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明儿啊明儿。”
“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你爹让你出宫赈济百姓,你倒好,连个信儿都不捎回来。”
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忽然,马皇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她抬眼一看,有一群百姓正从县衙方向走来。
一个个神情激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
“县丞府邸门口,一个半大的孩子当街把钱大人给杀了!”
“杀了?那可是朝廷命官啊!”
“可不是嘛!结果人家一点儿事都没有!”
“何止是没事,他还把王县令吓得当场跪地求饶,脑袋磕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的天啊,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皇后本来想躲着几人,但是在听完百姓的议论后。
她脚步一顿,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半大的孩子当街杀了县丞,还把县太爷吓得跪地求饶。
能办出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她家那个臭小子了。
马皇后脚步飞快,转瞬之间便来到那几名百姓跟前。
“几位大哥,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事儿。”
几名百姓一抬头,当场就愣住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儿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气质雍容,眉目慈祥,简直就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
几人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姑、姑娘,您想问什么?”
马皇后笑了笑:“我刚才听你们说,县衙门口出了大事?”
“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几名百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发生的一幕,统统说了出来。
从朱明当街打杀钱有德。
到吃火锅。
再到王德发跪地求饶。
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马皇后听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更加确认,百姓口中的小公子正是她家老幺。
可当她听到 “朱明当街打杀朝廷命官” 时。
她的眼皮子还是忍不住狂跳几下。
这还是她那个乖巧懂事、连一只鸡都不舍得杀的小儿子吗?
这才出宫多久啊,就敢当街杀人了?
马皇后定了定神,又问道:
“那你们可知,本地的县丞钱有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在她问的这几个人,都住在穷人区。
或多或少都遭受过钱有德的毒害。
所以,一听到钱有德的名字。
几人顿时义愤填膺,纷纷骂道:
“那就是一个狗官!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不仅克扣战死将士们的抚恤金,还故意散播流言说人家是逃兵,不知道逼死了多少百姓们!”
“他还和城东的李家串通一气,故意哄抬米价,一斗米卖到十斗的价钱,多少人被逼得卖儿卖女!”
“除此之外,他还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我们穷人区,家家户户都跟他有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钱有德所干过的龌龊事,全都说了出来。
马皇后听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明儿没有错杀人。
我就说嘛,明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当街杀人。
一定是对方做的太过分。
果不其然,
当听完钱有德的事迹。
以马皇后的性子都忍不住想一掌拍死他!
更别提掌握一身顶级神通的朱明了。
就在这时,
一名百姓好奇地问道:
“大妹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不会是想找那位小义士的麻烦吧?”
其他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带看向马皇后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跟朱明说过话,甚至朱明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朱明杀了钱有德,就是他们的恩人。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恩人遭受迫害。
马皇后见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明儿在百姓的心里还挺受拥戴的。
“我怎么可能找他的麻烦。”
“你们口中的那位小公子 ——”
她顿了顿,笑着说道:“正是我的儿子。”
“你儿子?!”
几人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大吃一惊。
随即,他们纷纷对着马皇后拱手作揖。
“多谢夫人!”
“多谢夫人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为我们除了一大害啊!”
马皇后听着这些夸奖,心里瞬间心花怒放。
这世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旁人夸她的明儿了。
那简直比夸她自己,还要高兴得多。
马皇后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打算前去和朱明汇合。
就在这时,
一名百姓忽然喊道:
“大妹子,稍等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们回头也好记住您们的恩情。”
马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
“我叫马秀英。”
“马秀英……”
几人喃喃重复了一遍。
有人挠了挠头,若有所思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
其中一人忽然浑身一颤。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道:
“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当今皇后娘娘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几名百姓大吃一惊。
这女人竟然跟皇后娘娘同一个名字?
不会她就是……
众人咽了一口唾沫,齐刷刷地扭过头。
再看时 ——
这哪儿还有马皇后的身影。
人早就走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几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方才那个喊 "大妹子" 的汉子,双腿都在打颤,脸白得像一张白纸。
他,他刚才竟然喊皇后娘娘为大妹子?
只见汉子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对着马皇后离去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后娘娘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罪该万死!”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和那名汉子一样。
就这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几个人对着空气,磕得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县衙内。
朱明坐在县太爷平时办案的位置上。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一会儿摸摸惊堂木、一会儿翻翻案上的卷宗。
小家伙一脸的好奇。
活脱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而县太爷王德发则是点头哈腰地陪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给朱明讲解上面的东西。
“殿下,这是惊堂木,升堂时用的。”
“殿下,这是官印,签发公文用的。”
“殿下,这是卷宗,里面是历年的案卷。”
朱明拿起惊堂木,模仿某个电影里的桥段,“啪” 地往桌子上一拍。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大堂里来回回荡。
小家伙眼睛一亮。
“这个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