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朱明踩着筋斗云在皇宫上空随意穿梭,横冲直撞,一路上不知道惹了多少乱子。
那些宫女太监们望见飞来的人影,全都吓得慌忙避让。
各处殿宇值守的侍卫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没人敢上前阻拦这位六殿下。
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没片刻功夫,
朱明便驾着筋斗云,直直闯进了御药房的院内。
里头值守的药童一抬头看见云端上的六殿下,吓得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六殿下!”
“起来吧。”
朱明踩着筋斗云,绕着御药房的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院内只有几名打杂的药童,本该当值的太医不见人影。
首先,在这里解释一下。
明代太医是一种官职,他们有自己的官衙,也就是太医院。
可是太医院位于皇宫以外的地方。
而后宫之人又不可以随意出宫,
万一有哪个妃子身体不适,比如头疼脑热,再派人出宫去太医院请御医入宫诊治。
这一来一回不是净耽误事儿吗?
于是,皇上便在皇宫内廷开设了一间御药房。
只负责存药、抓药、煎药、临时配剂,由太医院里的御医轮班入值。
而朱明之所以知道这么多,
完全是因为他小时候体弱,时常生病,前后没少和太医院、御药房打交道。
于是朱明纵身从筋斗云上面跳下,询问起眼前的药童。
“今儿个是哪个师傅掌勺……啊不对,是哪位太医在此当值?”
药童恭敬回答道:“回六殿下,今日当值的正是戴太医。”
“是他啊!”朱明眼睛一亮。
经常给他治疗的几名太医中,就属戴原礼医术最高。
由他出马,想必一定能救活林秀娥的女儿。
于是,朱明急忙问道:“那他如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影?”
药童回答道:“方才郭宁妃娘娘身子不适,派人过来传召,戴太医已经往娘娘宫殿那边去了。”
朱明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在郭姨娘那边,我这就过去寻他。”
话音落下,
朱明便急匆匆地跳上筋斗云,朝着郭宁妃居住的景福宫飞了过去。
……
与此同时,景福宫内。
戴原礼静坐在榻边,手指搭在郭宁妃手腕上细细诊脉。
郭宁妃一只手撑着额头,脸色恹恹的,浑身提不起力气,蹙着眉头发问道:“戴御医,本宫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戴原礼收回手,躬身回话道:“回娘娘,您的身体并无大碍,之所以会感到头晕发闷,是因为近日暑气太重,您中暑了!”
谁料郭宁妃听完后,脸色猛地一沉,满脸不悦道:“胡说八道!本宫是什么身份,区区中暑,多廉价的小病,岂能安在本宫身上?”
“一定是你医术浅薄,诊错了,本宫定然是染上了顽疾重症!”
戴原礼听得有些无语。
什么人啊这是?
生病还要讲究身份。
中暑多好啊,一碗酸梅汤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好好的身子不盼点儿好的,反倒是一心认定自己得了重病。
实在是让人没法理解!
不过这般吐槽,他可不敢表露出来。
要知道对面可是贵妃娘娘,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人头落地。
于是戴原礼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依娘娘之见,您是得了什么病症?”
郭宁妃当即柳眉倒竖,没好气地斥道:“到底你是御医,还是本宫是御医?本宫身子如何、染了何病,难道还要本宫来告诉你吗?”
戴原礼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无奈,只能躬身劝道:“娘娘息怒,臣方才脉象辨得真切,确实是暑热侵体、气机郁结,并无脏腑沉疴。”
“若是给您胡乱开药,不仅治不好病,反而还伤身,这完全是得不偿失啊。”
可郭宁妃压根听不进去,捂着脑袋一脸烦躁,蛮横道:“本宫不管!本宫就是浑身酸软、头晕胸闷,身子难受得紧,这就绝不是什么中暑小病!”
随后,她冷眼睨着戴原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威慑:“你是御前御医,连本宫的病症都断不准?还有脸称什么御医?”
“赶紧给本宫开一副重药好好调理一番,要是三日之内本宫身体还未痊愈,那本宫便向圣上禀明,治你一个医术粗浅的罪名!”
戴原礼心里急的直叹气,他很想说:娘娘,你若是听臣的,酸梅汤两碗,冰块若干,一饮而下,不出一日便基本痊愈。
可看着郭宁妃满脸执拗不悦的模样,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半句也不敢吐露出来。
就在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殿外突然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六殿下,贵妃娘娘正在看病,你不能直接闯进来,会打扰到贵妃娘娘的!”
“为啥不能?郭姨娘她又不是外人,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殿门“吱呀”一声被一把推开。
朱明的声音先一步飘进屋内:“郭姨娘,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过来瞧瞧你。”
说完,朱明便直接闯了进来,身后好几名宫女都拉扯不住,急得手足无措。
进屋后,一众宫女连忙齐齐跪倒在地,低着头等候贵妃娘娘降罪。
郭宁妃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宫女们,不耐地挥了挥手:“都滚下去候着!”
在打发走宫人后,
她脸上的冷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热情,望着朱明说道:
“明儿,今日怎么有空来姨娘这里,快到姨娘跟前,让姨娘好好瞧瞧。”
朱明几步跑到榻边,仰着小脸大大咧咧道:“我刚刚听说郭姨娘身子不舒服,就赶紧跑过来看看!”
郭宁妃心头一暖,伸手亲昵地拉住他的小手,眉眼温柔得不行,完全没了刚才对戴原礼的蛮横刻薄。
“还是我们明儿最贴心,时时刻刻惦记着姨娘。”
朱明嘻嘻一笑,凑到床边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姨娘,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啊?”
郭宁妃顺势往下一趟,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故意蹙着眉,装出一副虚弱难受的样子,就是不肯说是中暑,唉声叹气地说道:
“姨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浑身发沉、头晕心慌,御医迟迟诊不出病根,怕是得了什么疑难重症!”
一旁的戴原礼听得嘴角狂抽,
心里是彻底无语:
还疑难重症?
明明就是中暑。
一碗酸梅汤就能解决的小病,硬是被娘娘说成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