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书房,崔时谦如往常那样想靠在软榻上。</p>
然而他屁股刚要落上去,就听叶京川忽然道:“不许坐!”</p>
“……”</p>
保持着撅着的姿势,崔时谦回头看了一眼软榻,又看向叶京川,“你家这软榻不招待外人?”</p>
“给你换一个新的。”</p>
话落,叶京川就叫云戈他们进来,将这软榻抬到一边儿去。</p>
又从隔壁搬来一个小一些的,专供崔时谦坐。</p>
崔时谦:“……”</p>
他有一种受到了优待,但实际上被区别对待的感觉。</p>
坐在了软榻上,很快,茶点也送上来了。</p>
崔时谦看着端茶送水的云戈,忽的道:“云戈,你应当是从小就跟随老侯爷的吧。”</p>
忽然被点,云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叶京川。</p>
见主子没什么反应,他这才点头,“回崔御史,属下大小就是孤儿,幸得老侯爷将我捡了回来,便在军中跟着习武,这不练就了一身本领,最后跟随了侯爷。”</p>
这一番交代算是清清楚楚,但听起来又有那么点儿太常规了,像编的。</p>
崔时谦点点头,叹了一句老侯爷心善。</p>
“想必云景也是一样的了,同样是被老侯爷收养的。”</p>
云戈又瞄了一眼叶京川,然后道:“崔御史猜得真准,其实咱们这帮兄弟大多都是从小无家可归。若不是老侯爷收养,可能早早的就见阎王去了。</p>
现在能跟着侯爷,也是天大的福分。”</p>
崔时谦轻轻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p>
“老侯爷以前常年在枝州,想必你们都是他老人家在枝州收养的。诶,说起来你们都是枝州人啊。”</p>
云戈摇头,“崔御史说的对也不对。属下的确是老侯爷在枝州收养的,但别人不是。”</p>
闻言,崔时谦的眉尾就动了一下,也多看了云戈几眼。</p>
但之后就没再说这事儿了。</p>
他与叶京川谈起了两个月后皇上生辰的事,皇上不喜铺张浪费,所以仍旧是像往年似的,宫里要办一个不太大的生辰宴。</p>
皇室中人,再加上亲近的臣子,共同为皇上庆生。</p>
但是他今日从李济那里得知,听说顺宁王要从安州返京,为皇上庆贺生辰。</p>
请示回京的折子今日递到了宫里,目前皇上并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p>
叶京川凤眸微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年夺嫡失败,他也受了重伤,这么多年来离不开轮椅。封号改成顺宁,又被赶到安州那靠近北疆极寒之地的荒凉城池。</p>
忽然要返京为皇上庆贺生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p>
“殿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又说,皇上若是不同意,岂不是显得皇上心胸狭窄。</p>
所以,这一次肯定会让他回来,而我们也要多加防范。”</p>
就怕出事啊,虽说他已经废了,这么多年来他坐着轮椅身体也越来越差。</p>
可仍旧需要提防。</p>
叶京川点头,看起来很赞同李济的看法。</p>
两个人又聊了几近半个时辰,崔时谦才离开。</p>
将他送走后,云戈迅速的回到主子身边。</p>
“侯爷,属下刚刚顺势忽悠了崔御史,没有做错吧?云景才是从枝州来的,可崔御史问这事儿做什么?”</p>
不解,十分不解。</p>
反正现在云戈是猜不透。</p>
“做的没错,反应很快。”</p>
叶京川夸赞了云戈,他的确是机灵,同时也能准确的看懂自己的表情。</p>
云戈还是很开心的,没有坏主子的事儿。</p>
云景全程是不知道此事的,他现在除了为主子做分内之事,和有空闲时调查自己的秘密,还分出了一些时间来想念秦琳琅。</p>
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沉郁了。</p>
从外回到侯府,正好碰见了来看望杜氏的杜秀。</p>
这小子有一种不着调但又很聪明的气质,矛盾又合理。</p>
云景按常例拱手见礼,杜秀笑眯眯的示意他不必客气,然后便擦肩而过的走了。</p>
杜秀走出去几步,又倏地转过头去看云景的背影。</p>
脸上是一片饶有兴味儿。</p>
静园,杜氏因为顾郁夫妻被流放的判决很不满,她觉着应当处以极刑才是。</p>
杜秀听了,也赶紧点头,表示姑母说的是。</p>
“算了,这事儿咱们说了都不算。你今日笑呵呵的过来是做什么?”</p>
杜秀笑的乖乖的,“家里的姐姐妹妹用了之前姑母送去的洗脸药粉都特别的满意,这不,就叫我过来向姑母讨要些。</p>
姑母,你们家的沈姑娘近来还有时间做药粉吗?我看她事情那么多,怕是没空闲做。”</p>
“你这小子,什么秘密都知道。那药粉的确是青娘做的,她这两日才有时间做,前几天不是一直在练习作画嘛。都用得好是不是?你看看这青娘多么的有才华,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极好。”</p>
杜氏夸赞,免不了是又骄傲又遗憾。</p>
杜秀连连点头,“姑母说的是,沈姑娘的确是又聪明又有才华,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的极好。</p>
侄儿我就是没有这种能力,否则也不会至今一事无成。”</p>
他不吝夸赞,惹得杜氏眼神儿也变得奇怪了。</p>
“先不说青娘比你年长,她的脸毁了,容貌有残缺。我想着以后给她寻一个能够包容她、话又不会很多的郎君。</p>
你虽说是我侄子,但你这嘴……真伤起人来定是如利剑。日后谁若是与你成了夫妻,不止也得有一副伶牙俐齿,还得有些拳脚功夫,不然怕是会受不少欺负。</p>
你呀,就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了。”</p>
杜秀:“……”</p>
“姑母饶命,侄儿真的没有那个意思。”</p>
先不说这件事成立不成立,他真敢动那个心思,表哥怕是就会弄死他吧。</p>
他还是觉着,活着,探索旁人的秘密,这件事更有趣一些。</p>
杜氏笑着哼了一声,“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p>
“嘿,侄儿这不就是来给姑母送新消息的吗。那顾郁啊,的确是有大秘密。但非是他偷偷弄死了原配,让别人替代,而是……他就不是顾郁!”</p>
“什么?!”</p>
杜氏本以为会得到顾郁杀妻的罪证,但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惊天的秘密。</p>
杜秀笑眯眯的看着姑母,他就特别享受自己将秘密说出时,听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他特别有成就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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