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家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再说说黄子安这个人吧!
朱明上上下下,把黄子安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
这老小子,看着很怂,骨头也软。
可仔细一琢磨!
整个县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钱有德的老婆私下里养了一个野男人,他知道。
那个男人会仙法,能无限变出白粥和咸菜,他也知道。
王德发的老婆是赵安派过来的卧底,他还是知道。
甚至连胡万杀了王德发儿子这种要命的秘辛,他都一清二楚。
这满城四大家族的底裤,几乎都被他摸了个遍。
一个开药铺的,不好好想着怎么卖药材,反倒是把情报工作做得这么到位?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
朱明眼神一动,心底生出一丝招揽之意:
“黄子安。”
黄子安浑身一紧,连忙伏低身子:
“草民在。”
朱明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说你一个开药铺的,怎么城里什么事情都知道?“
黄子安表情一愣,不明白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干笑道:
“殿下说笑了,草民是做买卖的,消息灵通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朱明点了点头:“说得好,消息灵通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看着黄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你想不想换一份工作?”
黄子安一愣,没反应过来:“殿,殿下的意思是?”
朱明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接了当道:“你是个人才,不应该只窝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里。”
“正好我这边缺一个搞情报的,你既然这么能打听,不如以后就跟着本殿下干。”
“你帮我打探消息,我赐你荣华富贵,怎么样?”
黄子安:“!!!”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明。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他黄子安,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投诚、是来自首、是来求殿下饶命的啊!
他出门的时候,都已经跟家里人交代好后事,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
他甚至都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殿下抄家、下狱、砍脑袋。
可谁曾想——
殿下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倒还要招揽他?
黄子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差点儿没挺住,当场直接晕过去。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
“多谢殿下赏识,草民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草民的这条命,就是殿下您的!”
“殿下让草民往东,草民绝不往西!殿下让草民摸谁家的底,草民就摸谁家的底!”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明被他这阵仗给逗乐了,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脑袋都肿了,起来说话。”
黄子安这才抹着眼泪站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却又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黄子安,总算是抱上大腿了。
而且还是史上最粗的那条大腿。
大明最受宠的六皇子,奉旨巡察天下的钦差大臣,手握先斩后奏之权,最关键的是殿下还是成功拜入道祖门下的得道仙人!
跟着这样的人,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就是在京城他黄子安都敢横着走路!
黄子安越想越激动,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朱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收服黄子安,只是他心血来潮,临时做的决定。
但这笔买卖,不亏。
而李家大宅,内堂。
李老太爷一进房门,方才在宴会上那副卑微恭顺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只见他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啪嚓——”
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小畜生!”
李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县令府邸的方向,破口大骂道:“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
“还什么钦差大臣,先斩后奏......”
“老夫纵横这县城几十年的时候,他还在他娘肚子里呢!”
他越骂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要不是那圣旨压着,老夫今天非得……”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急促而又充满担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稍后,李府的老管家李福,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李老太爷的心腹,跟着李家几十年,忠心耿耿,李家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李福进门后,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低声道:
“老爷还请息怒。”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老太爷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咬着牙问道:
“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李福垂下头,声音低沉道:
“回老爷,小姐还被六殿下扣着。”
“方才宴上,殿下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李老太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扣着?”
“他敢!”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老夫都已经拿出十万斤粮食了,他还想怎么样?”
“真当老夫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李福在一旁,也跟着叹了口气:
“老爷,这六殿下似乎有些不好对付。”
“年纪不大,心却狠得很。”
“钱有德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他身边那个侍女,看着也不简单。”
“老爷您注意到没有,那六殿下对她,似乎有些忌惮。”
李老太爷冷哼一声:
“忌惮又如何?”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老夫就不信了,她还能把天翻过来,真当她是当今皇后娘娘啊!”
李福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老爷,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小姐还在他的手里,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李老太爷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耗着?”
“老夫为什么要耗着?“
他看向李福,一字一句道:
“明天,咱们开仓放粮。”
李福一愣:
“放粮?”
“没错。”
李老太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把城西那三个粮仓,全都打开。”
“明天一早,在城门口设粥棚,施粥赈灾。”
李福更加不解了:
“老爷,这是为何?”
“咱们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干嘛要便宜那些贱民?”
李老太爷摆了摆手,打断他道:
“愚蠢,你懂什么?”
“放粮的时候,记得把话放出去。”
“就说这粮,是小姐心疼百姓,特意让老夫放的。”
“小姐心善,见不得百姓挨饿,早就劝老夫开仓赈灾。”
“如今她被六殿下冤枉扣押,百姓们……总该说句公道话吧?”
李福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过来。
“老爷的意思是......借百姓的嘴,逼六殿下放人?”
李老太爷冷笑一声道:
“不错,他六殿下不是号称钦差吗?不是要巡察天下、为民做主吗?”
“老夫倒要看看,全城百姓都跪着求他放人的时候,他放不放!”
“他要是不放,那就是与民为敌,跟钱有德那种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不用老夫动手,自然有人替老夫说话!”
李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老爷高明!这一手,实在是高!”
李老太爷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笑。
“小畜生,跟老夫斗?”
“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