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IH奇遇（4）
四人就这样坐着看完了整场比赛。
月岛山口看拦网，日向影山看的是星海光来。
鸥台2:1拿下第一场比赛，星海光来更是以一己之力狂揽近30分。
星海光来停在场边感谢应援时，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日向翔阳。
对方就那样定定看着自己，隔得有点远，可那股视线让星海光来感受到了熟悉，就像曾经的自己看“强者们”的比赛那样。
无缘无故地，星海光来笃定对方也是打排球的。
好像身高还跟自己差不多高？可等星海收拾好东西后再抬头去看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日向四人收到教练提醒吃午饭的消息，已经出场了。
乌野和音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解决午饭便当。
“我去看了井闼山的比赛！他们的自由人超——级厉害！”西谷夕大口扒饭，然后激动道，“预判能力超强！”
夜久：“啊~你说的是古森吧？他一直很有名，是全国自由人里顶尖的选手了。”
“井闼山的佐久早扣球也超级刁钻。”东峰旭显然是被震撼到了。
“嗯嗯。”灰羽列夫连连点头，“球路和身体朝向能做到完全相反！”他跃跃欲试。
夜久：“你给我脚踏实地点。”
其余人也纷纷分享着枭谷之后去看的比赛。
“我去看了狢坂的。”田中龙之介肃色，“寸头、赛高。”
山本猛虎表情一致：“我懂。”
缘下力：“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
“不论有没有在思考，还是单纯沉浸在比赛的热血中。”乌养系心笑道，“只要你们仔细去看了就可以，这一刻的画面会一直一直存在在你们脑海里的。”
研磨：“翔阳你们看的是鸥台吧？”
日向点头：“嗯，我看到星海光来了。”
因为枭谷他们，乌野众人都知道这个名字的存在。
菅原：“很强？”
日向：“很强！”
黑尾戏谑：“就这样承认了？我还以为你会更加不服输一点。”
日向笑：“那也要打了比赛才知道吧？”
众人惊讶看来。
东峰旭：“日向家里绝对是肯定教育。”
月岛：“我认为这里面国王大人也有功劳。”
东峰旭：？
黑尾愣了好一会，笑容扩散：“这句话真有气势啊。”
说得他都不住热血起来——全国大赛。
还有他们之间的“垃圾场决战”。
影山咽下饭团：“下午白鸟泽之后去看稻荷崎吧？”
日向：“好。”果然影山会在意传说中的二年级最强二传。
“那井闼山呢？”他问，那里有高三的最强二传。
影山僵住，握着饭团、陷入纠结眼神逐渐阴沉：“……”
日向连忙吃饭团，以此掩饰自己的偷笑。
午饭后，众人又继续回场，离比赛还有段时间，观众席上的人也少了许多。
影山飞雄便掏出本子一边吸牛奶一边写排球日志。
日向翔阳没过一会就开始犯困，在隔壁位置睡得东倒西歪。
影山飞雄听到了旁边几个女生的轻笑，他回头，日向翔阳睡倒到旁边男生的身上，笑声来自那男生身边的朋友们。
这家伙……
“抱歉。”他收起笔将人拉回，日向的头倒在他的肩上。
影山飞雄犹豫了会，还是没有推开，他拿起笔继续写，肩膀重重的。
刚才女生的轻笑骤转为激动的窃窃私语，影山奇怪看了她们一眼，那几名女生一顿，窸窸窣窣离开，改为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场馆有空调，所以这样挨着也不热，日向的脑袋很暖和，还毛绒绒的，戳在脖子上也不觉痒，影山的动作缓缓停下，他侧头去看。
日向翔阳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周遭的灯光和声音反倒让他睡得更加安宁。
像小狗一样。
但真正的小狗不会这样挨着他。
……
影山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肩膀传来日向安睡时一呼一吸间的起伏。
“影山同学。”谷地仁花唤他，影山这才移开视线扭头，旁边站着谷地仁花和音驹的黑尾、研磨三人。
“小武老师给大家买的香蕉。”谷地仁花递了两根，放在他们旁边的背包上。
她定定看了眼倒在他身上的日向，没有多说，黑尾和研磨看着她离开，视线再度转回。
影山面无表情和他们对上视线。
“那个……”黑尾迟疑开口，“你们没有‘太近了’这个概念吗？”
他认真地看着影山。
然后接收到，来自从来没有好好交过朋友的影山飞雄的疑惑眼神。
影山飞雄视线下移，落在他搭在孤爪研磨肩膀的手臂上，黑尾铁朗一下烫手似的抬起，然后哽住。
影山飞雄咬了口香蕉，满脸清白模样。
黑尾铁朗无话可说。
他叹气，往前走去：“我跟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持续牵过20分钟手的人说什么？”
研磨笑了声：“我认为小黑你不应该跟影山说。”
黑尾：？
“他们两的距离感，完全是由翔阳决定的吧？”。
日向迷迷瞪瞪被比赛将近的应援声吵醒，一入眼就是影山满本字迹，混乱的字体差点让他又睡过去。
下午第一场是另一个学校的比赛，即将结束时，日向发消息给队伍其他人，田中和西谷先过来了。
白鸟泽的啦啦队阵容不如县内那么庞大，但依旧震撼。
没过多久，白鸟泽上场了，尖叫和应援瞬间冲破天花板。
“可恶！！我们也想要应援——”田中和西谷咬着衣角羡慕嫉妒恨。
想要——日向也发出了渴望。
白鸟泽众人就在他们这样的视线下登场，还熟练地朝观众席挥手。
大平狮音余光扫见一抹十分眼熟的橙色。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视线移开又转了回来。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大平狮音不可思议：旁边还有乌野的光头和自由人！
白鸟泽众人：？？！！
他们猛地仰头看去，忽然被视线包围的日向和影山一脸懵，犹豫了一会礼貌朝他们挥挥手。
天童觉瞪圆眼：“欸——”
“还真是他们……”白布也愣住了，声音轻飘飘的。
五色工终于沉冤得雪，激动道：“我就说了我上午不是我的错觉！他们就是来IH了啊！”
川西太一瞥他：“主要你自己也是一脸怀疑像是做梦的样子。”
五色工一哽。
天童觉按住他的肩安抚：“真是抱歉啊阿工~”
此时，牛岛若利面无表情插入他们对话：“嗯，上午我们还在厕所见面了。”
……白鸟泽众人回头：？？你也？
鹫匠教练也因为部员们的对话看到了上方的日向翔阳，他扫过乌野几人，面无表情回头坐下。
“乌野这是全员都来看IH现场了吗？”斋藤教练惊讶。
“为了春高吧。”鹫匠教练说，“多看点比赛现场，看到更多的同龄选手，对排球练习也有用。”
但是——
他微微侧头，小小的橙色身影映在他的瞳孔中。
现场意味着结局未知，原以为的强大对手会遇上更加强大的队伍，原认为无可战胜的对手也会失败。
高大的人太多、勤奋的人太多、被称为天才的人也很多，以为自己已经跳得很高，但会有比你跳得更高的、力量更强的。
你就会更早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强大。
即使如此，日向翔阳，你还会继续前进吗？。
白鸟泽之后，日向和影山又去看了稻荷崎。
稻荷崎有着不亚于白鸟泽一般声势浩大的应援队，其中宫侑发球时的瞬间安静看得影日两人目瞪口呆。
而紧接宫侑的跳发跳飘连发更加震撼。
这时宫侑的发球还未发育完全，比之弹幕所熟知春高的模样还有一定距离，但威力已属强力。
他的托球也精准且稳定，那是完全不亚于影山的托球球技。
假扣真传、假传真扣，且和宫治利用双子的默契，更是将三次触球机会玩弄得变幻多端。除此之外，队内还有和木兔齐名全国前五主攻手尾白阿兰。
日向也从旁边的应援队中得知，这位尾白阿兰也是从小就跟他们一起打排球的，所以默契也非常高。
“欸……真好。”日向翔阳感叹，他看回球场。
——这位二传身边的阵容，堪称豪华。
IH一共有五天，乌野众人待到了最后，日向中间还偶遇了一些人，但也只是些小插曲。（注1）
每一年的IH也是新旧交替的时刻，也是所有队伍排名洗牌的时刻。
之前的三年级毕业、一年级新生加入，过去的新星在经过一年后，身体和各项实力增长，整个队伍都会随之产生剧变。
有的队伍在失去三年级主力后续无以为继，但也有因新晋选手一跃冲向更高排名。
月岛和山口固定会去看鸥台的比赛，而日向影山每天在白鸟泽、鸥台、枭谷、稻荷崎、井闼山等各队的比赛到处跑。
木兔光太郎的状态很好，消极模式偶有出现，但枭谷整体发挥良好。
井闼山自由人在这次IH，被誉为高中NO.1的自由人。
他们看着鸥台“不动之昼神”和“下一代的小巨人”称号的诞生。
也见证了稻荷崎一路高歌猛进，一场又一场斩落曾经的老牌强校，被称为“最强挑战者”，宫侑更是被冠以高中NO.1二传称号。
——最后均败于井闼山。
第三天的八强赛第一个被淘汰的是白鸟泽，牛岛的重炮没有将比分掰回，宫城的绝对王者落败，场上的唯一的一年级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是鸥台和枭谷。
第四天，狢坂、稻荷崎分别止步四强和第三。
第五天。
井闼山夺冠。
最后一球落地的那一刻，乌野所有人都很安静。
——原以为的强大对手会遇上更加强大的队伍，原认为无可战胜的对手也会失败。
没有接不起的球，也没有打不破的拦网。
日向翔阳看着赛场上一边黯淡，一边欢呼雀跃，仿佛连头顶上的灯光都为他们划出了道界限。
全国大赛其实在电视上也能看转播，但他好似明白为什么乌养教练想带他们来看现场。
这是在扩大周围一群野兽的食欲。
去渴望吞食更大的猎物。
日向翔阳感受到了饥饿。
这一天，离宫城春高预选赛还剩最后10天，离县内代表赛还剩2个月。（注2）
作者有话说：
国青队选手除了佐久早和古森，其他人和日向的正式会面……不在IH这里。
下一章开始打比赛，月初了求求营养液！十分感谢！
注2：春高代表决定赛分两轮，第一轮在八月，突破第一轮预选赛的队伍加上八支种子队参加10月的县代表选拔赛。
注1：宫治饭后找售货机买饮料，正要按上按钮时，身后有人提醒：“那个售货机坏掉了。”
他的手指一顿，下意识道了声谢，回过头，发现人有些眼熟。
比赛之前北队身边的那个男生……
橙发少年手里捧着两瓶牛奶，闻言朝他露出个明媚的笑。
“不客气，我朋友已经去找工作人员了。”日向翔阳说：这个人就是宫双子的……宫治吧？
他的视线也就多停了一会，影山飞雄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男人，那人朝他们道了声谢，便开始修理。
日向和影山离开了。
宫治便就挪到另一台售货机前，在按下他要买的货品后，视线瞟见了刚刚男生手里的牛奶盒子。
——长高高牛奶。
第112章 身高2m
IH大赛结束后，乌野所有人回到了宫城，一轮预选赛就在一周后，乌养教练还是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并勒令某两人不准偷偷聚在一起打排球。
夏日还在继续，虽然早晨太阳还不算毒辣，但日向每天骑车到学校后，得先拿着自家妹妹的橙色小风扇躲在门口阴处吹十分钟。
刚看完IH，紧接就是预选赛，伴随着燥热的天气，谁都平静不下来。
没有枭谷音驹他们打练习赛，专项训练多了很多，每天都能看到所有人（除个别人外）在面目狰狞地练100次发球，而乌养系心每天都在想尽办法将町内会拉过来对练。
而在晚上……
“明光哥——”日向翔阳和月岛一齐抵达校外排球馆，一眼看到里面某位大学生，开心挥手。
“日……”月岛明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到自家弟弟摆着臭脸，身后跟着几人，其中的橙色脑袋最为亮眼，“日向？！”
“唔哦哦哦——”日向翔阳奔去，“明光哥你工作放假回来了呀！”
“哈哈哈哈是啊~”月岛明光上手揉搓着日向的脑袋，“哇不错啊，你是不是长高了？”
“嘿嘿嘿长高了一点点~”日向翔阳喜不自胜。
【长高了好多！】
【哥哥哥哥哥哥——】
月岛明光抬头，去看弟弟身后的其他人。
山口忠腼腆朝他问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和山口差不多高的黑发男生，笔直站着。
月岛的哥哥。影山飞雄眨眼：好像。
他鞠躬：“打扰了。”
月岛明光：“这位是……？”
“我们的二传，影山。”山口忠介绍。
哇哦，日向一直想要的二传。月岛明光惊喜：“你好~都是阿月的朋友就一起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那位二传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自家弟弟更是欲言又止、在前面走得飞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狂笑。
山口忠不敢，只能忍笑。
月岛明光：怎么了？
这间排球馆内的基本都是成年人，但也并没有未成年人不准入内的规定，只是很少会有高中生来挑战他们间的力量差距，大人们好奇打量着日向几人。
“这就是你弟弟？”刚和月岛明光打3对3的男人问，月岛萤的发色和身高很轻松就让他们联系在一起。
在这群成年人的视角中，也只有影山的身高体格和肌肉勉强合格：“瘦瘦高高的……”男人的视线落在日向身上，欲言又止，“你确定他们要跟我们打。”
“哼哼~”月岛明光其实上次看他们打球都在去年了，但依旧给予了超强信心，“不要小看他们哦！很强的！”
他说着回头。
就看到月岛萤站在日向和影山面前。
“你们。”他抬手指向对面，“去对面。”
日向：ovo
影山撇头：“嘁。”
月岛明光：？？不对。
一段时间后。
排球馆中零星几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怔怔朝着日向他们所在的球场，面露惊讶。
月岛萤和山口忠并行拦网，对面的男人挥臂，成年人的力量将月岛的拦网轰开，排球飞转打出界外，发出一阵回响。
月岛萤撑腿喘息，汗水落下，他微微侧头看着刚才球落地的地方，面色微沉。
成年人的挥臂速度不快，但力道大得出奇，连续几次他都硬生生堵了上去，可最后的结果还是被轰开，手臂都传来酥麻的痛感。
还是没能拦下。
“没事吧阿月？”山口忠忙问。
网的另一边，夸夸日向上线：“大叔你好厉害！”
影山也跟着日向喊：“大叔，这个托球没问题吗？”
“啊？哦……没有。”男人愣愣回复，他眼中震惊低头看向手掌，而后抬起，他的视线从影山、到身旁的日向，再到对面的山口忠和月岛萤。
现在的高中生长这样吗？
他回身在月岛明光耳边轻语：“喂，你弟弟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啊，还有我们这边两个……”
可不说是他，就连月岛明光都愣住了。
高中时期他曾为了不辜负弟弟期待，骗他自己是排球部首发，直至被月岛萤亲眼戳穿，高中三年他没有上场，甚至不是替补，萤也在那段时间后沉默了许多，而他在不久后进入了大学。
他知道月岛萤在在附近排球馆离认识了日向，自己也偶尔见过几次他们打排球。
那时的他们，远没有如此惊艳。
也远没有现在的……他心中话语稍顿。
月岛萤低头揉搓手指，对面日向叽叽喳喳，没过一会那位大叔也走过来挑衅：“怎么了少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吗？”
“才没有，阿月一定会拦下的！”山口忠为他说话。
——那么阿月你呢？你为什么坚持到现在呢？
枭谷王牌的话忽然出现在耳边。
为什么？
——因为想让对面这个可恶橘子和所有重炮手都闭嘴。
他抬起头，眉眼压低：“再来。”
山口忠露出笑颜。
月岛明光也在心中补全：斗志昂扬……
8月11日，宫城县春高第一轮预选赛正式开赛。
乌野作为16强第一轮轮空，只要赢下两局就能参加代表决定赛。
依旧是仙台体育馆。
泽村大地、菅原孝支、东峰旭为首，身后一众人跟随其后，一群人团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
而当这群黑色身影慢步走进时，体育馆的过道之中甚至有瞬间的安静，然后被他们的气势而缓缓让开。
“乌野……”
“那就是乌野……”
“可怕……”
“是西谷……”
“小巨人……”
【哦嚯嚯嚯嚯嚯，强豪待遇】
【翔阳的名声已经打出来了！】
视线朝他们围拢，就连窃窃私语声都是围绕着他们展开，可他们不为所动，径直朝着自己的赛场走去。
殊不知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的嘴角已经在极力克制。
他们的脚步愈发笃定，昂首挺胸，身后光芒万丈。
“我看到怪物搭档了……”
日向的橙发总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可那人在说出这一句后，就看到旁边的黑发男生瞥来视线，他立即噤声。
影山才收回视线，就感觉腰侧被戳了两下。
“影山。”日向翔阳完全没听到旁边的讨论，他两眼发直看着侧前方，压低声音敬畏道，“两米！”
影山抬头看去，只见前方路边有一群穿着绿色队服的人，倒不是那绿色有多显眼，而是里面有个人太高太高了。
那个男生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来看。
——角川学院、百泽雄大。
比赛前教练特意提过的高一选手，高中之前从未接触排球，却因2m的身高火速让他成为队伍的核心。
看他们是才打完比赛，还在这里的话就代表角川学院赢了：他们第一局的对手。
影山飞雄目测了下：“他站立摸高就有3m了吧。”
“拦网半径应该也超过了一米。”月岛萤说。
山口忠也说：“不知道摸高多少……感觉一跳就过网了啊。”
谷地仁花：“不要说了，日向、日向的眼神失去高光了！”她试图唤醒日向的灵魂：“日向——区区30cm而已——”
月岛：“没错，如果是一米六，那就差一个藤鲸了。”
影山、山口、谷地：藤鲸？
日向终于回神，喃喃：“刚刚做了一个我有2m的梦。”
谷地仁花：？
“少做梦了。”影山直接抬手，按住他脑袋先是掰回、将人压着继续往前，“管他两米还是三米，空中战你不会输的。”
月岛几人一愣停下。
山口忠由衷感叹：“哇哦。”
谷地仁花干干巴巴：“哇哦。”
月岛萤：“……”他不会加入的。
而在他们身后，刚赢下第一轮的角川学院定定看着乌野众人的背影。
“那就是乌野？”百泽雄大确认。
他们的自由人回：“是，后面橙色头发的就是乌野的二代小巨人，他身边的黑色头发就是怪物搭档的另一人，影山飞雄。”
“很强吗？”百泽问：他刚刚也看了其他16强的比赛，感觉……
一般般。2m的巨人平静地在心中说出这一结论。
“乌野和其他的16强不一样。”手指缠着绷带的眼镜男生说。
“他们是16强，是因为他们小组赛就遇上白鸟泽。接起牛岛的扣球、差点让白鸟泽都束手无策……”他推了推眼镜。
“乌野的实力至少是4强水平。”
……
“乌野——”
当日向翔阳踏入比赛场地时候，忽听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齐声呼喊。
观众席上，乌养一系微笑坐在椅子上，町内会几人头带印有“乌野”的橙色头巾，手中喇叭和扩音筒齐全，而在他们身边……
还有一小撮人群，男女都有，在看到他们后便挥舞手中团扇：“乌野——加油——！！”
日向认出其中有几个女生是曾经堵住他和影山、送来慰问礼并承诺未来会给他们加油的人。
他一时惊住愣神。
三年级组也没见过这阵仗，泽村、菅原、东峰：“应援队？”
西谷夕和田中脸上两行宽泪：“应援队！！”
月岛萤甚至发现缘下力也是眼角闪着泪光。
他们也有应援队了啊啊啊啊——乌野众人心中爆鸣。
于是甚至乌养系心还没来得及鼓舞，就见所有人已是围成一圈。
“好！今天的我们一定要用出全部实力！！”泽村大地大吼。
“好——！！”众人齐声回应。
“痛快拿下两轮！！”
“好——！！”
“进军代表决定赛啊啊啊啊——！”
“好哦哦哦哦——！！”
【春高哦哦哦——】
【全国哦哦哦——】
弹幕也在跟着一起嚎。
乌养系心、武田一铁：看样子不用他们来说话了。
对面的角川：？他们是打算把我们当白鸟泽打吗！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不要这么严肃！”自由人南田猛一拍上最前面两人的后背，百泽太高，他还往上抬了好高。
南山看着他：“管他是小巨人还是怪物搭档，百泽你只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2米的威力就好了！”
百泽表情放松了些：“是。”
——排球中最直观最有力的武器，就是身高……
“哔——”比赛哨响。
两只队伍在球网两边站定，百泽雄大一开场就站在了前排。
“哇……”田中忍不住去看，“这个身高……”大杀器啊。
“这样看……2m的差距好像更大了。”场外谷地仁花也颤颤巍巍道。
那几乎是站着就好像要超出球网的身高，月岛萤在场下、乌野这边现在最高水平线是东峰旭的184，也足足差了17cm。
更别说还在前排的日向。
日向也在打量百泽雄大：好高，真的好高。
高到他离了段距离还是需要仰头。
百泽也时不时看他：好娇小的身高。他在这半年来，见过了太多来自对手的恐惧眼神。
可乌野是其中反应最小的。
尤其他面前的9号和10号，9号甚至只是看了他一眼。
日向翔阳倒是直勾勾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畏惧。
超手不知道打不打得了。日向翔阳想。
他抱头喊道：“田中前辈，发个好球！”。
角川学院的自由人接起，他们熟练地变幻阵型，二传手几乎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百泽。
很好！角川二传勾起笑：这次无论托球还是百泽的助跑都很好！
球速不快，前排日向三人并拢，百泽雄大踏地的那一刻，他们甚至感觉脚下地面震了下。
本就高大的身躯登时往更高的地方冲去。
日向翔阳仰起头：不知道对面的摸高，那就往最高了跳！
东峰旭的双臂尽力往上，他心底不由喊着“好高”。
他的视线一直是仰视，对方的击球点一定超过了他的拦网高度。
可突然，夹在影山和东峰旭之间的原本最低的水平线，在一瞬间飞至顶点。
角川二传惊愕瞪大眼，他在侧方，惊恐看着日向翔阳的高度瞬间比肩百泽：哈？？
高度是比较出来的，只有展现在面前有了参考物时，人才有实感。
就连百泽雄大都愣了下，可日向防的是他的直线，而百泽只会打斜线球。
他将第一球扣下，角川学院拿下第一分。
“好球，百泽！”
角川的前辈们夸赞着。
“嘶……”武田一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以往遇到的高个选手也不少，但没想到，当身高超出两米后会这么明显。”
乌养系心：“量变引起质变，当超出太多，就已经不能用常规去思考了。”
乌野的应援队们也有点失落。
谷地仁花甚至在百泽扣球时打了个颤：这声音比起枭谷联盟几个学校里的主攻手都不差。
“不要担心！”她身边的应援队忽有女生安慰她，谷地仁花扭头，就看到那几位女生满脸笃定：“日向和影山他们一定会用怪物速攻突破的！”
谷地仁花眨眨眼：“嗯……嗯！”
“哈哈哈……”乌养老教练不禁笑出了声，“面对高度，避开固然是一个办法，但如果只想着躲避，那只会局限自己。”
“日向他有的不只是速度。”
第113章 巨人（8w营养液加更）
乌养一系话音刚落，东峰旭已经用他的力量夺回一分，应援队们立即回头鼓掌。
紧接是日向翔阳发球。
他做好发球前准备，随即发现百泽站在靠近球网的地方，而其他队员各自分摊了他的一部分防守区。
日向恍然：对哦，教练说他是今年春天才接触排球——和列夫一样。
多半是不擅长接球，但百泽站的地方他确实打不到。
……可惜。他拍了拍排球。
百泽雄大无端背后发冷，他警惕盯着日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对方的视线而感到慌乱。
还是一个比他矮小了这么多的人。
哨声一响，日向抛起排球，助跑挥臂，送上他的第一记跳飘。
没什么威力。百泽松了口气，他看着排球朝后方落去：前辈们一定可以……
砰的一声，排球直接落地，角川自由人南田和主攻浅虫面面相觑，这一球落在他们之间。
百泽惊愕：为什么？！
他回首望回对场日向，橙发少年将排球在手中转动，唇角弯出个笑来，双眼明亮、也战意十足。
“那是跳飘。”二传古牧让解释。
跳飘？百泽还没来得及思考，古牧让就提醒：“来了！”
“哔。”又是哨声后立即抛球。
“日向只要确定了目标，发球就发得特别快！”嶋田诚惊喜：以前发球都需要点加热时间，今天第一次就有这种准度简直开门红啊！
谷地仁花骄傲道：“暑假期间日向每天都会练习100次发球。”
“100？？”嶋田诚和泷之上诧异：高中的日向翔阳成长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初中时就已属努力的少年在这几个月的训练量更是成倍增长。
嘭的一声，第二记跳发已是发出。
这一次角川已有准备，但发球避开了自由人朝着底线奔去，浅虫不敢赌出界，连忙后退，可排球忽的侧飘，他的手只是勉强碰到。
乌野又得一分。
“连续发球得分！”町内会几人惊呼。
“可恶！”浅虫懊恼甩手。
古牧让咬牙回头：“日向翔阳果然棘手。”
不愧是在IH预选赛从白鸟泽手里抢下比分的人！
乌野毫不费力地领先了两分。百泽恍惚：他两米的身高在这两分中毫无用处……
“日向、日向！再来一球——”应援队高喊。
日向被喊得脸颊微红：第一球是自由人中间，第二球飘了点差点出界。
但连续两球也让日向确定百泽不会参与接球，那么他的第三球……
橙色的瞳孔直勾勾盯去，百泽寒毛倒竖。
哨响后再次发球。
第三球忽然日向翔阳下降了高度，排球在角川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撞上百泽眼前的球网，轻轻翻过。
百泽：！！他的身体一时僵住。
球……在他眼前落下了。
怎么做？该怎么去接？
“百泽让开！”耳边忽然炸开呼喊，古牧让奔来，百泽下意识退开一步，二传强行替他接起了这一球。
“该死的……”一旁马门继续接球，“百泽！”
百泽打得慌乱，直接送去个机会球，日向接起：“影山。”
一步。
黑发少年只一步跨开便达排球之下，百泽立即跑向东峰旭。
可那枚排球却飞向了乌野的后场，日向翔阳像是迎着风在三米线上起跳。
打过去。橙棕的眼瞳淬出光亮。
——嘭！！
在观众惊叹声中……
原本空缺的拦网眨眼出现了一对手臂，百泽雄大面目狰狞，两米长的身躯斜过来，仿佛横亘了半个球网，将这球拦下。
他心跳加速，在确认排球落地后终于微笑。
“拦得好！百泽！”
他老实点头应下夸奖，找回了几分自信。
日向翔阳目瞪口呆：这也行？？
影山和东峰旭的表情也没好哪里去。
旁人需要好几步才能跨过的球场，百泽只需一半步数，身高让他到达顶点的时间更短、落地的时间也更短。
原本意识中的不可能全部因这2m身高被实现。
开局出现了短暂的比分僵持。
直至影山站上发球区。
黑发男生握住排球、倏地抬眸，角川众人均是恶寒。
他的手指将排球在手中轻转，百泽微怔，仿佛看到了刚才日向翔阳的影子。
可日向翔阳的发球是狙击，而影山飞雄的是……
比跳飘更长更远的助跑，影山飞雄奋力跃至空中，鼓足力气重扣。
流弹眨眼落地，挤压变形后迅速弹开震出声巨响，将其余场次的观众视线也吸引而来。
——重炮。
百泽雄大竟有一时窒息。
影山飞雄平静站定，抬手精准捏住抛来的排球。
“再、来、一、球——”乌野身后的应援队喊道。
“哇……影山的发球也更有魄力了！”町内会也非常惊喜。
谷地仁花点头：“嗯嗯，影山他也每天练100次发球。”
町内会：？？？
再来一球。影山幽蓝的眼注视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模样压迫感更浓。
……乌野的怪物搭档！角川一行人都要将牙齿咬碎了。
7:4，角川好不容易将比分差距从3拉回2，又被乌野夺去了发球权。
他们看着乌野的王牌站在了……发球线后面几米的位置。
跳发。
安静一瞬。
还来？！！角川众人头皮发麻。
乌养系心无声勾起笑。
谷地仁花：“其实东峰前辈他也……”
町内会：“100次发球我们知道了。”
实际内心：乌野一群卷王啊啊啊啊——
“在日向进入乌野之前，没能想到居然还会有一个队伍的人跟着他一起加训。”泷之上感叹。
谷地仁花眨眨眼不语：如果她说……这样的队伍，还有四个呢？
她想了想没说出口。
“系心他绝对是故意的。”嶋田诚说。
日向影山东峰三人位置紧挨一起，三名发球强力的选手一个紧接一个。
又是两分。
百泽僵在原地，明明没有多少运动，但额上已有汗水淌落。
他知道因为自己无法接球，所以队友们就要负责更大区域的防守。
——排球无法接起，那他的身高就毫无用处！
可他只能等待队友能够接起下一球。
场上比赛紧张进行，角川终于将发球成功接住，迎来了己方的进攻机会。
日向注视着排球来回，在百泽得分后，轻轻偏头。
“他……”他轻轻开口，候场区几人看来。
“是不是只会打斜线球啊？”
场上月岛萤和西谷夕望着刚才排球落地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看回百泽雄大。
“呵……”西谷夕忽的笑了声，露出牙齿，眸光狡黠……
“我看到了一个好高的选手！那有2m了吧？谁在和他们打？”
“好像是乌野。”
“乌野的二代小巨人要碰上今年的宫城最高了。”
“哈哈，这是不是最大身高差？”
因接连的发球巨响，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边，往乌野周围的观众席位走来，此时日向刚轮到前排不久。
“哇，简直是巨人！”一男生趴在栏杆上，一眼看到了对场的百泽，然后看到场中站在一起的两人，“那两个就是乌野的怪物搭档？”
他朋友“嗯”了声：“不过还没看到他们用怪物速攻。”
“欸——为什么？我还想看看呢。”男生遗憾道。
同样的，角川的人也在戒备日向和影山的怪物速攻。
百泽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在想多得几分。
只要自己能够扣球就能得分，只要拦网跟得上自己就能得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望着排球奔跑起跳：在高度上他处于绝对优势！
可古牧让却被乌野的拦网惊住：拦网……空出了斜线。
排球从高空中被他击落，径直飞向后场。
高度的绝对优势让百泽第一个看到了对场的情况，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哈！”久候多时西谷夕扬起恣意笑容。
不论再高的球，终归是会下落的。
球路固定，无论什么球都很好接。
他下蹲沉下重心，连剧烈动作都无，轻松接起。
“noya桑接得漂亮！”田中夸道。
原本挡在百泽身前的三人拦网瞬间散开，日向、泽村田中将三点攻的距离拉至最大。
乌野的配合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展露。
看清托球再动。百泽雄大立即追上日向翔阳。
小巨人没什么可怕的……
巨大的黑影在日向翔阳身前站定，如山拔起黑沉沉压来。
毫无疑问，现在的自己就是这个场上真正的巨人！
百泽雄大眼露怒光，他死死盯着日向翔阳：哪怕他跳得高，但只要自己将10号拦死，他就不可能得分！
自刚开始打排球起，他的身高就是毋庸置疑的杀器。
看着一些从初中就开始打排球的前辈或者同辈，却仅仅因为身高被自己这个初学者拦下，他偶尔会想……
好可怜啊。
排球、真是一项单纯的运动。
应援队的脸微微发白，心紧张得揪在一起，无论如何这个场面都太恐怖了！
身高差异巨大的两人在网的两边正面相对。
——巨人VS小巨人。
跳起将球托出后，空中影山飞雄的视线越过排球看向日向。
为什么不用怪物速攻呢？
如果他知道场外观众的问题。
影山飞雄会说——
因为不需要。
日向翔阳的脸上并未因百泽的拦网动摇半分，百泽因他专注的视线忽的产生了些许恐慌：他要做什……
“嘭！”日向翔阳的手掌和排球精准契合。
后场南田（自由人）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日向的击球点正好在百泽微微张开的双臂之间，好似停滞在空中。
乌野的小巨人金橙色的瞳孔转来，将他锁定。
排球穿过百泽双臂之间，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球体划过直线坠在南田的脚边。
百泽：第一次……
有人将排球从他头顶打了过去。
“哔。”乌野得分。
“好——！！”
日向翔阳轻笑：就跟以前的列夫一样，拦网的时候手臂会像‘万岁~’一样张开呢。
13:7。
全场哗然。
“哦哦哦哦——打过去了！！！”栏杆边上男生激动撑起身体，“正面打过去了啊啊啊！！”
“真的是……小巨人。”旁边有人震惊中。
哼……影山飞雄心中无声哼笑：日向翔阳拥有的不只有速度。
还有高度和技术啊。
在IH预选赛后的两个月，经由四大校的轮番炮轰历练、成倍的训练量、集训、再到亲眼目睹全国大赛。
日向翔阳早已蜕变……
“那就是……乌野新一代的小巨人。”身穿粉白运动服、寸头的男生望着球场，开口道。
乌野赛场旁边的隔离围挡后，一群粉白运动服的男生们正在观赛，他们胸前印着“和久谷南”四字，而说话的男生正是他们的队长。
他们下一场的对手。中岛猛定定看着日向翔阳。
所有人都在看着日向翔阳。
然后在本场第一个怪物速攻出现时，全场氛围到达顶峰，和久谷南更是震惊。
“出现了！怪物速攻！！！”
“可恶啊啊啊啊乌野的怪物搭档真的该死的强啊啊啊——”
他们还没发现这个怪物速攻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但丝毫不影响所有人为之振奋。
落没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
这个称号早被冲刷洗去。
“啊哈哈哈哈哈……”日向翔阳此时已是往后绕场一圈奔回，一声声“好球”让他笑容更加灿烂，他仰脸灯光迎在脸上，然后不约而同地和影山对视上了。
身随心动，两人握拳轻轻相撞。
“嘿~”日向翔阳笑得露出一排牙：速攻、超爽。
影山飞雄纯粹是为了让日向爽而托的这一球：对方蠢蠢欲动的视线愈发灼人，他无可奈何就给对方托了。
角川的“巨人”已经对他们起不了太大威胁。
【现在登场的是小巨人！！！】
【翔阳翔阳翔阳！！】
“日向好帅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西谷前辈太棒啦！！！”
“小巨人！小巨人！”
“守护神！守护神！”
“影山！影山！”
应援队顶多十来人的声音喊得尤为响亮，谷地仁花无痕融入，带着菅原孝支也跟着一起喊：“小巨人、小巨人、守护神、守护神、影山、影山！”
泽村和东峰无奈看他。
菅原孝支笑得很开心。
西谷夕背后的光更加明亮了。
田中的耳朵动了动，熊熊火焰燃起：可恶——我也不能输啊啊啊啊啊！！
乌野这边的氛围越热烈，角川这边的氛围就有多低落。
百泽身体微躬，汗水滴落，他失神看着地面，满脑子只剩下：好强。
好强。
30cm的身高差似乎并不能弥补他们之间的差距，2m也无法跟上眼花缭乱的托球。
排球的世界并不只有高度，乌野在身体力行地告诉他这一点。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在向乌野倾斜，百泽看向比分牌。
15:8。
角川的风格和白鸟泽有点类似，都以一人为绝对核心，用绝对高度来碾压对手。
但他们唯一核心并不成熟，其他人的技术也不算顶尖。
白鸟泽都无法保证100%到位的托球，角川的二传自然也做不到。
速攻打乱角川节奏，二传的托球也并不到位，9号（百泽）不会打调整球。
分析在脑中跑过的时间连一秒都没到，月岛萤堵住百泽唯一的斜线。
咚的一声，排球碰壁弹回角川场地。
百泽：！！
“拦~得~漂~亮！月——岛！”应援队+候场区的人一齐呼喊。
“我就算了吧……”月岛萤满脸“放过我”的表情。
回头一看日向翔阳果然在偷笑，山口忠早有预判收起笑容。
月岛萤：……啧。
转回头场上的队友们也在笑。
影山欲盖弥彰地移开目光。
田中龙之介尤其愤怒：“都有应援了月岛你在嫌弃什么啊啊！”
但没过多久田中也如愿以偿。
挥臂速度在中途忽的加快，扣球犀利打上百泽指尖——漂亮的打手出界。
“田中前辈！！”
忘乎所以的田中前辈“啊哈哈哈”大笑，双手下意识揪住队服下摆，刚要上抬。
“咳。”泽村大地目光炯炯。
……田中龙之介冷静放下双手。
角川众人气喘吁吁，古牧让轻推眼镜：“他们的进攻都不会避开百泽你。”
一般来说，他们遇到的队伍都是想尽办法避开最高的百泽，可乌野所有人都似乎在挑战他们的最高点。
百泽的神色怔然，他从未像今天这般了解过排球。
跳飘、跳发、速攻、打手出界、多人进攻、拦网……每一项都能打败2m的自己。
尤其是日向翔阳。百泽已经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30cm不代表着什么，2m也不代表什么。
“起跳的时候，他并不比我矮。”百泽雄大说。他在网前赢过日向翔阳的次数屈指可数。
【翔阳的弹跳：管你多高总而言之众生平等器。】
【哦嚯嚯嚯嚯嚯】
第一局，乌野25:15痛快拿下。
短暂休息后，第二局再开。
“百泽。”上场前，古牧让叫住他，队长陷入困境仍努力保持着冷静，“不要对自己产生怀疑，你有独属于你自己的强大。”
“……”百泽眼中略微坚定，“是。”。
10:5
日向翔阳又跟百泽雄大对上了。
引擎加热完全的日向翔阳跑跳更加频繁，拉扯着百泽的呼吸发紧。
百泽：自己勉强能跟上他的速度！无论如何都要再拦下他一次！！
他奋不顾身地朝日向翔阳飞扑起跳，经由队长提醒，他的手臂是直直往上。
日向翔阳发现了，他当即在空中改变姿势。
他要打斜线！百泽下意识移动手臂。
吓得日向一惊，他避开手臂挑了个吊球。
角川自由人猝不及防，扑倒在地。
可恶。百泽心有不甘，眼中泛红，可他却忽的听到了轻轻的一声。
“哇哦……”日向翔阳不自禁地感叹，他瞪圆眼定定看着百泽，比赛场上他并未多说什么。
明明没有说话，百泽却被这毫不掩饰的赞叹视线鼓励到了。
刚才那惊险一幕，也看得观众惊声连连。
可嶋田诚不由肃色，他身体前倾推眼镜仔细观察：“日向刚刚……在空中变了两次球路。”
从直线改斜线，最后一刻又换成了吊球。
看似慌乱，可那是面对2m百泽的拦网打过去的吊球！
乌养老教练也发现了。
日向的速度在从奔跑、反应，扩散到他在排球的每一个环节。
“是在影山千百的托球下训练出来的啊。”他笑道。
场上日向翔阳正得瑟地凑在影山跟前，被一把握脸推开。
接下来的赛局并未有太多悬念，乌野面对百泽虽有限制，但这位还没成熟的2m巨人并非牢不可破。
但新一代小巨人对2m巨人的比赛还是引来了不少观众，光偶尔冒出一个的怪物速攻都让人直呼过瘾。
最终。
[叮]
[数据记录已更新，春高宫城县一轮预选赛，乌野VS角川2：0（25:15,25:14）]
“赢啦！！”乌野众人欢呼。
应援队中也响起热烈掌声，观众席的人渐渐散去。
“都说了乌野不止16强的实力。”
“谁让白鸟泽把这一队拦在了小组赛呢……”
“但看起来还是很过瘾的，乌野的下一局是谁？”
“IH预选赛被青城拦在小组赛的和久谷南。”
乌野和角川在球网两边列队，依次握手。
百泽是9号，他微微垂着头，直至面前伸来一只手掌，他抬起头，是乌野的二传。
影山飞雄平静看着他。
百泽雄大无声握住。
影山飞雄察觉身边人的细微骚动，他扭头一看，只见日向翔阳期待看着他：2m2m我也要跟2m握手。
影山飞雄：……他看懂了。
半年时间，影山飞雄也大概知道日向的人缘人脉怎么来的了。
他嘴角微落，还是让开一步。
于是日向期待地朝百泽伸手。
百泽微愣，也乖乖回握：“你好。”
“你好，我叫日向翔阳，他是影山飞雄。”
……他知道。百泽：“百泽雄大。”
日向翔阳心满意足松手，和队伍一起走下场。
“手掌超大！”百泽还听到日向在兴冲冲地跟那位二传说。
“你的手跟谁比都小。”
“……可恶影山星星，你比赛的时候推我脸我还没跟你算账！”
角川众人看着橙发少年“哇呀呀呀”地扑向乌野的二传。
角川：这就是怪物搭档吗？。
乌野因为前面轮空过一局，下一场便是下午。
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日向翔阳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咬着香蕉，含糊不清问道：“对惹教念，窝闷下午对手是谁？”
乌养系心正在看比赛表，闻言答道：“和久谷南。”
【日向你问了也不知道吧？】
【问问嘛！】
日向翔阳眨眨眼。
反倒是三年级组有点印象，泽村大地：“我记得这个学校……”
乌养系心：“和久谷南的队长，中岛猛。”
他看向日向：“是在你之前球风被公认为最接近乌野初代小巨人的人。”
日向翔阳停住：欸？
影山飞雄也抬起了头。
第114章 宫城的小巨人
“哇，刚刚的比赛真的是……日向翔阳的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和久谷南同样在解决午饭，一群男生口中塞满饭团鼓鼓囊囊，其中扎着个高高凤梨头的男生感叹道。
中岛猛捏着饭团，沉稳许多：“嗯，不愧是称为乌野二代小巨人。”
他察觉队伍中另一人的异样，关心问道：“福井，自从看完乌野比赛就心不在焉的，怎么了？不是说你认识日向还有另两个一年级吗？”
凤梨头——川渡也笑道：“是啊，多亏这个，我们也对乌野的一年级更了解一些了！”
皮肤黝黑的男生恍惚抬头：“啊？嗯，初中的时候，经常会在家附近的排球馆里一起打排球。”
他有些失神：“也不是心不在焉，就是……”
“变化太大了。”
他眼中闪过茫然。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日向他们了？一年？好像自从去年自己高一暑假搬家转校后就没怎么练习了。
在福井的印象里，日向一直是初中时的模样，他知道日向挺厉害的，体力超群、跳得高，反应速度快，但因为身体条件攻击性并不强。
因此即使听说了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听说了小巨人这个称号、甚至是怪物速攻，他也没能将这些完全和日向翔阳对上号。
——直到刚才的比赛。
“好强。”他说。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日向。
月岛也比去年更高了，身上气势也有了变化。
“福井。”中岛猛唤他，“沉下心来。”
他露出安心的笑容：“确实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乌野也是崭新的队伍啊，只要稳住好每一个球，一定会有机会的。”。
8月11日下午，乌野VS和久谷南。
“加油——加油——阿——猛”和久谷南背后观众席位上，响起男人浑厚的呐喊声。
乌野众人惊讶抬头。
一个M头型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男人挥舞手臂，他身后男女从小孩到成人都有，五官相似，身旁的女性甚至胸口抱着个孩子。
在他这声之后，那四人齐齐掏出扩音筒挥舞：“加油加油！阿猛加油！加油加油！和谷南加油！”
连那婴孩都跟着一起嗷嗷叫喊。
菅原：“嚯……”
乌野众人满脸震撼。
【拖家带口啦啦队】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小夏也来加油就好了~=w=】
下午乌野的应援队自然也还在，他们也不甘示弱：“冲吧冲吧！karasuno！加油加油！karasuno！”
“哦~~”田中龙之介满脸感动。
西谷夕捂住胸口：“这才是——社团活动！”
泽村：“好了你们俩，开始热身！”
日向翔阳目光全被那啦啦队吸引，一边惊叹一边捧着球慢慢往前。
阿猛，是他们的队长吧？都是他的家人吗？
在自己之前，县内公认球风最像小巨人的……
“日向、月岛、山口。”有人忽然喊。
声音来自网的对面。影山飞雄停下，对面有个肤色比旁边人黑了几个度的男生正对自己身后打招呼。
……影山：？
这画面可太眼熟了。
乌野众人木然看回日向：又来？？
日向翔阳惊讶：“福井？！”
月岛和山口早就看到了，简单打了个招呼。
影山飞雄冷漠看人当即一脸欣喜小跑过去。
“福井~原来你去了和久谷南啊。”日向翔阳眼底闪光，旧友重逢，他不自主地扬起笑，“好久不见~”
这笑容几乎就跟福井初中见到的毫无差别，他也忍不住笑了下。
无论哪个周末去排球馆都会看到，日向翔阳盛满“我来跟你们打排球啦”的灿烂笑意。
“是啊。”福井活泼不少，曾经初中那股野孩子到处疯玩的劲头也出来了。
弹幕同样兴奋：【oi——巧克力boy！】
【一年不见你黑多了！！】
【是真黑了还是因为穿粉色显黑？】
日向的嘴角因弹幕的话抽动了一下：噗。
福井：啊这个看到我憋笑的表情也是没有变！
他至今不知道日向为什么有时会看到他就忍笑。
影山飞雄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向到处都认识人。他走来问：“谁？”
身后泽村和田中也在问月岛和山口忠
“福井，初中经常会在乌养教练的排球馆跟我们一起打排球。”
“你第一次来那个排球馆他也在，跟我一队哦。”日向期待眨眨眼：还记得吗？
影山无语看他：你当我脑子是过目不忘吗？三年前的事我记得你就不错了。
日向郑重，他手臂摊开朝向福井方向，怒道：“这样独一无二的肤色，你没有一点印象吗？影山！”
福井：我真是谢谢你了日向！
“没有！还有我什么时候第一次来排球馆了！”
“你又装不记得！”
福井就这样看着网前两人抬手就是对打，双手飞速挥舞几秒已是过了数招。
身后和久谷南：欸——怪物搭档是这样的吗？
但福井随后一愣，刚才日向叫人时那熟悉的“kageyama”激起他的记忆。
kage……影山飞雄？福井终于想起这个名字。
“星星……”
影山和日向同时暂停，影山扭回头看着福井：？
福井恍然：“星星。”是日向念叨过的星星星星，也是第一轮打败他们的影山星星！
日向翔阳直觉不妙，窸窸窣窣小步偷溜。
下一秒被衣领被人劫持，才走几步日向被影山一把拉回。
“这个名字到底还有谁知道？”影山飞雄阴侧侧盯他。
日向翔阳目移，他的眼神瞅呀瞅往后面看去。
影山循着视线转过，乌·知道星星·野众人看着他俩。
……影山：“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这个名字到底怎么取的！”
“你承认我就告诉你！”
两人又打作一团。
福井：被日向称为宿敌的影山飞雄……这两怎么在一个队伍，还并称怪物搭档的？
年仅17的人忽在这一刻领悟了世事无常。
紧接泽村大地将那一黑一橙两人按住，顿时噤声……
“和久谷南，IH预选赛因在小组赛遇到青城，所以也停在16强，但实际至少也是四强，所以不要轻敌。”
赛前乌养系心给所有人做最后讲话。
“队伍耐性强、团队完整——是我们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他故意一停，然后扬起笑，“但也不用害怕！不要急躁、把每一次进攻都好好发挥，你们的实力会带你们冲破防线。”
“是！”众人齐声应下。
泽村大地也将所有人围拢成一圈，伸手鼓劲后，所有人走向赛场。
乌养系心望着他们背影，他知道，乌野的配合还未完全成熟。
在集训中乌野甚至能和枭谷碰一碰，可每次遇到音驹就有点哑火。
而这样的和久谷南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小巨人”。
“上午是巨人VS小巨人，这一场是小巨人VS小巨人啊。”嶋田诚道。
“小巨人是指……对面的一号球风类似曾经的宇内吗？”他身后的乌养一系问道。
谷地仁花立即看去，经过町内会几人的介绍，她对这位培养出两任“小巨人”的老者十分尊敬：“是，教练是这样说的。”
“是吗？”乌养一系若有所思，随后笑笑，“那和日向还是有点不同的。”
谷地仁花、应援队众人歪头：嗯？
球场上，日向翔阳在位置上站定，他也终于近距离看到了中岛猛。
中岛猛也在第一时间看向了他，他轻轻笑了下。
他们都是对几年前以一米七身高冲入全国大赛、驰名全国的“小巨人”充满憧憬之人。
中岛猛一直以来的学习对象也是宇内天满，也并没有想针对日向的意思。他收回视线：就像之前一样，打好比赛就足够了。
“哔——”
赛场哨响，比赛开始。
“田中前辈，发个好球！！”众人喊道。
排球飞往和久谷南，被他们在后排的主攻接起。
同样是三年级全部留下，和久谷南的接球能力十分踏实。
“好一传——”花山一雅（二传）夸了声，少年老成的他蓄着比东峰还要密实的胡须，噙笑托球。
去吧，我们、和久谷南的……“小巨人”！
日向和影山两人并网，中岛猛敏锐看到了日向和影山齐平甚至隐隐超越的指尖水平线，他嘴角不由绷紧，但依旧毫不犹豫地扣下。
“拦得下！”应援队开心道。
排球打上影山的手掌，可随后球路却不是朝着球场内，而是界线之外。
嘭的一声，应援队齐齐愣住，日向看向场外：嗯？
“哔。”裁判吹哨，打手出界，和久谷南得分。
“好球！”花山和中岛猛笑着击掌。
和久谷南的应援队也响了起来：“勇往直前！阿猛最强！”
“勇往直前阿猛最强！勇往直前阿猛最强！”
影山飞雄摩挲手掌，无声沉吟：他对曾经“小巨人”并不是特别了解。
打手出界……吗？
中岛猛勾起笑，自信昂扬：小个子也有他在空中作战的方式。
他也想像曾经的小巨人那样——走得更远！
比赛仿佛在这一球后才彻底开场，就如乌养教练所说，和久谷南的队伍十分有耐性。
进攻性不强、拦网也不是特别出色，但即使一传被乌野打乱，他们也能想尽办法延续起来。
甚至日向和影山的发球都没能连续得分。
而中岛猛作为队长和主攻，接下进攻的主要责任。
弹跳力和速度虽比不上日向，但弹幕都知道，这位是能力值除了体力5头脑3，其他都是4的均衡性选手！
他的打手出界用得十分娴熟。
难怪说他是县内最像曾经小巨人的人。泽村大地眯起眼：打手出界也是曾经小巨人用得最多的招式。
那么……泽村大地的手忽的搭上日向翔阳的后背：“日向。”
日向惊讶回头，主将的笑容安定十足，他温和的视线落在日向身上。
“让他们看看我们新一代小巨人的实力吧。”
第115章 不一样的小巨人
一轮预选赛只有一天，改成除了八强学校其他队伍都在，下午许多队伍都留了下来，为的就是来看这场小巨人VS小巨人的比赛。
“让他们看看新一代的小巨人吧。”
日向翔阳每一次听到这个称号心中都会颤栗一下，他直勾勾盯着中岛猛。
确实……很像宇内前辈的风格，而且球技也十分娴熟。
日向崇拜小巨人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初中时候，乌养老教练更是将自己留存的宇内天满的比赛录像都打包给了日向一份。
小个子攻手会更容易遭到拦网围堵，而宇内天满的打法将拦网化为自己优势，最常见的打法便是打手出界。
排球已在往乌野的球场方向坠落，队长似是轻轻推了自己一把，让日向拥有了向前的初速度。
线条流畅的小腿一步跨出，日向翔阳猛地加速。
让他们看看我们新一代的小巨人吧。
日向前冲的那一刻，影山飞雄便已是做出决断，橙发少年照例拉开了拦网的间距。
怪物速攻吗？影山眼底幽暗。
中岛猛果然愣了下，他和福井立即跟上日向翔阳，不敢迟疑即刻起跳。
不，只是正常的速攻而已。
影山和日向在最后一刻忽的同时放缓，和久谷南努力去跟上的节奏被他这一停顿强行托下，可影山托球依旧利落，将全场视线带去。
——拦网和后方防御脱节！
中岛猛的弹跳力并不弱，在县内一众排球选手中，他的摸高也能到达平均水平，在队伍中他的摸高算得上前列，福井也有180的身高。
但也正是如此……两人都惊愕瞪大眼。
托球不高不矮到达日向翔阳的扣球点。
怎么有人能跳这么高？！即使中岛猛早就看到过还是忍不住心惊。
想要跟他到达同一水平都已是艰辛，更别说中岛猛和福井还跳早了。
排球越过拦网两人直落后场。
乌野得分！
目测远不比亲身感受来得实在，福井自以为自己和日向也将近打了三年排球，做好了他比以前跳得高的准备，现在发现还远远不够。
“好高！”观众席中岛猛的家人们惊呼，中岛父亲更是张大嘴，“那个人鞋子里面装了弹簧吗？”
“我以为猛哥已经跳得很高了，他居然比猛哥还跳得高些……”中岛猛的弟弟扒在栏杆上垫脚去看。
“对面的10号什么来头啊？”
中岛猛看日向翔阳的表情变得危险，他的斗志被激起，没有半分气馁，回身后甚至熟练安抚起队友。
顺带鼓励其他人：“阿渡~下午这么多的观众，他们的欢呼绝对会比上午还要热烈的哦。”
作为和久谷南的队长，中岛尤为擅长调动全员力量。
川渡立即摩拳擦掌起来。
“影山，不要忘了我们其他的攻手啊。”泽村也提醒道。
影山认真回答：“是，不会的。”
虽然用的是敬语，但感受到无比安心。泽村大地一脸慈爱地按住胸口。
太棒了，影山。
影山飞雄：？
比赛继续，两边啦啦队也在各自球队的身后喊得不可开交，颇有种就差下去帮队伍打比赛的气势。
“和久谷南的团队协作很厉害啊，这个梯次进攻用得太漂亮了。”泷之上虽作为乌野的应援，但对面的长处他也不可能忽视。
嶋田诚：“现在还都是两边适应期呢。”
场上，影山飞雄抓住日向的小臂，他微俯下身：“五球，五球后就打怪物速攻。”
他说这话时背过和久谷南，一双墨蓝的眼注视日向，语气冷静清晰。
是战术吧？日向似懂非懂，点头语气轻快：“了解~”
影山的视线顿了下，然后站直……
日向翔阳表现出的速度和高度果然让和久谷南变得警惕，可一旦警惕就是落入了圈套。
日向中途调转向影山背后，和久谷南两个拦网都被他吸引，可影山短平再次将拦网撕裂。
在看清托球时，福井连忙收势回跳，拦网大空，东峰旭一记暴扣钉在自由人面前拿下一分。
和久谷南也不甘示弱，利用前排遮挡，川渡后排猛冲插空急袭，他们的团队协作比之乌野更加流畅。
他们多了几分谨慎，可随即日向面对双人拦网直扣的极限压线球和田中的后三突刺连追两分，久谷南啦啦队只能在观众席上哀嚎。
“冷静一点，节奏不要跑偏！”中岛猛提醒，“沉住气，不要急着突破忘了后续。”
——保持耐性。这是和久谷南的口号。
即使进攻和防御变得勉强，只要球不落地，就能看到对方的失误，然后得分。
中岛猛在网上忽转扣为推，轻飘的排球绕过拦网手的手侧，没过多远便要落地。
日向翔阳忽的闪现。
日向翔阳救球十分厉害。中岛猛兴致勃勃：福井说的没错，即使自由人不在也完全没有影响。
福井也在感叹日向的成长：想来到了高中以后，有社团一起训练，这个体力怪物的训练只会更多！
日向学会了跳飘、还会团队配合、鱼跃和助跑之间的过度动作也更加流畅……真是了不起啊日向！
可和久谷南不愧是作为县内的一流队伍，虽被开场乌野领先，但他们迟迟保持在2分分差没能让乌野拉大。
和久谷南好不容易拿回发球权，中岛猛为了追分直接跳发，泽村大地一传就位，一传靠后，影山就位后三米线直接背传，将和久谷南的拦网脱节，田中龙之介直接将球扣出。
和久谷南自由人几乎是迎面撞上，排球飞弹，花山将新人托付中岛猛：“最后一球！”
三人拦网。
这一球调整得并不够好，球速偏快，中岛猛后排起跳立即调整，瞄准的那一刻，他立即挥下。
日向的手掌一痛，排球高高飞起。
打手出界。
日向看着排球飞出场外。
“哇！和久谷南的队长也很强啊，后排都还能打借手！”观众席有人不禁鼓掌。
“毕竟也是小巨人啊……”
中岛猛右手握紧捏成拳头，他抿唇扬起笑。
“再来——一球！阿——猛！”他的家人在后方呼喊。
再来一球。
但就在和久谷南终于以为摸清了日向的套路的时候……
怪物速攻出现了。
几乎一秒就闪现在眼前，福井被吓得脸都僵住，身体本能让他飞身起跳。
可扣球追球的就是比对手更快，哪怕是一瞬、零点一秒。日向的眼猛然张开。
五球结束了。
托球应约而至。
福井的脚还没离地，甚至只是刚刚完成了腿膝的蓄力。
“嘭！”
可排球已撞上地面发出闷响。
日向翔阳！和久谷南所有人脑中此刻只余这个名字。
“速攻！！”
“太帅了……”有几个男生都捂着胸口陶醉其中。
日向翔阳为他们展现的男排除力量之外的另一暴力美学——速度。
“乌野的日向太强了，完全把对面玩弄鼓掌啊。”
“哈哈哈……”乌养一系闻言笑了起来：将对面玩弄鼓掌的到底是谁呢？
影山飞雄颊边汗水滚落，身体不断踊跃的喜悦让他感到畅快。
五球，正好乌野得分，日向痛痛快快地转向后排发球。
福井在原地喘息：只是一年而已……他已开始感受到的是日向的成长，现在的是陌生。
而这种陌生，只有部分来自日向大大提升的高度和技术，更多的来自……
他扭头紧盯影山。
这个二传。
日向在他手中，曾经只能在拦网和救球上发挥的速度和灵巧，成为了进攻的利器。
……
“说起来，日向不怎么经常用打手出界呢。”场外缘下力忽道。
“……”山口忠眨眨眼，手指轻挠脸颊：“啊……日向初中有一段时间确实经常会用。”
菅原孝支和缘下力：“？”
山口忠露出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但是因为经常用被阿月制裁了。”
所有人都好奇看了过来：……月岛？？
他们齐刷刷看向就在前不远的月岛萤。
对方才刚上场。
中岛猛刚为日向退到后排松了口气，随即视线便被另一高大身影堵住，他抬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啊……这位上来了啊。中岛猛心底暗道。
副攻手讨厌的攻手类型之一就是中岛猛这类，你的拦网拦得越结实，打手出界越痛快。
但是。中岛猛看月岛萤的视线也并非多么轻松。
和乌野其他人不一样，乌野的所有人眼里都好像燃着团火焰一般——哪怕是看上去最冷漠的影山飞雄也是，除了他。
好像也是福井初中的朋友吧。中岛猛回忆。
直觉告诉他，打手出界可能在11号的身上不会那么有效。
月岛萤也在看他：这位的打手出界并非是瞄准指尖，而是控制角度，让球打在拦网后反弹飞出场外。
打手出界是一个考验攻手演技的技巧。
一旦被看出要打手出界，拦网手收手或者变化手势都能避开，所以攻手必须看好时机用。
此刻候场区中，山口忠实在抵不过前辈们的好奇视线，于是解释：“初中有段时间，日向看完宇内前辈的录像后觉得打手出界超帅，于是努力学成成功后动不动就用这招，受害者还经常是阿月。”
毕竟月岛作为当时的最高拦网，非常好瞄准。
“一开始经常得逞，但后来阿月被借手借生气了，也盯着日向拦，看出有打手出界的苗头就收手，制裁了好几次后日向他就不次次都用了。”
——“你的演技太差，‘我要来打手出界啦’这句话几乎就是写在脸上了。”当时的月岛萤是这么说的。
“然后日向就不天天用了。”山口忠一脸纯良，紧接补充，“不过失落了很久。”
菅原：“原来如此……”
西谷夕：“所以对日向来说，多变的进攻方式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乌野的守护人发出赞许：“这样的翔阳也很帅气！”
不执着一种、不断去挖掘自己的进攻方式。
这不是在现在实现了吗？
日向翔阳跳飘过网，排球急坠，主攻趴地救球，球网右翼被废，后排主攻进攻路线也被挡住，所有人都向左侧移动，二传花山选择有限，只能传向福井。
和日向翔阳不同，月岛的身高不可忽视，拦网平均高度被猛地拔高，福井下意识绕开，打了个吊球。
日向翔阳跪地接了起来，一传接得很高，留出了喘息的时间，而在日向退后的几步，他的视线忽然变得广阔。
所有人……都可以进攻。
日向怔然，后脚蹬地猛地急刹顿住，总是快上一拍的节奏瞬间和队友们融合。
中岛猛注意到了他，脑中卡了下。
所有人都动了！和久谷南众人瞪大眼。
日向翔阳只是诱饵而已，他们的防御朝田中龙之介偏移。
可影山飞雄好似猜中他们的心思，他托给了日向翔阳。
可恶……中岛猛连忙在后排返回。
福井和另一人的双人拦网并未并拢，排球冲过其间缝隙，冲向后场。
乌野的小巨人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中岛猛忽然想到。
日向连后排进攻也变得更有力了。福井也在同一时刻，心中发出感慨
排球的球局变化很快，下一分被中岛猛夺回，日向终于下场。
然后和久谷南对上的就是有月岛萤在的前排。
月岛萤倒是还和福井印象中的一样，他的拦网并不执着于拦死，而是在限制球路和一触上。
但总会在突然一瞬间——
中岛猛后撤步，从场外绕圈留足了自己的助跑距离，他起跳后脸上肌肉轻轻抽动。
又过来了。
乌野的11号比日向翔阳的拦网要难缠许多。
拦网封死，他在最后一刻将视线放在了月岛萤的手指上：只能借手了。
他的手腕轻微扭转了一点弧度。
那是他为了借手做出的调整。
“嘭”。
卯足力气扣下的球并未得来意料之内的声音，福井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月岛萤的手腕后仰，将他的扣球缓冲接下。
“什么？！”中岛猛的家人们错愕惊呼。
中岛猛也是愕然，而月岛萤只是轻飘飘扭头：“抱歉，补救。”
可怕的理性。
最后这一分被乌野的王牌终结。
“哔——”第一局，乌野胜利了。
“好球！！！”乌野所有人欢呼，然后朝着月岛围拢。
“判断得太漂亮了哈哈哈哈……”西谷夕撑着他的肩膀一下下起跳。
“还说什么抱歉补救。”田中飞快轻锤他的肚子，“居然还耍帅啊啊啊可恶月岛！”
月岛萤：……我没有，还有那个奇怪前缀不要告诉我是跟日向学的。
他莫名和影山对上眼。
影山飞雄沉默好几秒，嘴角抽动了下。
月岛萤：“没让你夸我。”
影山：“嘁。”
福井愣愣看着网的对面：月岛……也变强了。
“福井——”中岛猛忽然高喊，所有人惊讶看来。
“拿出气势来啊！你的实力今天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中岛猛定定看着他：一旦他们毕业，福井就会成为撑起排球部的主力。
从去年刚入部，福井就是一年级中唯一能跟上高年级训练的人，平常训练也十分努力，很少偷懒，体力也出奇的好。
“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来。”中岛猛按上他的肩膀，“不要被曾经好友的变化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在之地。”
现在在比赛，是他们的晋级赛。
只有赢下这一场，他们才能参加代表决定赛。
一局结束，短暂的休息时间，所有人走到场下补充水分。
寸头十分好擦汗，福井拿着毛巾搓了几把后放下双手。
“其实……我这么喜欢排球有一部分日向的功劳。”他忽然开口，和久谷南众人倏地抬头：？？
第116章 结束（8.5w营养液加更）
“其实……我这么喜欢排球有一部分日向的功劳。”
福井忽然开口，面对队友们惊讶的神色他不好意思的露出点笑，深色的脸颊上也透出红意。
他从小就爱到处疯玩，晒了一身的黑皮肤，运动能力也不错。
“虽然排球是自己最喜欢的运动，但一开始只是打着好玩而已。”
“直到认识日向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人能为了打排球每周末骑几十分钟的自行车过来，也很少看到有人能打排球那么开心，还能不知疲倦地打满一整天。”
每个周末、每一天……在上午已变得灿烂的日光中，日向翔阳几乎是定时出现在排球馆，打到所有人都累趴下。
他在日向翔阳身上看到了“成长”的真切模样。
“运动时释放的多巴胺会感到快乐，看日向打排球会上瘾，变强会上瘾，在我回过神来时……已经每天都在打了。”
“但日向的体力比我还好，初中三年为了参加正式比赛，努力和毅力也是我的数倍，”
他喜欢排球，但日向的是热爱。
“我并没有想要否定自己努力的意思，刚才也并不是震惊他们的变化。”他的声音轻轻的，看向乌野的方向，“而是……”
“果然变强了。”
一个遇到那么多挫折还在热爱排球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一年停下？
“所以。”他深深呼吸，“更得告诉他们我这一年也不是毫无变化。”
这样才不负曾经相处的三年时光！
和久谷南众人愣了下，中岛猛的心终于放下。
“你能这样想就好。”。
即使落后一局/即使领先一局，更/也不能放松！
“哔——”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响起，两支队伍返回赛场。
IH预选赛他们不幸遇到青城，只获得了16强的称号，三年级并不甘心选择全员留下。
但这一局还输了的话，中岛前辈他们就到此结束了……
止步一轮预选赛。
“扳回这一局！！！”和久谷南的候场区，一二年级的所有选手扯着喉咙提声高喊。
和久谷南发挥团队配合，主攻后排进攻成功。
乌野的进攻猛烈，和久谷南的接球变得仓促，但哪怕是送给乌野机会球，只要能够继续，就还有机会。
就像现在——花山一雅突然二次进攻再夺一分。
“连续得分！！”和久谷南大声欢庆。
哦？日向翔阳眨了眨眼。
和久谷南再次发球，田中顶起一传，传球偏矮，影山飞雄只是轻跳便能轻松触碰。
同一时间，日向翔阳撤步到底骤然加速。
怪物速攻？！这一信号让和久谷南立即警惕，单人拦网限制日向球路，自由人和后场主攻也立即回防。
但日向翔阳悄然露出了笑。
“嘭！”
影山托球突转直扣，嚣张暴力的二次进攻钉在和久谷南的三米线上，打得所有人脚下一震。
和久谷南最后一刻视线都还停在日向翔阳的身上，对突然的扣球毫无准备。
在他们惊愕的视线下，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同时自空中落下，影山无奈看了眼日向，日向翔阳笑意盈盈：“不用谢~”
影山似乎笑了下。
——日向翔阳是诱饵。
花山一雅眉眼压低：影山飞雄……
这是作为二传手的回敬。
“啊啊啊啊——可恶的怪物搭档！！”观众席上有人怒锤同伴。
“锤我干嘛？”他朋友无辜喊道。
“共情了不行啊？！”
和久谷南还在坚守。
花山背传福井中场速攻，福井的臂展条件不错，从小野猴子般的上蹿下跳让他的关节十分灵活，扣球就像是挥鞭般。
“福井！扣得漂亮！”川渡夸张用双手比八指向福井。
“福井的扣球还是这样又快又重啊。”山口忠也不禁夸道：好久没见过了。
但对手越强，乌野的回馈也只会更强。
比赛继续。
全场唯一的暴力攻手——东峰旭暴扣直接炸开双人拦网。
自由人撑起了和久谷南的最后防线，他接起后身体直接向后翻滚了圈。
花山短平再传左翼，中岛猛强攻，日向跟上起跳拦网，可中岛猛侧斜线穿过他的拦网扣向边角。
就跟练打手出界一样，中岛猛的扣球角度也是经过努力训练过的。
唔……日向皱眉回望。
这是来自和久谷南的王牌、来自他们小巨人的极限扣球！
再得一分吧！和久谷南所有人的心中都在呐喊。
嘭——可排球砸在手臂上，泽村大地的身体都震了下：“补救！”
但凡乌野的队长接球没这么稳定就好了。和久谷南众人心道。
但这一球太靠前了。
花山一雅起跳想直接拦网，可网后，影山飞雄忽然出现。
他单手高举向排球伸去，泽村大地不由露出笑：他就知道！
影山在花山一雅的面前将排球劫持，手指往后轻推。
这几乎不可能调整的托球，影山还是轻巧地传了出去。
这也能传？！和久谷南的候场区忽的响了声哀嚎。
可那里还有谁？
和久谷南的防守往侧边移去，那边的球网空空荡荡。
一抹橙色从影山飞雄身后闪现。
中岛猛诧异：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吱……”
鞋底在地面擦出声响，急刹的反作用力也化为了来人向上的力量。
是给自己的托球！日向眼睛一亮，打了和久谷南个出其不意。
中岛猛没能赶上，面露懊恼。
“好！”两人齐声喊道。
这还能打配合？！花山一雅皱眉看向影山：明明另一边的光头更方便，但这一球还是托给了日向翔阳打。
他已是发现异样：其他时候都冷静得可怕，但会在某个时刻，忽然露出他那汹涌的好胜心。
他打二次进攻，对方也绝对会回敬一次二次进攻。
阿猛打出亮点，他下一球绝对会让日向翔阳上。
他和影山飞雄对视上了。
是我们的得分。花山一雅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这句话。
嘿呀——花山一雅难得被气到了。
“感觉……影山和对面二传杠上了？”观众席，泷之上说。
乌养一系笑道：“准确来说，是两位小巨人身后的二传杠上了。”
周围的观众还在大呼精彩：“两边小巨人风格完全不同。”
“中岛猛的球技更成熟流畅，但日向翔阳的要更多变灵巧些。”
“无论怎么说，怪物搭档的配合还是太帅了，不用怪物速攻也超帅的。”
“感觉比打白鸟泽的时候还要强！”
在观众们议论纷纷时，赛场上又是轮转了几次，和久谷南的球场上忽的安静下来。
众人好奇看去。
和久谷南全员肃色，就连观众席上的啦啦队们都紧张捏紧栏杆。
又要来了。
鸦雀无声，日向翔阳站在发球区，拍球、落地轻响。
嘭。
嘭……
比分已到17:15，乌野领先两分。
日向的发球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但代表着以他为起点，和影山飞雄、东峰旭三人的恐怖发球轮。
日向翔阳在前排的时候是乌野的进攻强轮，在后排是乌野的发球强轮。乌养系心的位置安排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
排球落入橙发少年手中，橙棕的瞳孔扫过对向和久谷南所有人。
——从第二局开始，日向翔阳就不在哨响后立即发球了。
无声的恐惧在蔓延。
花山警惕：“战术？”
福井：“他还没想好打哪。”
和久谷南：这样的吗？！
能打的地方都打过了。日向翔阳眯起眼：打哪能出其不意呢？
影山飞雄捂着后脑勺：呆子还没想好吗？
在日向最后用影山后脑勺校准后，乌野的发球强轮在他手中正式打响。
紧接是影山飞雄、东峰旭。
三轮强势发球，和久谷南强撑着让两队的分差维持在3分。
“啊啊啊那个10号又上场了。”看到橙色出现在场边时，中岛猛的家人发出哀嚎。
可还没完。
“哔——”和久谷南惊讶转去，场边11号牌高举，墨绿发的少年看向月岛萤。
乌野高中申请换人。
12号山口忠轮换月岛萤。
“系心是想把比分彻底拉开，让比赛停在这一局啊……”嶋田诚道。
中岛猛提醒：“12号的跳飘比日向翔阳的还要刁钻，小心一点。”
日向翔阳耳朵动了动，撇嘴：哼。
田中窃笑：“别伤心日向，你也有你的优点。”
乌野的候场区，菅原孝支带着众人加油助威：“发个好球~山口~”
第一球，山口忠低空飘球贴网掠过，下坠得又快又急，边线主攻趴地救球接飞，直接得分。
分差来到了4。
中岛猛的家人们心底再一次下沉：“乌野尽出些发球怪胎啊啊啊——”
福井：就连山口也是……他抿紧唇。
第二球，山口忠选择排球中场，福井跪地接球，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曾跟他们练过许多次接发球。
“补救！”
“右边！！”
和久谷南的呼喊急促，但变快的节奏只要他们将球打过网，就变成了对手的麻烦。
中岛猛仓促的斜线打在了影山飞雄的身上。
影山皱眉。
中岛猛也发现了：乌野最强的进攻性，就在影山飞雄身上。
二传被限制，和久谷南众人面露喜色。
“机会机会——”他们扯着嗓子喊道：结束这个发球！！
但山口忠出现了。
他的第一步还有些瑟缩，第二步第三步便流畅起来。
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托球……山口忠深深吸气：要高。
他托起了排球。
咚的一声，日向翔阳脚下踏地身体骤然拔高。
山口忠的托球速度不如影山飞雄的快，但缓慢的托球也将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日向翔阳的身上。
场外在为他的弹跳咋舌。
中岛猛心底也不禁震撼。
福井仰头望去。
从贫瘠的土地上，日向翔阳努力找到了水分和养料从此拼命成长，而在高一的这一年……
终于钻破土层。
他初中亲眼见证日向从新手慢慢超越自己，也在这一刻再一次看见。
橙发少年高悬于空，如同展翅飞翔般……
——终于在正式赛场发光发热了啊，日向。
他拔腿冲去：可来自非二传的高球，我自认为还是对你有点了解的。
福井起跳，他五根指尖全部绷紧。
排球径直撞上手臂发出闷响。
“福井！”队友们惊呼。
“拦下了！”和久谷南啦啦队们欣喜。
日向连忙回首补救，手指勾起排球，排球往后飞起。
和久谷南：怎么还能救啊！！怪物吗？！
“影山！”日向翔阳呼喊。
影山飞雄急转身体，单手托球：“田中前辈！”
一团黑影自后排倏地冲出。
田中龙之介的身体在空中反弓到极致，如弓弦拉紧赫然放出。
“嘭！！”
排球贯穿球场，得分一气呵成，堪称奇袭。
田中龙之介落地高指天空：“super——扣球！”
“啊啊啊啊啊——”应援队给力呼喊，“好球——！！”
全场轰动：“哦哦哦哦光头！！”
“怪物搭档啊啊啊啊——！！”
“这也能救！这也能托！日向和影山这两个怪物！”
分差来到了5。
24:19。
乌野似乎已是提前锁定了这局比赛的胜者位置。
——山口忠再次发球。
“再来一球！山口！”乌野的气势也到达顶端。
和久谷南的汗水直淌，这一刻，他们忽然感到了一丝疲累。
乌野的进攻是无处不在的。
你不能放松一丝警惕，不能松懈哪怕一秒。
乌鸦……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中岛猛撑着腿，呼吸急促，他仰起头忽的嘶吼喊出：“放马过来——！”
和久谷南众人为之一震。
乌野的新一代小巨人——日向翔阳在上半年预选赛中横空出世，不少人猜测过他的初中来历。
什么强校替补、外地转学，也有说他初中参加了一次比赛结果惨败。
中岛猛从福井的话中隐约窥得真相。
日向翔阳无疑是有排球天赋的。
超凡的弹跳、绝佳的身体素质、无与伦比的球感。
但排球不是有身高就可以，也不是不是有天赋就可以，努力才是变强的唯一路径。
他自认自己一直都很努力，但日向翔阳同样努力，或许他的天赋确实不如日向翔阳，但他至少还多出了几年的经验！
中岛猛网前起跳，日向翔阳和他的二传又跟上了他。
排球打上日向的手指，排球向后飞弹。
所有人都向后跑去。
东峰旭起跳将球路截止，泽村大地将球托回。
“日向——”泽村大地踉跄几步撑在地面，“再来一次！！”
中岛猛瞳孔缩紧。
和久谷南顾不得其他，三人围拢在日向身前拦网。
日向翔阳打了个反弹球。
——他并不是过去乌野小巨人的继承，而是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他落地后回应：“再来一次！”他飞速撤步，和影山位置的交错的瞬间，两人视线也交汇了一刻。
“影山。”山口忠并手接球传向影山，没有自由人在场，除影山飞雄以外五人都动了。
而日向翔阳却倏地加速冲出。
橙色身影划出道残影，中岛猛和川渡都立即追去：怎么能就到此为止！！
川渡的速度逐渐落下，中岛猛仍在猛追。
只听“咚”的一声，两人同时起跳。
中岛猛为了追上日向，他大脑已是有些缺氧，他直勾勾盯着日向翔阳，可橙发少年心无旁骛。
‘簌——’托球飞来。
中岛猛缓缓睁大眼：排球……停下了。
咚。
淬亮的金橙双眸忽转。
他在看……我的指尖？
中岛猛脑袋发懵：他听说过，有些人在扣球的瞬间，会觉得世界时间凝滞、视野清晰可见，有一道光束会精准落在他的目标点上。
他意识到了日向翔阳想做什么，可身体已做不出改变。
日向翔阳挥臂，排球打在中岛猛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
和久谷南是小巨人托举整个队伍。
而乌野是所有人都在托举他们的小巨人。
最后一分，日向翔阳用打手出界终结了这场比赛。
“咚……哒哒哒……”排球落在挡板外的地面上。
“哔、哔——”一短一长，裁判吹哨，比分牌在乌野下翻过最后一页。
观众席沉默良久，最后乌养老教练轻声：“嚯……”
他饶有兴致的目光看向影山飞雄。
“借手！！最后居然也是借手！！”
“空中战太精彩了。”
“不愧是小巨人！”
“话说最后那球是怪物速攻吧？那种速度下还能打借手吗？”
“越来越期待代表决定赛了——怪物搭档和牛岛的再战。”
影山无声露出笑来，眼底光芒湛亮。
[叮]
[数据记录已更新，春高宫城县一轮预选赛，乌野VS和久谷南2：0（25:20，25:19）]
[恭喜通过春高一轮预选赛]
[任务已更新：参加宫城县春高代表决定赛（0/1）]
[任务已更新：获得宫城县春高代表决定赛冠军（0/1）]
系统的声音在日向翔阳的脑中响起，伴随着身后所有人的欢呼。
“日向——！！”
“影山！！”
“打手出界神了啊！！”
“我们可以参加代表决定赛了！！”
所有人都朝他们围拢，将他两紧紧抱住。
教练席上，乌养系心、武田一铁和清水洁子都起身鼓掌。
和久谷南众人终是失力倒下……输了。
两边队伍分别下场。
“最后一球……是在暗示我打手出界吗？”日向忽问。
影山飞雄扭回看他。
日向翔阳的眼神不像是疑问，更像是确认。
紧接在中岛猛之后的打手出界，怎么看都有种报复挑衅的意思。
日向还记得月岛曾经说过，影山的托球总是带着些暗示性，当他认为某个球路更能得分时，托球的位置会有细微变化。
影山飞雄眼中闪过丝惊讶，也没否认，他轻轻歪着头：“你不也打了吗？”
日向：……
影山：“打得很好。”
日向：“你是我上司吗？！”
他们两的对话乌野所有人听得明明白白，无语看着这两人转眼又打作一团。
“在对面用出打手之后于是让日向也用打手出界……”菅原孝支无奈，“确实是影山的风格。”
“不愧是影山。”山口忠感叹，说完发现前辈们也看着他：？
“你也是我们的功臣哦山口~”菅原笑道……
“你很厉害。”两队握手后，中岛猛停在了日向翔阳身前，他眼眶有些红，但已经恢复了队长的沉稳模样。
“……”日向呆愣愣摸着脑袋，“谢谢……”
“我很期待。”中岛猛微笑，他瞥了眼影山，“你们能走向更远的地方。”
……日向翔阳看着他走开。
影山：“更远的地方？”
日向：“是指期待我们能打败白鸟泽去全国大赛吧。”
影山恍然，然后低头：“怎么又有人赛后单独找你？”
日向愤愤：“说明我很受欢迎！这点我赢了！”？？影山匪夷所思：“我们哪有这种比赛！”
“那你也让人单独找你啊！”
“我才不要！”
月岛萤：“边走边吵吧你们俩。”
【哈哈哈哈】
比赛结束，弹幕也放了出来，整场比赛ta们作为最近的观众看得格外透彻。
【这种比赛影山不会赢的。】
【毕竟他也是单独找翔阳的那一个哈哈哈哈】
【开始吟唱：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第117章 雨
“今年的乌野不得了，今天两场都是2:0。”
“我就说IH如果不是白鸟泽他们绝对四强。”
走出场馆空气一下就变得燥热起来，刺眼日光从一扇扇窗户照入闹哄哄的人群涌动着向外走去，丝毫没有因此停下讨论的热情。
“不愧是小巨人，怎么会有人跳得那么高啊——”
“据说乌野队内还把日向翔阳叫‘最强的诱饵’。”
“哈哈……好合适！”
“还有他们主攻……”
“自由人西谷也……”
不起眼的地方，他们谈论的乌野正整理背包。
最边上的橙发少年耳朵竖起，嘴角不受控地激动弯起：在夸我呢在夸我呢，嘿嘿~
【爱听多夸！】
【小巨人翔阳！】
【今天的状态很好了翔阳！】
最强的诱饵！小巨人！怪物搭档！无论哪个听起来都很帅气。日向捧着三个心肝称号喜悦不已。
球场的大门中还在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影山刚洗完手走回。
“你注意到他们二传那几次平拉开没？‘唰’的一下就过去了啊！”
“那是以前北一的影山吧？”
“球场的王者居然还能托出那样的球……不可思议……”
脚步停滞，影山双手无声落在身体两侧，他垂下眼嘴角稍落，停了一秒，他当作没有听见继续往乌野的方向走去。
影山远远就看到某个角落的环境光都亮了几度，定睛一看某人满脸傻笑春风得意，连手上整理背包的动作都停下了。
他额上发丝还都是汗，即使比赛结束也还在流汗，察觉自己在看他后，那双水润晶莹的眼睛就傻呵呵地看了过来。
影山：“……笨蛋吗？”
日向翔阳笑容瞬消。
“天天说别人笨蛋的才是笨蛋！！”
他起身一个头冲撞上影山腹部。
影山猝不及防“噗嗬”一声，还要抓着人手腕防止摔倒，暴怒：“你做什么？！”
泽村大地惊住起身想拦，就听日向继续喊道：“boke！kageyama boke！！”
这句式可太熟悉了。月岛没忍住“噗嗤”了声，周围人全部笑倒，刚积攒了威严的泽村大地也是破功。
菅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余光一瞟发现不远处站了个人。
福井呆愣看着这副场景：欸？欸？？
菅原咳了声：“日向、影山。”
那边两人停下，看到福井后影山自动松手：日向以前的朋友。
日向恢复阳光明媚的模样：“福井。”
福井显然是来找日向和月岛、山口的，月岛和山口也走了过来。
“刚刚比赛前都没怎么好好跟你们打招呼。”比赛后再过来，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欣喜，福井走来刚牵起笑，视线在触及日向身边后一顿。
月岛和山口：……
两人视线侧移看向他们跟前的人，影山飞雄十分自然地站在日向身边没动。
他的姿势表情过于自然，让福井接受了影山的存在：“你们真的都去了乌野。”
因为刚来时画面的震撼和影山的莫名加入，福井反倒变得自然起来。
“乌野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当然是绝对要来的。”日向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丝毫没有一年不见的生疏，月岛和山口也偶尔会说上几句。
只有影山安安静静听着。
菅原孝支凑近：“影山也认识吗？”
泽村大地小声：“不知道。”
“他是忘了走吧？”田中龙之介猜测。
西谷夕：“是忘了吗？”
谷地仁花：“影山同学就是想待日向同学身边吧。”。乌野众人齐齐顿住，低头：？？
这样看日向的变化更大了。福井心道。
去年首次正式比赛惨败对日向的影响有点大，过后不久自己就搬家了。
现在的日向在由内而外散发自信，比赛中的每个动作、每次起跳，说话时的神采，甚至让他想起一开始认识日向，他尽情享受排球和成长的时候……
但过了会福井还是没忍住，影山飞雄平静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时不时瞥向影山，最终拉住日向扯到一旁。
“你们两个真的没事吧？明明那时候提到影山飞雄就一脸生气大喊‘宿敌’、‘打倒’什么的……”
明明比赛两个人的配合十分融洽，但刚才……那是在打架吧？那是在打架吧！但是现在又很好很和谐地站在日向身边。
福井混乱中。
影山飞雄歪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日向闻言五官绷起：“现在也是宿敌。”
果然！福井痛心疾首：他就知道初中之仇不能放下！
“唔……但也不只是宿敌。”日向翔阳又说。？？福井凝噎，看日向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啊？”
日向回头瞧了眼影山，黑发男生正怀疑看着他俩。
他直起身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然后叉腰抬起下巴。
——“是搭档and宿敌！”
这两种哪种都不想否认，那就放一起好了！日向翔阳豁然开朗。
福井、月岛和山口都愣了下，这两个名词在说谁再显然不过。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影山身上。
影山飞雄错愕，眉眼骤然睁大。
“对吧？影山~”日向翔阳还在回头朝他确认。
哦~身后前辈们笑得很开心。
“日向和影山越来越肉麻了。”田中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这样吧？”东峰旭还记得第一面，自己被影山他们认为是找日向要保护费的不良少年，把日向护到身后的模样。
月岛轻哼了声，刚想说‘不怕国王大人又说你boke了吗’，视线正好落在影山身上。
影山扭开了脸。
月岛：……
……咦。
聊天没聊许久，最后以福井“之后有机会一起打练习赛吧”结束。
一轮预选赛结束，但代表决定赛还有两个月，暑假也只剩最后二十来天。
排球部的训练依旧火热进行。
乌野的名气在这之后又大了不少，武田老师连续好几天都接到了赞助电话，每天来排球部都和容悦色，偶尔看日向和影山吵架也平静了许多。
吓得田中去找谷地仁花：“为什么小武老师时不时会看着日向和影山笑。”
谷地仁花竖起手掌，悄声道：“据说是因为很多赞助是因为冲着小巨人和怪物搭档来的。”
月岛萤：“被他们在场上的表现迷惑了吧？”
但凡来看看这两私底下……众人看向体育馆的另一个墙边。
影山飞雄正在掰着日向的手指、指正指法：“你的手指是死掉了吗，弹起来啊！”
“什么叫手指死掉了，我有努力在弹了啊！！已经duangduang的了！！”
“什么duang……你这明明是‘咔吱咔吱’的！”
“才不是！哪里有‘咔吱咔吱’！”
日向翔阳，火热托球补习中。
弹幕一脸姨母笑。
乌野众人：……两个笨蛋。
田中龙之介都不想计较“风头都被这两人抢过去”这件事：“我去练球。”
东峰旭：“我也……”
菅原：“我也想要练扣球！”
西谷夕：“那我来给你们托吧。”
只是通过预选赛而已，他们面前还有输过一次的白鸟泽，还有青城，还有全国无数强队。
给他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暑假还剩最后半个月，下周我们会去生川度过开学前的最后一次集训。”武田老师在说完这句后转向某四人，“尽量在那之前把作业完成哦。”
日向、影山、田中、西谷：……
田中、西谷坚毅竖起拇指：“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有弹幕们监督，所以日向完成进度良好：“是！”
集训集训，又要去集训了。他抱着排球：至少要在集训前学会跳发，让大家大吃一惊吧！
很巧的是，影山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两的发球比赛还没分出胜负。
竞争感是青春期少年们最好的催化剂，训练积极性再次高涨。
嘭。
嘭。
71、72……
夏日高温和运动让身体发烫，额头、后颈、四肢，每次动作都有汗珠甩出。
73。
影山飞雄抛起排球，耳边想的是日向翔阳的声音。
——跳飘的球不要抛得太高、助跑也没有跳发快，掌根扣球，就像这样……这样……
掌心似乎也在回忆当时日向用脑袋撞他时的触感。
他注视排球，跨步助跑。
飘球，没有旋转。
影山在边线后几厘米处起跳，手掌伸平骤击排球。
“嘭！”排球平直飞过球网，球体毫无转动，空气阻力让它不断减速，在到达对场三米线上时忽然像失去动力般，晃了一下侧飘落地。
“咔嚓。”山口忠才咬下口苹果，震惊扭头。
日向翔阳在影山身边目睹全程，一双眼登时瞪圆，影山定在地面，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影山：成功了……
日向：我教会影山了……
停顿几秒，两人同时面露喜色：“好！”
几乎同步的欢呼，两人扭头对上视线：？
[叮]
[恭喜完成任务：教会影山飞雄跳飘（1/1）]
[数据记录已更新：日向VS影山——247：250]
可我还没学会跳发。日向恍然。
影山：可比赛是看谁先教会对方发球。
……两人面面相觑，下一秒情绪骤转。
“可恶——！”影山飞雄面目狰狞，日向翔阳抱头哭喊。
谷地仁花：你们两位真的没事吗？
这样的动静自然让所有人察觉到这边情况。
“影山学会跳飘了？”菅原惊喜。
“厉害……”东峰旭目瞪口呆。
“这场比赛终于分出胜负了。”泽村想的是另一件事。
西谷夕吸着果冻含糊道：“那就剩翔阳了。”
所有人视线再度看去。
影山揪起日向衣领：“你给我马上去练发球。”
“啊啊啊我也要学会跳发！还有影山你赶紧再发几个记住手感！”日向挣扎推拒着他的手。
可恶，让影山领先了。日向翔阳横眉怒目，抱起排球站在发球区，开始猛练发球。
此时本就是接近下训时间，时间一到月岛萤起身，看了看那边还在练得火热的两人。
看样子今天这两是不会跟去他那边的排球馆了。
月岛萤：“那我就先走了。”
“好。”日向翔阳怒音回答，“今天我一定要学会跳发啊啊啊啊——”
“抛球太前了！！”影山时不时的指导传来。
这也不是猛练就能成的吧？月岛萤无奈叹气。
“阿月，我跟你一起。”山口忠也起身，和前辈们告别。
连续发了二十个，日向停下，和影山站在一起复盘，休息了几分钟后两人继续，周而复始。
慢慢的排球部其他人也逐渐离开。
“他们俩不会是真想练到会为止吧？”菅原看这架势，面露担忧。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泽村大地无奈。
菅原孝支看了看窗外，外面还没完全黑下，但不见晚霞，阴灰色的云遮挡住天空。
“你们两个。”菅原孝支提醒，“今天可能会下雨，早点回去吧。”
“我们再练一会。”日向和影山同时回复，继续投入练习。
这场景菅原和泽村都习惯了，上课期间每天练到最晚的就是日向和影山。
泽村：“那你们记得锁门。”
“好。”两人应下。
跳发的难点在一旦发力就控制不好方向，出界和撞网是常事。
影山从球筐中掏出一枚排球，排球在他手中‘簌簌’转响：“我再来一次。”
“好。”
抛球、助跑、起跳、扣下，影山飞雄的动作一气呵成，排球飞坠后弹上墙壁，只余两人的体育馆响起震动回声。
“方向难以控制的话，就先别太大力，这点我一开始就说过吧。”他说，“最多练到100次，再多你肌肉会劳损的。”
“嗯。”日向闷声回答，他轻转排球，表情认真，汗水打湿橘发，好几缕贴在额上。
这是第83次。
再来一次。
他回忆着影山的动作，学着他的模样将球抛起。
步伐跨大，由慢到快。
“嗞”的一声，日向翔阳重重踏地起跳，抛起的排球正向他的掌前落去。
“咔嚓——！”漆黑的窗外白光骤亮，吓得日向和影山飞雄身体振了下。
日向的手掌错过排球，他讶然落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外看去。
不知何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排球馆的灯光从门口泄出外面台阶，但随即便被雨点吞没，日向和影山飞雄并肩站在门口。
“唰啦啦啦”的雨水落下，站在门口只听得到雨声和身边人的存在，像是要将世界吞没了般，白天的热气也全然消去。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汹涌。日向仰头看向天空，但超出灯光照射的地方，一片漆黑。
噼里啪啦的雨水溅起落在他的腿上，清清凉凉的。
菅原前辈好像说过可能会下雨来着……
是多久之前说的来着？
这是两人此刻一致的心声。
【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
日向迟疑扭头：“要不……我们把剩下的练完，说不定雨会小点。”
影山飞雄表示认可。
最后18次发球后，一黑一橙再次站在门口仰望天空。
他们终于接受了这雨暂时停不了的现实。
影山：“你带雨衣了吗？”
“带了。”日向，“你带伞了吗？”
“嗯。”
【这样的大雨雨衣没用啊！】
【会湿透的！！】
【会感冒的！！】
【不可以感冒！！】
此时日向刚训练完还没打开弹幕，等两人从部活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日向一个撑着伞走向停车棚时才看到大家的话。
“可是总不能再等下去了。”日向艰难回复，脚下在淌水似的，只听踢踏踢踏水声。
【可以去乌养教练商店那里住一晚】
【实在不行去影山家？】
谈话间，日向已是艰难抵达停车棚，好不容易从单车里掏出雨衣穿好、推出去的一瞬间——
“刷啦！”如水盆从头顶倾倒的雨水将日向的雨衣洗刷得透亮。
日向：……
【啊啊啊啊啊——】弹幕发出尖锐爆鸣：【退！退！退！】。
另一边，影山飞雄才走到坂下商店，还是撑不住躲在了坂下商店的屋檐下。
即使打着伞，胸口下的衣服也被打湿了。
门口昏黄的灯照亮屋檐下的一片，影山飞雄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第118章 雨~
坂下商店内迟迟没有回应，影山飞雄推测里面乌养教练今晚不在。
……麻烦了。他收回手，肚子响起一阵腹鸣：肚子饿了。
话说回来日向那家伙还没出来吗？
雨声细密成片，他从中听到串不大一样的“喀啦喀啦”，影山飞雄循着小道往上看去，他从漆黑的夜雨中看到了一束灯光，和一道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是日向，在倾盆大雨下，那一辆小小的自行车、小小的手电筒光束和小小的他都显得格外无助。
他披着个巨大的明黄雨衣，无情的雨水把他的表情也冲没了。
日向沉默地将单车停住、一摇一晃挪来和影山一起站在屋檐下、抹了把脸。
这雨比他们刚出来时还要大，原本还能坚持骑回去的可能性渺茫。
“乌养教练不在。”影山飞雄说，日向的表情更绝望了。
宽大的雨衣将日向全身拢住，只露出张湿漉漉的脸，神情难得失落，乱翘的橙发都被打蔫了。
影山皱起眉，递了张纸巾，日向翔阳接过胡乱擦脸。
“你这样回不去的吧？”影山说。
一小时山路，这家伙骑单车真的不会掉山沟里去吗？
日向翔阳苦兮兮地“嗯——”了声，背后忽的一阵恶寒，打了个颤。
弹幕尖叫声更大了：【啊啊啊啊啊啊——】
【感冒药——！！】
影山也看到了，他眉间越皱越深：“要不到我家？”
日向没说话，脑袋扭过来的速度将震惊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双眼瞪圆了看他，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睫毛扑扇扑扇。
影山眯眼：“你这什么表情？”
日向终于出声：“大事不好，影山居然这么体贴。”
“……想打一架吗？”
“才不要！”日向翔阳露出笑，开心的动作将雨衣弄得哗哗作响，“十分感谢——影山！”
【ohhhhhhhh——】
【kgym你出息了啊啊啊啊】
【我同意了】
影山抬手挡脸：“雨衣上的水甩过来了boke！”
“哪有！”日向翔阳故意凑近，“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最后影山揪住某人差点要扔进雨里，日向惊慌失措“唔啊啊——影山我错了——”这才作罢。
【kgym对hnt的容忍度变高了】
【在身体上小蓝莓还是很关心小橘子的嘿嘿~】
但即使去影山家，现在的雨势也不容小觑，两个人怎么回去还是个大问题。
一黑一橙两人朝着丝毫不见小的雨干瞪着。
雨伞其实在这种大雨下也没很大作用。日向往下一瞥，影山胸口以下的衣服被雨浸得颜色更深。
日向思考。
“影山。”
影山回头。
日向掀起雨衣后摆、一脸得意：“要进来吗？”
影山：“……哈？”
日向兴致勃勃：“我这个是双人雨衣哦。”
影山：……他就说这个雨衣怎么比他认知中的大了一圈。
但还是不可控地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后半雨衣站在日向身后的模样。
日向察觉，大怒：“你那是什么表情！这是妈妈带小夏的雨衣啦！我是看雨太大才拿出来用的！还有我这可是担心你才分你一半的！”
影山撇嘴：“就算是这样，那也该是我站前面吧？！”
日向惊讶：“你说什么呢，这可是我的雨衣当然是身为主人的我在前面。”
“我站后面像什么样！hnt boke！”
“我站后面我就完全看不见了吧！kgym boke！”
“有我带路你总不会掉山沟里去！”
“明明你站后面两个人都能看见！”
两人吵吵嚷嚷，也幸好乌养教练不在，否则早出来敲他们俩了。
……
影山最后还是钻了进去。
碰到日向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对方“嘶”了声。
“你手好冰。”隔着雨衣布料，日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将他包围。
“只是水而已。”影山答了句。
雨衣被弄得哗哗作响，他触碰到的日向皮肤还都是干燥的，甚至有点暖和，影山好不容易找到了另一个帽子，钻出头来。
两个人挨得很近，影山像是将日向整个人拢在怀中般，两个人的身体都顿了下，然后恢复如常。
“你全身都湿透了……”日向还在说，雨衣下，他的手轻而易举就能碰到影山的腰腹。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身体好的时候，隔着湿润布料也能感受到底下的滚烫体温。
日向无意瞥见弹幕一片星号。？他左右看看，周围没其他人了。
而影山顿了下：“换衣服就好了。”
他迟疑：“真的要这样走吗？”
日向：“骑不了自行车，打个伞吧。”
影山：他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日向已撑起伞，英勇就义般问：“准备好了吗？”
两人踏出屋檐，噼里啪啦的雨点再次冲刷而下。
日向和影山被砸得都是一懵，然后不约而同地……
开跑！
“啊啊啊——”日向大声喊着，雨衣后摆被高高甩起，混乱急促的脚步踢踏踩着地面水花。
但没过一会以往赛跑堪称参加两人三足的两人此时却乱了节奏。
“往哪走——！”日向问。
“左边！”
“你走快点！”
“我在快了，是你一步跨太大了！”
“都说了我走前面……”
“踩到我鞋……进水了啊啊啊——”
影山飞雄全程束手束脚，此刻耐性告竭，抬手夺过雨伞捞起人就跑。
“影山！”这是日向惊恐的喊声。
“闭嘴，这样快！””鞋！我的鞋！”
吵吵闹闹的声音和明黄色的雨衣就这样划过夏日的滂沱雨夜。
雨衣下的体温浸透薄薄的黑白T恤，贴在另一人的身上。
……
“哒哒哒”雨伞收起的瞬间，上面的水珠顺着重力落在公寓楼门前的瓷砖上，迅速聚成一滩。
影山飞雄从雨衣下钻出，气息微喘，甩了甩刘海上的水珠，然后从包里掏出钥匙。
日向正收起雨衣，他踮着右脚，里面袜子早已湿透，一踩一道水声。
即使用了雨衣和雨伞，两个人的下半身还是湿透了。
【就这样被拎回来了……】
【力4和体力5的恐怖，影山你还是太超过了。】
【嘿嘿】
日向：大家终于除了啊啊啊和***有其他的话了。
他抬头等影山开门，黑发凌乱地贴在少年额头，一缕一缕像是尖刺般，伴随着影山的呼吸起落。
但很柔软。日向无端想起自己曾经摸过的触感。
门开了。
“噗呲”、“噗呲”……
两人走进大厅、电梯、穿过走廊，影山推开家门：“我回来了。”
里面一片漆黑，他熟练按下开关，玄关亮起灯。
他抵着门回头：“进来吧。”
日向抱着包和雨衣，小心翼翼探头：“你家……没有人吗？”
“爸爸出差，妈妈应该在加班吧。”影山答，他从鞋柜里掏出拖鞋，“姐姐可能去朋友那里了。”
“哦……”日向喏喏应答，还是恭敬说了句，“打扰了。”
他将鞋袜脱下：“哇……湿透了。”
“先放这里吧，我家有烘鞋机，等下一起烘。”影山娴熟将客厅的灯全部打开。
玄关那头日向打电话的声音模糊传来，影山安静了，倚在门口等待。
“嗯，今晚在影山家里住，嗯，影山飞雄。”日向似是朝他这边瞟了眼，“妈妈你也跟小夏说一……抱歉小夏……雨太大了，哥哥今天就不回来了……”
是日向的妹妹吧？影山飞雄心想：日向夏，月岛他们好像见过。
他等日向挂断，继续带他往里走去，日向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好奇打量着室内。
简约但温馨的风格，四处透着生活气息……还有随处可见的排球相关。
以及……
小时候的影山！日向在橱柜前忽然停下。
哦~小蓝莓。日向翔阳终于知道这个外号的源头了：可恶影山小时候比他现在可爱多了，圆圆的还在啃排球！这个小学时期在撅嘴……啊这个在哭！
想掏手机拍照的手蠢蠢欲动，日向翔阳忍下。
家里生活照很多，日向还看到了一个跟影山很像的女生。
此时影山刚把雨伞和雨衣放在阳台走回，橘子脑袋来回摇晃，看看姐姐看看影山。
“好像！”脱口而出。
“是姐弟肯定像了，hnt boke。”影山飞雄说。
日向还是兴奋地在看那些照片，但没看几眼便被影山拉着往里走去。
“先去洗澡，你去我那边，我去爸妈房间，衣服我拿我的给你。”
身后踢踏拖鞋脚步缓缓停下，日向迟疑开口：“那我……”？影山回头。
日向被雨淋湿后的脸显得格外白净，头发格外乖巧柔顺地落下，脸颊透出淡淡粉色，一双眼眨巴眨巴。
“内裤怎么办？”
影山：……
日向：……
两双豆豆眼面面相觑。
“你……”影山停顿，“洗了后立即烘干吧。”
日向：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咔哒一声，房门拉开，日向跟在影山身后走进。
更加简约的房间，很干净，但排球相关更多了，床和书桌之外还空出一大片空地，日向推测是影山日常锻炼的地方——他看到了哑铃。
家里干净毛巾还是有的，影山从衣柜里掏了毛巾和衣服裤子扔给他，又带着日向去浴室。
“热水、冷水、淋浴、水龙头、洗发水、沐浴露、吹风机……”影山一个个指。
日向就老老实实地听，一指一点头。
影山忽的看他：到家里后突然变得好听话。
思索没有漏下的地方：“明白？”
“明白。”日向点头。
影山离开了，临走顺带走自己毛巾，关上了门。
日向翔阳站在浴室中：影山……把我当小孩子吗？
他将湿答答的衣服脱下放在门口衣篮中，打开淋浴，热水从头顶冲下，冲去浑身冰凉。
芜湖！热水澡最棒啦！日向欢呼。
他乐滋滋地一边哼歌一边在脑袋上搓着泡泡，忽然动作一顿，他放下双手。
淋浴的热水唰啦啦落下，比雨点柔和，在浴室间闷声回响，日向凑近，鼻尖在掌中泡沫上轻嗅。
影山的味道……
男生洗澡洗得飞快，影山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启动烘干机时，他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影山。”
他回头，日向翔阳赤脚走在地上，宽大了一圈白色T恤挂在肩头，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只是他艰难地提着裤子：“裤子太大了。”
影山：……
他的视线停在日向那乱蓬蓬像云朵般的橘发上。
“影山？”日向又出声。
“我给你换。”
连换了好几回，最后翻箱倒柜许久才找出一条来，日向背身直接换上时，他微微移开视线。
“哦~正好！”日向翔阳惊喜。
回头对上影山平静视线，影山的视线下扫：“这是我初一的。”
……日向大怒：“初一怎么了！我腰细不行吗？！”他跺脚气冲冲走出，逐渐适应环境，家里也没其他人，他又恢复了活力。
影山：“楼下有人。”
脚步声骤轻。
影山大约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他盘腿坐在衣柜前还未起身：“衣服不用换吗？”
“不用劳烦你找初一的衣服了！”已走出去的人回喊。
影山撑地起身，跟他身后走出。
整理好自己的两人歇下来后，饿了许久的肚子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影山妈妈给影山做好了晚餐，但只有一人份的。
幸好日向还会做点简单的饭菜，可惜不太熟练，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捣鼓了好一阵，终于解决生命需求。
最后洗碗、清扫、再在日向（实际是弹幕）要求下，一人喝了杯感冒冲剂后，齐齐倒在沙发。
同时安静。
两人坐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指尖一动就能碰到对方，但谁也没动。
社交距离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蚕食，被默认。
“嗡嗡——”洗衣和烘干机同时运作的声音，室内温度正好，望着天花板，夜深日向关闭了系统，有些昏昏欲睡。
直至烘衣机时间到了的铃声响起，日向懵懵睁眼，看到影山正好移开目光起身。
“家里有地铺，你先回房间，我去拿。”
“好，客厅灯要关吗？”日向问。
“嗯，你关，烘衣机好了，你内裤拿出来后记得把其他衣服放进去。”
“哦好。”
外面的雨还在下，家里安安静静的，影山抱着床铺走在过道。
爸妈都不在家的夜晚不少，但今夜却多了几分新奇，也不像合宿。
有点像……第一次看到日向出现在自己家楼下喊他出去打排球的时候。
房门没关，影山直接走进，他放下铺被：“我就放地……”
他抬头就看到日向翔阳停在自己书桌前，手中捏着张纸页。
覆膜过的地图纸页，即使过了三年依旧能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光线。
——拿出来找过日向后就再也没收起来的地图。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对上视线。
日向翔阳眨眼：“我没翻，它就在这沓书的……最上面。”
他一脸无辜，可说着说着眉眼再也藏不住笑意，眸光中明晃晃写着“被我抓到了吧~”这句话。
第119章 过夜（9w营养液加更）
影山飞雄当然知道自己放在哪，当即起身快步走去：“啰嗦！”
他欺身过来就要抢，日向下意识一躲。
“嘿～影山星星～”尾音被笑勾得上扬，日向闪躲着，他将地图背在身后，“不要害羞嘛，我不会告诉月岛他们你当初饿晕还迷路的事情的。”
影山步步紧逼：“关他们什么事！”
书桌离床很近，才退几步两人便抵在了床边，影山俯身轻易环过日向身体分别抓住他两只手腕。
影山没强行去扯，低头看去，日向无路进退、也动弹不得，可橙棕眼底没有丝毫惧意，仰头看他，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影山只觉他的脸颊和耳尖滚烫，头顶灯光将他的影子把日向包围，可对方还在大胆妄为。
“有什么关系嘛。”
他歪着头问，“我不也在你面前哭过吗？”
影山的心都停了秒。
相贴的身体一瞬间回到白鸟泽比赛后的洗手室中，身体本能记起对方的眼泪，肩头发烫。
日向认真等着他的回答。
影山咬牙：“我又不是不认！”
他趁着日向眼神亮起、放松的一刻终是夺过地图，头也不回飞速夹进随意一书本中。
这是承认了，日向背着手跟在他身后，摇头晃脑笑得狡黠，又探身去看他的眼睛：“真的？真的真的？”
得寸进尺。
“不准笑！”影山飞雄一个回首掏捏住日向的脸颊。
“唔唔唔——”日向没有挣扎，得逞的笑容晃眼，过了会便说着讨饶的话，影山飞雄咬牙松手，顺带将对方衣领拉上。
日向跑到自己床铺上盘腿坐下，开心过头身体一晃一晃。
影山也慢慢坐下了。
他手肘撑在桌上，托腮看日向：“那就是我先记起你了，hnt boke。”
日向稍顿回眸，对方神色中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件事你也逃不了。
[叮……]系统在提醒他又输一局。
“……”日向凝噎，他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地笑着，“少得意了，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打倒你的一定是我！”
——我一定会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
曾认为是一生的宿敌，未来一定会在赛场相见，却没想到会在网的同一边。
可宿敌这一身份从未变过。
搭档and宿敌。
影山飞雄看着他，无端想起日向朝他朋友说的这句话。
“好啊。”他起身，手指抚在灯光开关，熄灯的前一秒，他回头朝着日向笑，“我等着你。”
日向愣了下。
“啪”，灯熄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也将房中的声音变得清晰，影山掀开被子躺下，日向也爬进被窝，雨点哗啦啦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过了会影山也安静了。
日向目光炯炯看着天花板，此时安静下来后他才倏地意识到自己正睡在影山家中，心跳、呼吸他听得一清二楚，毫无困意。
“所以说你为什么想要我承认？”一片寂静中，影山忽然开口。
日向下意识回：“明明是你先否认的！”随后反应过来对方也还没有睡意。
“是你当时太得意了。”
“怪我吗？好过分。”黑暗将声音放大，日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像是撒娇般。
“……”影山无话可说。
两人正正经经躺着，却一模一样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因为你那时候夸我了。”日向说。
影山：？
“当时我还是刚打实战训练，第一次有同龄男生那么具体地夸我，我记了好久诶。”日向痛心疾首，“那时候的你乖巧有礼貌还坦诚！”
他失去了一个乖巧有礼貌还会夸我的影山！日向心如刀割。
影山：？乖巧？他总觉得日向对初一时候的他有什么奇怪印象。
随后他恍然：“所以你每次都想让我夸你是因为这个？”
日向一顿，脑袋盯向床上的人：“你知道？”
……影山不说话了。
讨厌影山。日向卷着被子，怨念盯着床上的模糊黑色一团。
“那么你呢？”他愤愤问道，“你初三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我还输得很惨。”
影山：“那只是因为你的队伍，你本人实力完全没问题吧？”
他忽然感受到日向的视线，立即哽住，扭身对墙。
日向亮晶晶：夸我了！
影山自暴自弃：“……没有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安静了会。
“硬是要说的话，只是想证明我的未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日向双眼一眨不眨盯着。
当托球无人回应，心底产生畏惧的时候，随之一同出现的。
是日向翔阳。
影山盯着白墙。
“能够追上我的托球的人，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有一个就好。”
当迷茫孤独畏惧各种情绪再也无法继续承载时，他去找了日向翔阳。
——未来一定会打倒你。
这一句话对影山而言不是战书，而是约定。
影山飞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噤声。
他皱眉盯着墙壁，懊恼：为什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黑暗将声音和吐息变得清晰，却看不见对方的脸，像是无声将距离拉近、缩小，却又将面对面的直白抹去。
模糊暧昧的空白间，雨声正好填补空隙。
日向也没出声，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影山的想法。
即使有排球部、有队友……他也是第一次确切意识到。
影山也是一个人。
他听见床上影山动了，鼓起来的被子包扁下，影山飞雄转为平躺。
“我会一直打排球。”影山又说话了。
“国家队和职业俱乐部都会在历届春高和ih选人，表现突出就会受到关注，不出意外我高中后就会加入职业俱乐部，先参加国内赛事，成熟后就去国际比赛，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能还会尝试着去意大利，意大利国内联赛水平很强，对之后能够站上世界很有帮助。”
世界。
日向翔阳第一次直面这个观念。
……世界？
“所以。”床上的人又动了下，“即使我站上全日本、全世界的舞台，你还要打败我吗？”（注）！日向倏地转过去看影山。
视线并未交汇，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日向虽然从弹幕那里猜到自己未来会成为排球选手，但他还没认真想过，弹幕不会干涉他的思想，所以日向一直在纯粹地享受排球。
影山还在等待。
他不知道他的行为是在试图将约定的时效无限扩大。
“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我。”日向翔阳喃喃。
完全意料外的答案，影山声音恢复平常：“哈？”
“就是……”日向想了想，“一直以来都是我喊别人打排球，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要不要打更久更久的排球。”
新奇的体验。日向心脏扑通扑通。
“练习也是，影山你也是第一个能一直一直陪着我的。”
他的脚在被窝里摇晃着，摩挲出声响，视线勾勒天花板上吸顶灯的模糊形状。
如果弹幕在的话，会有人告诉日向，影山也是。
无论是训练还是邀请，他也是第一个。
但是……
“我也是。”床上的人说。
日向头动了动：“嗯？”？影山平静重复：“你也是第一个能一直陪着我，也是第一个邀请我的人。”
——要一起来打排球吗？
无论是去年冬天，还是今年来找他的每一次。
初中排球部打到最后，也只剩他一个人在练习。
影山说完提声催促：“你还没回答我。”
诶？诶？？日向脑中一片混乱，他嘴唇张了又张，倏地坐起：“当、当然了！哪怕是宇宙舞台我也会打下去的！”
声音响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音量，立即闭嘴。
影山也被吓了跳，黑夜中他又没察觉自己在笑：“哪来的宇宙……躺下去。”
“哦。”日向挪动着躺倒。
窗外响起阵阵雷声，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睡觉。”影山命令。
“哦。”
……
过了会日向又小声开口：“好久没有在别人家睡了。”
“你在别人家睡过？”影山也又回了。
“嗯，以前训练完下大雨乌养老教练会让我在他家睡一晚。”日向歪头，“影山你没有吗？”
“没有。”
“哦……那我赢一局嘿嘿。”
“哈？这不算吧？”
“那下次要来我家睡吗？”
“不要，而且我要怎么过去？”
“……自行车？我载你。”
“一个半小时？”
“困难总能克服的嘛。”
夜聊有一搭没一搭地持续着，伴随着雨声，后来人声小了，雨似是也小了，淅淅沥沥地落，房间也趋于安静。
然后……
“砰”的一声，书桌震动，紧接声“好痛！”。
睡意模糊的两人都醒了，影山飞雄无奈睁眼看着天花板，日向捂着脚趾满脸痛苦。
忘了这件事。影山飞雄叹了口气：“你上来睡吧？”
日向诧异：“诶？让你睡地铺不好吧？”
影山咬牙切齿：“地上也睡不下我，上来。”
日向翔阳：“……哦。”
他摸黑起身，翘着“受伤”脚趾一瘸一拐往旁边的床上走去。
“别又撞脚了。”
“才不会。”日向压低声音呲牙。
他拍到影山飞雄的床，压了压，是腿，日向将膝盖跪上床铺，小声问：“我睡另一头？”
“你是计划踢我脸吗？”影山略带困顿的声音从近处传来，“睡里面。”
日向：“不怕我踢你了吗？”
“我怕你半夜起来掉下去还得捞你。”影山毫不客气。
哼。日向哼哧哼哧往里面爬，影山也往外面挪了挪，空出个一人空间，日向钻进被窝：“哇……”
陌生的体温将他瞬间包围，床上空间也被挤满，两个人的身体挨在一起。
“你身上好热。”影山不满的声音响起。
体温、气味、声音，一切都近在咫尺，日向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震动。
“那是我身体好。”他回嘴。
说实话两个人的体温都不低，幸好夏天影山早早开了空调。
两个人的手臂和腿部不可避免地相碰，温热的肌肤一摩擦就跟发烫了似的。
影山又动了动，他侧过头，一晃眼就对上日向明亮的双眼。
房间内不是一片漆黑，隐约照入的光线让他看清了日向的脸——好像从未如此近过。
动作凝滞。
日向朝着影山笑了：“谢谢，影山。”
……
影山飞雄扭开了脸：“睡觉。”
“嗯。”日向翔阳最后调整好了位置，舒舒服服躺好，闭上眼。
心脏扑通扑通。
他听了会，发现那不是自己的心跳。
片刻后，影山又偏过脑袋：“喂，日向。”
他清冽的声音格外清楚。
“嗯？”日向低低回应，显然已经半只脚踏入睡梦。
“为什么叫我星星？”
“唔……是星星星星。”日向含糊纠正，他迷迷瞪瞪半睁眼，朝着影山抿起笑。
夜中影山的眼睛眸光正如星辰般。
影山飞雄在看他。
“因为当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是四个字，所以叫你星星星星。”
影山就这样沉默，看着眼前人说完后头一倒闭眼沉入睡梦。
……影山皱眉：就这样？
他扭正头，看天花板：就这样？？
他纠结了这么久的问题就是因为这个？影山满头问号，甚至没想到日向是怎么知道他名字是四个字的。
等终于接受后，他杂乱心声终于安静，耳畔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这是影山飞雄第一次和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轻飘飘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日向自回答过他问题后，脑袋便没再动过。
他真的是第一次和人这么近。影山不习惯地动了动，就碰到了日向宽大衣摆掀起后的腹部……
更正，是腰。
随着呼吸淡淡起伏。
——这么近真的没问题吗？
熟睡的人手指动了动，勾着他的手臂。
——可日向没有问题的话。
日向翔阳似是觉得太挤，侧过身来，整个人都朝向了他。
——那就是没问题的吧？
影山这样想着，他侧过身伸手，手指在黑夜中划过低低的弧度，终于按上了日向翔阳的脑袋。
温暖的、毛茸茸的、软软的。
和记忆中的一样……
日向翔阳是有生物钟的，他的通勤路程注定他是乌野排球部中最早起的一个。
于是到了起床时刻，他迷迷瞪瞪睁眼探起头，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落，日向翔阳没有在意。
咦？闹钟怎么没响……
环境陌生，他没在熟悉角度找到自己的淡黄闹钟，反倒手掌乱按，按在了身下人的胸口。
“你今天不用骑单车走山路。”影山飞雄睁开半只眼，声音沙哑，“时间到了闹钟会响的。”
睡意将他的吐字也变得黏糊糊的。
啊对……我昨晚在影山家睡了。日向栽倒，脸颊除了触碰到柔软的枕头，枕在他脖子下的还有一只结实手臂。
而在他倒下后，宽大的手掌也自然的插/入他的发间。
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
“叮铃铃铃——”
闹钟准点响起，床上两人都动了，布料摩挲和低低的呻/吟轻响，日向眯着眼到处寻找。
“在头顶。”影山飞雄提醒。
啪，日向精准按下。
“灯的开关在闹钟旁边。”
日向翔阳一步一个指令，灯光乍亮，他惺忪睁眼，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现状。
工工整整的分界线早就不知在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半个人都趴在了影山身上，手脚交错。
“……”日向清醒了，他低头去看影山。
黑发男生就这样摊开躺在在床上，衣衫和头发略微凌乱，黑眸清醒，平静看他。
昨晚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日向心虚，小心翼翼收腿、收手，跪坐：“私密马赛。”
影山也是没脾气了，还是没动，声音沙哑：“你先起来吧。”
“哦。”日向切切诺诺，刚要起身，又关心看向一动不动的他，“你不起吗？”
“……”影山不说话，视线又落在他的身上。
日向：……？
影山抬眼直视天花板，此时他终于动了动被日向压着的那只手，伸展手指。
“脚麻了。”
“……”
“……”
房间骤静，日向翔阳看向被他压了不知是一整夜还是半夜的腿，、停顿、眨眨眼，又看回影山。
他唇边笑容浮现：“影山～”？影山飞雄察觉不对：“你想做什么？”
日向翔阳罪恶的双手已经伸向他的腿：“我来帮你啊……”
他的脸上凶相毕露：“腿麻了的最好最快的治疗办法！！”
他眼疾手快抬起影山的腿，伸手勾脚，影山飞雄始料不及，才起身弱点已被掌控，直接倒回枕头上。
“！痛！”影山额上青筋突起，暴怒，“日向翔阳——！！”
“唔啊！”日向翔阳见他恢复点行动能力，抬脚就跑，“哈哈哈哈……”
灵巧的身形在此刻得以展现，日向翔阳飞快窜出房间，还留下几声笑声。
过没多久戛然而止。
影山飞雄吃痛好几秒，但不愧是最快最好的治疗办法，他艰难起身。
他单脚提着腿追出，在看到那个橙色身影后咬牙切齿喊道：“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的声音也骤然停下。
他看到了日向耳尖后颈全然红透，室内飘荡着早餐淡淡的香味和厨房开火的声音。
影山飞雄抬头。
他的妈妈和姐姐一人站在厨房、一人坐在餐桌前，就这样惊讶、但微笑着看着他俩。
“妈妈、姐姐。”影山飞雄声音恢复平静，唤道。
“早上好。”影山妈妈笑着回，“飞雄、翔阳。”
砰……
日向翔阳的头顶冒出一朵蘑菇云。
第120章 清晨
系统直播自动开启的时间是8点，但以往日向起床的时候就会手动提前打开。
但现在已经比平常晚一个小时了，弹幕们大眼瞪小眼面对眼前的漆黑大屏，不断喊话。
【开门呐翔阳——咚咚咚，开门呐——】
【怎么回事？怎么睡一晚上就变了！】
【昨晚给我们吃撑的时候没说这是最后一顿啊——】
【这不对啊！这不对啊！！】
文字在黑屏中哀嚎，然后直播画面终于亮起。
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奇怪画面，甚至十分温馨，一打开就是在餐桌上，晨光照入，桌面早餐氤氲淡淡热气，
弹幕一眼看到还穿着影山衣服的日向，他坐得十分端正，但头死死埋着，耳尖绯红。
——旁边是影山，对面是影山姐姐。
弹幕也瞬间安静如鸡。
日向翔阳不敢抬头，昨晚说的话成为现实：真的好像！
“飞雄的早餐都是按增肌补充能量来的，我想你也打排球，就按他的份也准备了。”
厨房中影山妈妈缓缓走出，将最后的两颗水煮蛋摆在日向的餐盘碗中，“希望吃得习惯。”
日向抬头，她画着淡妆，身上一套浅杏色西服，和影山有些相似的眉眼含笑看他。
“是，十分感谢，麻烦您了。”日向毕恭毕敬。
影山美羽又在忍笑。
“不，没关系。”影山妈妈声音也是温柔，在影山对面坐下。
好一会……
【原、原来姐姐大人和母亲大人在吗？】
【翔阳，你还穿着二传魂的衣服呢】
【好糟糕的画面（捂脸）】
【如果不是知道这不是发生在你们26岁而是16岁……】
弹幕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暂且还能保持理智。
好了，大家也不要再提醒我了，我就是太尴尬了才打开直播的。日向翔阳欲哭无泪，他拿起鸡蛋往嘴里塞。
在别人家一大清早吵吵闹闹，被影山追着跑出来还被他的家人亲眼目睹这种事情——一生一次就够了。
如果再给日向翔阳一次机会，他大仇得报时一定不会笑得如此猖狂。
影山妈妈还在嘱咐：“飞雄，今天水果和盒饭我准备了两份，在你书包里，中午你记得拿给翔阳。”
盒饭？日向惊讶抬头：水果？？
“好。”对比日向的尴尬，影山十分自然。
【妈妈……（泪眼汪汪）】
日向脸又红了，再次道谢，随后忽被蛋黄噎住，脸蛋顿时涨红：“咳咳……”
影山顺手给他从旁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谢谢。”日向灌水咽下，闭眼绝望，心态已死：已经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了。
影山妈妈和姐姐正在眼神交流中。
早餐吃得格外迅速，影山飞雄将面包解决后推凳起身：“我吃完了。”
影山妈妈适时提醒：“翔阳的衣服和你的我都拿出来放沙发了。”
“好。”影山答应，从沙发捞起衣服，朝向日向说，“你的我一起拿了，吃完回房间换。”
“唔唔！”日向诧异抬头，“等等我，我也快吃完了！”
他不要一个人面对影山妈妈和姐姐啊——有弹幕也不行！
他加快速度将餐盘所有食物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多谢款待，我次完了。”
影山妈妈和姐姐快着他慌忙跟上影山，差点将他撞到，差点惊呼出声，幸好日向运动反应快，没几下便站稳。
“你吃这么快干嘛？”影山还不明白，见他塞得满嘴都是，皱眉问。
“唔唔唔……”
“……你先咽下去吧。”
日向好不容易空出嘴，压低声音：“你就不能等我吗？”
“为什么？”
“你……”日向哽住，影山妈妈和姐姐还在身后，“总之你就不能等我下吗？”
影山的反应也很直接，他抬手抚上日向额头：“感冒了？”
“才没有！”日向翔阳炸毛扒拉开他的手。
影山危险看他：“早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日向立即安静目移。
【什么早上？】
【啊？？】
【还有早上的事吗？】
【等等日向和影山的比赛数据记录怎么更新了？昨晚你们做了什么啊？？】
【还有晚上的事吗？！】
影山美羽就这样看着两人拌着嘴走回房间。
……她最后咬下口面包，无声扭回头，和妈妈对上视线，然后两人同时噗嗤笑了声。
但总而言之日向避免了和两位成年女性的独处情境，成功逃离。
房间还维持着他们起来时候的模样，窗帘没拉开，影山将日向衣服递过去，两人背过身去开始换衣服。
床上还是温热的，因为是两个人睡，床上比影山平常起床时更加混乱。
触碰到日向那半边时，手指不可避免地又回忆起晨起时的触感，脑海中也闪过昨晚梦境中的黑色片段，他身形一顿。
“影山，我换好了。”日向在他身后唤他，“你的衣服我放哪？”
“……放旁边椅子就好。”
“哦好。”日向翔阳放好后又哼哧哼哧蹲地上收被子。
因为日向换衣服被暂时屏蔽的弹幕终于出来。
【早上怎么了！晚上怎么了！翔阳——】
【听不到我抓心挠肝】
才说两句又因为影山换衣服又被屏蔽了。
【可恨！！】
【可恶！！】
【怨气冲天！】
两人出来后背好书包，影山美羽将雨伞和雨衣袋递给他们：“这是你的吧？”
“嗯？嗯，谢谢……姐姐。”日向干干巴巴回，整个人都因升温变得软绵绵的。
哦～影山美羽笑：可爱。
影山飞雄也接过他的伞，疑惑看她：“今天你早上有工作吗？”
“嗯？啊……”影山美羽咧开嘴角，回得干脆利落，“没有。”？影山眼神更加困惑，但被自家姐姐拍肩推了把：“好了你们晨训要迟到了，走吧。”
日向站在门口紧张地再次道谢：“打、打扰了，十分感谢。”
“不用在意，翔阳，有空可以再过来玩。”影山妈妈笑着挥手。
日向直至门被关上转身后才松了口气。
“见我妈妈和姐姐有这么紧张吗？”影山奇怪看他眼，率先往电梯走去。
“你、不、懂。”日向虚脱道：太温柔了，而且两张和影山相像的脸冲着自己笑真的……
他刚冷却的脸又开始升温。
……影山确实不懂，轻轻撇嘴。
日向就跟在他身后拖步走：“话说为什么你妈妈知道我在？”
他一开始走出去还手忙脚乱地想解释，没想到是影山妈妈先回答了他。
“我昨晚跟她发过短信。”影山答。
“原来如此。”日向恍然，过了会又郑重道，“你妈妈和你姐姐比照片中的更像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走到楼下门口，日向伸出手，手心接到天空落下的细小水丝，他仰起头：“还在下雨啊。”
清澈的眼瞳望着天空，一道雨丝坠入，日向闭眼缩回。
影山这才递出伞。
天际泛出明白光亮，阴云也高高的，似是下不了多久。
两人撑起伞，朝学校方向走去。
日向走在后面，偷摸跟弹幕打口型‘到学校再说’，然后低头。
昨晚淌湿的鞋袜已恢复干燥……好险又踩到水洼。日向快步绕过：甚至还干净了点。
他打量着鞋子，然后从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清香味道。
咦？他又嗅了嗅。
日向翔阳没有说话，影山也走在前面默不作声。
难得一个清凉的夏日早晨，似乎和之前每天没什么不同，但即使不说话，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又在提醒今天不止他一个人。
影山一时有些恍然，他又想起了昨晚的梦，刚睡醒时不清醒，反倒这时慢慢想起。
大约是昨晚睡前提到了太多过往的缘故，在梦里他又变回了初中时的模样，他坐在书桌前，望着桌上排球发呆，窗外枯枝灰暗，日光冰冷泛黄。
退部后，一个人做再多次托球练习也不会有人回应。于是那个周末他难得没有加训便回家了，
可提前回家他也是坐在书桌前发呆。
看排球比赛吗？排球月刊最新一期好像出来了。
梦里一直无声。
脑中回想起来的只有一整天、每一次都空落落落地的托球。
安静、沉默和空洞蔓延，盯着排球的视线逐渐模糊，而后生出渴望。
——如果强大只有一种的话，我早就在说矮的时候放弃排球了。
——无论托球在哪我都会扣下去。
——我一定会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
……
所以为什么这一次比赛没有来？
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梦中的他猛的转身，从床下拖出初一课本的纸箱。
记忆灰尘翻腾，他一本本摊开，终于找到了被夹得扁平的老旧地图，冲了出去。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生冷，但眼前脑海中终于生出了一抹亮澄色。
去找他。
可下一秒影山飞雄忽然苏醒，冰冷冬天瞬间褪去。
他的眼前就是日向翔阳。
橙发近在咫尺，脸颊下巴都感受到了发丝的柔软，对方手脚身体都压在他的身上——没有比这更近的距离……
“影山你身上的味道。”背后人忽道。
声音忽然将他拉回现实，回神依旧是下着小雨的清晨。
影山飞雄顿了下，才回头：“嗯？”
不同于晚上时隐于黑暗的颜色，白天日向翔阳的头发鲜明许多。
他正低头揪起衣服去嗅，抬头，澄明的眼看着影山认真道：“每次从你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坐巴士车醒来的时候，午休睡醒的时候，都能闻到的味道。
影山飞雄还是呆滞的：“啊？”
【翔、翔阳你……】
【（失语中）】
……日向翔阳眨眨眼。
“影山你发烧了？”
……
“哇——影山你偷袭！”
日向笑着跳开几步，透明雨伞摇摇晃晃，他发觉自己已跑至影山身前时，灵机一动，拔腿开跑。
“日向你又抢跑！！”
这一天，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跑步比赛，从以前的校门口到体育馆，延长到了影山飞雄家到学校体育馆……
无声的梦境里，就连金田一的愤怒都成了哑剧，只剩下那一行文字。
——我们才是你的队友吧？好好看着我们啊！
影山飞雄一直记得很清楚。
而他之后也确实这样做了……
小雨没多久就停了，月岛萤和山口忠正走在抵达校门前最后一个坡道。
“哟，月岛、山口。”上方传来田中龙之介的招呼声，两人抬头。
“早上好，田中前辈。”山口忠也回了句。
田中龙之介干脆停下等他们：“今天你们两来得……”挺早两字还没出口，他的目光移向了月岛和山口身后。？山口和月岛露出疑惑，刚想回头，就听见了远方隐约传来的“哇呀呀呀呀——”声。
……月岛萤无语凝噎，回头。
远处小道一黑一橙两人气势汹汹冲来，在这边三人震惊中转眼已至身前。
“啊啊啊啊——”
接连将他们三人超越。
月岛、山口、田中：……？一个疑问齐齐在他们头顶出现，他们扭身去看那两人。
“日向今天怎么从那边过来？”山口问。
月岛没说话，三人齐齐沉默，但随着视线上移，他们也看到了坂下商店。
以及坂下商店旁一看就是日向翔阳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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