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是狗哥的。
狗哥不在现场,他在厨房忙活,暂时忙不过来!
阿姐朝厨房方向吼了一嗓子。
“阿绣!阿绣!”
阿绣从厨房跑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来了来了!阿姐,什么事?”
“这是狗哥的工钱,本来要给他本人的,他忙,你帮他收好咧。”
阿姐数出十一两银子,用一块蓝布包好,塞进阿绣手里。
阿绣接过银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嘞!谢谢阿姐!我这就去告诉他。”
她把银子贴身放好,小跑着回厨房去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目送阿绣的背影,又齐刷刷回头看向旱魃。
旱魃的脸已经埋进了胳膊里。
“又一个受害者。”侯卿感慨。
“我知道婚后的财产不属于自己,想不到他们连婚前的也不属于了。”林北小声补充。
“他们还没成亲。”林平之说。
“更惨。没名分,钱还没了。”侯卿说。
接下来的冯宝宝、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丁修,工资都正常发放。
冯宝宝拿到钱,面无表情地数了两遍,然后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继续蹲在地上看蚂蚁,麻木棍一直戳。
卢剑星三兄弟拿了钱,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老实办事好。”卢剑星说。
“大哥说得对呀。”沈炼说。
“大哥二哥说得对呀!”靳一川说。
丁修把银子在手里抛了抛,转身朝林北走来。
“掌柜的,我请个假。明后天回来。”
林北心情正低落,摆摆手。
“去去去!”
丁修把银子往怀里一揣,迈开长腿就出了门。
所有人都知道他去干什么。
什么去潇洒,全是幌子。
他每次发了钱,都会拿去接济城外那些战死同袍的遗孤。
这件事他从来不说。
可大家心知肚明。
阿姐刚才多给他加了三两贡献奖,就是知道他会拿去干什么。
“阿姐什么都知道。”林北忽然说了一句。
“她什么都扣,也什么都给我留下……这是亲姐呀!”侯卿接了一句。
最后轮到青龙。
青龙走到石桌前,站得笔直。
阿姐翻着账本,越翻眉头越皱。
“青龙,你这个月已经预支过工资了,对吧?”
“对,当时急用,跟您打了借条。”
“好,既然预支咧,那这些费用就不能从工资里扣咧。医保,住房基金,伙食费,兵器保养费(注:兵器保养费最多,谁让他有十四把刀),上次跟旱魃切磋弄坏的院墙修补费钱……再加上你预支的工钱……你目前倒欠镖局一共……”
阿姐的手指在金算盘上飞快拨动,像在弹一首急促的曲子。
“你一共倒欠帐房九百八十七文。”
林北:我宣布,本年度最惨的一男的出现了!大家掌声鼓励!
青龙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阿姐,我要倒掏钱?”
“对。谁让你预支工资嘀,本来这些就是从工资里扣,你当时说你全要,饿就全给咧。现在算下来,你欠镖局将近一两银子。怪谁?怪饿吗?”
青龙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沉默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九百八十七文,放在石桌上。
然后转身,默默朝林北他们那桌走去,坐在了旱魃旁边。
五个男人,一桌子的沉默。
“你不是有乔花吗?”林北问青龙,“坐我们这桌干什么?”
青龙叹了口气。
“乔花管得更严。我还没告诉她我欠了钱。”
林北一拍桌子。
“那你也不能坐这桌!去去去,找你的乔花去,这桌是单身狗专座!”
青龙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赶走的旱魃。
旱魃站起来,朝江玉燕走去,一步三回头。
青龙也站起来,朝大门外走去,也不知道是去找乔花,还是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林北环顾四周,剩下他和侯卿、林平之三人。
“瞅着我们干什么?欺负我们没有女朋友吗?早晚有一天,林北天天在你们面前腻歪,恶心死你们。”
众人:切!
降尘端着茶杯从旁边经过。
“好啦好啦,至少你先有啊,嚯嚯嚯。”
林北转头瞪她。
“你这个死老太婆,你还不是一样单身!”
降尘的笑容停在脸上,慢慢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刀。
“你叫我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林北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可已经来不及了。
侯卿站起来,拍拍林北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然后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外。
林平之也站起来,默默退到一旁,开始擦拭自己的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降尘的手伸向腰间。
漠北鼓鞭“啪”地一声甩出来,带着尖锐的风声,直扑林北面门。
林北双手结印,金光神咒瞬间激活。
一层金色光罩从体内迸出,硬生生接住了鼓鞭。
鼓鞭缠上金光,像一条蛇缠住了金色的柱子。
“大姐!林北错了!”
“从刚领工资的时候,你就对我有意见,我不接受道歉!看打!”
降尘手腕一抖,鼓鞭又加了几分劲。
林北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脚下的青砖裂开几道细纹。
他也不敢反击,只能一边躲一边喊。
“林北真的错了!林北请你吃糖葫芦!”
“我是小孩子吗?你拿糖葫芦打发我?”
“那请你吃羊腿!”
“我已经吃腻了羊肉!我要吃你!”
降尘脚下一蹬,整个人飞上房檐,鼓鞭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林北苦着脸追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房檐上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