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人类只想养崽,兽皇们却都想养我 > 第四十五章 他们盯上了崔九
    清晨的育养室很安静。

    急急已经能自己顶着壳边挪动一点位置,慢慢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地待在闻星身边,尾巴尖偶尔跟着闻星的呼吸轻轻晃一下。黎初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小片安稳,心里那点连日的紧绷,难得松开了一寸。

    这一寸没维持多久。

    副官几乎是撞开门进来的。

    “少将,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崔九的临时住处,昨晚被人闯过。”

    黎初一下站起来。

    “他人呢?”

    “没事。”副官喘了口气,“他昨晚被安排换了一间屋子,说是巡逻队临时调整的休息安排,具体谁下的指令,还在查——总之他没在原本那间屋子里,才躲过一劫。”

    闻烬已经拿起军装外套。

    “现场情况?”

    “床铺、水杯都动过手,水杯里查出微量精神污染剂,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在睡梦里心脏骤停,不会留下明显外伤。”副官顿了顿,“跟顾廉的死法,是同一套手法。”

    黎初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要清理证人。”

    “不止崔九。”闻烬的语气很冷,“凰叙一家的保护级别,要立刻再提一档。”

    众人赶到临时住处时,现场已经被封锁。陆沉舟蹲在床边,用检测仪反复扫过那只水杯,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随手投的毒。”他说,“这种精神污染剂需要精确控制浓度,太浓会立刻死亡,留下痕迹;太淡起不了作用。下毒的人,很清楚该怎么让一场谋杀,看起来像意外。”

    “专业。”闻烬的声音很沉,“比顾廉那次的手法更细致。”

    黎初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小摆件,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雕鸟,翅膀微微张开,样式朴素,看起来像是暖房里常见的手工艺品。

    “这个,”她拿起来,“崔九自己的东西?”

    副官核对了一下记录。

    “不是。他的私人物品清单里,没有这个。”

    陆沉舟接过木雕鸟,翻转过来检查底座,很快脸色一变。

    “底座是空心的。”他小心地拆开一道细缝,里面藏着一枚极薄的金属片,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简化的圆环,中间嵌着一道竖线,像是某种编号标记,又像是某种机构的徽记。

    黎初盯着那个符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印象——鉴定中心地下观察走廊,某个终端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页面,最下方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圆环符号,只是当时被系统迅速翻页盖住,她只来得及扫到一个轮廓。

    “我见过这个符号。”她说,“在鉴定中心地下层,那次识别器翻出的编号列表最下面,闻星按上手掌之前,屏幕跳过去的那一页。”

    闻烬看向她。

    “你确定?”

    “不确定具体样式,但那种圆环的感觉,一样。”

    陆沉舟把金属片小心封存进证物袋。

    “如果真是同一个标记,那说明,压在凤凰蛋身上的这只手,和压在鉴定中心幼崽身上的那只手,是同一双。”

    黎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闻星的针孔,到E-17的死亡档案,到凤凰蛋的压制环,再到顾廉和崔九的“意外”——所有这些看似分散在不同地方、不同势力之间的事件,此刻第一次,被这枚小小的金属片,串到了同一条线上。

    “这不是巧合了。”她低声道,“是同一套系统,同时在管着幼崽的‘筛选’,也在管着血脉的‘调换’。”

    副官这时又送来一份新消息,脸色比刚才更凝重。

    “容议长派人送来紧急联络,说他昨晚查到,秦枭手下有一名观察员,最近三次外出记录,都和帝都外环一处民用仓储区重叠——那片区域,正是三十六章之前,运输船拦截行动查到的、和零号观察所门禁红灯同频的地方。”

    黎初猛地抬头。

    “零号观察所……又出现了。”

    闻烬合上手里的证物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下去的沉重。

    “看来这次的凤凰蛋案子,本来不只是皇室血脉调换那么简单。”

    “它可能只是零号观察所整套计划里,暴露出来的一角。”黎初看着那枚金属片,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而崔九,只是因为知道得太多,差一点就被从这个角落里,抹掉了。”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育养室方向传来幼崽们细碎的叫声,急急似乎又在闹着要闻星陪它玩,声音混着晨光,本该是很寻常的一天。

    可黎初知道,从今天起,这场调查,已经不再只是关于一颗蛋。

    众人回到保护区时,崔九正缩在临时安置的房间角落,脸色还是苍白,看见黎初进门,立刻站起来。

    “黎小姐,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黎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是因为你知道的东西,让某些人觉得不安全。”

    “那我是不是要一直躲下去?”崔九的声音发颤,“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暖房那份差事,肯定是回不去了。”

    黎初想了想,没有立刻安慰他,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暖房那边除了顾大人,还有谁知道急急和慢慢的存在?”

    崔九愣了一下,认真回想。

    “顾大人身边有个亲信,姓宁,负责给暖房送物资,每次都是深夜来,从不跟别人打交道。”他顿了顿,“还有……有一次,我看见一辆没有标记的悬浮车停在暖房后门,车上的人没下来,只是顾大人自己上去谈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记得车牌或者标志吗?”闻烬追问。

    “没有牌照。”崔九摇头,“但车身侧面有个很小的印记,我当时觉得奇怪,看了两眼——就是那种圆环,中间一道竖线,跟刚才你们从木雕鸟里翻出来的一样。”

    黎初和闻烬对视一眼。

    这不再是孤证。

    从暖房后门的神秘悬浮车,到藏在木雕鸟底座的金属片,到鉴定中心地下识别器里一闪而过的编号页面,同一个圆环符号,正在一点一点,从她原本以为互不相干的几条线里冒出头来。

    “宁姓亲信,现在在哪?”闻烬问副官。

    “正在查,顾廉的下属名单里确实有这个人,但登记的住址是假的。”副官脸色也不太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被人找到。”

    “继续查。”闻烬转身看向崔九,“今天开始,你的安置地点,改到军团核心区,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任何食物、水源都要先经检测。”

    崔九点头,声音里多了一点安定下来的力气。

    “谢谢你们……没有因为我知道太多,就把我当成累赘。”

    “你不是累赘。”黎初看着他,“你是这条线上,第一个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的人。”

    送崔九去新住处的路上,容妄又派人送来一条追加消息——那名与外环仓储区重叠出行记录的秦枭手下观察员,今天一早突然请了长假,理由是"家中有事",去向不明。

    黎初捏着这张便条,站在军团核心区的走廊里,久久没有说话。

    从顾廉的死,到崔九差点遇害,到那个凭空消失的观察员——每一次她以为快要摸到线头的时候,那条线的另一端,总会提前一步,收得干干净净。

    闻烬走到她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这次不一样。”他说,“至少这次,我们手里,多了一枚他们没来得及收走的金属片。”

    黎初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小心封存起来的证物,忽然觉得,这场原本只想救下一颗蛋的调查,已经悄悄把她推到了一个更大、更深的漩涡边缘。

    而漩涡的中心,那个圆环符号背后到底是什么,她还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