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嗜赌成性、卖女抵债!
如今反倒张口污蔑自己不守妇道,满嘴谎言、抹黑栽赃!
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
林秀娥跪在地上,泣声嘶吼道:“你胡说,你满口胡言,我何时与别人私通?”
“分明就是你烂赌成性,败光家产,还要卖掉亲生女儿!天地良心,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张德凯脸上的哭腔骤然一收,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秀娥,压着极低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威胁道:
“我虽不知这位仙长是什么来头,但你也别痴心妄想,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
“你再敢多嘴半句,等这位小郎君一走,我保证让你尝尝厉害,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这番威胁钻进林秀娥的耳朵里,仿佛瞬间抽干了她浑身所有力气。
到了嘴边的辩解,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仙长大人本就素不相识,方才自己还抢了仙长一份吃食!
想必仙长心里一定对她印象很差!
就算仙长心善,愿意出手相助,顶多也只是把这帮人给撵走。
等仙长转身离开,张德凯他们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们母女。
这一刻,林秀娥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绝望。
她默默搂紧怀里的女儿,再也不敢开口辩驳半句。
见林秀娥不敢再出声,
张德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弧度,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这个人本事没有几分,但察言观色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
自打朱明现身那一刻起,
他便从小家伙那身精致华贵的衣袍,以及气度不凡的模样,看出这个屁孩儿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背后来历深不可测。
他早年有幸见过县太爷家的公子,
可那富家少爷比起眼前这孩子,论模样和气度都差远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听话。
让放人就放人,半点儿不敢拖沓。
而眼下,只要林秀娥闭嘴不再吭声,就算这位小郎君心里怀疑他,也抓不到实打实的把柄。
更何况,他可是一名朝廷在册的童生,有功名在身。
寻常人无权随意惩处,真要定罪也得交由官府来审理。
所以,张德凯丝毫不慌。
总不能这位小郎君为了替林秀娥出气,违反大明律法,将他当场打杀吧!
张德凯扭过头,刚想装出一副恭顺模样喊一声小郎君,给彼此双方一个台阶下。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猛地一怔。
只见不知何时起,朱明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小手攥得死死的,带着十足力道,狠狠一拳直接砸在了张德凯的脸上!
随后“嘭”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张德凯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结结实实挨了这充满力道的一拳。
剧痛瞬间席卷整张脸,
张德凯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水之中还混夹着几颗白色的牙齿。
稍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一般,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路飞出十多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躺在地上头晕目眩,鼻子像是一块面皮贴在脸上,嘴里的牙齿也没剩下几颗,疼的他哀嚎不已。
全场所有人皆是猝不及防,
谁也没料到身份尊贵、气质高雅的小郎君会突然动手。
包括和朱明一起的徐妙云。
看着一脸平静立在原地的朱明。
徐妙云心头一紧,忽然想起临行前,马皇后单独唤她进殿,再三叮嘱她的一番话。
让她一路看顾好朱明。
当时徐妙云拍着胸口保证道,说自己一定能照顾好六殿下,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儿委屈。
谁承想,皇后娘娘说:“妙云,你弄错了,明儿的性子,我这个做娘的最清楚,普天之下没人能欺负得了他,更谈不上受什么委屈。”
“我让你好好盯着他,不是怕别人伤到他,而是怕他一旦生气,动起手来没个轻重,到时候有可能会酿下大乱!”
当时,徐妙云还不相信。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朱明一直都是那种乖巧懂事、性子温和友善,待人彬彬有礼的小孩子。
又怎么会酿下乱子?
结果,马皇后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两年前,那会儿朱元璋被杨宪给蒙骗,受了好大一番委屈,满朝文武谁都不敢多说半句。
而朱明在听说这件事后,直接干出了一桩惊天大事。
他先是私下假传圣旨,传令毛骧去传唤杨宪,只说皇上要单独召见他。
等毛骧老老实实把杨宪带进殿内,朱明突然从门后杀出,握着一柄短剑径直刺向杨宪,一心想要杀了对方,替父皇出气报仇。
“妙云,你可知道,当时的明儿才四岁,站起来还没凳子高,就敢拿刀杀人。”
徐妙云听得是目瞪口呆。
全然没想到那个软萌可爱的六殿下,以前竟然还做出过这般惊世举动,连忙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马皇后想起当日滑稽又惊险的场面,忍不住轻笑出声:“明儿那时候个头太矮,身子也单薄,那一剑没刺中要害,只扎在了杨宪的屁股上。”
“杨宪心知他是本宫嫡子,也不敢还手,只能慌慌张张扭头就跑。”
“咱们明儿倒好,攥着短剑跟在他身后,追着人家一个劲地刺。”
听完皇后娘娘的这番描述,
徐妙云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幅颇为滑稽的画面。
杨宪惊慌失措地在前面狼狈狂奔,
小小的朱明攥着短剑,气冲冲的紧随其后,一个劲的追着要替父皇报仇。
当时的徐妙云实在是绷不住,只觉得这一幕又乐又好笑。
但是眼下,当她转眼瞥见躺在地上重伤哀嚎的张德凯。
她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这下,她算是真切体会到皇后娘娘的忧心,这小殿下一旦生起气来下手是真没分寸。
“啊——”
“我的脸,好痛!”
张德凯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鼻子下面源源不断淌着血,疼得他在地上来回打滚。
等缓了一会儿后,
他朝着身旁几名赌坊打手怒吼道:
“你们几个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动手,我要把那个小屁孩给碎尸万段!”
然而几名打手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名站了出来,出言嘲讽道:“缺德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哥几个可不是你的手下,你没资格在这里指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