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陆小凤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薛冰和西门无恨,一人挎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不少从集市上买来的东西。
“哟,都在忙呐!”陆小凤笑呵呵地招呼。
降尘放下手里的扫帚。
“你不是出去闯荡江湖了吗?怎么才几天又回来了?”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笑得贼兮兮的。
“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四大尸祖同时抬头看他,异口同声。
“说人话!”
陆小凤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还没说话,薛冰上前一步,抢着解释。
“尸祖们误会我们陆郎了,我们就是想镖局了,回家看看。”
她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边说边往陆小凤身边靠了靠。
西门无恨站在另一边,微笑着点头。
陆小凤抬头看见房檐上的林北,连忙转移话题。
“林北这是怎么了?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
旱魃在一旁插嘴。
“他们说掌柜的思春了。”
陆小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看看林北,又看看两位夫人,眼珠子转了几圈。
“真的?确定?消息可靠吗?”
“刚才降尘亲口说的。”旱魃一脸老实。
陆小凤忽然激动起来,拉起两位夫人的手就往外走。
“花满楼!西门吹雪!老实和尚!唐先生!我来找你们啦!!!”
“咻”的一声,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扬起来的尘土。
林北从房檐上跳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陆小凤?他怎么又走了?”
降尘放下扫帚,回忆了一下。
“不知道。刚刚走的时候只听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史红石’‘裘千尺’‘大欢喜女菩萨’……”
林北脸色瞬间铁青。
“他还说别的了吗?”
“还说什么‘裘千尺虽然嫁人了,但无所谓,林北不挑’。”
林北的拳头攥紧了。
(陆小凤!你真是林北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还知道为林北张罗!可你张罗的都是什么玩意!史红石多大!裘千尺嫁人了,现在肯定变成那个鬼样子!大欢喜女菩萨……林北还不如去喂阿黄!)
林北转身就走。
不一会,他出现在顺风镖局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和一支炭笔。
他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九个大字,然后把木板钉在门框上。
“陆小凤与狗不得入内。”
钉完牌子,林北拍拍手,满意地看了看。
阿黄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汪”了一声。
“呃……阿黄可进。”
阿黄耷拉下脑袋,缩回去了,实在太侮辱狗了!
(等陆小凤回来,发现这块牌子,肯定无所谓。反正他大部分时间从来不走门,林北知道这牌子挡不住他。但林北要让他知道,林北很生气。)
林北转身回院子。
包子和豆浆已经没了。
这群人真是一点都没给他留。
降尘把最后一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喂给了阿黄。
“降尘!那是林北的早饭!”
“你又没说自己要,先到先得,再说了没看到阿黄伤心吗?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降尘嚼着包子,一脸无所谓。
“你!”
“下次跑快点。”
林北站在院子里,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一。”林平之在旁边答道。
林北大吼一声。
“曲非烟!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赶快去上学!难道非要林北拿着棍子来请你吗!”
门外的巷子里,莫小贝正走到顺风镖局门口,准备叫曲非烟一起去学堂。
听到这一声吼,她脚步一顿,身体绷得笔直。
然后慢慢、慢慢地往后退。
(太可怕了。林大哥比嫂子发火还可怕。非烟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
林北眼尖,看到了莫小贝。
“是小贝啊,你来叫我们家非烟?”
莫小贝停下脚步,十分镇定地点点头。
“林大哥好。是、是的!”
“你等着,她马上出来。曲非烟!快点!人家小贝都来等你了!”
曲非烟从屋里不紧不慢地晃出来,打着哈欠。
“林北啊,着什么急嘛,学堂又不是赶集。”
她一眼看到林北的眼神,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莫小贝身边,拉着她就走。
两个小姑娘走出顺风镖局的范围后,莫小贝才敢小声开口。
“非烟啊,你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林大哥比我嫂子还恐怖!”
曲非烟一脸苦相。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你知道暑假作业是什么意思吗?我们出去玩,林北这个家伙居然专门去向朱先生申请了作业!还有还有,他给我请了一个探花老师,每天放学后都要去补课。
我苦啊!我比黄连还苦!”
莫小贝张大了嘴,看曲非烟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她伸手拍了拍曲非烟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也快哭了。
(她的确比我惨。嫂子最多让我背《论语》,可探花郎教课……那不得把《四书五经》翻来覆去地折磨?)
两个难姐难妹手拉着手,朝学堂走去。
清晨的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北目送曲非烟走远,揉了揉自己的空肚子,跨出大门,朝街对面的同福客栈走去。
“林北去对面弄点吃的。”
同福客栈的门口,老白正在擦桌子。
看到林北进来,他眼睛一亮。
“哟,小北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你们那边大清早的又敲锣又放鞭炮的,干什么呢?整条街都听见了。”
“别说了,阿姐发工资。”林北一屁股坐下,“林北半个月的工钱都被扣没了。”
老白嘴角抽了抽。
“你们那个账房,比我们佟掌柜还狠。”
“半斤八两,不过还好够花!对了,有什么吃的?”
这句话说出来,老白莫名其妙觉得心痛,扎心。
老白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还有白馒头、白粥和咸萝卜。你要不?”
“要,都上。”
林北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老白收了钱,转身把钱交到吕秀才手里。
吕秀才捧着那几文铜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箱里,然后开始算账。
郭芙蓉抱着一把扫帚凑过来。
“林掌柜,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边?”
“来逛一下,顺便吃个早饭。”林北看了看她手里的扫帚,“你们这是刚开门?”
“开了有一会儿了,我们掌柜在楼上呢。要不我去叫她?”
“不用,我不是来找你们掌柜的,林北只是单纯来吃个早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