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 第161章 都不是?
    十一月十五号,十点二十。

    雨还在下,铁皮雨棚上一阵阵响。

    李扬打的第一个电话,是让人在户籍库里找。

    "雷国胜。雷是打雷的雷,国是国家的国,胜是胜利的胜。"

    那头敲键盘夹杂着鼠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一阵快一阵停。

    "全省重名的一百多个。"

    "四十上下,籍贯不限。"

    又是一阵敲。

    "三十来个。照片一个一个调过来,比人像。"

    十点五十,回话来了。

    那头把证件照传了过来,李扬一张一张点开。

    屏幕上过去的都是些活人。有下地的,有开店的,有一个在小学门口摆摊卖文具。

    年纪对得上的没几个,一个都不像。

    "户籍地呢。"李扬对着听筒问。

    "东南西北都有,最近的在邻省。"

    苏晓棠把这几行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一道线。

    "也就是说,雷国胜这三个字,落不到人身上。"

    "库里没有。活着的没有,年纪对得上的也没有。"

    苏晓棠往椅背上一靠。

    "那他这一年零八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照常上班,照常领工资。跟你我一样。"李扬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韩东升先开的口。

    "那他现在算什么?"

    "算两样都不是。郭金贵不是他,雷国胜查不着。"

    苏晓棠看了一眼白板。

    昨天划掉的三个名字还在上头。中间那一个,划的时候谁也没多想。

    "人还坐在看守所里。他总归是个有出处的人。"

    李扬把笔转了一圈。

    "公司认这三个字,认了一年零八个月。"

    "公司认的是工牌,不是户口。"

    温则鸣一直没说话。他手里那份翻拍件从早上就摊在灯底下,这会儿才放下。

    "有一样能做。采他的血,跟郭家两位老人做亲缘比对。"

    "那真的那个人呢?"

    傅雪蘅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

    "在押的人可以直接提取。老人那头是家属,得他们自己愿意。"

    "谁去说?"

    "包所。他跟那两位老人打了十九年交道。"

    十一点二十,技术室。

    技术室这一头开着窗,酒精味压不住外头灌进来的凉气。

    雷国胜坐在椅子上。

    "伸左手。"护士说。

    他把左边袖子卷到肘上,卷了三折。

    护士拿棉球擦的时候他没有动,扎针的时候也没有看。

    温则鸣在旁边填采集卡。姓名那一栏他写的是:郭金贵(自报)。

    写完他停了一下,在后头加了个括号。括号里三个字:雷国胜。

    "两个都写?"苏晓棠问。

    "两个都写。哪一个是真的,还没定。"

    血抽满两管。

    温则鸣照着采集卡把标签写完,两个名字并排,一个在前,一个在括号里。写完他把管子和卡摆到一处核了一遍。

    雷国胜把袖子放下来,理了理袖口。

    "抽这个做什么?"

    从坐下到现在,这是他头一次开口问。

    "跟一户人家比对。"

    他没有再问。

    温则鸣把两管血封进冷藏箱,检材登记表填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姓郭,这两管就能证明。"

    雷国胜看着桌面。

    "我不认得字。"

    "这跟血样没关系。"

    下午一点四十,市局。

    李扬中午去档案室取的卷,回来饭都没吃。

    三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

    要的是四份,回来三份。

    李扬把夹在袋口那张单子抽出来,翻到备注那一行。

    三年前开棺的现场记录,暂缓调出,另行商定。

    底下一个签名。三个字连成一道,中间那一笔往下拖,收尾甩出去。

    苏晓棠把早上那张回执从本子里抽出来,两张并在一起。

    "跟早上批单子的是同一个人。"

    温则鸣从旁边探过身来看了一眼。

    他看了有五六秒。

    "这手字我见过。"

    "早上刚签的,你也看见了。"

    "不是今天早上。"

    他没有再往下说,把两张纸推回给苏晓棠。

    "什么叫另行商定?"

    李扬把那张单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就是先不给。理由那一栏是空的。"

    再要一次,又是三天。

    "移送在哪一天?"

    "拘留期限满,加上报捕的时间,最迟到下礼拜一。"李扬翻到前面看了一眼。

    苏晓棠把日子在本子上排了一遍:血样回来是礼拜五往后,开棺记录再要一次,也是礼拜五往后。

    "两样都卡在里头了。"

    傅雪蘅接过去看了一眼,放下。

    "再要一次。移送归移送。"

    她在待办单子上添了一行。

    "辛立本昨天退的那一段,单独做一份说明附卷。"

    李扬抬起头。

    "退的那一段?"

    "掌柜这两个字他没编,编的是见过三回。"傅雪蘅说。

    "听来的是线索。见过是伪证。"

    李扬明白过来了。

    "两份笔录打架,检察院头一件事就是退回来补正。"

    "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补是我们补。退回来再补,就是别人说了算。"

    苏晓棠把那一行抄下来。

    "那三回来的那个跑腿的。"

    "茶馆、长途站、饭店包间,都是他。"韩东升说。

    "是谁?"

    苏晓棠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要是雷国胜呢。"

    温则鸣把那张工牌照的翻拍件又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这张脸办得成入职,办得成工牌,办得成一年零八个月的考核表。"

    他把照片放回台面。

    "办不成一个户口。"

    "入职那一关要身份证。那时候他手里那张是真的。"

    屋里没有人接这一句。

    "那张证后来去哪儿了。"

    傅雪蘅把那张翻拍件推回原处。

    "我们今天查的是活人。"

    她在待办单子上又添了一行。

    "掌柜两个字先留着。人是听来的,可这个人是有的。"

    下午三点,市局。

    包所的电话是苏晓棠接的。

    那头风很大,听筒里呼呼地响,像是站在院子外头打的。

    "同意书签了。明天早上跟县医院的人一块儿去采血。"

    "他们问什么了吗?"

    "没问。"

    苏晓棠把这一行记下来,笔尖在纸上没有抬。

    "一句都没问?"

    "没有问。"

    "我在这个所干了十九年。这些年我问一回,他们答一回,说人在外省打工。"

    "今天我把纸递过去,他们就签了。"

    苏晓棠等着他往下说,那头没有再说。

    "采完你给我来个电话。"

    "好。"

    十一月十六号,早上八点四十。

    看守所打来电话的时候,韩东升正在穿外套。

    "在押人员辛立本,昨天夜里递了申请,要求会见办案人。"

    "什么理由。"

    "理由他写的是:有情况要说。"

    九点十分,看守所。

    辛立本已经坐在那儿了,两只手放在桌上。

    上一趟是前天下午,他退掉那两个字,韩东升走的时候他还坐在原地。

    "你申请见我。"

    "是。"

    韩东升把本子摊开。

    "昨天你们没来。我等了一下午。"

    "昨天有别的事。"

    "我知道你们快要往上报了。"

    他把手往桌沿上挪了挪。

    "报了就是结案。结了案,外头那些人就没人管了。我要是等你们抓完,我就等不到了。"

    韩东升没有接这一句。

    "三年前十月十九那一夜的事,我可以说。"

    韩东升的笔尖压在纸上。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说了以后有些事收不回来。"

    "我知道。"

    辛立本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放到膝盖上。

    "我这条命反正也不是我的了。"

    他抬起头。

    "总得换点什么回来。"

    韩东升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从哪儿说起。"

    "从那天天黑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