，黄金川胸挺得更高了。
京谷拳头捏紧，发出可怖的声响，最终被矢巾秀拦下，不情不愿地弯腰鞠躬。
在及川彻、岩泉一众高三选手毕业后，青城空出的四个首发位置，需要更多的崭新血液来进行补充。
伊达工众人转身，果然看到了在观赛的乌野众人，他抬手，欢快挥挥：“哟呵~”
乌野一群人也只能挥挥手，青根也看到日向，先是礼貌背手微微鞠躬，但随即被二口制止指正，便一板一眼地朝着日向挥手。
日向便又给青根单独回应。
下午乌野的对手、也是新人赛的半决赛对手已经确认——伊达工。
“果然，今年的伊达工会是个劲敌啊。”乌养教练眉头紧皱。
无论是伊达工还是鸥台，乌野突破拦网的手段主要是东峰的暴扣和日向的跑动进攻。
就算乌养不想承认，但乌野单体进攻能力的上限确实降低了。
日向现在又在跟黄金川互动，却听影山起身：“去买牛奶？”
“啊？”日向回头不解。
“要吃饭了。”影山再度认真。
“哦。”日向把外套拉链拉上，跟着影山出去了。
山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忽道：“感觉影山在吃醋一样哈哈哈。”
他回头对上月岛无语的眼神，但会错意思：“啊……不是，我是说如果日向不是男生的话，我都以为影山在吃醋了。”
“山口。”月岛平静以对。
“嗯？”山口纯良无辜。
“别说了。”
“哦。”山口沮丧。
老实说，日向和影山在县内受到的瞩目不比在春高上少，甚至回头率更高。
他和影山站在自动售货机面前买牛奶时，周围走过去的每个人都要回头看看。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怪物搭档”、“忍者”……之类的外号窸窸窣窣响起，日向甚至听到了熟悉的称号。
“噗。”日向刚插上吸管就没忍住笑了声，“有人在叫你王者欸。”
影山从下方的取货处将牛奶拿出，闻言表情不变，只是淡淡看了眼不远处走开的背影，淡淡“哦”了一声。
“你对这个外号不怎么在意了嘛。”
日向含糊说了一句，他心情不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往回走，影山腿长没几步就跟上，然后才听他开口。
“我没听到他说的。”
日向的脚步突然缓了几步，他没说话，头也不敢抬。
影山的步伐依旧和他维持同调，没有发现身边的人耳后又开始变粉。
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影山有问题？
日向的脑中忽然冒出了个新的疑问……
下午，乌野的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山口回归首发位置，但伊达工上下都看得很清楚，当影山轮转到前排时，前排两点攻的情况下，影山身边还是只有缘下和山口、或者缘下和月岛的组合。
就算影山回到后排，乌野前排有包括田中在的三点进攻……
但是，你们的新任王牌，真的能扛过我们的铁壁吗？
球网对面，伊达工的三位铁壁虎视眈眈。
一开场，肯定是从乌野最强势的进攻轮开局，但是伊达工先发。
“嘭”的一声巨响，伊达工最新一位学会跳发发球的选手拉开了这场半决赛的序幕。
同时“go！go！lets go！伊达工！”的洗脑应援，在这座赛场上再度响起。
发球打乱一传、然后用拦网得分！！
“嘭！！”排球重落于乌野后场，被一道橙色身影击中。
日向双臂并拢，接球后眼眸微抬，露出耀眼而危险的光，也让所有人的呼吸屏住。
你们。
在想什么呢？
此刻，乌野的后排配置是：日向、西谷和缘下。
你们面对的，可是全程在场的日向翔阳啊。二口看到了影山挑衅的微笑。
二口：可恶，影山飞雄笑起来怎么这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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