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第六天。

    一行人驱车奔赴三亚南山寺。

    这座佛家圣地,依山傍海,是华南乃至东南亚众多富商常年专程前来祈福焚香的清净道场。

    车停景区门口,贝雪栀推门下车。

    她穿着那条轻盈的湖水蓝长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陈豪走在她身侧,手里打着伞,替她遮挡着日光,他下意识放慢脚步,静静陪着她踏入这片梵音缭绕的天地。

    他们最先到达的,是不二法门。

    这是一座仿南北朝风格的牌坊式门楼,层层檐角错落有致。门楼正中央,是两个苍劲有力的鎏金大字——“不二”,笔力浑厚,字字沉稳。

    导游语气平和:“门前‘不二’二字,出自著名书法家顾廷龙先生之手,是先生九十四岁高龄时亲笔题写,字字风骨凛然。大家走过大门不妨回头看看,门楼背面题着‘实一’二字,与正面的‘不二’两两对仗、互为呼应。”

    贝雪栀轻轻回头,果然见素色墙面上“实一”二字,与正面的题字遥相呼应。

    “世人常把‘不二’理解为别无他法、唯一选择,但在佛门禅意里,它的意境要深远得多。”

    导游继续细细阐释,“所谓不二,是无分别、无取舍。世间善恶、生死、你我、烦恼,本质皆是因缘和合,万物归一、众生平等……”

    “陈豪,你说,我和你的相遇,是不是也和'不二'有关系?"

    “怎么说?”

    贝雪栀半真半假的感慨:“我前世是个坏女人,我欠了你很多很多,所以我这一世回来就是来弥补过错的。”

    陈豪以为贝雪栀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开口:“好的自己和坏的自己,是同一个人。不否认它,也不定义它。它只是我们来时的路,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往前走,不要回头,前面会有更好的,懂了吗?”

    贝雪栀突然红了眼眶。

    她从前以为‘变好’是要把以前的自己丢掉,像脱一件穿旧了的外套。

    可此刻,陈豪的话,让她明白——不需要丢。

    那件外套是她的,穿过它,才知道什么更适合自己。

    它只是一段已经走完的路,不需要否认,也不需要反复回头看。

    前面还有更好的。

    她仰着脸看着他,带着点莫名的委屈:“陈豪……”

    陈豪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看你个傻样子,我们的相遇,既不是亏欠,也不是弥补。不管我是第几次活,我都希望——遇到你。”

    贝雪栀喜极而泣,嘴角弯了起来:“我也想!”

    “想什么?”

    “想遇到你。”

    “仅此而已?就……没有别的?”

    贝雪栀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有,你聪明,帅气,勇敢,善良。”

    “还有呢?”

    她转过身,往前跑:“不理你。”

    他举着伞追上去:“太阳大,你别跑。”

    众人从不二法门出来。

    坐上观光车,奔赴景区核心地标——海上观音。

    叶辰瞬率先跳上车,肖峰跟在后面,薛冉冉坐在他旁边。

    陈豪等贝雪栀先上了车,才在她旁边坐下。

    车身是深绿色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还有隐约的香火气息。

    导游坐在最前面,侧着身回头介绍:"海上观音位于南山寺南侧的海面上,像体高度108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观音像。"

    "这么高?"肖峰在后面接了一句。

    导游笑了一下:"观音像一体化三尊,分别是持珠、持莲和持箧,代表智慧、慈悲和愿力。底座是一百零八瓣莲花宝座,下面是金刚台。

    当众人真正走近,站在观音广场上仰视,才明白什么叫“震撼”。

    108米高的海上观音像,慈悲地俯瞰着众生。阳光洒在上面,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辉,更添几分神圣之感。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庄严。

    远处香火袅袅,与海天相接,大家排队领香火。

    贝雪栀站在观音像下面许愿:

    “观音大师在上,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让我无比幸福,念念不忘。”她顿了顿:“一方净土,三柱清香,愿陈豪岁岁安澜,长宁未央!”

    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虔诚的,寻找心灵的慰籍,

    南海观音静静地站在那里,看潮起潮落,迎送八方来客。

    祈福结束后,众人登上圆通宝殿七楼,来到观音脚下,完成 “临时抱佛脚”的心愿。

    贝雪栀和薛冉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在左侧的文创点位盖上专属宝印,留存此次祈福的心意。

    观光车缓缓前行,最终抵达南山别院。

    相较于主景区的恢弘热闹,这里更为清幽静谧,古木参天、梵音袅袅,是静心祈福、求签问心的绝佳之地。

    贝雪栀走进偏殿,在一张供桌前跪下来。

    桌上放着一个签筒。

    她伸手拿起签筒,闭上眼,轻轻摇了摇。

    一支竹签从筒口滑落,落在蒲团边缘,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放下签筒,低头拿起那支签,翻转过来,看到上面刻着两行小字。

    她看着那两行字,没有念出声,握在手心,起身走向旁边的解签处。

    一位老和尚正坐在桌后。他穿着灰褐色的僧衣,手里捻着一串深色的念珠,动作很慢。

    他接过她递来的竹签,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静静打量了她片刻,缓缓开口。

    “施主,你心里藏着一件放不下的事,萦绕许久,迟迟未散。”

    贝雪栀心头轻轻一颤。

    她不知师父所言的执念,是过往的遗憾,是曾经的不安,还是眼前这份来之不易、唯恐失去的安稳。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垂眸,默认了心底的牵绊。

    老和尚眉眼温润,继续缓缓说道:“施主身上有一缕极淡的气韵,是历经浮沉、重新来过之人,才会拥有的澄澈与坚韧。你以为归来之时,是寻回了遗失的东西,可其实,它从未真正离开、从未遗失。”

    “你曾一度将它遗忘,可它始终扎根在你心底、伴你左右。往后岁月里,你或许还会有一次短暂的遗忘——不是丢失,只是暂时寻不到踪迹。但请记得,寻不见的,未必是消散的。它只是暂藏别处,静静等你归来。”

    “人心最珍贵的执念,从不是强求所得。你只需记得自己从何处来、初心何在,便不惧前路迷雾,终能寻回本心,寻回所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