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荣让所有医生护士回到各自的岗位工作。
同时让人联系刘医生，刘医生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叶荣又等了几分钟，没了耐心：“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工作。”
“关于孟医生对刘医生、王护士的一系列举报，我会通知院内纪委办，自今天起开始调查。”
王静的脸色白得厉害，还想和叶荣聊聊，被几个同伴强行拉走。
孟妩凝留到最后，感激地又对叶荣鞠了一躬：“谢谢叶主任，这次多亏您了。”
叶荣眉眼温和：“被诬陷的人，理所应当需要一个公道。”
“自身品行不端的人，若因为程序漏洞或外部原因得到表彰、奖项，本身就是对其他医生护士的不公平。”
他走近几步，安抚地拍拍孟妩凝的肩：“我知道你业务能力强，好好工作，属于你的一样也不会少。”
费景铮眸色清冷，撇过他放在孟妩凝肩膀上的那只手，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忙完了吗，我等你很久了。”
叶荣转头看他，眉峰挑得很高。
孟妩凝听出他们似乎是有事要忙，礼貌点点头离开。
一眼没看费景铮。
费景铮的神色依旧清冷，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走廊上只剩他们，叶荣用胳膊肘撞了下他：“你喊我过来的，又着急忙慌催我走，你没事吧？”
“事办完了，不走，等着孟妩凝给你磕一个？”费景铮凉凉反问。
叶荣了解他的脾气，并不在意，背着手倒着走，直勾勾盯着费景铮的脸。
“你们律师见过太多奇葩的事，心都硬了，不爱多管闲事，今天这是怎么了？认识？前女友？”
费景铮没说话。
“还真是前女友？”叶荣来了兴趣，捏住下巴想了想，“你前女友那么多，之前有位漂亮前女友遇到困难去堵你，你铁石心肠地让助理把人轰出去。”
“看来这位孟医生很不一样，能让你临时改变主意接下我家的麻烦案子，我还以为是叫我过来颠倒黑白呢，吓死我了。”
费景铮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们医院的管理制度和人际关系，我真是不敢恭维。”
孟妩凝忙了一下午几乎没闲着，下班前去更衣室换衣服，里面也在换衣服的几个同事都纷纷安慰她。
这里面有叶荣的面子，她知道。
也与她和王静平时的处事风格，留给旁人的印象有很大关系。
她正敛眸听同事们说话，王静风风火火撞进来。
“你们在现场吗，就无脑站孟妩凝？孟妩凝，你算计我，你不要脸！”
孟妩凝拿好包，不想和她起冲突，打算直接走。
王静却伸手拦住她。
几个同事看不下去了，都过来。
“你又不是第一次蛐蛐孟医生，咱们科室的谁没听过你说孟医生的坏话？”
“就是，大家都是同事，朝夕相处的，我们都知道孟医生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王静气的爆粗口。
一片混乱中，孟妩凝趁机离开。
要出门时，听见王静又气势汹汹喊她的名字。
孟妩凝偏了偏头，露出微笑。
这抹笑容，与在专家会诊室她挨王静一巴掌时的那抹笑，一模一样。
有昨天被时亦肆当街拦住的经验，孟妩凝出医院的门就开始悄悄观察，确定附近没有招摇的跑车，才走向公交车站。
短短的几步路，尖锐的喇叭声突兀在她身边响起。
孟妩凝的心跳漏了一拍，缓缓转头，看见一辆黑色保时捷Panamera。
不是时亦肆的风格。
喇叭又响了声，似是在催促她上车，孟妩凝站着没动。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的男人只露出额头和眉毛，她就认出是费景铮。
窗户全部降下，费景铮的眉心微蹙：“你上车。”
孟妩凝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弯了弯腰，态度和语气是对陌生人的礼貌：“费律有什么事吗？”
经过早晨被他堵在杂物间后，她一看见他就想起被扯衣服的惊讶与慌乱。
费景铮沉默凝视她。
四周的喧嚣仿佛都变小，渐渐凝滞。
陷入僵持。
孟妩凝知道他在等自己妥协，低眸，不肯让步。
半晌，费景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他的唇角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胸腔蔓开掺杂自嘲的苦涩。
对初恋男友念念不忘？
她哪里像。
费景铮别过头，看着前路，短暂的再次静默后，沉声说：“你心口那块不一样的皮肤，是洗掉纹身留下的痕迹？”
孟妩凝不想说，可时亦肆亲眼见到过照片，瞒不住。
“嗯。”
费景铮还是忍不住的又看向她，眸底又黑又深：“什么时候纹的？”
随着他的问话，孟妩凝的记忆被拉回到当年。
费景铮在漂亮国有房子，距离哈弗大学很近，交往后她就从出租屋搬过去和他同居。
那次他们吵得很厉害，费景铮很生气，摔门离开，五天没有回来。
她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任何回复。
忽然想起来之前腻歪在一起时，费景铮给她看过一个朋友发的图片，那对情侣互相把对方的姓氏纹在身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一小时孟妩凝就迈进最近的纹身店。
纹身很疼。
但她觉得值得。
她等着费景铮回来，却先等到亲生母亲出车祸和急需要钱的消息。
然后就是终于打通费景铮的电话，听到他绝情的那句。
那几天她一直在为了钱四处奔波，有次出门忘了带伞，有次出门带了伞伞却坏了，还没有长好的纹身不能淋雨，经过这两次，伤口果然发炎。
发炎的纹身去医院处理了三次。
洗纹身的时候洗了六次。
这个“费”字，让她经历了十次受伤、愈合这个过程。
孟妩凝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又翻涌起的情绪。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难。
她清亮的眸不躲不避的和费景铮对视：“分手之前。”
费景铮愣住，似是不解，似是怀疑。
孟妩凝不去想他在想什么。
信也好，不信也罢。
费景铮的声音有些沙哑：“纹得我的姓？为什么不告诉……”
孟妩凝突然笑着打断。
“还重要吗？”
“费律，这已经是八年前的事。”
“过去的事早就翻篇，我已经往前走了。”
费景铮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心口某处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