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饭桌上,狗哥端上来一大盆红烧肉。
肉块切得方方正正,浓油赤酱,油光蹭亮。。
旁边摆着清炒藕片、醋溜白菜和一大碗冬瓜排骨汤。
阿绣又端来一笼新蒸的馒头,热气腾腾。
林北刚夹起一块肉,院门“砰”地被撞开。
陆小凤冲了进来。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插着几根干草,衣服上全是灰,身上全是汗味。
看样子又是被仇家追赶了一天。
陆小凤冲到桌前,抓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林北旁边的空位上,大口喘气。
林北的筷子停在半空,把脸转过去。
四大尸祖同时放下碗筷。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小凤身上。
(这家伙又来了,每次出现,准没好事。)
“陆小鸡,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林北那两个嫂子呢?”林北问。
陆小凤:“她俩没事,在安全的地方。但出大事了,非常大的事!”
林北和四大尸祖像事先排练过一样,同时抬起双手,整齐划一地捂住了耳朵。
动作整齐划一,角度都一模一样。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嘴张了半天。
“你……你们!兄弟有难,你们就这态度?”
五人根本不看他。
他们都在假装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没听到。
(这种出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骚的事,我们才不干。)
林北慢悠悠地开口。
“你该不会是想陷害林北吧?”
陆小凤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明显虚了一下。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可我在路上突然接到老爷子的命令,只好把薛冰和西门无恨先安置好,折回来找林北。这次的事太大,已经顾不上坑林北了。)
他立刻竖起三根手指。
“我陆小凤发誓,这次绝对没有想祸害你!这件事关乎天下苍生!”
林北“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天下苍生啊……跟林北有什么关系?”
陆小凤猛地站起来,手指头指着林北,又指向四大尸祖,一脸不可思议。
“难道你上次说爱大明是假的?”
林北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上次是因为要做生意。现在我们不愁钱,大不了换个地方住。林北听说海外有不少岛,风景好,水果多,还没人管。”
陆小凤脸都涨红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降尘放下汤碗,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好了小鸡,你第一天认识我们吗?废话少说,有什么好处?”
陆小凤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环顾四周,确认院门关着,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希望你们把皇上找回来,他私自微服出巡,失踪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着陆小凤。
林北放下筷子。
“你要不要组织一下语言?什么叫皇帝失踪?”
陆小凤这一次声音压得更低。
“上一次你们不在的时候,皇上就丢过一次。当时辽东金国放消息说,要办什么‘天外飞仙解剖大会’。”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孤城。
孤城脸色一沉。
“这跟我的天外飞仙有什么关系?”
陆小凤连忙摆手。
“跟你的剑法没关系!是天外降了一块陨石,里面蹦出个奇怪的人,他们管那玩意叫天外飞仙。就一具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怪东西,装神弄鬼用的。”
孤城“哼”了一声,松开剑柄。
林北抬了抬下巴。
“你继续。”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
“皇上听说以后,非说在自己的地界上不能不去看。结果那全是金人的阴谋。他们要把中原名医全引到会场,一网打尽,让中原无医可用。然后诱出皇上,杀掉保龙一族,活捉他,给金国南下铺路。”
陆小凤顿了顿。
“结果你猜怎么着?恭喜财三大密探全折进去了。最后是阿发看破了阴谋,拼死把皇上救了出来。”
林北眼角一跳。
“阿发?”
“对,就是阿发。后来金国又使美人计,弄了个美女往皇上身边塞。皇上差点上套,还好阿发聪明发现那女人是无相王假扮的,被当场拆穿。”
林北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小凤苦笑。
“从那以后,皇上天天想往宫外跑。十二个时辰有人盯着,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结果他还是不见了。就在三天前,从皇宫里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北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陆小凤的眼睛。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庆寿寺那位的意思,老爷子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反正,他心累了。”
林北“呵”了一声。
(遇到这种皇帝,哪个臣子不心累?换林北坐在那个位置上,头发得掉光。)
陆小凤见林北不接话,急了。
“求你们把皇上找回来吧!他要是出事了,天下真的大乱!你们忍心看着生灵涂炭?他虽然任性,可也是好皇帝!祖宗给他留的烂摊子太多,每天都有八拨人想弄死他。就他上位以后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国为民?就说这七侠镇,放在前朝,你们能过得这么舒坦?如果皇上真出了事,你们镖局还能有今天这种日子?换任何一个朝廷,哪都是不可能的事!”
林北没有说话。
林北手指转动着面前的茶杯。
(他知道陆小鸡这是在道德绑架。不过,他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皇帝确实不错。证件办得快,地皮说批就批,后院那几块地还是朝廷划的,几个锦衣卫牛马也是白白送过来,用的那叫一个顺心。而且上次阿姐在皇宫里顺了不少东西,皇帝知道后也没追究。侯卿练功用的人血,皇帝拿自己的私库买了几头羊送过来,现在还养在后院。几个小太监见了我们也都客客气气。好像这小皇帝对自己还真挺不赖。)
林北放下茶杯,吐出一个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