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初次见面
窗帘紧闭，连一盏灯没有打开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门口传来轻轻声响，一线光映入，从门口地面延至桌脚，昏暗的房间因这一束光有了模糊轮廓。
影山轻轻推开，无声朝内看去。
真的睡着了……他停在床边，日向呼吸声均匀绵长，睡姿不算规矩。
房中昏暗，看不太清，影山俯身凑近，下意识放轻动作、伸出手。
【？？？影山？？】
【欸？等等？我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神志不清）】
看不见的地方，弹幕炸开。
紧接着大家就看到影山的动作一顿。
我本来就是叫他起床吃饭的，为什么要怕把他吵醒？影山惊觉，手已是落在日向肩上。
“喂，日向，起来了。”他推了几下。
得到的是几声闷哼回应，床上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影山又推了几下。
然后选择直接开灯。
“啪”，房间灯光乍亮，日向“啊”的一声，声音大了点，还有些沙哑。
橙色脑袋猛地往被子里钻去，被影山扯住被子边缘阻止：“别睡了、吃饭，还有最后一次的喉咙药没吃。”
“我起来了我起来了。”补了四分之三的破锣嗓子再次敲响，日向从床上苏醒，两眼惺忪、发丝混乱。
“我睡了多久？”他迷糊问。
“现在六点，我帮你打了晚饭。”影山把他的运动外衣扔来。
“谢谢。”日向将外衣从脑袋上扯下。
国文课本的威力太强了。他肃然起敬：还有难怪这么饿。
转眸一看弹幕上又是他看不懂的话：
【kgym你……唉……你……唉！】
日向：？
他挠挠头站起，拉伸身体，几天没有打排球的关节咔咔作响，但有十分畅快，像被终于激活。
啊……感觉舒服多了。
带回的晚饭在寝室旁的开放休息区，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日向开始大口解决晚饭。
国青训练的食堂饭菜丰盛，荤素搭配的健康餐美味十足，日向几乎要落泪：好吃！
他埋入大米饭和肉食蔬菜的天堂。
“下午去熟悉场地了吗？”日向问。
影山听他现在的声音不习惯，让他少说话后便道：“嗯，下午打了一场练习赛。”
练习赛！！日向猛地抬头，若不是还在吃饭他必然捶胸顿足：他错过了什么——他也想打！
日向歪头：有谁有谁？
“佐久早前辈。”影山说。
佐久早前辈！日向两眼闪亮：接过旋转球了吗？感觉怎么样？
IH看井闼山决赛的时候，他和影山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影山：“我和佐久早前辈一个队，没机会接他的球。”
可惜。日向愁眉苦脸遗憾扒饭，嚼了两下忽然重返希望：但是和全国前三主攻手之一同队也很好啊……
他的表情太好看懂了，影山完全看透日向的心理。
“对面是星海前辈。”他继续道，在日向期待的目光中，“扣球点高度和你差不多，但肌肉强度……”
影山就这样回忆着，日向被禁言便全当下饭菜，听得津津有味。
而休息区处的拐角——
“影山……”古森缓缓开口，“在说话呢。”
“在说话呢。”森久重复。
你们到底对影山是什么印象？星海无奈抬眼瞥去。
少年人总是在做些奇奇怪怪事情的时候会一拍即合，他们自己可能也说不清到底是对这两人好奇，还是对做这种事的兴致更高……
——总之都来了。
宫侑插着兜侧腰也在看，笑容都真切几分。
“前辈在这做什么？”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小声问询，古森吓了跳，回头，发现是下午影山队里的自由人。
腼腆的一年级自由人长得有些文静，好奇地看着他们。
松岛和辉直接探出身：“啊是影山……”
他被森久、古森一起给扒拉了回来。
松岛：？？
他似乎懂了，也学着前辈们悄悄探头：影山同学对面的就是乌野的另一个人吧？
“居然是影山说得更多。”过了会森久开口，“果然冷僻。”
星海眉眼压低。
冷、冷僻吗？松岛震惊。
星海皱眉，没忍住看了眼身后两位自由人——一个一米八、一个将近一米八。
影山其实话并不多，说了几句后日向就专心吃饭。
休息区重归于静，影山坐在日向对面，默不作声地在日向喝汤后撒出几滴时递出纸巾。
日向道谢接过。
影山顺手拿起配餐的牛奶撕开插入吸管，和纸巾一起放在日向手边，收回手后便盯着日向看。
“怎么做到的？”森久不禁发出羡慕的疑惑，“我们二传有这一半就好了。”
松岛连连点头。
睡了一个下午，日向的脸上红晕未褪，影山盯了一会，不放心地伸手触碰。
“唔？”日向的两颊塞得满满当当，就此停住抬眼，满是疑惑。
星海几人瞪大眼睛。
欸——宫侑唇角弧度扩大。
体温正常。影山收回手。
日向眨眼，嘴巴还在嚼嚼嚼，但没再继续扒饭，他放下双手，看到了桌面上的纸巾、插好的牛奶、和倒好的水杯。
他沉默，而后回想今天一切。
“怎么不吃了？”影山蹙眉提问，话音未落，日向起身伸手过来。
额头传来温暖触感，影山一顿，只见日向认真担忧地看着他：影山不会也发烧了吧？
影山：……
他诡异地明白了日向心中所想。
于是。
啊痛痛痛！日向被握住脑袋，刚在心里嚎两声便转为急促咳嗽。
“咳咳咳……”
影山收手，臭着脸又起身。
墙后几人同时缩回。
【何必呢影山，呛到了你还得给日向倒水】
水杯递到眼前，日向也不乱动了，乖觉喝水。
人们总是会在同甘共苦、拥有同一秘密时关系极速升温。
拐角后几人贴墙而立，宫侑依旧在笑：真的太有趣了！
然后他们一转头，就看到佐久早就站在侧后方、眉头紧促用一副不理解的眼神盯着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佐久早漆黑的瞳仁写着这句话，最后定在自家表兄弟上。
“圣臣你听我说……”古森抬手靠近一步。
佐久早侧移一步、犹觉不够再走一步、绕开几人拉大距离。
“佐久早前辈……”影山看到了他，也终于看到了拐角后的一群人。
“……们？”
被发现了。古森身形一顿。
日向好奇探头。
“嗯。”佐久早轻轻点头，扫过影山身后日向，迟疑一秒决定直接离开。
这群人绝对还没洗澡。
“晚上好。”星海光来坦坦荡荡，回首看去，视线直直望向日向。
日向心中直觉一闪而过，本能和他对上眼神。
明天、明天就能亲眼看看你的实力了吧？星海心道。
日向看到了星海眼底的战意，神色同样肃穆。
两位小巨人的首次面对面对决！森久眼前一亮。
“你好，飞雄。”宫侑也自然挥手，“教练说理疗室今天已经可以过去了。”
专门来告诉自己？影山轻轻偏头，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好，谢谢。”
宫侑似笑非笑，视线探究瞥过日向，再次收回时，却发现影山直勾勾地盯着。
影山轻蹙眉头，他扫过面前几人，而后转头。
……日向？
后方松岛看看日向又看看星海。
——果然冷僻……
第二天，国青集训正式开始。一群人脱下各自队服换上统一着装，在训练室中集合。
星海在看到影山时视线便朝他身后看去。
还是不在。他皱起眉。
“你同伴不过来了吗？”影山刚站定就听到星海问。
“日向去医务室了，等下就来。”
医务室？星海皱眉。
“好、大家。”火烧教练轻轻拍掌，还在议论地人群迅速安静、列队。
他从几位指导员的身后走出，提醒众人：“最重要的第一天，先让大家好好认识自己吧。”
——体测开始。
日向在医务室接受检查。
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视线主动跟随医师走来走去。
双腿难耐地不断抖动。
“日向翔阳。”
“是！”日向大声应答。
医师没忍住笑了下：“体温正常、喉咙没有大碍，检测也没有问题，可以去训练了。”
终于！日向‘嗖’地站起：“是，感激不尽！”
“知道要去哪间训练室吗？”医师继续问。
“知道！”日向立正。
“那去吧。”医师忍俊不禁，看着日向跑出门外，不禁感叹：青春啊青春。
……
从常见的仰卧起坐、俯卧撑、单脚平衡开始，测试所有人的速度、力量、平衡……
“337cm。”
然后是助跑摸高。
宫侑听到这个高度神色没有变化，队内因春高才刚测量过没几天，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他站在了已经测量完的影山身边。
“飞雄。”
影山系好鞋带抬头，宫侑偏头手抵下巴观察着他：“你认识我吗？”
“……不是说在比赛场上认识什么的。”他补充道。
影山刚想开口，便听“啪”的一声响。
“342cm。”指导员报数。
全场最高摸高诞生了。
人群骚动，众人惊讶看着刚测量完的少年。
星海沉着走向场边，他总有一天要把这种惊叹最后转为对他的理所当然。
他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注视，却在此刻听到了来自大门的声响。
体测的场地很大，星海的视线瞬间转去，在看到那抹橙色瞳孔缩拢。
终于……
“终于来了。”宫侑听到影山说，他侧目看去，捕捉到影山唇边还未消失的笑。
“谢谢，云雀田教练。”他跑到门口不远处的云雀田教练身边道谢。
恢复精气神的人仿佛又让云雀田看到了那天决赛时的模样。
他温和笑了笑：“热好身就直接开始吧。”
“是。”
日向最后一个来不用排队，热身好就直接上。
因前一天的特殊情况，场上其他人对他都有几分好奇。
热身时对方就展现出的弹跳已是十分出色，像是重力不存在般，轻盈十足。
离得远听不清来自最前方的报数，但客观事实都是看得见的。
尤其是速度。
“好快。”古森轻声道，他身边也有几人驻足在看。
7.5m折返跑乌野另一人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古森想起昨天影山“失误”的托球。
16岁的少年发育没完全，但堪称纤细的身形依旧爆发出惊人力量。
宫侑回过头，影山已经去下一项了。？不等吗？他冒出疑问。
最后到来的一人在飞速追赶他们的进度，星海也扭头就走，却仍留了部分注意力。
“342cm。”这个数字报出时，再次将不远处所有人的目光聚来。
佐久早回头，侧目看去。
一样。星海的脚步停住。
全包眼线将他的注视显得格外突出，日向再一次和星海对视。
最高摸高出自全员最矮的两人。
两位小巨人……吗？宫侑好奇观望着。
体测是日向面向所有人最好的自我介绍，虽然前有星海打头，无人敢轻视第二个‘身材矮小’的选手，但也没有日向自己来得实在。
——虽然都是小巨人，但似乎类型不同。
没过几分钟后，日向走到影山身边。
他气息微喘，身上已是出汗透出健康血色：“追上你了。”
影山目不斜视：“谁跟你比这个了？”
哼。日向轻轻勾唇。
笑了。松岛偷偷侧目：两个都笑了。
在训练上日向的认真程度不亚于任何人，体测后便是体能和排球训练。
许多人在认识到日向的名字之前，先认识到的是他的能力。
接发球、单兵、扣球、发球……国青集训的训练强度比起绝大多数学校的训练强度只多不少。
“嘭！嘭！嘭！”一个紧接一个排球从网上扣下。
时间过去大半，每个人身上都出了汗，在场外短暂休息，却又不住往场上看去。
橙发少年的身形轻盈且迅速，橙棕双瞳将排球精确定位，身姿利落接起。
即使落地翻滚依旧能在第一时间调整姿势，回扑下一球。
部分人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他打什么位置？”古森推测，“主攻？接应？”
“接应吧？”森久道。
“不。”千鹿谷路过驻足，“日向他和我一样是副攻哦。”
古森等人齐齐回头：啊？
星海第一次被震惊：比我还大胆，这个身高做副攻？？
“副攻？”古森重复。
“对，日向和影山的怪物速攻很有名的。”千鹿谷说道。
周遭人因这句怪物速攻挑眉。
怪物速攻！这也太帅了吧！森久捂住心口。
“等下就是练习赛。”星海撑住膝盖缓缓起身，灯光下他双眼光芒明亮。
“让我们看看何为怪物吧。”
他战意十足。
千鹿谷再次格格不入，手足无措：欸？
“砰”。
训练室的大门被合上发出轻响，日向背手站在火烧教练身边，面向面前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终于要来了。森久目光紧盯。
“接下来来打练习赛。”火烧教练说，然后手放在日向的肩上，“这位最后才到，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是。”
清亮的少年音让众人表情微滞。
咦？古森歪头。
然后就看到那个少年扬起了个超明媚灿烂的笑容：“大家好，我是乌野高中一年生，日向翔阳。”
这个名字加笑容一出整个场馆都亮了几个度。
正面面对的星海更是被晃了下眼睛。
“位置是副攻，请多关照。”日向说完后深深鞠躬，起身，他期待看向众人，而后表情顿住。
副攻？有人惊讶。
说好的高冷/冷僻呢？？某几人表情消失。
宫侑抿唇，摸了摸鼻子，肩膀抽动了下。
云雀田看着众人神情也有些意外：？
……嗯？日向轻轻歪头。
【大家怎么都这个表情？】
啊……古森终于恍然。
是这样啊、是这样自己曾经才觉得他和木兔超像的啊。
这个光芒四射的样子和木兔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昨天自己说了之后，圣臣奇怪地看了自己好久……
森久——！！。
日向翔阳的真实性格一出让星海、森久几人都有些恍惚，森久震撼最大。
松岛再次看向影山的眼中也充满了怀疑：影山会不会也……
黑发少年的眼神瞥来。
——绝对不会。松岛回头笃定。
“练习赛分组按这个来。”火烧教练拿着文件板，依次念道：“A队星海、影山、森久、……自由人古森。”
自己不在影山队里？日向抬头，影山也有几分诧异。
是对手。星海收拾好情绪，再次专注：正合我意。
“B队佐久早、宫侑、石川……日向、自由人松岛。”火烧教练举起手板，“位置先按这个来。”
宫侑轻轻挑眉，佐久早面无表情。
人流分成两队，日向先和佐久早打了个招呼：“佐久早前辈好。”
佐久早回头，漆黑眼瞳视线落在面前人的身上：“我不要和无法做好自我管理的人打交道。”
对面影山的目光立即转来，古森也面露诧异，心道不好。
日向眨了眨眼，笑容微敛，认真道：
“是，以后绝对不会了。”
有好几束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少年不卑不亢地应下。
森久：是……
是因为感冒吗？！！！
第172章 对手
开朗大方的笑容在哪里都吃得开，日向也分别跟队内其他人打了招呼。
就连看上去有些成熟严肃的选手也露出了点点微笑问好。
“石川晋吾，高二副攻手。”日向站在他们队的另一位拥有195身高的超高副攻面前，身高差被拉到极致。
石川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有这么大身高差的副攻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你好！”可日向的表情只有对他身高的赞叹，完全不觉自己和对方打同一位置有什么问题。
……木兔的弟子。森久捂住了脸。
和那位合得来的怎么会是个高冷的人啊。
“这样一看更明显了。”他听到旁边的选手感叹，“这个身高做副攻没问题吗？”
“我还以为和星海一样是主攻呢，毕竟刚才他的摸高也很恐怖吧？接球也不错。”
“请放心。”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两人回头，影山严肃看着他们，“他作为副攻同样不差，请不要掉以轻心。”
那两人一愣，怔怔点头，无言目送影山走开。
……
——那个影山在问‘托球调整’以外的地方说话了。
“宫前辈好。”此时日向停在宫侑面前，微微仰头。
和影山差不多高，但是感觉更加壮实，这就是大一岁的差距吗？
“哟，是翔……阳吧？”宫侑头偏过些许，回忆着。
人如其名，或许提前知道名字都不会被带得这么偏……所以星海光来是怎么被带偏的来着？
他随和道：“可以不叫我姓氏，等下比赛托球需要调整都可以和我说。”
哦……日向的眼睛微微睁圆。
脑中暑假沙滩北前辈的“不服输、会吵架”、“治看上去更稳重”、“在球场上会闹过头”……一系列印象在此刻全部清空。
——比想象中的要沉稳。
宫侑维持微笑：……
又是这个眼神。
到底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爆笑）】
【我看出了狐狐疑惑】
【还没混熟呢】
日向乖巧点头，老实换称呼：“是，侑前辈。”
最后一个。
“松岛和辉。位置是自由人。”
这一路下来日向的头仰着就没下来过，连自由人都不例外，想到马上就要和全国水准打比赛，日向的神情格外真切。
松岛面对日向笑容腼腆，只是看上去有点心虚。
完全是冷僻的反义词啊……
【‘除了自由人之外身高最矮的攻手’——这句话在国青队内也不能成立了吗？！】
“来自栃木县一林高中，也是一年级。”他继续道。
【一林？】
【一林！】
弹幕骚动，日向进入球场后为了专注不会开弹幕，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反应。
打完招呼他便回到自己位置，刚转过身面对球网，看清球网背后的人时日向瞬间肃色。
在全国享誉“小巨人”一称的前辈、已是成长为下一任王牌的强健白鸥抱胸昂头。
“星海光来，鸥台高中、主攻。”不等日向问，星海已是开口。
虽然开头出了点差错，但不重要！他紧盯日向。
“久候多时了，宫城的小巨人。”
日向微微睁大眼：他知道自己？
星海已是跃跃欲试，自信昂扬的人扬起笑：“打一场吧。”
日向屏息，眼中神色转换，变得郑重：“是。”
星海满意他眼中的战意，转身走开后露出他身后不远的影山。
两人视线交汇，中间却被球网隔开……
“最熟悉的搭档不在身边反而在对面肯定很不习惯吧？”古森说。
森久轻点头表示认可。
下一秒见那两人的眼神突变。
影山抬颌冷笑：赢的会是我！
日向不甘示弱：不要得意得太早了。
古森、森久：……咦？
而在日向的身后，宫侑凝视着日向：飞雄的搭档、木兔的弟子，打败牛岛、佐久早刚才也只说了他感冒的事情。
但又是副攻。该怎么用呢……
他若有所思。
云雀田吹看着他们在场上的表现，笑意加深。
嗯，好开头。
热身时间结束，练习赛开始。
【星海没问身高吗（遗憾）】。
日向开局就在前排，代表发球的哨响一过，影山队伍森久大力跳发。
定位为强力接应的攻手力量十足，在寻常比赛少见的发球就这样在第一球就用了出来。
可一球就被接住了！
日向看向松岛的表情惊愕，惊愕转瞬即逝，他迅速收回视线，排球正落向宫侑的方向。
全国级别的二传手。日向也在思考，他后撤几步将腿部肌肉调整到位。
第一次配合，第二节奏、速度不用刻意压低，正常去跑就好。
宫侑的手指触碰到排球。
场上在这一刻聚起了风。
日向好似听到了身体被唤醒时的呐喊。
好几人的目光看去，橙色身影飞过半场，宫侑余光瞥见，眼中讶异闪过，但手中托球仍保持开始方向、托给左翼的攻手。
“嘭！”
“一触！”星海提声喊道，日向为之一振，视线转去。
古森元也接起，然后喊道，“影山！”
影山两步就位，他忽然向后，千鹿谷背快直接扣球。
“没问题！”日向后排的主攻应声喊道，上手撑起。
日向落地后撤：还可以再快一点。
排球往返，一个紧接一个极具威胁的扣球扣响，又被能力出众的自由人们接住。
身体的热度逐渐升起，宫侑也对日向有了基础印象。
速度和高度确实属于这个场上的顶尖，但现在表现出的力量和爆发不够。
现在的进攻性在一般比赛中称得上出色，但在这个场地里，快攻只能做突袭，如果想要得分，优先级比不上其他的攻手。
——一定还有别的使用方法。宫侑心道。
当他再一次托球时，便发现了异样。
错觉吗？宫侑的目光转去：他感觉对方的助跑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可托球已至佐久早手里。
明明身体和手臂朝向是正面，但排球却是斜线扣落，紧贴三米线的扣球古森勉强救球，一传混乱。
影山飞奔过去，同时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瞬间选中一人，前排三人掩护森久后排起跳，托球从他手中弹射飞出。
可来自网的对面，忽然一声踏响将他惊醒。
影山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发现日向的存在。
“嘭！”
日向翔阳手掌完美命中。
森久甚至不知到日向是什么出现的：刚才的网前甚至没有人。
——网前当然没有人。
星海凛色：他是后撤几步助跑过来拦网的！
被看穿了。影山咬牙瞪去。
前排人越多，影山越可能给后排托球。日向的掌心痛麻，几日没有触碰排球的身体在因此而感到痛快。
“哈哈……”他发出畅快笑声。
周围人一愣。
这一瞬日向满足的笑无差别让所有人的心头颤动。
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作为副攻，日向用拦网拿下了他在场上的第一分。
战局持续加热，场上位次轮转，在日向拦网成功过一次后，其他人感受到了影山的托球愈发犀利。
两边二传都在迅速适应自己队伍的攻手。
又过一球，日向终于和影山同时站在网前。
宫侑再次给日向托球，橙发少年高高飞起，避开拦网的同时，也定好了他的目标。
——影山不得不接起。
这家伙……影山眼神危险。
“古森前辈。”影山接球后便喊道。
传给我原来是想让我托球给你吗？！古森元也诧异。
昨天影山好像不是这样……
二传手的重扣直落，身后砰的一声响，佐久早惊愕回头，日向忽然闪现超近距离垫球。
“佐久早前辈！”排球高高飞起，网前只有佐久早一人。
佐久早的眼睛和日向全然信任的眼睛对视，他扭回头，直上直下起跳。
一举轰飞！
——圣臣！古森勉强卸力，排球偏移，影山追来。
厉害。感受到国青集训水平的日向深深呼吸后，再次后退：还没结束呢。
还要继续！！
积攒了好几天的欲望在此刻倾泻而出。
他想碰到排球！
此刻日向瞬间拦网的画面印刻在所有人的眼底。
对国青集训的人而言，影山的托球精密无比，托球前看不出破绽，且出手犀利，这样的二传无疑增加了拦网和接球的难度。
但偏偏日向翔阳跟得上。
宫侑盯着日向：……这个人……
两边比分死咬得很紧。
宫侑给日向托球，他又提升了托球速度。
还是游刃有余？他皱着眉：这家伙的上限到底在哪？
扣球被后排千鹿谷撑起。
影山两边的攻手已是在助跑准备，所有人接二连三起跳。
影山忽然托住排球猛然甩向球网对面。
——二次进攻！
“嘭。”
影山眼中诧异，球网对面，抵住他进攻的日向笑容灿烂。
影山看到了日向眼底狡黠笑意，排球被打回影山身后，所有人都震惊看着日向翔阳。
“嘿~影山同学~”日向的双手还保持着拦网姿势，像是在炫耀一般。
“猜·中·了。”他一字一句说。
影山飞雄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作为队友是最默契地搭档，来到对面的时候——
也只会是最熟悉对方的对手。
乌野的怪物搭档……所有人沉默。
是这个相处模式吗？森久眨了眨眼。
战火被彻底点燃。
本就是各地区精英的少年更不是什么温和之人。
磨合什么磨合？
试探什么试探？
日向拦死对面的扣球正面，男生立即收力，反弹球回退至影山手中，他打算一传直接托球。
——全都给我使出全力来！
日向翔阳是这种性格吗？！！森久等人在内心不可置信。
“左翼——！！”一声呼喊响彻球场。白色的小巨人振臂高呼。
“星海前辈！”影山十分上道，排球径直飞出。
在被选择的这一刻，星海的唇角便咧开笑，他仰头望球，深深呼吸。
矫健的腿部肌肉绷紧，他每一步都迈得很大，脚步有力、手臂后摆、在最后一步重重踏下。
“咚！”
白鸥翱翔于空，双臂拉开——
拦网只有佐久早前辈！松岛立即上前。
“嘭！”
排球扣下的时刻，星海看到了日向忽然出现的身影，瞳孔一震。
但日向并未能碰到扣球，排球从他指尖笔直冲过，只余残影，排球落地重响。
“哔！”哨声响起。
星海重新扬起嘴角，高举食指：一分！
这是全力的一分！
即使个子矮小他的实力也不输在场的任何人！
“不要在意~下一球——”身后是宫侑习以为常地安抚。
“好球，星海前辈。”影山平静夸道。
古森和千鹿谷温和鼓掌。
森久已经回身去接排球了。
星海：……
嘁。他撇嘴转身，却在此刻忽然捕捉到球网后的橙色，他抬眼看去。
——哇……
橙棕双瞳中满是赞叹，光芒闪烁。
日向翔阳怔怔看着星海光来，嘴唇微微张开，目光一直没有移动。
厉害。
他没说出口，但是星海好似听到了日向的心声。
近距离看更加震撼了，是因为自己就在场上吗？力量比IH看到的更大了！日向心道。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星海。
——厉害！！
好耀眼。古森没忍住抬手暂避锋芒：这种眼神没几个人撑得住吧？
对星海怕是更加。
“哈……”星海自信重新加满，他嘴角上扬轻笑。
第一个符合星海期待剧本的，居然是日向翔阳。
没错，就这样看着我吧。
【我好像听到了好感度+1+1+1+1的声音】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嚯……”就连火烧教练都没忍住轻叹了声。
他没忍住往云雀田的方向看去。
果然。云雀田噙着笑，看着影山和日向。
这两个人当对手是在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远在宫城的泽村
第173章 破功
好歹是集训第一天，即使有前一天的练习赛做基础、即使各个精英，一开始的磨合肯定是有的。
每个人都在比赛中试探其他人的力量，但是影山和日向的出现给他们打开了新的大门。
想试探所有人的优势和习惯？那直接用全力打不就行了吗？
大家都这么厉害。
我相信大家一定配合得上的！
大家的求胜本能比他们的意识更快跟上日向和影山的节奏。
等到大家回神时，都已经是在用自己的全力试探彼此的全力。
而星海仅用零点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后退后退！”
“左翼！”
“中场！”
“交给我！”
场上战况愈发激烈，球场两边的数据分析师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将每个人的数据展现。
影山对日向这得寸进尺的‘磨合’熟悉得很。
这家伙几天没碰到球、刚才试探那几下又被‘强者’惊艳后绝对完全放开了。
森久呼啸飞来的跳发威胁十足，松岛卡位防守成功，但一传并不到位：“抱歉、太靠前……”
“交给我，松岛！”日向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少年迎着风，矫健的双腿迈步踏下，“咚”的一声，他冲向排球。
这一瞬间，松岛居然感到了安心。
那是不亚于自己的高度。星海的视线专注。
因为球路明显，日向面前双人拦网竖起，星海在拦网后方防住小斜线。
——空中战，从来不是为了躲避拦网。
而是去选择最帅气的一球。
姿势不够完善、蓄力不够充足。日向屏息：所以……
“嘭”！日向借影山的手打了个反弹球。
影山：啧。
星海撇嘴，不甘又兴奋。
“好球！”松岛惊喜。
日向朝着影山挑衅一笑：412胜是我的！
休想。影山沉下脸。
两人同时后退，松岛接起一传。
“好接球！松岛！”日向难掩激动喊道，松岛的脸上浮出淡淡红晕。
而日向已是加足马力启动助跑。
果然，他会立即助跑。宫侑看得分明，眸光湛亮。
这一次托球追上了他。宫侑选择了日向，观察好日向速度的二传手这次匹配上日向。
高度和速度统一展现。
托球穿越球场，直达网前。
宫侑的托球风格和影山截然不同，他的排球原则不是逼迫，他的托球甚至会让扣球手以为自己的实力提升。
日向的高度维持在顶点，完美的蓄力姿势、日向将对面看得十分清楚。
排球飞越未并拢的拦网直达后场空挡，古森扑倒在地。
“日向提升点速度就已经很难防了啊……”轮转下场的千鹿谷在场下感叹。
这叫速度叫提升点速度吗？旁边几人侧目。
啊哈哈哈……宫侑不禁露出笑。
翔阳他……还能提升啊！
星海喘息，抬头去看头顶屏幕回放，第三视角中日向的速度十分醒目。
日向影山同时落地，呼吸声交错，然后转头、目光争锋相对。
这次影山的拦网慢了一步，日向抿出个笑得意洋洋。
嘿嘿~没拦到哦。
日向看着影山的眼底阴沉，余光看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他下意识想躲，但随即顿住，他缓缓站直身，恍然——
发现了在对面的最大好处。
两人之间，白色球网将空间隔断。
影山碰不到他！日向惊喜。
【翔阳你是不是太浪了】
【翔阳不会忘了前段时间才翻车过一次？】
【讲真这两天kgym对日向的容忍度确实高】
这家伙……影山的舌尖抵住尖牙。
发现了在对面的最大坏处。他眼中危险光芒闪烁。
教训不了日向翔阳！
影山直觉这人无人压制只会愈发嚣张。
他深深呼吸、闭眼，尚且还记得出发前的承诺。
忍住。
影山平息情绪，身为二传手他率先发觉：果然宫侑前辈也不会任由日向掌控加速进程。
日向的加速速度变快了。
“影山，后排扣球的时候托球可以再放缓一点吗？”身后森久开口，影山回神转头。
理解对方的意图后，他轻轻点头：“好。”
而对场日向正在和队友们击掌。
“耶~~”球场一片祥和愉悦，最后是宫侑。
“耶~~”上扬的尾音愉悦。
日向击掌完才觉不对，他愣愣看着自己手，又愣愣抬头看宫侑。？金发二传微笑歪头。
日向莫名有些感动，转向对网。
一网之隔，影山就在他身边一米不到的位置，看到日向表情的人忽的沉默。
日向捧着双手，转身面对。
“少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什么时候没跟你击掌了？！”他眼神凶戾。
日向一脸纯良，举起双臂：“可是没有‘耶~~’啊。”
影山：……
国青其他人：……哇哦。
日向见状不妙立即回头。
“托球太棒了，侑前辈。”日向回头夸道，竖起大拇指。
转移话题太僵硬了，翔阳。
“是吗？”但宫侑不介意，“那就再快一点吧，翔阳？”
日向：？
他欣然应允：“好啊。”
宫侑都愣了下：“你们俩答应得简直一模一样啊。”
我们俩？影山被打断思绪，转过头来。
只不过翔阳是答应加强进攻……宫侑看着两人，最后落在影山的身上。
“但是飞雄看起来要更乖巧一点呢。”他弯起笑。
乖……影山一愣。
日向：巧？
两人对视。
日向：你吗？
影山：我吗？。
场上比赛继续。
日向的速度继续解放。
接受除影山之外的二传托球、学会在不同二传手下去发挥自己的全部力量。云雀田期待着。
日向翔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做得更好。
日向又得了一分。
“耶~~”球场一片祥和愉悦，他和队友们最后是宫侑。
“耶~~”上扬的尾音愉悦。
日向击掌完才觉不对，他愣愣看着自己手，又愣愣抬头看宫侑。？金发二传微笑歪头。
日向莫名有些感动，转向对网。
一网之隔，影山就在他身边一米不到的位置，看到日向表情的人忽的沉默。
日向捧着双手，转身面对。
“少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什么时候没跟你击掌了？！”他眼神凶戾。
日向一脸纯良，举起双臂：“可是没有‘耶~~’啊。”
影山：……
国青其他人：……哇哦。
……
宫侑的眼底在无声回放着日向拦网回防的画面。
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影山第二发发球才刚刚结束，第一发残暴无比无触球直接得分。
就连第二球也直接打乱一传，回到影山手里的排球迅猛不减，即使网前日向还在，森久也将球钉死在了三米线上。
第三球。
影山愈发凶狠，一传依旧不够到位。
但是能做到。宫侑心道。
“托球给我！”日向高喊。
宫侑飞奔跑去。
已是在悄无声息让日向熟悉自己加速的宫侑将全身力量汇聚指尖。
——请、扣下去吧。
宫侑的托球风格和影山截然不同。
牺牲自己的姿势和重心，绝不以自己舒适为目标，用保怀热爱的心，去托出让攻手舒适、且也让攻手愿意奉献的托球。
托球猛地拔高速度。
瞬间穿越球场，直达网前。
橙色身影一瞬升空。
什么？所有人都仰起头。
当一个能力被不断放大后，就会成为威胁。星海双眼映出日向的身影。
像牛岛的力量，像此刻日向的速度。
翔阳他真的去做了！宫侑眼底激动兴奋几乎要溢出。
“嘭！”
球网上白芒闪现。
“哔。”
场内有片刻安静，众人惊讶看着日向，即使是他们，也鲜少看到这种速度的进攻。
果然……国青都是怪物。有人心头颤抖。
影山喘息，他回头看去，古森倒地撑起上身，恍惚去看排球方向。
他没去看头顶上的屏幕回放，而是直接看向日向。
橙发少年微微张着嘴，先是和他对视，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宫侑。
一个无限逼近初版怪物速攻的进攻。
牺牲一点速度，从而将攻手的思考时间考虑进去的托球。
不同二传面对日向的速度做出了不同解法。
影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舍弃那点思考时间，宫侑前辈可以复刻他和日向初版的怪物速攻。
他抬眼，看向对面。
宫侑是全场最开心的那个，一直保持着淡淡微笑的人，此刻彻底笑开，他看着翔阳，开心得尾音上扬：“做到了呢，翔阳！”
就像曾经自己为日向托出第一个怪物速攻的时候一样。
“哈……”
星海忽然听到了一声笑，他扭头，网前黑发二传扬起森森笑容……
宫侑进一步开发出了日向的更多效用。
副攻的职责之一就是为主攻掩护，而日向的诱饵效果尤其好。
不一样的小巨人。星海终于意识到这个评价背后的含义。
宫侑的兴奋溢于言表。
他体验到只要托球，眼前总有一个橙色身影在全力奔跑的痛快。
一黑一橙两个攻手向前，佐久早和日向一个对视，基本成型的拉开战术晃开拦网。
只要他在前排晃开拦网的几率几乎有90%。佐久早心道。
但千鹿谷好歹还是跟日向和影山打过一段时间，佐久早的扣球还是被千鹿谷拦下，威胁力十足的扣球瞬间转为逼向己方的利刃。
“我来！”
日向几乎过来瞬间就把球甩给了宫侑。
接起来了？佐久早惊讶。
十分粗暴的一传。宫侑都愣了下：但确实打到他手里来了。
日向的灵敏程度让全场都有些叹服。
不亚于自由人的瞬时出现，但他的运动轨迹是三维的，拦网和扣球效率也很强。
在来国青之前，佐久早只来得及看乌野对白鸟泽的部分片段。
第一局影山和日向破坏白鸟泽拦网的几球、结束时日向的连续得分、月岛的两次拦网、和第三局的最后半局。
他看到日向接球后立即站起后撤步。
他还保留着在乌野的习性。
这个人在球场上的一切行动，都只是为了能随心所欲扣球而已。
——给我托球！
宫侑眉眼紧绷，被系紧的呼吸让他露出个咬牙切齿的笑：什么啊？！这个人！！
日向一跃而起，此刻他也如同在发光般。
就像天生就该吸引所有视线、所有托球。
一个完美的时机。宫侑已然将球托出。
“嘭！”
日向愣住，宫侑和云雀田也面露惊愕。
另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日向身前。
黑发轻晃，影山将日向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排球落向日向身后，两人在排球后落地、隔网相对。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将场上卷入竞争漩涡的两人此刻仍是针锋相对。
笑了。日向屏息。
网的对面，黑发二传扬起笑意。
并非挑衅，而是满意、骄傲的笑容。
宫侑眯起眼。
影山抬颌：他就知道——
没人能忍不住不给这种时候的日向托球。
可恶影山！！日向炸毛。
他骄傲转身，背后森久、星海和古森久候多时。
影山：？
三人盯着影山目光炯炯抬起双臂。
影山：……
是日向翔阳的错。他僵硬举起双手。
“啪！啪！啪！”三声，影山的球场上也一片祥和。
“没有‘耶~~’”日向手放在嘴边隔网幽幽提醒。
影山：……
众人看着网前黑发二传的脸色愈发阴沉。
星海和古森察觉不对，日向见状不妙立即后退。
“日向——”魔王露出尖牙，怒火喷出，“你个boke！！”
“影山！”森久和古森猛地拉住，日向连忙后退。
场外大人们和候场人员齐齐瞪大双眼。
他们看着一直以来都‘冷漠’、‘冷静’、‘少言’的天才二传终于破功。
“少在对面就以为可以得意了！！”
日向倒吸一口凉气：完蛋。
他觉得这场比赛之后小命不保。
第174章 反超（14.5w加更）
国青集训不到一天，影山的真实性格彻底暴露。
古森和森久神情恍惚拉着影山，星海难得露出茫然，对场的松岛看看影山又看看日向。
显然没想到，他们对影山也有点误解。
【听到这句boke突然爽了】
【没错没错这才是影山嘛哈哈】
【浑身通畅】
【（爽朗的笑）】
松岛：咦日向你怎么都躲到我后面来了？
在那之后，影山再也没有隐忍。
一时间，场上热闹的不再只有日向队伍，另一个半场时不时传来的怒吼“boke！”，还有每次得分成功后的击掌声。
星海他们像是发现新大陆，每个人得分都要找影山击掌，美名其曰“是你托的球啊”。
但其实不是影山托的他们也要来击掌。
众人的身体已是完全适应了比赛的节奏。
宫侑状态上线后，两记跳发而后忽转跳飘连夺三分。
威胁力十足的发球，即使可以通过步数判断类型，但也不能保证能够接起，不愧是最佳发球员。
日向惊呼不断：这个二刀流和自己的完全不同！像是影山发球的完全体。
因为跳发力量不够，日向比赛大多数都还是用跳飘。
影山和他一样，一般也就是把跳飘当逗号使，还没到宫侑两种发球都很强悍的地步。
第一次这么有压迫感的跳飘！
日向看向后场宫侑，崇敬的眼神让宫侑停下，日向唇边厉害刚要成型，脑中灵光一闪。
“好帅！”他郑重道。
宫侑一愣。
这一瞬间，他脑中闪过队内伙伴的一张张脸……
在队内完全享受不到的待遇！
宫侑浑身通畅，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比起被夸厉害，可能被夸帅气会更开心吧？
影山就这样被回忆起北前辈说过的话。
日向这家伙……他侧目。
日向得意洋洋挑眉：等下场就去问前辈怎么发跳飘，放心吧影山，只要你叫一句日向大人我一定会不计前嫌分享给你的！
他眨了下眼，但因为太长影山翻译失败，只看出了得意。
影山直接扭脸。
【北门！】弹幕还在欢呼。
可惜宫侑后面一球失误了。
佐久早回头盯去。
“我已经得三分了！”宫侑提醒。
“……我没说什么吧？”佐久早说。
但所有人全力以赴的后果就是因为默契缺失，从而导致失误率暴涨。
千鹿谷左手进攻，日向后排男生一传接飘了。
日向忽然闪现接起，这时候他就成了队伍的最好粘合器。
可惜最后的进攻还是被拦住了。
星海光来，拦网直接得分！
星海前辈的拦网也好帅！！日向震惊到失语，星海光来气宇轩昂。
“拦网的时机是很重要的。”星海朝着日向开口。
“该怎么做？”日向求知欲十足。
“……打完这局再说。”
日向惊喜：“十分感谢，星海前辈！”
“哼~！”
“抱歉。”接一传的男生擦汗道歉：左利手的接球果然难办啊，尤其影山还喜欢在刚扣过暴力扣杀的时候立即传给千鹿谷。
“没关系。”日向捶着胸口煞有其事道，“左撇子就是很难办我懂！”
毕竟是打过牛岛呢……知道乌野名号的众人心道。
有日向在整个赛场都变得很热闹，影山不忍了后整个人也都变得轻松。
因为新鲜劲、还有好几天没有碰排球，日向要比平常更加兴奋。
再加上能在第一局就给他托出近怪物速攻的宫侑前辈。
还有星海前辈的每次收放自如的进攻。
佐久早前辈的威胁力十足的旋转球。
集训队伍中每个人的实力绽放……
排球被托往影山的方向，他瞥过网对面的日向。
——都在进一步加大日向的渴望。
他看到日向的身体朝星海的方向倾斜，排球被影山立即传向后侧。
“这个球很明显是右翼吧boke？”
影山的声音传来，日向也看到了真正的托球方向，脚下踏地急刹，方向骤转。
啊啊啊可恶影山做出那么明显的动作误导我！
他霎那飞越至球网一端，和另一位主攻手的拦网并肩起跳。
初期阶段，影山并没有对所有人的习惯做出任何改变。
他逐渐发现森久尤其擅长二号位的定点强攻，不同于牛岛的强力突破，森久的大炮暴力且精准。
日向的拦网并拢竖起，森久的眼瞳一转，扣球如子弹穿过拦网缝隙，直达中场。
因为知道影山对托球姿势的高标准、因为知道他不会出错，所以怀疑这只是一个陷阱。
日向呼吸急促：可恶影山！！！
他转眼瞪去。
日向的好胜心也再次被送上一层台阶。
这两个人……就连星海都意识到了。
被彼此的竞争欲望裹挟着往前冲，完全不记得有刹车这回事了吧？
相互刺激到都看不到体能上限啊。
在宫侑和日向使出一次超速攻后，日向横向助跑的引诱力也愈发强悍。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骗了几次。
但日向的速度没有丝毫慢下的迹象。
前排主攻一触将星海的扣球弹起，松岛刚想上前便被宫侑叫住。
“我来！”得到新武器的宫侑笑容灿烂。
一传直接托球。星海瞳孔竖起，他发现宫侑也挺乱来的。
而偏偏日向这时候冲上来了。
绝佳的机会！
灵巧的身形如闪电骤袭网前，迅速移动的身形让外围的数据分析员都面露异色。
冲到顶峰的速度，第一时间激起的情绪甚至不是惊讶，而是像被刀锋顶住咽喉的胆寒，激发出人的反抗本能。
人们总是会将身材矮小但依旧能与高个子比肩的选手称为：小巨人。
——扣球的人，会是我哦。
如果说昨天影山的超快速托球是对所有攻手的挑衅。
那日向刚才的快速拉开就是对二传和对手的挑战。
跨越空间的两人景象在此刻完美契合。
所有人脑中竟是同时出现同一句话。
这就是——森久惊愕：怪物速攻的另一半！！
星海眼中光芒划过光弧：那就来吧！
千鹿谷和星海的拦网逼向日向。
星海看向日向的眼中震撼：还不够！
日向翔阳在用速度睥睨所有人。
网的两边三人同时起跳。
翔阳……宫侑无奈：你这个速度超过了啊。
但也是绝佳的诱饵。他瞬间冷静。
托球被宫侑托出。
被骗了。星海和千鹿谷同时察觉。
可网前唯独没有影山。
“嘭！”
影山再次单人拦网成功。
“影山！”古森惊喜。
星海等人立即蜂拥而去：“影山！！”
宫侑眼中多了几分肯定。
飞雄……对日向的诱惑有抵抗力呢。
宫侑觉得影山此人十分矛盾，在托球上用自己绝佳的技术向所有人的习惯妥协，可其他地方、尤其是今天日向上场后。
那种锋利感再也掩盖不住。
还有刚才翔阳的速度，
这种速度的跑动进攻，托球通过扣球点的时间只会有一瞬。
一瞬。他抬眼。
这两个人的信任和默契得到何种程度才能用得出？
这种进攻性，和飞雄现在的托球截然不同。
黑发二传的存在感无尽扩散，他转身看日向：“你当诱饵的速度慢一点啊，这么快和进攻速度不匹配骗得过谁啊？”
刚击掌完的星海和千鹿谷：……
他们扭头定定看着影山。
【日向用怪物速攻的速度去当诱饵了呢】
【影山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影山：“抱歉，但日向刚才的速度确实比宫侑前辈的速攻要快。”
——再来一次就骗不了的意思。
宫侑：？
他有点想吐槽，但一时抓不住点。
星海突然好气，转过身后撇嘴：被这两个人的气氛都忘了要看清球在跑了！
幸好自家教练不在，否则肯定会被骂。
他向场外看去，云雀田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云雀田：呵……
星海默默移开眼。
……
28:28。
两支都是几乎零默契的队伍，居然在第一局就冲上了局末平分。
此时轮到日向发球。
都叫了这么多次boke了，影山应该已经不气了吧？他拍了拍球。
日向一抬眼，精准和影山四目相对。
因为在对面，每次发球都不是盯脑袋而是对视了。
而每一次发球对视，他都能清晰看到影山眼里的危险都会更多一分。
日向：……
他觉得自己应该改改自己的习惯。
但是。日向捧起排球，轻轻弯出笑。
从早上起来，体测、体能训练、排球训练，加上这一局排球，额头脖颈汗水滚落，幻化成他眼底幽光。
都小命不保了，那在这之前肯定要拿到他的412胜吧？！
日向深吸一口气，抛起排球，微长的额发轻晃，他迎光仰头，蓄力助跑——
“嘭！”
发球避开自由人，朝向主攻手。
会落？还是会拐弯？男生分析，影山此刻正好从他身前跑过。
心中漏了拍，他立即上手撑起：“影山！”
球线太短了！男生心中不甘，影山立即回退，背传星海大力突破，但被日向一举接下。
“侑前辈！”
宫侑上步到位，跨出的一步也让他的重心顺势沉下：“佐久早！”
星海被骗过后冷静了许多，看清托球方向他步伐迅速追去。
迅速且利落的交叉步。日向不由屏息。
佐久早的面前是三人拦网。
在这个连自由人都有一米八的国青队伍里，拦网高度都十分可观。
日向的心不由提起。
他们家自由人不在场，那么自己就要弥补这一空缺，他立即冲去做拦网保护。
但这样他也看清了佐久早扣球的每一瞬间。
手腕扭转出不可思议的弧度，通过动作完全无法判断扣球方向。
也在扣球线路决定的一刻，球身上也被施予强力旋转。
“嘭！”
日向睁大眼：明明对上了拦网，但是球不可思议地弹飞了出去！
27:26。
日向队领先。
哦哦哦……日向震惊直起身：到底怎么做到的？！
佐久早抬手：“不用拿看星海的目光看我。”
星海瞪去：你说什么？？
日向歪头：“因为这个扣球真的很厉害啊！佐久早前辈！”
他伸手试图重现：“这、这样……”
“日向，发球了。”石川提醒。
日向立即：“是！”
他跑回后场，接住扔来的排球。
虽然大家还不熟悉，虽然配合磕磕绊绊，但依旧能看出每个人强大之处。
日向捧住排球，不禁用力。
这种能自在操控身体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对吧？影山。
一双橙棕双眼在对面场地倏地睁开，将他凝视。
影山脊背一道细密电流瞬时窜上。
他看着日向再次抛球、助跑……
“嘭！”
发球后影山立即往网前二传位置跑去。
“影山！”身后队友提醒，影山抬眼，发现那枚跳飘竟是朝他身前坠来。
——只能接。
可恶！影山喉间发出声低吼，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正面迎击。
他眼睁睁看着空中排球在空气阻力下忽然晃动。
过网急坠。
影山屏息，立即前扑。
嘭的一声，他重重倒地，排球侧飞落地。
“哔，哔——”两声哨声响起。
30:28。
我的412胜411败4平。
影山撑起身抬头，日向望着他，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散、加深。
“反超啦！”他抬手呼喊。
【反超啦！！】
【打倒影山啦！】
【耶——】
“哈哈哈哈哈——”日向狂喜和所有人击掌。
队友们一头雾水，影山这边队伍也茫然：一个练习赛而已，有这么开心吗？
全场只有影山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他无奈看着对面：
这种无论在身边、还是在对面，一直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就像每一次碰到排球那样。
喜悦、兴奋、激动……无可救药、越陷越深……
中场休息，补给的水都在一个地方。
“412~412~”日向蹦蹦跳跳走向标着自己名字的水瓶，在看到影山后还主动打招呼，“嘿~影山同学~”
古森和森久侧目。
影山没有反应，像是丝毫没有看到自己身边那自带阳光明媚的人。
他安静喝完水、拧紧瓶盖、放下水瓶……
一道掌风倏地落下，日向惊愕闪退一步避开：？
“臭小子你还以为是在场上吗？！”影山怒吼。
古森、森久：……
云雀田笑出声：“哈哈哈哈。”
果然这个人没消气。日向惊恐，拔腿就跑，他一眼看到救星。
“星海前辈——”他奔向星海光来，“救救我——”
嗯？星海一愣，转身对上面目狰狞的影山。
身为小巨人的前辈……星海堂堂正正地站在了日向身前。
影山还是很尊敬前辈的，他停住，咬牙切齿：“你出来。”
“不要。”
“出来。”
“不要。”
佐久早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他好像看到了笨蛋细菌。
结果看到宫侑一脸感慨地看着那边。
突然有点想念阿治了。宫侑长叹。
但是这里有翔阳夸他帅欸。他沉默。
如果治猪夸我帅的话我还是愿意承认他好一点的！宫侑满意了。
佐久早：……
他又往另一边移了移。
“他们在自己队内当队友也这样吗？”古森看向唯一知情人。
千鹿谷：“……差不多。”
众人侧目。
“但有人制裁他们。”千鹿谷补充，然后微笑。
古森：？。
日向的比分维持在了412胜。
“这一局打得十分精彩。”火烧教练非常满意，连带看日向和影山的眼神都更加温柔。
集训只有5天，当然是越有效果越好。
如果每一届都出两个这种类型的就好了。
“时间不够，我们把这局分析完、拉伸后就可以去吃饭了。”
火烧教练的讲解十分细致，单人和战术分析都涉及。
国青集训的拉伸都是专门老师教导动作，时间过得很快，午饭时间到了。
日向完成后发现已经走了一部分人。
“要一起去吃午饭吗？”日向起身后回头问道。
森久抬头，日向正看着他们，影山静静站在日向身后，也在等。
森久忽然有些感动：开朗多好啊~
“去！”他起身。
“我也来了。”千鹿谷终于等来日向。
“走吧。”星海也坐了起来，他看向日向，“不是想问我拦网的时机吗？”
【小——海——鸥——】
日向也捂住心口。
影山侧目：“干嘛？”
“突然有种类似于被noya前辈帅到的感觉。”日向感动道。
星海沉默了会：应该是夸自己的话……
年龄差距造成经验不是能立马补足的，尤其是对于星海和日向这两个成长经历几乎相差甚远的“小巨人”。
两人聊着聊着便彻底聊开了。
日向也从星海口中得知对方知道自己的消息源头。
“其实我在IH的时候就看到前辈了，当时想找前辈签名，被影山和月岛拦住了——月岛是我们队伍里的另一个副攻，一米九超高超高，嘴巴毒毒的。”
“我们队里有个身高两米的主攻。”星海说，骄傲道，“不过还是我更强一点。”
两米！日向吃惊：“厉害，星海前辈！”
星海笑了一声，十分爽快道：“签名这次也可以。”
“谢谢前辈~”日向欢呼。
完全迷弟了啊。森久心道。
食堂里，提前回去换好衣服的宫侑看到他们招了招手：“哟，翔阳、飞雄~”
“侑前辈好。”日向也挥挥。
影山应了声。
日向早就饿了，看到饭菜就捧着餐盘奔出。
“宫侑前辈，是不是也能用出怪物速攻啊？”千鹿谷看着宫侑开口道。
千鹿谷说完才发现影山正看着他，前面几人已是走开，只剩他和影山，他慌乱了下：“就是在想影山你会不会担心……”
“如果继续练习，应该没问题。”影山说，“但我为什么要担心日向变强？”
千鹿谷：欸？
“只要我赢了日向，那么我就是他眼里最强的二传吧？”影山将餐盘堆得满满的后收手。
他表情忽然阴沉：“下午就赢回来！”
“影山？”日向忽然发现他们人不见了，回头就看到凶狠影山。？他没做错什么吧？
……
“啪！”
午休过后，下午的集合时间，云雀田教练忽一鼓掌：“先来几场练习赛热热身吧。”
“A队——影山飞雄、日向翔阳……”
再一次打乱队列的名单让众人有些惊讶。
和影山在一个队了。日向转头，两人面面相觑。
但与此同时。
怪物速攻。
人群中，星海、佐久早、宫侑等一双双眼睛缓缓抬起，似夜间捕猎的兽类。
终于要来了。
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第175章 怪物搭档
直到日向上场、看到对面之后，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球场的另一边，宫侑、星海、佐久早、古森、千鹿谷都正看着他俩，剩下两位攻手也是参加过全国大赛的学生。
把怪物搭档放在一个队伍是件很破坏平衡的事情，要适当给对手加点码才行。云雀田很满意。
只要日向他们不要太有压力……
转眼一看。
日向凑到影山身边，蠢蠢欲动：“可以接佐久早前辈的球了欸、还有侑前辈的发球。”
影山：“我上午已经接过了。”
日向大惊：你这人怎么这样？
云雀田安心收回视线。
他们的身后还有森久、195身高的石川、以及松岛。
日向翔阳感到了兴奋。
影山走向发球区，日向留在前排小跳几步，活动关节，正身面对这一局的对手。
对手已然嗅到不同的气息。
“嘭、嘭！”后方排球拍地重响，日向捂住后脑勺。
“别以为在同一边你的比分就安全了！”影山的提醒传来。
星海：啊？比分？
“才不会！我会一直赢下去的！”日向立即回道。
同队森久：同一个队的你们在说什么呢！
“哔！”哨声响起，影山用一记跳发开启下午比赛。
“嘭！”
古森压低重心双手并拢，影山的发球又将他往下砸了砸。
排球飞起老高，一传直接向网前的左翼冲去。
“圣臣！”古森呼喊。
佐久早和他好几年的默契，已是做好准备，他甩臂挥扣。
日向和森久的拦网并起，但本应在打上时候就向上弹飞、或者砸回对面的排球，继续往后钻了出去。
排球破开日向手臂砸向地面。
“好球。”对面球场传来欢呼。
日向第一次感受佐久早扣球，愣愣的。手掌上传来与以往拦网都不一样的触感，力量不大，但还是被冲开了。
开场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轮到佐久早发球。
森久无声观察：在他们对面的是，高中NO.1的二传手、高中NO.1的自由人、高中前三的主攻手，以及星海这位小巨人，从数值来看怎么都是他们吃亏。
果不其然佐久早发球又得一分，松岛抬手抱歉，众人回退到初始位置继续接发球。
佐久早再次发球，松岛大步跑去艰难接起，接球直接偏出场外，影山拔腿便追。
日向也在这一刻起步。
森久：直接跑吗？！
日向毫不犹豫，脚下一声擦响，地面的反作用力将他的速度立即启动。
快速移动的个体总会格外吸引人视线，瞬时加速的身影让所有视线汇聚。
开场就来？！
在确认托球方向的一秒，星海和另一位副攻便立即行动。
托球直冲日向翔阳，也让橙色的身影映入两位拦网者的眼底。
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斜来挡在日向身前，可托球竟是直接从日向的手指尖端错过。
星海瞳孔一颤。
——梯次进攻！
“嘭！”森久眼睛如雷达精准扫出防守漏点，手掌扣上排球的瞬间选中，犀利的扣球穿过防守直砸地面。
在这个由全国高中顶尖排球选手汇聚的地方，精彩的进攻时有出现。
但这一球有点不同。
一个防守完全错位的得分。
森久落地、竟是有点恍惚：这一分，得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
“扣得漂亮，森久~耶~”日向已是过来，抬起双手。
森久呆呆举起手，被击了个掌。
星海眉头拧紧。
——明明一开始无视了的诱饵，却被托球重新引回到日向身上。
云雀田悄悄弯起嘴角。
宫侑看着日向若有所思，视线随之转向影山。
黑发二传回到队伍，转身面对对场众人。
“前辈们……”影山稍顿。
他用肯定的语气问道：“难道是在等怪物速攻吗？”
宫侑、星海、佐久早、古森：……
古森：看来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影山。
无需回答，影山已有答案，他平直转身，往后走去。
同时想着：感觉给森久前辈的托球还可以再高点。
突然好气！星海呲牙。
“影山将日向称为最强的诱饵。”千鹿谷开口，在星海‘这是什么称号’的视线中，他挠挠头。
“虽然太过在意会落入陷阱，但是也请大家不要把视线完全从日向身上移开。”
他竖起食指：“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得分了。”
“那种极致的反差感，才是真正落入名为‘日向’的陷阱。”
虽然这么说……千鹿谷心道：第一次见的人基本没一个逃得过……
在从高中开学至今，没有人比影山更了解日向的吸引有多么致命。
最强的诱饵。
这是日向的称号，也是影山对自己的要求。
都这样说了，那肯定要将日向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啊。
宫侑背传给星海。
星海眼底余光一闪，刚扣球便被日向撑起。
“一触。”又出现了，星海心中凛然。
日向的活跃时时刻刻都在加深对手对他的印象。
影山快传左翼，扣球被拦了个正着。
高弹的排球最终还是往日向这边的场地回落，影山冲来，双手托举。
日向翔阳不止有速攻而已。
排球飞向高空。
紧盯着速攻会产生一种“这个托球不是速攻、所以不会是日向翔阳”的误解。
但是——
身边两侧的景色好似化为虚影，日向急步上前，由慢到快的步伐由最后一脚全力向上蹬去。
脚下和地面像是有白影连接，日向倏地升空。
啊……是时隔五天、影山的托球。
日向抿唇，毫不犹豫于高空狠狠扣下。
精准到完美的托球点，几乎是在翔阳的最高点扣下去的吧？宫侑瞳孔缩拢。
“嘭！”古森突然闪现，触碰到排球一刻，接飞弹回。
可恶……古森心中不甘。
排球打上网带，在球网上沿胆战心惊地横向滚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跟随，佐久早却忽然瞥向另一侧。
日向翔阳在悄然后退。
佐久早还没做出反应，排球终于做出抉择。
“影山！”松岛将球接起，垫给影山。
托球平缓，是一个完美的一传，影山的位置也很好可以传给所有人。
星海等人在网前站定。排球落向影山指尖，然后忽然消失。？！
动态视力让星海等人捕捉到排球的踪迹，瞬间飞出的托球甩开所有人。
“咚！”脚下地面震颤，众人赫然抬头。
不可思议的速度、高度、托球，在此刻赫然重叠。
“嘭！”
日向没给任何人机会直扣到底。
所有人僵在原地。
[一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得分了。]
[那种极致的反差感，才是真正落入名为‘日向’的陷阱。]
高、高中生？场外数据分析员惊愕抬头。
火烧教练都怔住了。
【初见必杀！！！】
星海不可置信看去，喉间轻声：“哈？”
森久自己的助跑还僵在半路，瞳孔震颤：？？
“像手里剑那样‘咻’地下发出来了。”古森说。
佐久早因这比喻都愣了下。
什么啊这个！宫侑缓缓吸气：“超帅的！”
这两个，真的是高中才在一起打球吗？这种程度的扣球，他只敢跟阿治去做。
他从这一球里得到了启发，同为优秀二传，宫侑瞬间知晓了影山的意图。
一个能够戏耍全场的诱饵！
“唔唔唔！！”日向扣球后满足喊道。
影山无声微笑：时隔五天，时隔五天他给日向托球了。
他看向对面，墨蓝瞳孔映着所有人的模样。
这就是——真正的怪物速攻。
这一刻，宫侑等人亲身感受到了，来自影山强大且锋利的“进攻性”。
他的托球都是装的吗？宫侑不可置信。
如此充满“胁迫”的托球，和今天上午、昨天的托球，简直不像出自同一人。
“影山影山！”
影山转头，日向举着双手站在他身边，满脸期待：“耶~”
气氛消失，影山面无表情地盯着日向。
怪物速攻是充满胁迫的，而不吃胁迫的只有日向。
“耶~？”日向凑近了点。
影山脸部肌肉抽搐。
“耶！”他恼羞成怒，挥手拍下。
“好痛——！”日向捂着红彤彤的双手抽气，“轻一点啊影山！”
“不是你让我‘耶’的吗！”影山喊。
“我又没让你这么重！”
耳朵红了呢飞雄。宫侑微笑。
星海：干得漂亮翔阳。
一物降一物。
这两相生相克……
在怪物速攻后日向完全放开了，其中约莫也有日向扣到球后的兴奋。
巨大的威胁在场上来回横跳，宫侑队伍的拦网压力加大数倍。
完全是个进攻加强装置。宫侑心道。
他发现了区别。
上午日向在他队伍还会做做粘合、补救，在有影山后，技能点大批量移给进攻。
翔阳完全没想去做防御，在飞雄去托球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全力进攻的准备——这也是他诱饵作用被放大数倍的原因。
身高和体型都不占优的翔阳单体作战能力还不能和在场的攻手相比，可排球是团体运动。
队伍越强，他越强。
日向终于轮换下场，就连古森都松了口气。
他在场边灌完水，就看到火烧教练喊他过去。
——大家熟悉之后，教练们就时常会喊人替换试各种不同配合了。
这也方便了教练们能及时给他们指导。
“日向。”火烧教练竖起平板，“这一球。”
日向凑近，是影山给他托高球、但被古森防起的画面。
“你的肌肉密度不够，所以扣球的力道有限，这个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但你的高度出色，所以——”
他用笔在三米线上标红：“一旦有机会，你的扣球目标一定要盯死在三米线内。”
日向恍然。
火烧教练温和抬起手掌、下压。
“把排球落地路径压到最短。”
【温柔地说出了好恐怖的话】
【这是要把日向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啊】
【刺客型】
【忍者！】。
日向重新返回场上，此时轮到影山发球。
第一发毫不收力，直压边线。
“嘭”的一声，极限发球得分让场下惊叹。
影山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云雀田欣慰：是日向的功劳吗？
这次压住线了。影山接住排球。
他忽然瞅了眼前排抱着后脑勺的日向。
视线又扫过宫侑。
宫侑：？
影山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球，然后抛起。
因为影山一直以来的发球习惯，对面后排的防守靠后，但有时接发球就是差那一步。
一步。
“砰”，排球晃过球网在无人拦防的中场飘落。
——跳飘，影山第一次在国青场上用出了跳飘。
这也是个发球二刀流。
宫侑：？？
古森前扑倒去，极限救起：“补救！！”
星海紧接其后，托球给另一位攻手，姿势不到位发挥不出威力，松岛一举接起。
“影山！！”攻守易势，进攻权再次来到影山手中。
日向这次没有立即出动，而是混入人群，突然的变化让对面一时没能适应。
还以为有什么新的招数，结果影山背传给了森久。
作为二传，影山从不认为自己会比任何人差。
“嘭！”忽然高出一截的扣球点打得对面措手不及。
森久得分之后愣愣回头：突然……
“？刚才那个高度很吃力吗？”影山问。
“乖巧。”佐久早忽道。
宫侑：……
第176章 北前辈
【乖巧】
【乖巧（复读）】
即使知道宫侑看不到，也不妨碍弹幕们嘻嘻哈哈调侃。
日向震声：“森久，影山这不是挑衅的意思，他是真的在问你是不是很吃力！”
影山不解：“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太像挑衅了啦笨蛋！”日向回。
影山哽住自我怀疑：像挑衅吗？
很像挑衅呢。众人心道。
影山思考了两秒继续道：“不过刚才前辈扣到了，之后就按这个来吧。”
宫侑一时无话可说。
二刀流、‘乖巧’，被就连翔阳过去后的表现也大有变化。
他都开始有点期待了。宫侑忽的笑了。
森久：……
他认为自己对乌野两位的初印象错得离谱。
但是，他轻轻呼气：“好。”
这话说得没错，既然知道自己扣得到，为什么要下降？
除此之外，古森从地上支起身：“影山发球也是二刀流？”
“大概是威力比不上他的跳发才不常用。”星海眯眼凝视对面：居然还藏着一招。
“日向教的。”千鹿谷说。
几人停住。
有点意外但逻辑十分合理。
“等等。”古森抬手，率先察觉。“那日向他……”
——日向他真的会跳发！！
日向一轮到后排，开场就直接跳发开场，落点误打误撞选了个好位置，古森和另一个攻手撞在一起，没能接住。
“哦嚯嚯嚯~”日向喜不自禁，“我的跳发直接得分了！”
“少得意了！”影山立即明白他的意图。
又是个二刀流？
每个人脸上已是有些麻木。
宫侑心情复杂。
星海若有所思：要不我也……
“嘿嘿嘿！”日向得意地接住了排球准备下一发。
“这一发是跳飘。”古森说，“日向应该是看到影山用出来才兴冲冲想用跳飘的。”
但猜中没用，排球刚回到影日场地，怪物速攻·后排版便威风凛凛出现。
弹射的排球转眼便至日向手中。
球网的另一边，星海也迎上起跳，他正在兴头，久候多时。
两个小巨人在空中对峙，日向视线锁定对场一角，赫然扣出。
——这个速度下，日向翔阳居然也能看清，躲开了拦网！星海战意愈盛。
两边谁也不让谁，谁都不是温和的性子，场上节奏飞快互相得分。
轮到宫侑发球了。
金发男生捏着球，想到刚才影山和日向的发球不知为何又笑了下。
他抬手：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二刀流的威胁！
“嘭！”
一传打乱，影山飞速赶来，仓促中，他还是调整好了姿势。
速攻迅猛，后排上手撑起，高度不够，宫侑前来补救。
飞雄。他心中无声喊道。
你你给翔阳托球时候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啊！
他用不可思议的托球姿势将球完美托到左翼。
影山的托球会清清楚楚地让攻手感受到自己扣球的变化。
而宫侑的托球是润物无声般，让攻手以为自己变强。
很好的托球。佐久早心道，他调整进攻，目标正对日向。
接球飞出场外，影山差了几步。
“好厉害！”日向惊叹。他接过最诡异的球也不过是左撇子的球，但佐久早的扣球更是难缠。
他拉住影山：“佐久早前辈的托球是不是要这样……？接球的时候‘嗯↘↗’一下……”
他并拢双臂，拟声词从口中飞出。
影山停住：“要看佐久早前辈的球线，感觉打中场的时候要右臂要这样一点……”他上手了。
佐久早眯眼：为什么会有两个人会在出汗的时候离得这么近？
【这两在一边就不知道距离感为何物了呢】
接下来日向显然是打上头了，时不时觉得额发碍眼便往后拨去，橙发乱蓬蓬的配着汗津津的脸和眼睛，灵巧劲头十足。
火烧教练惊讶发现对方立即把自己说的话用在实战上，虽然没能成功，但已经有意识把球往三米线内打了。
连宫侑都在心中感慨：上午还有团队支援的意识在，更像是个全能接应，支援配合的参与度极高，现在就像开启了另一个开关，一有机会就进攻、进攻。
每次进攻必定有翔阳。
因为知道飞雄的托球一定会来所以肆无忌惮吗？
可飞雄的托球也在因翔阳你的进攻释放出攻击性啊。
“森久前辈！”影山托球。
森久心中镇静，在起步就做好准备，力道沉重的扣球砸在地板，他强攻得分。
“森久的扣球点比之前的平均值高了大概3cm。”场下分析师道。
“他还真保持在了这个高度？”星海挑眉，比意料之中的更加强硬。
“你们不知道吗？影山在他们队里好像被叫做‘王者’什么的。”石川惊讶道。
他迎上众人视线：“难道只有我看了他们比赛？”
王、者？
他们同时看去，影山没有听见，但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几分满意：“扣得好，森久前辈。”
——这话像是在说做得很好。
察觉到前辈们视线的影山转眸过来：？
他们像是看到了影山头顶的王冠。
“影山！给我托球啊！”另一头日向怒道。
影山皱眉回头：“我知道了！”
这还有一个命令王者的。
日向开开心心轮转位置。
而火烧教练指向另两个数据：“日向上场后左右翼的得分率也提升不少。”
攻击加强装置，这个形容不是说说而已。
——和日向打超累！不用教练说，作为对手的几人已是在感叹。
拦网在后期愈发精进，星海光来依旧能在拦网到位时刻打出个打手出界。
一瞬间的瞄准，强大的技术让全场惊叹。
“好球！光来！”宫侑开心喊道。
宫侑作为二传融入队伍的速度要比影山快，加上队伍的配置强悍日向队伍的压力不小。
松岛飞奔出场外接球，无攻过网，宫侑一传直接托球：“光来！”
星海光来直接起跳，一副强攻模样忽转推球。
不好……还在场外的松岛呼吸一滞。
旋转——日向奔来，他在地上翻滚接起：闪电！！
他单手撑地，稳住身形，甚至有点像蜘蛛侠的落地姿势。
松岛、森久：好帅！
日向翔阳起身直接启动助跑。
千鹿谷：“小心日向！”
在对手看来，日向完全不讲道理，将球甩给影山之后就只管助跑起跳。
影山眼中厉色闪过，排球拉开直传日向。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日向翔阳打手出界。
两位小巨人再次在网前相遇，含笑的眼底兴致盎然。
“简直野兽。”云雀田失笑。
场外电脑屏幕数据闪动，是比赛中的数据，每个人的得分率、接球数、辅助进攻频次。
每一项日向都很高。
“翔阳，下次在我这边的时候，也用这样的表情来扣我的托球吧。”宫侑开口。
日向转来：？什么表情？
影山侧目。
“二传之争？”森久看影山，“你的搭档，你没意见？”
被影山上那样强度后，他和影山的距离也近了点。
影山身上热气蒸腾，他轻轻喘息。
“我有自信。“他转过身。
“我给到日向的一定是我最好的托球。”。
下午的练习赛打了三场，场场比分打满，依旧经常换人，但日向和影山一直在同一边。
但依旧不妨碍这两个人比。
“我发球得分了两次！”
“我发球直接得分了boke！”
宫侑：这对搭档……我和阿治都没这么黏。
分析环节后是能量补充环节，魔鬼训练下，每个选手的体能到一般明显不支，休息过后又是排球的单独训练，紧接国青老师便把针对每人的专项训练附上。
“从明天开始每天的体能训练就按这个来。”火烧教练说，“接下来一小时自由训练，大家可以稍微休息下。”
千鹿谷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天过得……他感觉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周了。
他在墙边坐下，转眼一看影山抱着排球站在一旁，松岛正跟在日向身后。
“rolling——thunder！”日向又示范了一次。
松岛：“好帅！我能学吗？”
“可以。”日向骄傲道，“只要记得这是我们队自由人noya前辈的绝技就行了。”
哇哦哇哦noya前辈——松岛脸颊微红，跟在日向身后做。
“做这个要小心别挡到攻手进攻路线哦。”古森笑着走过。
一时室内充满了“rolling thunder”的喊声。
千鹿谷无奈笑着，转眼一看森久也一脸心动。
千鹿谷：……你是强力接应的定位吧在心动什么啊？
但她随后又听到日向那边多了道声音，他看回，星海兴致勃勃加入了他们。
千鹿谷：……
影山：他真的觉得日向的人缘真的很神奇。
松岛练了会有点累了停下，日向和星海还在聊。
“星海前辈你也会托球吗？”
“初中时候当过一段时间的替补二传。”
“难怪托平拉开的时候好快！”
“哼~加强手指力量就好。”
过了一会，日向望着空荡荡的球场：“前辈，打三对三吗？”
星海挑眉看来：“还能打？”
松岛连连摆手。
“当然。”日向笑着起身。
“人凑得够吗？”星海环顾四周。
日向拍拍屁股：“松岛不来的话，只要再叫三个就可以了，影山肯定会来的。”
松岛看了眼一个人练对墙垫球的影山：被安排了呢影山。
日向扬起笑：“二年级前辈们肯定还有体力吧！”
片刻后。
“影山影山。”
影山停下托球，回头，日向喊他：“来打三对三吧。”
“好。”影山不假思索，“有人？”
日向：“放心。”
宫侑是第一个答应的，然后是森久，意外的是佐久早也来了。
日向、影山、佐久早VS星海、宫侑、森久。
三对三就是每个人都要负责更多职责。
日向在看到星海托球后，也尝试着给佐久早托了个球，一脸期待问“怎么样？”
佐久早一言难尽。
“太矮了。”影山无情点评。
日向撇嘴。
打了会之后佐久早（体力3）率先下场，石川自然补位。
又是十来分钟，森久摆手退出，其他人补上。
过了十来分钟，云雀田和火烧教练回来，看到场上哭笑不得。
——谁把星海和日向凑到一队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星海气势汹汹的得分了。
“星海前辈——！”
“翔阳——！”
两位小巨人撞胸大吼。
然后一起找影山：“耶~！！”
影山无奈接住了。
两位教练乐不可支，瞧这气势转头一看果然是对面队伍比分差了几分。
问了几句才知，日向、影山、星海这一队固定，反而是对面的队伍一直在轮换。
佐久早闭目养神，石川瘫在地上：“他俩真的是一年级吗？”说的是影山和日向。
森久感叹：“简直小巨人受害者联盟。”
【骗你的，其实是体力5受害者联盟】
宫侑也只有体力4，全是兴头上来才跟上。
不过打三对三更能看出他的疯狂，日向和影山终于体会到北队那句“有时候在场上也会闹过头”是什么意思。
宫侑看着对面两个恍然大悟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对三比赛终结于宫侑退出。
训练馆终于安静，一群人开始休息拉伸。
宫侑拉伸完后、休息了会又恢复了他沉稳的模样。
“翔阳。”日向还在拉伸就听宫侑喊他。
金发二传撑在一旁支架上，语气懒洋洋地问他：“在这之前你们认识我吗？”
“IH看过比赛，宫侑前辈的发球印象超帅！”日向郑重竖起大拇指。
在场各位也或多或少体验过、见过稻荷崎的阵仗，心中暗暗认同。
宫侑：……不，他说的不是这个……
“影山也这样认为的对吧？”日向回头。
认真拉伸的影山起身，平静的面孔思考了会：“我觉得假扣真传时的速攻更帅气。”
日向肃色：是在暗示我吗？
影山：没错在说你。
十分直白的夸奖，宫侑微微瞪大眼，长叹：“飞雄。”
影山看去。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可爱一点。”宫侑说。
影山和日向呆滞：哈？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宫侑将话题转回，他懒洋洋勾着唇角，“你们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我什么吗？”
啊~原来是这个。日向恍然。
他在宫侑期待的目光下回道：“是北前辈说的。”
完全意外的回答。宫侑的笑容顿住：“欸？”
片刻后，晚餐时间。
拿到手机的日向给宫侑看了他们在烟花大会下的合照。
——从和北队的聊天短信中。
宫侑的双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很多人，他认得出的就有乌野、枭谷……
但是。
他的视线死锁在照片中间下方的白发少年上。
欸？？
宫侑眯起眼。
日向的手机屏幕不大，但他依旧看得出，自家队长……
在笑。
宫侑不可置信回头看向旁边日向，此刻影山给他和日向打了汤回来正好坐下。
日向开朗：“我们还一起打了沙排！就是那天打完沙排北前辈跟我说的。”
宫侑：“……欸？”
他们队自己都没有打过沙排。
都没有在夏日沙滩烟花大会下面拍过照！
第177章 录像
宫侑现在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硬是要说的话他想现在就回稻荷崎当着所有队友的面一起指控自家队长。
“北前辈说侑前辈和治前辈默契很高，都不怎么服输，平时也会像我和影山这样吵架，偶尔也会在场上闹过头。”日向继续道。
宫侑笑容如面具挂在脸上：所以你们一开始对我的印象是这样的吗？
一切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都有了缘由。
形象早就被他们的队长毁掉了！
宫侑的控诉文字已经挤满脑子，只等日向说完他就立即掏手机找同盟。
但日向还没说完。
“但他们打排球很厉害。虽然比起被夸厉害，被夸帅气他们可能会更加开心，但是有时候在场下看着他们，偶尔也会想，厉害和帅气放在他们身上本就是可以并存的。”
宫侑安静了。
一腔激动情绪忽然如多米诺骨牌倾倒，就像建起庞然城堡被哗啦啦瓦解，轻飘飘坠向柔软地面。
他在日向的注视下安静起身，轻声：“我知道了，谢了翔阳。”
金发少年双手插兜，头低下一点、默不作声背过身走开。
日向歪头：“不用客气？”
他搞不清宫侑的态度，悄悄后仰到影山身边：“我没说错话吧？”
千鹿谷：“应该？”
影山：“有问题的话北前辈也不会跟我们说吧？”
这逻辑十分合理，日向又看了眼弹幕反应。
【要蛋花眼咯】
【爱上北队人之常情呜呜呜】
日向安心了。
宫侑悄悄走远，嘴无声撅起。
什么啊！在外面夸我们算什么啊！
就算是这样烟火大会和沙滩排球还有那个笑容都不可原谅！！
他气哄哄地掏出手机。
然后在某个私下小群猛猛打字……
石川直接搜的是“怪物搭档”的tag。
乌野作为县立学校没有官方账号、排球队队员的社交账号与其说没公开，倒不如说是完全没这个意识，各类关键词下，这个tag的精彩集锦最全。
tag的讨论热度不小，热度最高的视频一点开就是怪物速攻。
不只有对白鸟泽和青城的，不知道视频作者从哪搞来了观众视角的录像，起码有五个队伍不同角度被怪物速攻杀得猝不及防的画面。
还有被最强的诱饵引诱、被晃出一个又一个空网的合集。
这简直是在看下午的自己。“观众”们开始还在齐声感慨，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上面弹幕还划过：
[怪物速攻初见杀必死至今无人能破哈哈哈哈]
[最强的诱饵！！]
星海：今天他们在这项战绩上面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能说怪物速攻面前，初见杀众生平等。
乌野最精彩的比赛就是对白鸟泽和青城的两场。
“五人同时进攻？”古森凑近。
简直是拦网和防守的噩梦。
“他们全员参加进攻的频率好高……这个主攻长得好凶！”
“自由人厉害！”
“拦下牛岛扣球了？！”
“这个表情加黑色队服也太像反派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影山被称为王者了。还有日向在球场上堪称统治所有视线的存在感。
石川身后投下黑影，是宫侑站在他身后。
在青城的比赛中，日向有一段时间的存在感稍微超过影山，直到第三局的末尾，影山的托球让他们都看到了日向的极限滞空和弹跳。
但宫侑看到的是日向以无尽信任为杠杆撬动出二传的潜能，在此之后，原还像他口中评价的那个“乖巧”影山不复存在。
原来是在这一刻。宫侑视线凝实。
视频中的影日二人如两把利刃交错擦出火花将刀锋磨利的同时——一齐向他们的对手刺去。
他们看着所有攻手在影山一丝不苟的托球下全力起跳、甚至拔高打点突破拦网。
因为是片段集锦，他们看的每段画面比分都在快速上升，但日向的跑动起跳从未停止。
四局、四整局、而且是在打完白鸟泽的第二天。
中间穿插过不少两人的互动，比如日向的头击、和两人旁若无人的拌嘴。
“他们两原来在正式比赛上也吵啊哈哈。”古森被萌到了。
——“我想让他得分。”视频忽然窜出一句语音。
众人才刚听出那是影山的声音，下一刻视频忽然恢复正常速度。
此刻第四局末尾，23:20。
影山场外直线托球、日向孤身面对三人拦网。
“观众”们凑近，只为看得更清。
一瞬间直线扣球不可思议压过拦网，直达底线。
他们看着影山满意站到日向面前与他并肩。
看着影山最后两次连续托球，日向力压拦网连续两次承托起二传信任最终胜利。
不愧是王者、不愧是怪物搭档——这是森久看完后的第一感受。
“所以我还感觉影山今天还留手了。”石川终于等他们看完，笑道。
“按他对队友的标准来，今天对森久都是收敛。”
“可怕……”古森感叹。
“我觉得。”宫侑开口，“可怕的是翔阳吧？”
众人看来，宫侑偏头：“不是吗？这种百分百信任你一定会做到的感觉，更可怕吧？”
阿治有时也是这样。同样拥有一个这样搭档的宫侑十分清楚。
他竟是有点感同身受。
星海：“我倒是有点理解。”
但是他的信任，是对于自己——相信自己绝对能做到，所以这份信任也成了自己前进的动力。这样一说他还有点想试试影山的王者托球了。
“不过你不会是类比的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吧？”星海回头。
“能给我这种感受的也只有阿治啊……这么说。”宫侑又斟酌思索，“应该说翔阳恐怖才对。”
他叉着腰，睫羽阴影落下：“毕竟翔阳和飞雄的搭档才一年啊。”
众人沉默。
松岛：能压力影山……日向果然厉害。
此时视频放完黑屏，几秒后自动跳转下一个视频。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日向的声音从手机穿出插入众人身间，几人一愣。
石川回神：“这个不是比赛了。”
他抬手要退出，被旁人连声拦住。
“欸欸欸，要看，这个也看。”森久说：什么什么，刚刚这句话也太帅了吧？！
一群少年忽的来了别的兴致，两眼发光看向新视频。
不远处影山抬起头：好像听到了日向的声音？
……
其实说这个视频没有比赛也不对，为了让看视频的人弄清前因后果，会用文字解释并配上几分的剪辑将逻辑连贯起来——这是乌野对青城，被掰平后第二局的中场休息。
“渴望胜利不是理所当然吗？想要比大王者更强也很正常！所以影山你做国王也没有问题！……”
“但是，再来一次吧，下一球我绝对会得分。”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哦……”众人一声更比一声高。
宫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段话：回去绝对把阿治帅翻！！
松岛：日向……好帅。
这样的话语无论对谁而言都是震撼的。
还有场上画面。直播很难收录到赛场上的话音，所以视频直接放大唇形配字幕了。
[影山：“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答应……？”]字幕配合着画面浮现，和日向的口型完美对应。
[“是说：打败你的一定是我？是一生的宿敌？
是无论托球在那我都会扣下去？还是每次都要全力奔跑起跳？
还是我们要去全国？去世界的舞台？”]
显然这段话可比刚才的冲击力要强多了，弹幕划过一排排[大佬]、[我就知道他不诚实]
[影山：“都是。”]
古森愣了半晌，才发出声音：“哇哦。”
这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这才看到这个视频的标题。
“你懂什么叫一生的宿敌&搭档的含金量吗？”
“太帅了。”宫侑道。
能拥有约定一生的同伴和对手这件事……太帅了！
——这个也记下。
“难怪总有种日向总是在看着影山的感觉。”古森思索道，“最好的搭档是你、最好的对手是你……好像漫画！”
“这样就能加深和二传的羁绊吗？”有人轻声问。
无人回答。
视频来到结尾，那是从乌野观众席的角度、画面看出那是刚赢了青城后的赛场。
周围声音嘈杂，庆贺着乌野的冠军，还有喊“日向！”“影山！”的吼声，视频画面晃动着对准下方场地中挨在一起的黑橙两人。
日向卷起毛巾、踮起脚轻轻放在影山的头顶。
“新·球场上的王者！”喧闹声中传来少年清亮的加冕宣示。
加冕为王的也是你。
手机重回黑屏。
食堂这一块静悄悄的。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另一头。
日向和影山并肩坐在一起。
——怪物搭档……
日向觉得吃完饭后大家看过来的神情有点奇怪。
尤其离开食堂时宫侑还朝他挥手喊“翔阳、飞雄，我很期待明天哦~”
然后就看到他手机闪闪震动不停，男生立即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两人一头雾水地回宿舍。
“……”影山转头，“宿舍出去右边有理疗室，你要去吗？”
“理疗？”日向看来。
“嗯，我昨天就去过了，缓解肌肉很舒服，你说第一次去就好。”影山面不改色。
关键词起效，日向直起身：“要去！”
片刻后，日向坐在床上，看着那位面容和蔼的叔叔拿出了一把银冷森白的钢条。
【筋膜刀？】
【欸？】
【影山？？？】
日向表情凝固，他转头。
旁边影山做完日常理疗后轻松起身，依旧冷静：“我在门口等你。”
日向预测不妙：“影山？”
只听大叔温和道：“那我开始了。”
日向的声音骤然变调。
“少年人还年轻，你们来这一次就一周按一下就好啦~对身体好哦。”大叔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日向眼露惊恐，可痛意已是袭来。
……
“影山你个混蛋！！”
松岛和星海、宫侑三人刚到理疗室门口就听见这一句，他诧异看去。
只见影山轻倚在门边，那张要么冷冰冰、要么笑得有些凶恶的脸，此刻却像冰雪初融般……
笑得十分自然。
理疗室内温暖到柔和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里面声音停下，似是有人跑出。
影山也在此时收手站正，走进几步，微笑着伸手扶住了那个本来要打来、但踉跄倒入他怀中的人。
“啊啊啊影山你个混蛋！”日向双腿酸软，只能由影山撑着他身体。
【影山你学会骗人了？！！】
松岛：……日向果然厉害。
“哈……”他听到身后有一人轻笑，回头一看，宫侑看着那边两人意味深长。
第178章 形象
日向仰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影山的笑。
没有其他杂质掺杂，只是纯粹因为开心、所以嘴角上扬、眼睛弯起的……如同孩童般的单纯笑容。
他愣了下。
【妈妈，孩子笑了】
【我嗑到了！！我嗑到了！！（高呼】
【你小汁冲着日向笑得这么好看做什么？我知道了！这也是影山你计谋的一环吧！！心机深沉！】
【祸水！（痛心疾首】
但是。
[获得成就：被影山骗+1]
可恶的池面脸！！日向怒火更加。
“心机山！骗子山！我宣布你失去我的信任了！！”
影山唇边的笑落下了点，被敛在他看日向的眼睛里：“是你自己过来的。”
真的像星星一样。日向的脑袋又被闪了下。
而后触底反弹。
“狡诈山看招！”腿部恢复力气的下一秒，日向猛地跳扑上去。
“唔！”影山被日向猝不及防抱脸，身体踉跄抓住对方身体，“你做什么？日向boke！boke吗你！你给我下来！”
“哇呀呀呀呀呀——”
宫侑、松岛：……
“咳。”
轻咳打断如牛皮糖粘在一起的二人，影山日向动作停下这才看到旁边站着的宫侑和松岛。
宫侑挥手：“翔阳，飞雄。”
“晚上好。”两人问候。
——不从影山身上下来吗？松岛心道。
日向下来了，也并非是感觉这样行为有什么不妥，就是忽然意识到了这是在外面……如果在乌野内部他可能就继续挂着了。
几人打了个照面，日向和影山先行离开，松岛和宫侑视线跟随。
只见那两人并肩走了一会日向突然偷袭成功，得逞后拔腿就跑，影山怒吼“boke”追去。
“日向和影山的关系真好。”松岛说。
宫侑笑着：“不是一般的好吧？”
“嗯？”松岛回头，宫侑已是先行踏入理疗室中。
反正两位本人都没有这个自觉。
回到宿舍的两人终于结束一天的争斗，收拾着换洗衣服一起前往澡堂。
筋膜刀虽痛，但效果实在，国家队的理疗师手法着实老练，日向的身体松快不少，但也胜在他的身体还年轻。
那位大叔中途还夸日向“这时候还能逻辑通畅一口气喊准人名、看来年轻人身体状态不错。”
澡堂是公共澡堂，去的时候还有人在里面，里面雾气蒸腾，说话声也嗡嗡的。
两个人在同时泡入浴池时陷入今日最安静的时刻。
外面隔间的吹风机呼声轰隆隆没停，浴室内的温度比外面的恒温都要高上几度。
日向的头发湿漉漉的，但就算这样也是在一缕一缕乱翘，不像影山头发乖顺垂落着。
日向忽然转眸向身边影山盯去，影山轻闭着眼，日向视线落在他的唇边。
眼前浮现的是出发前一晚，听到自己声音大家都在笑时的平直嘴角。
还有刚才的笑。
明明可以笑得很帅气嘛……日向心道。
蒸腾的雾气和灯光将人的周身披上层白纱，影山依旧没有动，只是眼睫颤啊颤。
“不要泡太久了。”他忽然开口。
人声和哗哗水声一起在水雾中变得沉闷。
“……”
影山没等到回应，终于睁开眼，看去。
湿漉漉的人仅在水面露出锁骨以上的部位，认真地看他。
影山一时顿住。
“影山你……”日向迟疑，像是终于为这几天找到了原因。
“是在照顾我吗？”
影山瞥来的目光，在这一句后，沉默移开。
还真是啊。日向得到答案。
但得到答案后的身体反而越来越不舒服，抓挠着心脏。
“谢……谢？”
他用腿晃了下池水。
晃起的水波将影山轻轻推了推。
“你们俩连泡澡都挨在一起。”身后一道人声忽的插/入，随后水声轻响，有一人坐在他们身边。
日向和影山同时扭头看去。
略长的白发湿透垂落，一缕雪白发丝弯曲落在眉眼之间，被天生眼线包裹着的眼睛露出几分调侃：“这是你们培养默契的方式？”
浴池静悄悄的，两人的视线往男生原本发尖所在的虚空处上移、又回来。
“星海……前辈？”日向半晌开口。
“噗。”刚洗完的古森没忍住笑声。
星海：“……”
“没有发胶就这么难认吗！！”
……
日向和影山在澡堂被他们的星海前辈孤立了，日向说了好久终于让星海坐回到他们身边。
每次集训浴室都会看到和平常不一样的前辈。
“呼呼呼——”泡完澡的两人在统一的浴室镜柜前吹头发。
因为是一起来集训，有些东西都是一人带两人份。
比如洗衣液、沐浴露洗发水、比如新买的牙刷套装。
不知道是因为东京气候干燥些，还是新买的洗发水不对。
随着水分被吹干，日向的头发显而易见地变得蓬松，橙发像是爆毛了般成倍增长。
松软得过分。
两个人提着脏衣篓去洗衣房的路上，影山看了好几眼。
长长的刘海戳着日向的眼睛，往洗衣机塞衣服时，日向拨了好几次，但因为刚洗过各位顺滑没过几秒又变回原样。
“你忘记剪头发了？”影山问。
日向这才恍然：“好像是打算来这之前剪的。”
因为突然感冒耽搁忘了，难怪今天总觉得头发碍事。
他的手指勾着眼前发丝。
“我去找后勤姐姐要剪刀吧。”
影山不置可否，将剩余的衣服尽数倒进，按下开关。
国家青训配置的双人寝不算大，除开两张单人床窗边还有并齐的两套小桌椅。
台灯的温暖灯光照亮书桌旁的一片，影山摊开他的笔记本，记下今天的排球日志。
日向去得有点久，借一个剪刀按理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身后大门传来轻响，影山头也不回，直到写完这一句后才停笔转身。
“回来了？”
“嗯。”
两人对视，影山的目光停留，日向过长的刘海被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铃木姐姐说附近理发店都要预约，怕我剪毁了至少还能拿皮筋和发夹凑合凑合。”日向解释。
“哦……”影山应了声。
但是头发扎起来不怎么舒服。
日向把发夹和皮筋取下，松软的发丝又松开来，他到影山身后的镜子前拿起剪刀比划。
影山不知为何没有返回继续写他的排球日志，抱着椅背盯着。
日向揪起一缕发丝，来回比较长度，确认对齐眉毛后……
“咔嚓”。
影山还没来得及出口阻止。
头发松手就短出一截。日向眼神惊恐，瞳孔地震，内心失声尖叫。
“你自然卷为什么要拉直了剪？”影山发出灵魂质疑。
“我不知道哇……”日向欲哭无泪，他看着镜中短得明显的刘海，又看向手中断发，已是开始悲痛缅怀。
过了几秒。
“我来？”
日向眼底希冀的光落在了影山·理发师的弟弟·飞雄身上……
影山接过了剪刀、站在日向身前，距离很近。
好歹是让姐姐帮忙剪过几次……
他的手指梳过日向头发，如意料一样，软得心惊。
忽然有点舍不得力气。
日向不安地抬着眼使劲往上瞅。
“闭眼。”影山不自在道。
“哦。”
烦人的视线消失了。
日向不安闭着眼，感受影山的手指停在他头发上。
错觉吗，好像影山在摸我脑袋？
往常一只手就能像捏排球一样捏住他脑袋的手今天格外温柔。
照顾？日向忽然想起。
“咔嚓”，影山剪下了第一刀，碎发落在日向鼻子上，戳着他的眼皮。
多余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日向：？
下一秒，那两只大手突然放弃前文，将他头发尽数往上梳。
影山：“还是扎起来吧。”？？！！日向大惊挣扎：“等等！影山你等等你做了什么！！！我有知情权！！”
他扫开碎发躲开影山站在镜子前，绝望看到被剪歪了的刘海。
影山持凶器背手目移，竟显出几分无辜的乖巧。
彻底毁了。日向倒吸气。
如果现在直播还开着，弹幕或许会说一句【先剪旁边试手啊两个笨蛋！】
但是没有如果……
第二天、晨训。
“早上好，影山、日……向？”千鹿谷朝前方两人打招呼，在看清日向的同时愣住。
众人看到的是一夜间换了新发型的日向。
星海：“……还挺帅？”
来自后勤铃木姐姐的天蓝发夹和白色发色亮亮地缀在日向发间，将刘海梳上去后的日向眉眼露出，显得更精致了些。
弹幕在【咔嚓咔嚓】截图。
连火烧和云雀田教练走进来时都多看了两眼。
“这发型不错。”火烧教练开玩笑道。
日向脸颊微红。
弹幕咔嚓咔嚓得更快了。
“你剪的？”宫侑在影山旁的位置，轻笑问道，看到影山表情他就懂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和治身上至少是大战一天一夜、冷战一周……五天，不能再少了……的存在。
但是。
“影山。”晨训开始前，日向叫住影山。
“决一胜负吧。”
昨天刚听过“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信任我吧！”等一众情话的众人抬眼，看向这对从见面起就情深意切的搭档针锋相对……
更期待了！森久激动。
结果……
“哦哦哦哦——”训练室的跑步机上，一众人无言看着那两人愤怒狂奔。
日向和影山用一天时间让近几年都未进过全国大赛的乌野获得大家认可。
通过短暂录像，大家也提前得知，乌野整体风格正如怪物搭档在比赛中表现得一样——攻击性十足。
但此刻他们看着这两人，一时又不确定乌野到底是只什么样的队伍。
到底什么样的队伍能包容这两个人啊！
但说归说，全集训营的速度又被这两人热火朝天地带动起来。
怎么能输给两个一年级啊啊啊啊——
影山：“412平！”
然后是短距离速跑，日向：“413胜！”
紧接是仰卧起坐，影山：“413平！”
“欸等等，这个日向你不需要加这么重。”那边指导员叫住想拿和影山一样重杠铃的日向。
日向哀嚎跪地：输了！
影山握拳：414胜！
影山反超！
星海：好像知道昨天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反超”了，等等他们这是比多少局？
佐久早：“……笨蛋吗他们？”
古森：圣臣你终于是忍不住了。
宫侑：“哈哈哈哈！”
体能训练后就转向排球专项训练，从发球、接球、托球、扣球每一环节都要集中加强。
火烧教练在表单上，日向的名字后划了几笔。
“身体控制能力真的不错。”云雀田说，“平衡感更是惊人。”
“接球救球能力也是，哈……太能跑了。”火烧笑道，“他的起跳方式也很规范，像是被好好调整过的。”
云雀田：“果然打副攻只是权宜。”
“要换吗？”
“试试吧。”
练习赛，火烧教练没有将日向和影山拆开，先是打了第一局。
即使在一边也不会输的！日向蹦蹦跳跳活动身体。
他被剪过一截的刘海不够长，碎发即使被发圈、发夹双重镇压也还是翘起发尾，随着每次运动一蹦一跳。
十分勾人视线。
“今天也要给我托球！”日向不放心地叮嘱。
“啰嗦。”影山就在他身边，系好鞋带后起身。
日向收回视线，便看到周围视线戏谑。
森久：“我懂。”
日向：？
森久：“这就是那个‘一生的宿敌’的意思吧？”
日向、影山顿住：……嗯？
“不是吗？”森久思索，“难道是‘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变体？”
这句话……日向耳尖变红：“森久你怎么知道？”
“看了你们比赛。”森久畅快一笑，“因为太帅了都记下了！”
日向：？？
“欸？什、什么比赛？”他不可置信。
影山愣愣站在原地。
“王者。”球网对面宫侑的声音响起，影山回眸。
宫侑笑着：“是翔阳给飞雄你的称号吗？”
影山：……
“他们两个……没问题吧？”下课途中，泽村三人并排靠在走廊窗户，仰头看天，泽村叹气口中呼气化为白雾。
菅原：“不要想太多，有国青教练在，日向和影山在大人面前还是很懂事的。”
“是吗？”泽村放轻声音。
“他们应该还记得出发前一晚，我说的‘你们的形象代表着乌野’……这句话吧？”
三年级组沉默。
东峰：“哈哈哈……反正，月岛那边肯定没问题吧？”
月岛那边还是放心的。
泽村眉眼舒缓。
“说的也是呢。”
……
“月岛月岛！”黄金川叫住了训练刚结束正要下场的人。
“嗯？”月岛无奈转头。
“托球合适吗？”黄金川做托球动作，“要不要我们再练一练？”
月岛：……
“不，我要休息。”他斩钉截铁拒绝。
黄金川不可思议：“月岛——”
第179章 诱饵的开发？
“是。”月岛回答得很干脆。
“他们俩都去国青集训了。”
他们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制，体育馆中有一阵小小骚动。
“什么国青？我听到‘JAPAN’了”
“谁啊？”
“乌野的怪物搭档吧？日向和影山。”
“真的假的？国家队？两人？！”
“可怕。”
金田一和五色工面色一紧，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也难掩心底的惊涛骇浪。
日向翔阳，真的进了国青！
在这个以身高为绝对优势的排球领域，不足一米八踏入国青队候选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百泽五味杂陈，从高中起的排球经历几乎要将他对排球的经历撕成两半。
他是因身高而在排球领域被眷顾的人，一加入排球部就成为队伍核心，学排球不到一年就被选中来到白鸟泽集训，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的身高是你的绝对优势。
但另一半的排球经历也在告诉他身高没有那么重要。
30cm的身高差并不妨碍日向翔阳把球从他头顶上打过去，也不妨碍他追不上日向翔阳。
在两天集训里，这里的每个人展现出的实力都比他要强，尤其是白鸟泽和青城的选手，但这一刻……
他抬眼。
五色工和金田一都露出了不甘、却又叹服的神色。
在这些人的眼里，日向翔阳还是很强。
“可恶——！”五色工大吼一声，猛地转身，“练习！”
金田一也扭头回去了，方向直奔球场。
国见英朝月岛轻轻点头后，也跟着走回。
哪怕是昨天见到的白鸟泽其他首发队员、那些对百泽而言强到离谱的人，哪怕是牛岛若利，在提到日向翔阳时表情都会变化。
日向翔阳是这群强者眼中，平等的、值得尊重的……对手。
这个角落又变得安静，月岛平静收回目光，视角余光瞥见两米外的超大个。
百泽被发现视线，慌了下：“啊、嗯……真厉害啊。”
月岛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他本就不怎么喜欢和人聊天，便没再说话。
但没想到的是百泽搭话了。
“月岛你在队里，和日向作为同一个位置，会害怕吗？”
月岛：……
他擦汗的手停下、扭头，眼里不可思议，他立即听懂了这句话。
这个人……
被日向那家伙打出阴影了？
不会吧？应该还不至于到阴影的程度。月岛稍微冷静了点。
百泽见月岛表情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嗫嚅着还想说什么，但半天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但是感觉我除了身高什么都没有。”
月岛定了几秒，无奈轻叹。
果然逃不过的麻烦。
训练时间，他没戴哥哥送的运动眼镜，他将黑框眼镜取下，擦去上面沾上的汗水。
“你的站立摸高是多少？”他问。
站立摸高，即运动员原地站直不动时，手竖直抬起摸到的最高高度。
百泽一愣，老实回：“263cm。”
比自己还高15cm。月岛顿住。
但他很快恢复神情：“虽然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能碰到这个高度，他们到达2m63的时间或许只需要一秒、零点1秒，但是无论别人跳得有多快多高……”
“你都是0秒吧？”
一个一米九、一个两米，两个男生站在一起，周围物体的高度都被他们的身高扭曲，让人看一眼都心生畏惧。
“你天生就站在别人需要时间才能到达的高度。”
“日向的长处是速度和弹跳，但如果你问他这个问题……”他毫无起伏的声线在这里忽然笑了下，“你下次见他可以这样问他试试。”
他还挺期待日向的表情的。
“他绝对会说他对2m身高羡慕得要死。”
“只要好好起跳就能把球从别人头顶扣下去得分。”月岛戴上眼镜，这大概也只有同为高个子才能懂的感受。
“用你的天赋，好好享受排球吧。”
百泽微微张开唇，看着月岛离开。
脑中浮现的却是曾经比赛前，日向无意间看向自己时，惊艳的眼神……
东京，国家训练中心。
日向和影山被周围人狠狠调侃了一遍后，比赛终于开始。
这种话自己说出来没问题但是被其他人说出来后就特别羞耻为什么比赛录像连这个都会录啊啊啊——
日向浑身不自在地冲上去扣球。
影山倒是接受良好，十分坦然。
今天两边队伍又有了一点新的变化，国青队集训似乎压根就没想让他们好好慢慢适应对手队友，而是想尽所有办法让他们体验不一样的环境。
日向一到前排，对面队伍的拦网集中率大幅降低。
而对于这些出色攻手而言，一旦拦网被日向多带偏一点，森久他们得分便势如破竹，一刀劈下咔咔咔连响。
这种爽度无可比拟，影山日向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
“对怪物搭档要注意什么——”火烧教练没忍住开口，“节奏节奏，不要让影山和日向打爽了！拦防系统连起来！”
日向、影山：……我们吗？
场上日向再一次跑动进攻，对面石川跟上日向，却没料到这次的进攻是从日向的后方出现。
森久后排进攻，石川二次起跳，手指仍是碰到了扣球，但森久早有预料，排球打上石川手指直接出界。
“哎呀……”火烧教练遗憾轻呼，“差一点就拦住了。”
千鹿谷不禁侧目：教练你表情倒是遗憾一点啊！
这短短一球，日向的引诱力、石川的反应速度和森久扣球的准度都让人叹为观止。
日向被石川拦网后轮转下场。
撇着嘴嘟囔：“可恶！195我也想要啊可恶！”
身高永远是日向祈盼的天赋。
刚一下场，火烧教练又把日向叫了过去。
“最强的诱饵。”日向一来就听到这个称呼，他耳朵有点热。
“我认为日向你这个称号不止是能用在进攻环节上。”火烧教练说。
嗯？日向抬头。
教练让他自己思考，日向走到一旁，自言自语：“不止是进攻……防御？接球？拦网？”
他抬眼，弹幕的文字不断上滑，映入他的眼中。
【这是后期的，把日向你自己主动化为诱饵的意思吧？】
主动化为诱饵？日向沉思。
“嘭！”此刻场上一声发球球响拉回他的注意。
是宫侑发球。他依旧是国青中发球威胁最大的一个，今天比赛更是追着森久发球。
发球瞄准对手的最强力炮台是一件很常见的战术，就算不能直接得分，干扰最强战力的节奏，阻止最强战力的进攻发挥，也会为后续得分埋下伏笔。
——只是对发球人的技术有要求。
这种持续的压力会拖垮攻手的状态。
影山察觉到了。
他安静地吸收着来到国青训练后的每一个知识，然后思考怎么破局。
只可惜宫侑第二次发球失误。
“影山。”此刻在前排的主攻手回头，“可以多给我点近网球吗？”
“为什么？”
意料之外不是立即答应，而是冷冰冰的提问，周围人惊讶看来。
那人一愣，声音弱下：“其实……我还挺擅长斜线或者抹球的。”
这些球类都是近网更好打一些。可影山的表情太冷漠，他竟是有点害怕。
“好。”影山答应得也格外爽快。
答应了？男生惊讶。
影山继续：“但是面对拦网还是需要前辈的大力扣杀的。”
“……是。”男生表情有些僵硬。
“这也是影山了解攻手的方式，dont mind~前辈！”日向笑着跑上场。
“……好。”男生默默转身：还是很佩服日向。
场下人观望着：“只有一传影山不会有要求吧？”
话音未落……
“boke！接得太远了boke！”
“说好的只要传到进攻线就可以呢！！”
嗯，对日向还是有要求的。
练习赛的时光很快过去，自主训练时间。
众人短暂休息。
“日向你惹怒影山的时候都不怕吗？”松岛不禁感慨。
日向和影山在一队打起来是真的狠，但也让他们知道第一天上午真就是球网禁锢了两人互动，在球场的同一边时，简直是肆无忌惮。
特别是日向的闪避动作一看就十分熟练。
一般来说，二传越强，在队内越可能是队霸，尤其影山这种看起来就不近人情的天才二传。
自家队伍都是一群温柔的前辈，所以松岛其实对上这种冷面型还挺犯怵。
一旁星海不理解：“这怕什么？”
“为什么？”日向也歪头，他好不容易将练习赛散掉的刘海重新夹起。
然后表情严肃地认真思考了会：“其实……影山他基本不会真的生气，你直说的话他都会听的啦。”
星海：作为惹怒影山最多的你说这句话我也不理解。
日向看着松岛和星海的表情，迟疑了会起身，高深莫测道：“你们等着。”
松岛和星海一头雾水，看着日向奔向另一边正在闭眼休息的影山。
“影山影山——”
影山睁眼，看到日向朝他奔来，疑问刚升上心头，便见日向举起双手：“耶~~”
哈？影山疑惑，一脸懵地抬手。
“啪”，一个莫名其妙的击掌诞生了。
我就说吧？日向回头，眼神暗示。
松岛、星海：……
下一秒和他合掌的手突然扣下，以十指相扣的形式抓住了日向双手。
欸？日向笑容消失，转回头，影山满脸阴沉盯着日向还伸着的十根手指头。
墨蓝眼眸上抬：“你这几天也没搓指甲？”
日向顿住——没有。
于是……
“别以为你前几天感冒就能放松警惕！”
训练室中的众人就这样看着球场一端，影山抓着日向前去掏包，将人按在角落监督搓指甲。
松岛、星海：这就是日向你的演示吗？
然后又看到黑发大魔王嫌人太慢怒夺搓甲条。
“关系真好。”宫侑说，又惹来旁人几道视线。
佐久早：我不理解。
日向和影山几乎是形影相随，他们可以看到两个人一起吃饭（其实千鹿谷也在）、一起练习、以及……午休后可以看到这两训练累了靠在训练室的墙角一起睡觉。
星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离下午训练还有一会，训练室人多起来后日向便醒了。
他们休息前练了会扣球，日向尝试着将每个线路的扣球都能扣到3米线内。
他动了影山也醒了，两个人瞌睡虫还没完全飞走，然后齐齐打了个哈欠去自动售货机买长高高牛奶坐下醒神。
日向就在这个时候跟影山说了教练的话。
“不止是进攻？”影山若有所思，“让你在拦网的时候也发挥诱饵的作用吗？”
“大概是这个意思。”
日向转头：“呐，影山，我在前排的时候，你选择托球都在想什么？”
进攻的时候，你是如何利用起诱饵的？
影山眼睑微垂，静静思考着。
然后缓缓吐出：“视线。”
日向歪头：嗯？
“有点像孤爪前辈跟你解释二次进攻时说的。”
——当视线从你身上全部消失的时候，就是二次进攻的最佳时机。
“当视线忽视掉一个地方的时候，那就是进攻的最好路线。”影山停顿。
但是最强的诱饵存在的前提，就是因为日向时时刻刻存在感都很强。
思考没有结果，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上午宫侑给日向托球的愿望没有实现，但下午火烧教练的安排满足了。
“下午的练习赛打乱一下。”火烧教练温和道。
“宫侑，二传。”
“日向，接应。”
日向、影山：？
“主攻：影山。”
宫侑：？
第180章 存在感
听到日向做接应时，影山先是惊讶了下位置调动，他下意识默认自己站在日向的对面。
脑中闪过昨天作为对手时，日向盯着他如狩猎猎物的眼神。
心底微动，星海看见影山的脸上浮现笑意。
但。
“影山，主攻。”
“欸？”反应最大的不是宫侑，而是日向和影山本人。
日向神色怔忪：他都做好了又能跟影山对打的准备了……
一、一个队，但是不是影山给我托球、吗？
日向脑袋多条线路开始打转。
然后打结。
教练也在这段时间把剩下的分配说完。
宫侑愣了下，然后欣然接受现实，他刚想搭上“怪物搭档”的肩说些什么……
“作为边攻手，会是我赢。”日向忽道。
影山冷笑，直接迈步往场上走去：“比赛还没开始呢。”
两人并肩向前，然后越走越快。
这气氛他们可太熟悉了。全员沉默。
昨天这两人练习赛站对面就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这两训练时比赛就是这样的！！
日向动力拉满、影山怒喊“boke”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好了，既成了对手、又没了网的阻隔……
宫侑停在原地、回头：“他们这也能比？”
对手组二传·星海光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好事吗？同时使用怪物搭档，加油。”
“你可以的，宫侑。”对手组主攻·森久紧随其后。
“吵起来记得拉架哦。”对手组自由人·古森好心提醒。
“加油，前辈。”对手组接应·千鹿谷为他打气。
宫侑：……我吗？
最后是对手组副攻·佐久早庆幸的眼神。
宫侑还看到了火烧教练“交给你了”的郑重目光。
宫侑向来是一个热爱挑战的人。
他决定迎难而上……
接应，二传的对角线、边攻手，承担起整个右翼的进攻职责，也是在二传轮转到前排时的过渡位置。它和副攻之间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副攻会被自由人轮转下场、但接应不需要。
原本还有一半时间不在的日向翔阳现在时时刻刻都在跑啊啊啊！！
森久暴扣，扣球声震响全场，松岛接球被掀翻，排球斜飞弹回。
自由人起不来，佐久早直接起跳趁机扣杀。
“嘭！”
日向翔阳接住了。
场上有两个自由人的痛苦。千鹿谷有点窒息。
两位教练都在此时眯起眼。
一旦日向能够全程在场，那么他最先释放的一定是他的接球能力。
强大的运动能力和身体速度，扣球瞬间的垫步、跑动。
日向每次都能提前一步来到球的落点之下，几乎都是正面接球，即使赶不上，他那纵向340+摸高的跳跃能力转为横向也十分恐怖。
甚至可以直接从中场一跳跳到边线外把球救回来——什么姿势先不管。
佐久早无声注视着日向。
昨天日向第一次接他的扣球失败了，排球从手臂上诡异飞出，他望着球的方向看了好一会。
平静、冷静，没有懊恼和失败的沮丧，甚至是兴奋，之后再看自己的眼神还写着“请再朝着我扣一次球”。
就像初见答应的那一句“以后不会了”一样。
昨天面对他的扣球还手忙脚乱的人，今天已是能给出个像样的一传。
日向和松岛的防守范围几乎将整个后场覆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暴力冲破。
用佐久早的旋转球、或者强力扣杀，又或是直接钉死、打手出界不给机会才能破开防御。
但日向早就在第一次输给白鸟泽后的夏天就好好地练过接重球的能力。
没扣死就一定会被救起。
所有人打乱位置，开场一定会是所有选手的适应期。
只是国青集训的适应期依旧火力十足。
虽然因为位置突然更换，每个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啊啊啊对不起！”
“boke！！”
比如日向的跑动进攻有时会跟中场副攻撞上。
“森久前辈——你负责的是左翼啊！”
又比如森久还经常跑到右翼进攻。
但除了宫侑这位没换位置的，还有一人适应良好。
强力发球被森久稳稳接住，高高挑起的一传让所有人屏息等待二传的托球。
星海光来起跳双手托举，可这是他的眼中却闪出一道锋利光芒。
——你们不会真把我当二传了吧？！
靠网一侧的手臂忽然收回，星海光来扣得毫不留力。
虽然二传技术比不上影山和宫侑的水平，但星海的实力没有因为位置变动产生半点。
察觉星海动作的影山立即斜跳。
“嘭！”
刚才还无人的斜线位置日向忽然出现，日向看向星海的视线像是在大喊着“我没有！”
日向捞球传向宫侑。
又是这种只顾往二传身上甩的传球。宫侑无奈。
在见识过日向和影山同队的比赛，他就知道日向这种针对性极强的一传托球是如何练就的了。
飞雄惯的。
这种只要要接起来，我就能托球的暗示。
可偏偏正是这样，翔阳的进攻性才能释放。
前排三名攻手同时起跳，这种享用强大攻手的全部力量的感受着实令人沉迷。
宫侑从影山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就比如在日向接完球之后立即给他托球。
“嘭！”
星海光来一触。
两位小巨人互不相让，排球弹起古森立即上前，星海落地后一边后退观察一传方向，同时余光扫向其他人。
“跑起来啊佐久早——”星海大喊着，“做副攻就是要跑起来啊！！”
佐久早：……
古森：“噗……”
主攻是基本固定在四号位的大炮，但做副攻就不一样了。
佐久早的扣球又被日向接起。
“好球，翔阳。”宫侑夸道。
下一刻，场上攻手齐喊：“给我托球！”？！日向和影山视线猛地相撞。
呵。两人脸上同时绽出挑衅笑容，战争一触即发，两人凶狠往前奔去。
宫侑：……
而这枚由日向救起的扣球，宫侑传给了影山。
排球弧线流畅丝滑，到影山面前时也十分妥帖，佐久早和森久朝着影山的方向并拢拦网。
黑色身影在左翼一跃而起，身侧似有浓黑物质将他笼罩，超强气压猛地压来。
“嘭！”轰鸣声让全场为之一振。
古森直面杀人扣球，接球一刻身体被巨力承压。
影山的发球力道精悍，当扣杀距离从发球的12m以上，被极具压制6m内，威力也呈指数飙升。
排球在他手中炸开飞出场外。
全场短暂地失去所有声音，影山作为攻手的实力同样惊艳。
看到了吗？边攻手的扣球，是这样的。影山微笑。
嘁！日向扭头。
影山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松岛惊恐，生怕影山冲上去。
接球、托球、扣球我全部包干。日向俯身撑着膝盖，也跟着影山笑。
在他的心中，影山确实也能做到。
但紧接着佐久早在中路又送出一记扣杀，中路的球线扣杀更广，虽然佐久早还没能适应副攻的快攻，但他的扣杀依旧能闯出一条得分大道。
这次日向没能跟上，他看着落到他身后的扣球，呼吸微喘。
他咽了下口水。
“佐久早前辈。”日向唤道。
佐久早停步回身。
“你是看到我往这边跑之后，才改变球路的吗？”他问。
其余众人纷纷看来。
佐久早墨黑瞳孔讶异闪过，然后轻轻点头：“是。”
日向若有所思。
【（已屏蔽）】（未来日向就是通过自己的站位暗示防守阵容、留出空隙，把自己主动化为诱饵，引诱攻手做出选择、然后反将一军）
【日向意识到了？！】
两边互不相让，各种乌龙球和意外齐飞，每个人都在理解自己新的位置。
千鹿谷怒吼着加大自己作为接应的威势。
佐久早颇不适应自己会被当做诱饵的副攻生涯。
偶尔他们还会自暴自弃将错就错——
让我打一下右翼怎么了！森久奋力扣球，将千鹿谷挤到边角，扣球呼啸冲向边角，影山飞扑救球。
“翔阳！”宫侑直接托球。
又是宫侑版的超速攻！
“一触！”星海单手斜挡，排球向上弹起。
他们已经见过了真正的怪物速攻了，宫侑！星海挑衅微笑。
在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会比日向和影山之前遇到的所有队伍更快适应他的速度，简单的超速攻不足以碾压得分。
“一触！”千鹿谷扣球时，日向也喊。
日向你怎么绕过我去拦网了啊……他们队伍现在的副攻叹气。
“我来！”能一传直接托球宫侑绝不会等二传。
前排三点进攻再度启动，星海等人警铃敲响。
“飞雄！”宫侑竟是选择了后排的影山！
排球飞入影山手中，森久和另一副攻往中场挡去，却眼睁睁见着影山扣球姿势突转托球。
森久：？
宫侑：？？？
双二传虽然进攻方式多样，但对队伍的攻手要求很高，他们必须要适应两个二传的托球方式，有时攻手会因为搞不清到底是谁托球而无法专注进攻。
但是。
影山对日向的扣球点了如指掌。
他的托球精准到极致。
所以——
“日向！”你一定会扣到吧！
他的托球完美契合了日向配合宫侑的步调，如怪物速攻一样，精准送入日向掌中。
排球在日向的眼前停滞，日向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
——绝不会输！
“嘭！”
排球压在对手的三米线上。
这也……太棒了！宫侑眼底兴奋：这种默契……
如果是治的话，绝对能跟自己一起做到吧？！
“哦哦哦~~”日向惊喜得不行，影山笑得恣意痛快。
两人在网前击掌，“啪！”清脆掌声配合着日向笑声，激起众人战意。
这两个人……星海眯眼：玩得很开心嘛。
然后宫侑就看着日向带着影山一起过来：“耶~~”？？？宫侑：“耶？”
他莫名其妙地和两人击掌。
“托球很好，宫侑前辈。”影山认真道。
宫侑：“我本意是想让飞雄你扣球的。”
“欸？”日向惊讶。
宫侑：“飞雄你的二传魂刚刚绝对溢出了吧？”
影山：“……”他默默移开视线。
“但是得分了！”日向嘴角翘起成v的形状，竖起大拇指，“dont mind 侑前辈！”
“都是翔阳的错。”
“欸？”日向呆住：我怎么了？
宫侑下定决心。
未来哪怕是练习赛，他绝对也要带着治到这两个人面前戏耍他们。
区区怪物搭档！
比赛继续。
云雀田教练看着场上的橙发少年：“他还保留着作为副攻时高强度参与进攻的效率。”
但这样的变动带来的是日向体力消耗是原来的一倍。
“属于副攻的中场跑动不再，那就需要另辟蹊径。”火烧教练说。
如何把副攻时的速度和高度用在边路进攻是一个问题。
但这是日向翔阳的必经之路。
只是现在点亮的还不完全。
“不要被诱饵困住了。”影山忽道，“能跑动进攻的，不只有在网前吧？”
日向的眼眸赫然一转。
下一刻，外场两位教练便挑起眉梢。
后排攻手接起发球后，日向巧妙地借由宫侑的身形，突然冲向边翼。
体力消耗成倍是没错，但日向此时的体力还远没到需要休息的地步。
接应不需要再掩护攻手进攻，他自己就是最强大的进攻端。
左翼影山极有默契地和他同步进攻。
飞雄给翔阳的托球是会静止的。宫侑心道。
那是专门为了让翔阳的能力得到最大释放练出的特殊托球技巧，仅仅五天他想要做到那种地步太强人所难，但是……
日向疾驰的身体猛地向外窜出：他要主动地将其他人作为自己的掩护，然后……
只属接应的右翼位置，将日向的跑动拉至最远。
森久率先察觉，可他已是跟不上日向的速度。
排球如箭矢离弦冲出，近乎笔直的托球线直达日向手中。
“嘭！”日向在边翼的第一球打响。
后场古森飞扑救球，他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手臂将球阻挡在离地的最后二十公分。
但排球还是飞向场外，后场另一人飞奔冲出，全力捞回，星海完全就是另一个暴力二传，飞身直接起跳准备扣球。
影山和另一位副攻的男生久候多时，双人拦网并拢。
还是有空隙啊！星海光来斜线挥扣。
“嘭！”
忽然冒出的最后一人让星海的表情一滞。
云雀田微讶望着场上。
当日向是副攻的时候，因为负责中场，他赶去每个拦网点的位置一般都是在第二位。
但作为接应，他是在边缘。
缝隙在最后一刻补齐，排球正扣日向掌心。
影山脑中忽有一道灵光闪过。
“嘭。”
排球被日向的拦网压下，扣落地面。
日向翔阳拦网得分。
日向愣愣看着手掌，他抬头，撞入影山的眼底。
——什么时候你/我的存在感最弱？
“拦网。”两人异口同声。
影山在喘息中心跳加速。
当身前拦网耸立，这时攻手看不见日向的逼近、看不到日向的威胁。
越强大的攻手越能捕捉到防御的漏洞，强大的捕猎者仅需一点点细小伤口就会撕咬着扑出，他们眼里只会剩下边线的空隙。
这是日向最弱的时候。
就算知道日向很可能从这里窜出来，他们也会选择日向的位置。
但，这也是日向最好得分的时候。
“什么存在感会压过自己？”日向喃喃，他像是朝着影山提问，又像自言自语。
那当然是——
得分的最佳球路。
【我嗅到了，地狱渔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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