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和季昭颜之间气氛轻松。
而其他人则是心情紧绷地等待着大夫诊脉的结果。
季雪翎心头有些不安,忍不住凑近季芙鸢,轻轻挽住她的手臂。
“二姐姐……”
季芙鸢眸光依旧望向霍同知的方向,手却是抬起,拍了拍季雪翎的手背,以作安抚。
“放心。”
族学开办前,长姐可是在四喜院里足足待了两日,命人送进去了好几箱药材呢。
她怕是早就预料好了各种状况,且都提前做了准备。
这位霍大人,蹦得越高,死得越快。
崔如楠此时如季雪翎一样,同样心中不安。
这姓霍的一言一行,皆颇有章法,并不像是没有脑子的蠢人。
方才踩着圣旨叫嚣的一幕,的确和他之前的表现有些违和。
若是诊断出来有问题,后面处置起来可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第一位大夫诊完了脉。
“回禀诸位大人,草民仔细诊脉,这位大人脉象沉、迟、弱,尤其是右尺重按无力,脉象细软,没有后劲……”
霍同知迫不及待地开口。
“是不是因为有人给我下了药,所以才会有此等脉象?”
那名大夫明显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下药,主要是因为肾虚。”
……
众人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肾虚,好一个肾虚……”
“失礼了,失礼了,我一般不笑的,这次实在是没忍住。”
“哈哈哈哈……”
哄笑声几乎掀翻了天。
霍同知一愣,随即双目大睁、怒发冲冠。
“胡说,你胡说!本官生龙活虎,怎么可能……江大人,这大夫肯定医术不好,我要求换一个大夫!”
“咳,”裴淮止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神情变得冷峻严肃,“可以,换吧。”
第二名大夫满脸惶恐地走上前,深吸了口气,这才沉下心神,仔细诊脉。
霍同知下意识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见那大夫睁开了眼,连忙追问道:
“如何?本官可是被下了药?”
“回禀大人,您的脉象细涩,往来滞涩不流利,如轻刀刮竹……的确是肾虚耗竭,肾精大亏之象。至于下药,草民医术浅薄,并未诊断出来。”
霍同知愤怒地吼道:“你撒谎!”
“大人明鉴,草民行医将近二十载,主打的就是以诚待人、从不弄虚作假,如今当着诸位大人的面,更不敢有半个字说谎。您方才擦汗,应该也注意到了,这潮热盗汗,正是肾虚的典型症状。”
霍同知一把将他推到一旁。
“换一个大夫!”
最后一名大夫走上前,仔细诊脉过后,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大人,您的确是肾虚……”
“不可能!”霍同知却压根不想承认,“我方才精神恍惚,明明有字的圣旨,却看成了一片空白,肾虚还能导致这样的症状吗?”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为自己辩驳,却不料,三位大夫竟齐刷刷地点头。
“肾藏精,精生髓,髓充脑,肾精乃是心神魂魄的根基,肾虚严重,肾水不能上济于心,的确会导致心神失养,魂不安藏,严重的会出现幻听、幻视,恍惚见鬼一类的症状。”
“……”
霍同知彻底呆愣在当场。
“哈哈哈哈!”
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口口声声说自己被下了药,实则是肾虚到了极致,分不清现实。”
“我可是听闻霍大人来到江南任职之后,纳了两房美妾,想来是沉溺于温柔乡,忘了今夕是何夕。”
霍同知嘴巴张张合合。
“不,不是……”
裴淮止冷冷开口:“来人,摘掉他的乌纱帽,即刻送入大牢关押,待到族学开学礼结束,本官会亲自命人将其送入囚车,押送至京城,交由皇上处置!”
三皇子母妃的娘家人,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至于抵达京城之后,不用他出手,五皇子等人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在三皇子身上割肉的机会。
“不,江大人,下官是冤枉的!下官真的受了旁人算计!”
裴淮止冷笑一声:“三名大夫轮流诊脉,在场所有的官员和宾客一并做了见证,你还敢说自己冤枉?简直冥顽不灵!来人,将他就地按倒,杖责三十,而后再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