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愣住。
马上要进电梯被胡助叫住的孟妩凝也愣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三个，胡助出门，把门关紧。
温婉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低声呜咽，孟妩凝看在眼里，忍住嗤笑的冲动，神色平静，情绪稳定。
温婉先发制人，又开始颠倒黑白的告状。
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越凶。
费景铮冰冷的视线从她身上转向孟妩凝，没有变得温和的迹象，反而压抑的愤怒更盛。
孟妩凝不躲不避对上他的目光，不哭，不闹。
“监控视频拍到的画面，无可争议，若是费律现在想要调查，我还记得那个来叫我的工作人员的工牌，你可以去问问。”
她报了一串数字。
温婉的心往下坠，没想到她观察这么仔细，记性这么好！
孟妩凝不喜欢现在这种局面，脸上满是意兴阑珊：“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我无意争抢什么，不打扰你们了。”
她直接离开。
费景铮眯起眼盯着她的背影。
知道来送晚饭，还算有态度。
然而见了面，却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可能过来这一趟，只是因为他这个金主的身份，和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
温婉气的狠狠咬牙，嘴里甚至弥漫看淡淡的血腥味，尤其是看到费景铮一直盯着门口方向，嫉妒和不甘心几乎要掀翻她的所有理智。
“阿铮……”
“住口，”费景铮的声音骤然阴戾，“滚！”
温婉本能的恐惧，站起来后退几步。
他现在在气头上，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先离开让他自己冷静。
但不能走，她拿不出那八位数的赔偿款，要是费景铮接下来不肯接电话、不回消息、再见不到他就真的完了。
她再次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阿铮，我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你能不能看在，我陪在你身边一年多，帮你解决掉许多麻烦，还有那次的救命之恩帮我这一回？”
“我不想坐牢呜呜呜。”
救命之恩。
费景铮闭了闭眼，片刻睁开，眼底都是冷漠。
“今天钱会到孟妩凝的账上。”
温婉绝望的眼睛中燃起亮光，接着涌上铺天盖地的感动和欣喜。
然而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听费景铮说：“你我接下来的关系，我会慎重考虑。”
温婉如遭雷击，整个人往后倒了倒，不可置信。
恐惧彻底淹没了她，让她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
“出去，”费景铮下逐客令，“需要我叫人来请你吗。”
温婉抹着眼泪讪讪离开，她前脚刚走，费景铮立刻给胡助打电话。
“让孟妩凝回来。”
胡助边答应，边看了眼面前已经被他拖住的孟妩凝。
刚才他就觉得孟妩凝进去的时间太短，加上他也看了上热搜的监控视频，总觉得他们得单独聊一聊。
胡助客客气气说：“孟小姐，您先别走了，费律说让您进去。”
孟妩凝本来背对办公室门口，闻言转身，正好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温婉。
视线相对一秒，她先挪开。
温婉的脸上还有斑驳的泪痕，勉强对胡助笑了笑：“我有几句话想和孟医生说。”
胡助试探性地看向孟妩凝，孟妩凝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胡助当成默认，朝孟妩凝指了指费景铮办公室的门，先行走开。
温婉靠在孟妩凝耳边，齿缝间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你别太得意，孟妩凝，费夫人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应该没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之所以对你变了态度，只是因为我，一旦我和阿铮分手，你也不可能嫁进费家。”
孟妩凝笑了。
温婉更恨：“你笑什么，小心半场开香槟。”
孟妩凝的语调也压得很低，几乎只剩气音：“刚才在里面，你的手段对费景铮作用不大吧。”
温婉厌恶她信誓旦旦的语气，嘴硬：“阿铮很心疼我，要替我出赔偿款。”
“哦，这么多钱，说给就给了，可惜，无论什么样的情谊都是有定量的，他在这方面用了，以后就会越来越少。”孟妩凝说。
闻言，温婉忍不住地忐忑起来。
无法否认她说得有道理。
但嘴上仍不能输：“阿铮爱我，他爱我，你听到了吗！你和他的感情或许是有定量的，我和他的爱情没有。”
孟妩凝再次失笑：“是吗？”
“你刚才在他面前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可不像爱情，像是绿茶在使用手段。”
温婉脸色一变，孟妩凝抢在她前面开口，语气轻松而逗弄：“知道我为什么能一眼看透吗？”
“因为我以前也是绿茶呀。”
温婉怔住，孟妩凝笑意盈盈纠正：“哦不，我现在也是绿茶。”
“我还是费景铮的，朱砂痣。”
温婉的脸都因为生气而微微扭曲，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打人。
孟妩凝抓住她的胳膊，笑意不变，温和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如果你耳朵不好或记性不好，我重复一遍，我无意争抢。”
“所以温婉，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
最后那句她的语气变了，满是冷冷的警告。
可退后几步再次对视时，温婉发现孟妩凝的脸上还是从容镇定的笑容。
孟妩凝和她擦肩而过。
温婉这样的对手，段位实在是低得不能看，甚至不如孟星娆，连给继母明令娴提鞋都不配。
从在游泳池边温婉找的那个帮腔的朋友开始，就已经暴露了段位。
那种朋友，容易利用是因为没有脑子和趋炎附势，把事情搞得过火、造成不可收场的结果，同样是因为没有脑子和趋炎附势。
温婉既然以正宫自居，就不该总明着搞事，对费景铮示弱，把所有的目的性都写在脸上。
相反她要是不主动挑事，借环境、借情绪、借他人之手达成目的，既会让旁人很难抓到实锤，也会让费景铮觉得她懂事。
孟妩凝回到办公室，费景铮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烟。
淡淡的烟味在室内萦绕，气氛僵持。
孟妩凝主动把饭盒放到桌上，打开，柔声细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到饭点了，不尝尝吗？”
费景铮薄唇微张，烟圈缭绕，声音微哑。
“今天工作很忙？”
孟妩凝：“……”
费景铮猛地转身，目光锐利，携着压抑的怒火。
“你所谓的工作，就是拿着邀请函去参加相亲宴会，和时亦琛拉拉扯扯？”
“孟妩凝，我是不是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