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亮起的下一秒，闻星嘴里的肉泥掉进了食盆。
它猛地抬头，耳朵压平。
——疼。
黎初脸色一变。
不是闻星的腿伤。
是一股隔着很远很远传过来的、尖锐到发颤的恐惧。
像有很多幼崽被关在狭窄的地方，谁也不敢大声哭，只能把求救压在喉咙里。
“陆沉舟，把频段接进来。”黎初一把拿过终端。
通讯那头静了半秒。
“你听见了？”
“快点。”
一段杂音灌进耳朵。
滋啦——
滋啦——
没有完整的语言，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金属撞击声，还有一声很轻的呜咽。
黎初的手指瞬间收紧。
——别睡。
——醒醒。
——哥哥会来吗？
闻星从软窝里冲出来，撞翻食盆，尾巴炸成一团。
——是白房间！
闻烬一步上前，按住终端外放。
“坐标。”
陆沉舟的声音比平时快很多。
“北境七号站外围，一艘废弃补给舰的短频中继器。信号只跳出来十九秒，现在断了。”
“能确认活体吗？”
“不能。”
“能确认不是录音吗？”
“能。”
陆沉舟停了一下。
“频段里有实时精神波动。”
闻烬直接转身。
“副官，调第三侦察舰。”
“少将。”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北境航道刚被临时封控，理由是旧转运线证据不足，军部不建议——”
“谁下的令？”
“军部监察处。”
闻烬眸色沉下去。
证据刚封存，航道就封控。
有人比他们更怕七号站被看见。
黎初已经蹲到闻星面前。
小白狮浑身都在抖，爪尖无意识抓着地面。
——姐姐，里面有崽崽。
“我知道。”
——他们会打针。
“我知道。”
——要去。
黎初抬手，按住它的爪子。
“去。”
闻烬看向她。
“你留在这里。”
“我不留。”
“黎初，信号源不明。”
“所以更要去。”
“那边可能是陷阱。”
“那里面也可能真有幼崽。”
黎初抬头，语速很快。
“你们的仪器能确认精神波动，我能分辨它是不是求救。我要是不去，等你们查完‘是不是陷阱’，里面的崽可能已经被转走了。”
闻烬下颌绷紧。
他没有立刻反驳。
闻星却突然叼住黎初的袖口，死死不放。
——姐姐不走。
黎初心口一酸。
她知道闻星不是在任性。
它刚从那个地方出来，最怕的就是她一转身，也消失。
“我会回来。”
闻星摇头，爪子抱住她手腕。
——以前也有人说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闻烬忽然蹲下身。
他没去掰闻星的爪子，只把自己的终端放到它面前。
“你看着。”
闻星茫然地看他。
闻烬点开航行权限，调出一份实时共享界面。
“姐姐上舰后，位置会在这里。”
“舰船离开、停靠、返航，你都能看见。”
“我和她一起去。”
他停顿片刻，声音很稳。
“她不会一个人走。”
闻星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两个光点。
一个标着闻烬。
一个标着黎初。
黎初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留在家里吃饭，等我们回来。”
“等回来以后，你再告诉我，今天哪个玩具最好玩。”
闻星还是不肯松。
直到闻烬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很小的银色定位扣，别在黎初衣领上。
“这是白狮族的家族定位。”
“只要她还在帝国航域，主终端就不会断。”
闻星慢慢抬起爪子，碰了碰那枚定位扣。
过了很久，它才把黎初的袖子放开。
——要回来。
黎初点头。
“拉钩。”
闻星伸出一根爪尖。
黎初用小指轻轻勾住。
“拉钩。”
半小时后，第三侦察舰停在白狮族旧宅上空。
裴烈已经等在舱门边。
他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攥着那枚E-17编号牌。
“频段里有小满的血脉回声。”
黎初愣了一下。
裴烈抬眼，声音发哑。
“我不会认错。”
闻烬没问他怎么来的。
只丢下一句：“上舰。”
侦察舰刚升空，主控屏忽然跳出红色拦截令。
【航行权限冻结。】
【请移交特殊观察对象C-07，接受军部监察处复核。】
舱内所有人都安静了。
黎初盯着那行字，背脊一点点发凉。
原来他们等的，不只是七号站。
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