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邦被摁在地上,大声喊着,“苏知窈,你个不孝女,我可是你亲爹,你要把我送监狱吗?”
苏知窈冷笑,“亲爹?断亲书可是你亲手签的。”
村民们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前些年乡下人买媳妇这事多得很,这在他们看来很正常,竟然是违法的吗?
王天柱上前交涉,“公安同志,苏振邦就是花钱买了个媳妇,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这也违法吗?”
公安严肃回答,“收买人口情况属实的话,就涉嫌‘拐卖人口罪’的共犯。你身为村干部,以后要将这事告诉村民,不可以买卖人口。”
王天柱连连点头,苏振邦听完绝望了,刚从里面出来没几天,又要进去?
这会儿没人阻拦了,李守正设案上香,他嘴里还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词。
念完后,他指挥苏知窈和霍砚峥磕头。
随后他指挥着跟来的人用铁锨挖土。
几个人往下挖了大概一米,棺材露了出来。
李守正拿着一把大黑伞打在棺材上方,并指挥苏知窈戴上手套。
苏知窈跪在坑边,面色沉重,她将遗骨一块一块往金坛里捡。
全部捡完后,李守正绕着金坛看了看,点了下头:“齐了。”
苏知窈用一块大红布把金坛口严严实实裹住,霍砚峥从车上拿来麻绳,帮她绕着坛口扎了三圈。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金坛,低声道:“妈,我带你回家。”
她抱着金坛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村民们看着车子离去,心里都明白,以后苏知窈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知窈他们直接开车去了顾家祖坟,董竹笙和顾钧已经等在那里。
在李守正的指挥下,他们将顾令娴重新安葬。
董竹笙和顾钧泣不成声,苏知窈刚刚平静好的情绪又卷土重来,她也大哭起来。
三人差点哭晕过去,顾令章自然也很难受,但是看见父母和外甥女这个样子,他只能坚强起来。
最终顾令章和警卫员将两位老人背回了家,霍砚峥抱着苏知窈也回了顾家。
这晚苏知窈梦到了顾令娴,她身子虚虚飘在空中,面带微笑,“知窈,谢谢你送我回家。”
苏知窈有些羞愧,她想将自己不是知窈的事情告诉她,“妈,其实我不是……”
但顾令娴温柔打断了她,“知窈,你从始至终都是你,不然那枚玉佩也不会认你为主。”
苏知窈不明白,她还想问,但顾令娴已经消失了。
梦醒了,她泪流满面。
霍砚峥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缓缓睁开眼,当看到她哭红的双眼,他很紧张。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怎么了?”
苏知窈钻进他的怀里,声音很闷,“我梦见我妈了,她对我说谢谢。”
霍砚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咱妈是看你们昨天那么伤心,她专门入梦来安慰你呢。”
苏知窈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想不通顾令娴说的那句话,“你从始至终都是你”这什么意思?但这个秘密她无法告诉霍砚峥,只能自己参谋。
但是想了一个早上,头都疼了,也没想明白。
吃早饭时,顾钧和董竹笙心情都不错。
顾令章和沈念梅对视一眼,放心了。昨天两位老人哭成那个样子,真是把他们吓坏了。
董竹笙笑眯眯道:“昨晚我们两个都梦到了令娴,她和我们说了很多话,还说回家真好。”
原来顾令娴不止给苏知窈托了梦,也给两位老人托了梦。
有顾令娴安慰,这下两位老人不再哭了。
接下来两天苏知窈去药铺买了许多药材,她在家专心做明目地黄丸和长春丹,霍砚峥则是又去了机械部开会。
而此时,魏家那边,魏建军开着车去了通县派出所,他还带了一名律师。
原来他查到苏知窈的父亲是沈城国营药厂的厂长,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妻儿犯事,他被降职。如今又因为苏知窈母亲的拐卖案被关到了通县派出所,这人现在对苏知窈肯定恨之入骨。
魏家人觉得苏振邦这个人是个趁手的工具。
他做过药厂厂长,懂得管理。还是苏知窈的亲爹,但两人关系又势同水火,他能帮他们拿捏苏知窈。
原本魏家对苏知窈的医术并没有多大兴趣,毕竟他们手里有秦伯正这张牌。但魏建军派人在沈城调查一番得知,苏知窈治好了秦伯正没治好的病人,而且秦伯正对苏知窈很是热情,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关系,他们重新对苏知窈重视起来。
派出所,魏建军带着律师去见了苏振邦。
苏振邦这两天已经心灰意冷,以为自己下半辈子要在牢里度过。
当他听见有人要见自己时,他以为是苏振国,毕竟他还收了自己二百块钱。
但来到会见室,看着这两个陌生的人,他有些茫然。
会见室里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等苏振邦再从会见室出来,他已经满面春风。
律师去见了派出所所长,他语气严肃,“我方当事人1957年的收买行为,该行为早已超过5年追诉期,且1957年至今警方无立案、无通缉,不存在时效中断,请依法撤销案件。”
派出所所长挠了挠头。
*
两天过去,苏知窈的长春丹已经做好了,她将药丸给了董竹笙和顾钧,仔细叮嘱道:“长春丹每天一粒。”她又看向董竹笙,“姥姥,明目地黄丸每天早晚各一粒,您坚持吃一个月,眼睛就好了。”
董竹笙紧紧握着她的手,“乖窈窈,你怎么这么懂事啊。”
“姥姥,姥爷,我明天就和砚峥回沈城了,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
但董竹笙笑眯眯道:“我跟你一块回去,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不行,沈城的冬天太冷了,您不能去。”苏知窈故意板脸拒绝了她。
沈念梅在一旁也劝,“妈,您年龄大了,沈城的冬天您撑不住的。”
最终在大家的劝说下,董竹笙打消了去沈城的念头。
不过她说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是一定要去的。
傍晚,霍砚峥从机械部开完会回来,他们二人回了顾家。
林静柔已经收拾好了大包小包,里面都是她给二人带的东西。
霍砚峥看见这些东西,眉头紧皱,“妈,你是想让我们将家搬过去吗?”
顾舒瑶打趣,“哥,就这咱妈还嫌不够呢,要不是我拦着,东西还得多好些。”
这时,顾舒韵慢悠悠从楼上下来,今天她又回了娘家住。
她无视苏知窈等人,慢悠悠去沙发上坐。
她从身边路过时,苏知窈闻到一股中药味,她眉头微皱。
“你在喝中药调理身子?”苏知窈看向她。
苏知窈不想管她,但是她是个大夫,既然发现了问题,就不能不说。
周舒韵的确在喝中药调理身子,她都结婚三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真是要急死了。但她不想让林静柔和苏知窈她们知道,因为她一直在外说自己和何志远不喜欢孩子才不生。
“你胡说什么啊?我都不喜欢孩子。”周舒韵嘴硬道。
苏知窈嗤笑,她语气淡淡,“这个药对你身子不好,最好停了。”
顿了顿,她道:“其实怀不上孩子,有时候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男人不行。”
周舒韵猛地站起来,仰着下巴,好似很骄傲,“你说谁不行啊?我们家志远厉害着呢。”
周舒瑶听见这话立即捂上耳朵,这是什么污言秽语啊!
而林静柔和苏知窈都翻了个白眼,周舒韵什么脑回路啊?谁说是床上不行了?
霍砚峥语气很冷,“周舒韵,你脑子被狗吃了?知窈好心提醒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