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谍战:穿成贵族,我帮弟弟当卧底 > 第14章 山田退伍
    次日,藤原澈在食堂碰见山田。

    山田端着面碗坐在角落里,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埋头吃完就走,而是慢慢搅着面汤,似乎在等人。

    藤原澈买了饭在他旁边坐下。

    见他坐下,山田开了口,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藤原君,你上次调的那两本档案,我昨天又整理了一遍,48号册子有两页的装订孔松了,我已经补好了。”

    “啊,给你添麻烦了。”藤原澈心里咯噔一下。

    山田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本来就是旧册子。我在特高课管了六年档案,每一本都经手装订过。现在这一批册子是前任留下的,装订线用的棉线,时间长了就松。”山田顿了顿,继续道,“以后不管谁来接这个档案室,都得重新装订一遍。”

    藤原澈皱眉看他,放下筷子,“山田君是不是有什么调动?”

    山田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端起碗把已经凉了的面汤喝完,站起来鞠了一躬,端着碗走了。

    藤原澈慢慢吃着饭,想了很多可能性。

    山田在特高课待了六年,管档案从没出过差错,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说“以后不管谁来接”。

    他放下筷子,把空饭盒端去水槽冲了冲,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还在想这件事。走廊里有人擦肩而过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脚下没停。

    接下来几天,藤原澈留了个心眼。每天路过档案室时故意放慢脚步,虽然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藤原澈注意到两处细节。

    山田桌上的墨水瓶已经见了底,没有换新的,钢笔尖蘸到最后一点蓝墨水,写出来的字颜色比平时淡。

    登记册的封面磨破了边,以前山田每个月都会用牛皮纸重新包一遍书皮,现在破了一个多月,还是那样。

    .

    晚上回到公馆,藤原澈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周纪言已经吃过饭,面前放了杯茶,手里翻着一份晚报。自从他投稿之后,就逐渐爱上了看报,这时候的报纸在他看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古风味。

    藤原澈忍不住和藤原纪言分享起山田的事:“宪兵队的文书山田君可能快调走了。”

    “那个......你说很严格的文书?”

    “嗯。今天他在食堂跟我聊天,透露出一些可能会有谁来接手他的工作的意思。我看这几天墨水瓶见底了他也没换,登记册破了也不补。他平时最在乎这些,现在不管了,大概是真的要走了。”

    周纪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新文书,新来的不熟悉流程,光交接就得费不少功夫。”

    藤原澈点点头,补了一句:“不过山田这个人虽然严格又死板,做事倒是靠谱。”

    又过一周,山田的退伍令贴在了布告栏上。

    特高课的人三三两两路过扫一眼就过去了,有人嘀咕一句现在连文书都减员了,有人根本没停下来看。

    藤原澈站在布告栏前把那份退伍令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写着身体原因,申请退役。

    档案室的铁皮门开着,山田在清点交接清单,钢笔在纸面上一项一项勾过去。桌角搁着一个纸箱,里面已经放了几样东西:墨水瓶、登记册、一沓空白档案标签。

    藤原澈走到门口:“听说你退伍了。”

    山田抬起头,露出个很浅的笑:“藤原君来了。”

    “退伍之后打算做什么?”藤原澈问他。

    “回北海道,家里有农地。”山田又低下头,“这些年一直在管档案,手都生了,回去种地也好。”

    他拉开抽屉,把里面最后一摞东西拿出来。藤原澈看见那摞纸最下面压着一枚戒指,金色的细圈,明显是女式的。

    山田把戒指拿在手里看了片刻,放进了纸箱。

    “这是我妻子的。”山田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她一直住在长崎老家。配给一年比一年少,米里掺了豆渣粉,煮出来是散的。她身子本来就弱,从去年冬天开始,来信上总说吃不饱。”

    档案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一封信是邻居代写的,说人没了,让我别太挂念。”

    日光灯嗡嗡响,走廊外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闷在话筒里听不清楚。

    “她比我小五岁,结婚的时候刚满二十。”山田的手慢慢收紧,“我这辈子最对不住她的,就是在这里待了太久,没回去看过她几回。

    管了六年档案,管到后来她吃不饱饭,我还在给物资管制条例编号归档。”

    藤原澈说不出话。

    山田把纸箱抱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过身向藤原澈鞠了一躬。

    “虽然只和藤原君熟悉了不到一个月,但是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

    “......不用谢。”

    山田又鞠了一躬,抱着纸箱走了。

    藤原澈在档案室里站了一会儿。

    铁柜锁着,钥匙就放在桌上。

    窗外树木的影子落在空了的桌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

    几天后,周纪言去亭子间取信。

    汇款单到了,《公园里的孩子》刚过一千字,稿费三元。

    何编辑在信封里附了张条子,说文章反响不错,副刊最近搞了个读者投票,《公园里的孩子》得了第一名。

    另有一封读者来信,落款沈静松,字迹工整,笔锋偏细。

    信里说他读了《家乡的稻田》和《公园里的孩子》,很受触动。自己是震旦大学的学生,和几个同学在办一份校内的文学刊物,很想结识简言先生,问是否方便通信,信末留了学校地址。

    之前何编辑提过有个打电话来的年轻人,可能就是这个人。

    周纪言权衡了片刻,震旦大学赫赫有名,沈静松这个名字后面藏着一群做学生刊物的年轻人,这些学生们不激进但有热情,有人脉但不惹眼,也许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合适的接济对象。

    周纪言坐下认真回了封信。

    他说感谢沈静松的来信,自己只是业余写作,能有人读已经很高兴,感谢沈静松的喜爱。他自己也正好在构思下一篇文章,可以之后来信询问见面地点。末尾留了亭子间的地址。

    他折好信纸装进信封,贴了邮票,等待会儿离开时投到街角的信箱里。

    系统最近刷新的物资越来越多了,周纪言把大部分东西都堆在了这里。

    他把衣柜里的东西重新盘点了一遍。

    有磺胺粉、奎宁片、绷带和纱布这些医用品,香烟、罐头、零食甜品又攒了一波,牛肉的照常带回去投喂藤原澈。日常杂物也刷新不少,火柴蜡烛、手套衣物之类。

    亭子间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他把东西重新分类码好,耗费不少时间。

    晚上回到藤原公馆,藤原澈还没回来。

    周纪言先吃了饭,坐在客厅翻报纸。过了大半个钟头,门口传来汽车声,藤原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哥哥,老大房的条头糕。”他把纸袋搁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周纪言放下报纸打开纸袋,有些好奇,他从来没吃过条头糕,偶尔在视频软件刷到过这种特色美食。

    藤原澈递给他一杯水,在旁边坐下来,自己掰了一条塞进嘴里。

    “今天回来得晚。”

    “嗯,山田今天走了。”藤原澈嚼着糕,腮帮子鼓起来,“课长没说新文书什么时候到,暂时让副课长兼着档案室。”

    周纪言拿起一块条头糕咬了一口,不太甜,豆沙很细,似乎有些桂花香,还不错。

    “档案室换人,以后你们调档会麻烦一些?”

    “刚开始会乱的,副课长自己一堆事,不可能像山田那样整天坐在档案室里。钥匙多半会放在值班室,谁要调档自己去登记。”

    藤原澈靠在沙发上,把条头糕咽下,悄悄打量藤原纪言的神色。

    “山田说,他妻子在长崎,春天的时候饿死了。战时的物资配给太紧张,连白米都越来越少。”

    周纪言喝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他要回北海道自己种地去了。”

    周纪言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垂下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种地也好,自给自足,吃饭不用看别人脸色。。”

    两人边吃边聊,坐了半个钟头,茶几上摊着点心油纸和两个空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