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盈瞥见妈妈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悄悄摸出手机,低头给后面车上的木拂溪发微信。
在她心里,姐姐木拂溪为人处事向来游刃有余,天塌下来都能想出办法。
木拂溪的车,跟在肖峰的车后面。
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起,是陈盈发来的:
【姐,肖峰哥刚才说,我哥一直以为,当年在酒店救他的人,是嫂子,我感觉妈脸色不对了。】
木拂溪扫了一眼屏幕,双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她望着前车的红色尾灯,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她太懂母亲的心思了。
当年陈公明家里穷,是刘莉娜的叔叔经常接济他家,陈公明上大学第一年没有学费,也是刘莉娜是叔叔出的钱。
而刘莉娜就是利用这一点恩情,接近陈公明。
最狠的是陈豪走失的那一年。
木婉君正疯了一样四处找孩子,整个人濒临崩溃。
刘莉娜却算准了时间,挺着孕肚出现在她面前。
她哭得梨花带雨,“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木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试过,我真的试过离开他,可我做不到…… 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就是离不开他。”
嘴上是示弱道歉,字字句句都是挑衅和宣告。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幼子,一边是登堂入室的第三者,双重打击之下,木婉君彻底心死,愤然提出了离婚。
想到这里,木拂溪轻轻吐了口气。
那场离婚案当年处理的非常快,快到圈内都没有人知道。
木家的核心资产 —— 惊蛰品牌、百年老宅、上海核心房产、海外信托基金,早早就通过家族信托持有,根本不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陈公明无权主张分割。
唯独玛雅集团是婚后创立,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当时家族办公室给出的建议是:主动放弃玛雅集团的股权,作为交换,要求陈公明彻底放弃对木家所有资产的主张,包括未来任何形式的追索权。
陈公明的律师团队很快回函,接受了这个条件。
离婚协议里,单独为两个孩子设立了信托基金。
哪怕当时陈追已经下落不明,家族办公室依旧为他开立了独立的信托账户,二十多年来复利滚动,如今账面上的资产早已超过230亿。
这笔钱被单独锁定,不属于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只等他回来的那一天,全数划归到他名下。
这些事,木拂溪也是后来慢慢知道的。
她从小就看着妈妈从那段烂泥里走出来,看着她放下过往。
但对于刘莉娜这种,长的漂亮,一心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人,也定了性。
所有出身普通、借着一点机缘刻意接近木家子嗣的人,本质都是奔着钱和阶层来的,都是第二个刘莉娜,第二个陈公明。
木拂溪这种复杂的大家庭里长大,清楚人心的走向。
——只要有了怀疑和防备,就已经决定了整件事情的走向和结局。
——同时,也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而她要做的,就是防止悲剧发生。
至少在弟弟的病情稳定下来前,不要节外生枝。
车速渐渐放缓,协济国际医院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两辆车先后停稳,一行人快步走进大楼。
木拂溪领着所有人,乘专属直达电梯,直奔七楼 VIP 病区。
电梯门打开,整条走廊安静无声。
VIP 病房门里,贝雪栀正坐在床边,握着陈豪的手。听见动静,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点熬出来的倦意,语气却很温和:“你们来了。”
木婉君点了点头,淡淡 “嗯” 了一声,客气归客气,却明显少了之前的热络。
她目光径直落在病床上的陈豪身上,没再多和贝雪栀说一句话。
陈盈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拉着木拂溪的胳膊退到侧边,小声自责:“姐,都怪我,在车上多嘴问了一句,现在妈可能对嫂子……”
木拂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稳笃定:“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她走到贝雪栀旁边,轻声问:“累了吧?”
贝雪栀轻轻摇头:“没事,我还好。”
肖峰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规格的病房,眼睛都看直了。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啧啧称奇,最后停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陈豪道,
“陈豪,你快点醒来吧,看看你现在,啊?住个院,这规格!电梯直达!一个人住一层,这么多人为你服务。哎,我现在都有点嫉妒你了。”
陈盈走过来怼了他一句:“肖峰哥,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啊?我哥要是醒着,肯定要踢你屁股?”
“我这,不也是为了刺激刺激他吗?” 肖峰挠了挠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兄弟,语气也沉了些,“说不定听见我这么说,他一着急就醒了呢。”
木婉君伸出手,轻轻覆在陈豪的手背上,声音放得极轻,
“小追不怕,妈妈在,你不会有事的。”
窗外的黄浦江夜色沉沉,屋内的人心思各异。
一场关于信任与偏见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