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侠镇:我和四大尸祖开镖局 > 第10章 血食
    两人回到铺子门口时,侯卿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拴马石旁边的台阶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背靠着拴马石的基座。

    那枚铜钱在他指尖翻来翻去,月光照在铜钱上,一闪一闪的。

    他的衣袍上沾了几点暗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头驴还在嚼花盆里的花,嘴角挂着紫色的花瓣汁液,嚼得吧唧响。

    侯卿看到他们走过来,把铜钱往空中一弹,接住,揣进怀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完事了?”林北问。

    侯卿点了点头。

    “嗯,终于不用咩了!”

    林平之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忽然落在了侯卿台阶旁边的阴影里。

    那里躺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尸体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所有的水分。

    干瘪的手指蜷曲着,指甲盖发黑,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玉镯子,成色不错,值几个钱。

    林平之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盯着那具干尸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然后他的手停住了,在半空中悬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又垂了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都入狼窝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换做三个月前的林平之,他会先拔剑,然后喊一声“邪魔歪道”,然后冲上去拼命。

    但现在的林平之站在月光下,看着那具干瘪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只变化了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侯卿,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把嘴闭上了。

    林北倒是毫不避讳。他朝地上努了努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侯卿,那边地上的这家伙怎么回事?”

    侯卿理了理袖口。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是刚刚杀过人的手。

    侯卿看了一眼那具干尸,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完成的作品。

    “我找血食的时候,刚好撞见他在巷子里打他老婆。”

    侯卿的声音不急不缓。

    “他揪着他老婆的头发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说,只要把原配送走,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娶王家千金,荣华富贵享不完。他老婆嘴角全是血,跪在地上求他,他还是踹。”

    侯卿说到这里,把那枚铜钱摸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看他打得起劲,就站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儿。等他打完了,他老婆趴在地上不动了,他才注意到我。他问我是什么人,我说我是来给他送福气的。”

    侯卿的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我检查了一下——打老婆、嫌贫爱富、抛妻另娶、欺辱弱小。你说的那几条,他全占了。我用他的血,完全没毛病。”

    林北听完,点了点头。

    “该杀。”

    林平之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用讨论天气的语气讨论一条人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地上那具干尸手腕上的玉镯子,又看了看侯卿衣袍上那些暗色的痕迹,把嘴抿成了一条线。

    林北又问。

    “应该没人看到吧?”

    侯卿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面吃饭的家伙——一面巴掌大的铜锣。

    铜锣的边缘磨得锃亮,锣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抬手,在铜锣上敲了一下。

    “铛——”

    锣声不大,但很清亮,在夜色里荡出去老远。

    四个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巷子深处飘了出来。

    四个蒙面尸体穿着白衣,头上罩着白布头套,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膝盖不打弯,脚底擦着地面滑行,衣袍在夜风里飘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四个白衣尸体走到干尸旁边,弯下腰,一人抓一只手或脚,把干尸扛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侯卿又敲了一下铜锣。

    “铛——”

    四个白衣尸体扛着干尸,转身往巷子深处飘去。

    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侯卿把铜锣揣回怀里,转过身看着林北和林平之。他拍了拍手,掌心里没有沾到任何东西。

    “解决了。”

    林平之的嘴巴张开了。他瞪着侯卿的怀里——那面铜锣就揣在那儿——然后又瞪着四个白衣尸体消失的方向,然后又瞪着侯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

    “侯大哥,你平时出门都带着这些?”

    侯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困惑。

    “这些都是我的藏品。不带在身边,万一需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多不方便。”

    林平之把嘴合上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不正常”这个评价从侯卿身上往林北身上挪了挪,然后又挪回来,发现侯卿和林北两个人半斤八两。

    林平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林北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了,城里的梆子声敲过了二更。

    街面上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别的人影。

    远处城门口的灯笼在夜风里晃荡,把守城兵卒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忽长忽短。

    “天色不早了。”

    林北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

    “今晚先回客栈歇着,明天一早出发。”

    “出发去哪儿?”侯卿问。

    “福建。小林子他老家。”林北转过身看着侯卿,“我想到一个计划。”

    侯卿挑了挑眉毛。

    林北把刚才和林平之说的那个计划又讲了一遍——复印《辟邪剑谱》、先给余沧海塞一份、等他练成了发现满大街都是、收拾完之后嫁祸给余沧海。

    侯卿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等林北讲完,侯卿把折扇唰地展开,扇了两下,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妙。”

    侯卿收拢折扇,在掌心里拍了一下。

    “太妙了。让余沧海那个老秃驴割了以后发现全江湖都是‘姐妹’,到时候他那张老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侯卿顿了顿,折扇点着下巴,歪着头想了想。

    “不过我觉得光印剑谱还不够有品位。要不要我加一点料?比如在剑谱最后一页画一副余沧海的肖像,旁边题一行字——‘此人已练,效果拔群’。”

    林平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北已经抢先开口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画得像一点,别画成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