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子非说我暗恋他 > 第63章【正文完结】
    第63章 凶狠地加深

    到大理寺的路程,如此惴惴不安。

    南星手里紧紧捏着瑶贵妃给她的令牌,把握几乎渺茫。

    她不确定这张令牌如今还有没有用,可是总归要试一试。

    如果祝长泽说的是真的,可如今外面只有涂京翌下落不明的消息,陛下并未把其他事都说出来,就说明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或许、或许一切只是陛下的幌子呢?

    南星抱着这点自我安慰,一路往大理寺赶去。

    可是很快,马车似乎被人拦截,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南星皱眉问。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姑娘,是……纪家公子。”

    南星闻言一愣,随即心中一喜,立马掀开车帘。

    外面,站着笑吟吟的纪空尘。

    “南星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南星跳下马车,立马道:“纪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空尘道:“在外面处理了点事,刚回来没多久。”

    南星心想他一定是知道了涂京翌的事赶紧赶回来了。

    想到这儿,她期翼道:“纪公子,你一定知道涂京翌的事了对不对?我听人说涂京翌他……他被陛下关进了大理寺,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纪空尘闻言并未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而是叹了口气,道:“南星姑娘,你先回去吧。”

    南星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急道:“难道,难道你也没有办法吗?可是涂京翌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纪公子你比我更熟悉他呀!”

    眼看着她神情激动,纪空尘拉住她,安抚道:“南星,听我说,听我说。”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纪空尘看着她,低声道:“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什么都别想,回世子府好好待着,别让他担心,好吗?”

    南星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纪空尘道:“别担心,回去吧。”

    ……

    南星心不在焉地回了世子府。

    唐管家和莫小萝他们立马围上来询问情况。

    南星看着他们关切的神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南星你快说啊。”莫小萝急切道。

    南星定了定心神,安抚道:“瑶贵妃说……世子已经找到了,没受多大的伤,如今正在那边养伤,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大家别担心。”

    她不想把瑶贵妃被软禁的事情告诉他们,毕竟如今涂京翌不在,只有宫里的瑶贵妃是顶梁柱,若她告诉大家,只怕大家会更六神无主。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唐管家闻言激动出声,他一直紧绷的脸终于舒展下来,仿若劫后余生般狠狠松口气。

    南星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但仍道:“通知下去,让府里的人都别再猜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接下来,南星尽力不再胡思乱想,集中心神管好世子府,不允许府里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可是每到夜深人静,她总是忍不住想,涂京翌现在到底有没有事?他……真的在大理寺吗?

    ***

    大理寺。

    梁王熙站定,看着牢狱中端坐的人,脸上没了往日惯常的和悦。

    “你好大的胆子!”

    狱中的人闻言抬起头,却不见丝毫的惊慌,反而气定神闲回道:“姑父想置我于死地,我怎么能坐以待毙呢。”

    梁王熙眸光闪了闪,倒没多少惊讶的神色,很快道:“你早就察觉了?”

    涂京翌慢慢站起来,分明身在牢狱中,他却不见任何落魄窘态,与周遭冷湿森然的环境格格不入。

    “自我从丹阳回来,姑父便对我越来越防备,这次特意派我去幽州,不也是盼着我出点岔子,好让我彻底被捏在您手里吗?”

    梁王熙眯了眯眼,也不再装模作样了:“既然清楚,你还敢回来?”

    涂京翌微微一笑,道:“我自幼在姑父跟前长大,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可不到迫不得已,实在不愿看到和您撕破脸面的局面。”

    梁王熙闻言眸光闪了闪,脸上看不出多少神色。

    涂京翌耐心道:“陛下对西凉的防备心实在太重了,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梁王熙哂笑,打量着眼前的人,语气说不出的轻蔑:“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也想自作主张代表西凉和朕谈?你父王知道么?”

    但涂京翌不见任何恼怒的神色,转而说道:“陛下这几日应当没睡好个好觉吧,毕竟既得操心幽州的情况,还要想办法安抚丹阳那边层出不穷的闹事,对吧?”

    梁王熙微愣,眸光冷了下来,上位多年所浸淫的威严与压迫瞬间毕露。

    半月前,丹阳郡下某城内出现几个乞儿,在城内大呼前丹阳太守无辜枉死,背后主谋操纵权势罔顾律法。很快,当地官府将其抓获,查明都是祝乾以前手下的余孽,不必多言直接处死。

    但自那以后,乞儿的话仿若被风吹散的蘑菇狍子,散落四周,就地生根发芽。很快,丹阳郡内各地出现大大小小的闹事和谣言,官兵屡抓不止,闹事者虽被关进大牢,可谣言却留在了百姓心里。

    梁王熙像是二十年来头一次认真审视他看着长大的人,连连点头冷笑:“原来如此,你在京城装不学无术装了这么多年,朕真以为你愿意装一辈子。”

    涂京翌淡淡道:“‘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姑父,这是当年您念给我听的,不是吗?”

    梁王熙冷眼看他,在一旁坐下来:“说罢,你想和朕谈些什么。”

    可涂京翌却笑了笑:“不是臣和陛下谈。”

    梁王熙一顿,略显意外。

    正巧此时,牢狱外响起了些许动静,似有人进来。

    梁王熙随着涂京翌的目光转头望去,顿时错愕。

    ***

    “你说什么?太子妃请我去东宫做客?”

    世子府内,南星看着眼前的太监,瞠目结舌。

    “公公莫不是搞错了罢,我?太子妃……什么时候知道我这号小人物的?”

    可太监卑躬屈膝,十分有礼:“南星姑娘自谦了,上次宫宴,我们太子妃对姑娘一见如故,回宫后一直念念不忘。”

    南星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一个从前从未打过半点照面的太子妃突然邀她去东宫,这事怎么看都有猫腻。

    她定了定心神,说出一番托辞:“南星谢过太子妃的赏识,只不过我一个粗鄙丫头,实在难登太子妃的眼,何况我近来感染了风寒,恐怕会把病气过给太子妃,不如等我身子好全了,亲自过去请罪。”

    太监闻言,笑吟吟抬起头,可眼底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南星姑娘就走一趟吧,莫要为难咱家了。”

    南星:“……”

    最终,她又一次半胁迫地被接进了东宫。

    只不过上次,是在皇宫。

    南星对此丝毫不抱任何侥幸,现在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走,稍不注意只怕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待她一路被抬进东宫,终于落地后,太监们跪下行礼:“太子妃,人已经接来了。”

    南星打起万分精神,低头行礼:“南星拜见太子妃。”

    殿内十分安静,南星心里正琢磨对策,一道不同于她心想的那般威严,反而十分温婉的声音响起:“请起吧。”

    南星起身,慢慢抬起头,瞧见了太子妃的模样。

    眼前身着华服的女人容貌,身段端庄,虽然瞧着年纪并不大,但无疑是位十分出色的贤淑女子。

    太子妃柔婉笑了笑:“南星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谢太子妃。”

    坐下去之前,南星特意往下瞄一眼,希望不会是和上次那个什么椅子一样的东西。

    坐下去后,南星短暂松口气,幸好是她多虑了。

    她这幅谨慎忐忑的神情落在太子妃眼里,太子妃微微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以袖掩面,眼底一丝笑意闪过。

    宫女很快沏好茶,太子妃道:“这茶是丹阳有名的白茶,南星姑娘尝尝,看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南星道谢,接过茶喝了一口。她自小在太守夫人身边伺候,从前夫人喝的茶便是她沏的,眼前的茶汤一闻便知上品,是以南星很快便说出这茶的好来。

    太子妃抿唇轻笑:“南星姑娘果然聪慧。”

    南星汗颜。太子妃又接着和她聊起了天南海北、风闻轶事,大约过了快半个多时辰,眼见着太子妃倦色渐显,正当南星以为她要去休息时,太子妃又邀她对弈几场。

    南星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两人便一起下起棋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宫女来提醒用膳,太子妃又邀请她一起用午膳。

    用了午膳,南星注意着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呵欠,便主动道:“太子妃想必已经乏了,不如臣女告退,改日再来吧?”

    太子妃一顿,笑了笑,开口却是:“南星姑娘可否愿意一同与本宫小憩片刻?”

    南星震惊了,可还是照做了。

    午憩后,太子妃居然又开始邀请她去逛园子。

    南星陪着她一起逛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臣女有一问,斗胆想请教太子妃。”

    太子妃示意她开口。

    南星看了看她的神色,忐忑着开了口:“臣女不知,太子妃您今日召臣女来,究竟所为何事?”

    太子妃顿了顿,笑道:“那日在宫宴,本宫便注意到你,是以今日想见见你。”

    南星摇摇头:“那日在宫宴,臣女在御花园逗留最久,可那时太子妃并未出现在御花园,后面……臣女本欲去往大殿,可迷了路,并未出现在宫宴上。所以……太子妃其实并未见过臣女,对吗?”

    太子妃此时眼底终于有了点真情实意的讶异,随后她轻笑几声:“南星姑娘……果然聪慧。”

    南星无言看着她。

    太子妃转身,在亭内坐下来:“今日请南星姑娘过来,既因人所托,也因为本宫好奇。”

    南星不解:“因人所托?”

    太子妃笑而不语。

    南星顿时意识到什么,呼吸微微快了几分:“你……太子妃是说,涂京翌?”

    太子妃点点头:“不错。”

    ***

    梁王熙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沉声道:“朕竟从来不知道,你何时把他揽到自己身边了?”

    太子低头:“父皇息怒,与其两败俱伤,何不合作共赢,儿臣是为大梁江山社稷考虑啊。”

    梁王熙看着眼前自己一众儿子中最优秀的这个儿子,一种独属于父亲的心酸复杂的滋味此刻漫延在心间。

    想当初他也是从众多皇子中一路厮杀重围,最终坐上皇位的太子,他如何不知自己儿子心中所想。

    当初高祖征战多年,几乎耗空整个国库,才终于降服西凉,将其作为蕃国并入大梁版图。

    高祖临终有言:西凉人天生好战、不服管教,后代子孙定要多加小心戒备。

    高祖如此重视西凉,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西凉以西,乃是突厥众列国。

    西凉作为中间纽带,地位何其重要,若是掌控得当,对大梁百利无害。

    当初梁王熙下旨西凉选中世子入京时,西凉王室仅涂京翌年满八岁,其余孩子尚还在襁褓中。

    如今涂京翌已及弱冠,其他孩子也不过才及总角,若涂京翌回蕃地,将来必定是下任西凉王。

    太子将涂京翌纳入氅下,放其回去,既成全了涂京翌的目的,又稳固了西凉一方。

    梁王熙睁开,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涂京翌,眼中是如同对待强硬对手般的不敢轻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只知你有意藏锋,却不知你工于谋略到如此地步。”

    涂京翌笑了笑:“陛下谬赞。”

    梁王熙长叹一声,此刻终究是父亲为儿子谋划道路。

    “朕会拟旨,放你名正言顺回西凉,但朕有个条件。”

    涂京翌:“陛下请讲。”

    梁王熙转身看他,眸底精光乍现:“朕要你固守蕃地,此生不准踏出蕃地一步。”

    涂京翌低眸,思索过后,应道:“可以。”

    梁王熙终于有些许满意之色,只不待他继续,涂京翌开口道:“陛下说完了,臣也有请求。”

    梁王熙双眸微眯。

    涂京翌笑道:“寻常后宫宠妃,每月皆有一次母家进宫探望的机会。臣父王镇守蕃地,不敢擅自离守,而姑母入宫多年,未曾探望母族一次。臣恳请陛下立旨,允许蕃地宠妃每年至少能回家乡两次,与母族团圆尽孝。”

    梁王熙怒极反笑:“你未免太得寸进尺!”

    涂京翌不见任何惊慌,只道:“臣只是不忍姑母近年来日渐神伤消瘦。”

    梁王熙闭了闭眼,想到近日太医的诊脉结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次,每年只能回去一次。”

    涂京翌沉默片刻,行礼:“谢陛下。”

    梁王熙见他见好就收,心中终于气消几分。他看向仍跪着的太子,道:“行了,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太子眼中喜色难掩,长拜:“儿臣叩谢父皇!”

    ***

    南星神色恍惚。

    太子妃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温言道:“如今世子府并非绝对安全之地,殿下那边消息传来之前,你还是在我这儿住着为宜。”

    南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立马道:“太子妃,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

    太子妃明白她的意思,轻叹道:“本宫也没有把握。”

    其实,,她内心也是有几分忐忑的。

    若是父皇动怒,只怕殿下也会因此受牵连。

    但猜多无益,倒不如放平心态等殿下的消息。

    见南星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正要安慰几句,眼角忽然瞥见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

    她心一紧,顿时站起身:“如何了?”

    太监喜上眉梢:“回太子妃,成了,殿下成了!”

    南星闻言脑子空白一瞬,反应过来后顿时狂喜:“真的吗?那世子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太监转头笑吟吟对她道:“南星姑娘,奴才正要说呢,西凉世子正在东宫外等着您。”

    ……

    南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想见到涂京翌。

    她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很快,她突然停了下来。

    宫门外,立着一道锦色长袍的身影。

    南星摸了摸脸,慢吞吞走了几步。她本想端庄地走到涂京翌面前,可心中强烈的感情根本压制不住,很快她便重新跑起来,用尽全力奔向那道身影。

    “涂京翌!”

    涂京翌毫不费力地接住了他的姑娘。

    飞扬的裙摆在空中肆意地转了个圈,最后俏皮地贴在青年紧实的小腿边。

    南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上下仔细检查:“你这些天有没有事?身上有没有受伤?”

    涂京翌握紧她的手,唇角不自觉上扬:“我没事,外面那些消息都是假的。”

    太子妃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她。涂京翌去幽州后,很快察觉陛下的目的,于是便和太子商议将计就计。

    涂京翌在丹阳的这半年除了查案外并非什么事都没做。太守府抄家后,他趁此机会留了一手,暗中派人联系了祝乾那些余党。

    是以,查良回老家这一趟,便是回丹阳着手准备这件事。

    涂京翌既然已经站了太子这一队,便要拿出自己的实力,同时也要让太子看到,选择帮他的价值。

    所以当南星知道涂京翌的计划有多么疯狂后,她内心就有多不安。

    若是太子反悔、若是陛下不同意,他会是什么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她红着眼圈,似怒似嗔般:“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天每天都睡不着觉,有多担心你!”

    涂京翌看着她,心中微愣,下一瞬便情不自禁抬手,粗粝的大拇指划过她发红的眼尾。

    “……对不起。”

    他宽大厚实的手半捧着她的脸,掌心令人心安的温度如此真实。南星下意识轻轻蹭了蹭:“下次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话落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南星愣住,注意到面前人瞬间幽深的眸底,僵硬着头想要后退。

    可是涂京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相反,他大手侧转,覆在了她纤细的后脖颈上,微微用力,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他倾身下来,厚重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面皮上,声音也令人发紧:“我走时,记得跟你说过什么吗?”

    南星的后脖颈被他捏在手里,如同僵直的兔子一动不敢动:“什、什么?”

    涂京翌沉沉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期限。”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从我回来那刻为止。”

    南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涂京翌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肯放过她任何表情:“所以,你考虑好了吗,愿不愿意嫁我?”

    良久,两人都没有开口。

    涂京翌眉头皱了皱,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

    他垂眸,沉着嗓音缓缓开口:“在幽州的时候,那场雪崩的确发生了。”

    “不过在我逃命的时候,做了个决定。”他顿了顿,随后抬眸,带着野兽般的侵占,咬牙切齿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见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星抬起头,仰脸轻轻吻上了他。

    这下轮到涂京翌如同被擒制在手的猎物,动弹不得。

    南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很久之后,意识回笼的涂京翌世子微微颤抖,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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