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心中暗道苏平胸有成竹啊。

    “苏总,高明远打电话过来,说有几个老板想参加明天的立碑仪式。”

    苏平:“哪几个?”

    赵静低头看了一眼纸条。

    “孙老板,刘老板,还有之前联名告状那几个。”

    “说是要给乌拉镇捐点东西,路灯、公共厕所之类的,过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苏平把流程表扣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孙老板,刘老板……这几个他不陌生。

    当初在鸿运饭店包厢里坐一桌,联名写信告到县政府的那帮人。

    张总作为带头的进去了,剩下的人慌了。

    苏平不由的有些好笑。

    网编织的太大了,这些人都害怕了。

    捐路灯,捐厕所,名义上支持地方建设,实际上是来赔罪。

    这帮人精,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说白了就是怕。

    怕他苏平翻旧账,怕下面的人替他出头,怕张总的下场落到自己头上。

    苏平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要不要接?

    接。

    没有理由不接。

    这些人主要是在第一次联名降工资,后面没有什么动作。

    也就算是商业上的竞争罢了的。

    赵建国当场把他们怼回去了,联名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反倒是张总自己作死,写举报信买黑稿,把自己送进了号子。

    这几个人跟张总的性质完全不同,他们顶多算是随大流,站错了队。

    现在想回头,给个台阶就完了。

    做生意的人讲究和气生财。

    平沙绿化在平沙县扎根,以后跟这些本地企业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

    苗圃的建材、塑胶厂的配件、商业街的供货……

    哪一样不需要本地的产业链配合?

    把人往死里得罪,对他没好处。

    何况这帮人主动送钱上门。

    路灯、厕所、垃圾桶,都是乌拉镇缺的东西。

    他们出钱,镇上受益,他苏平还落个大度的名声。

    一箭三雕的买卖。

    “想来就来呗。”

    赵静愣了一下。

    “就这样?不设什么条件?”

    苏平摆了一下手。

    “设什么条件?”

    “他们愿意给乌拉镇添砖加瓦,好事。”

    “而且我们平沙绿化是一个企业。”

    苏平不由的有些想笑,自己手下的人的自豪感太高了。

    “明天仪式上给他们留个位置,安排在观礼区就行。”

    “捐赠的东西让梁思涵那边对接,走正规流程,挂镇政府的名义接收。”

    赵静把这些记下来。

    随后又说道:“给你定制的服装到位了,放到家里热,明天你穿一下。”

    苏平点点头,以后确实要正式一些了。

    他不是代表一个人,而是整个公司。

    他上一次穿正装,还是大学毕业典礼。

    那件是借的,袖子长了两公分,站在台上领毕业证的时候一直往下拽。

    “好。”

    赵静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想说什么,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她脚步放慢了半拍。

    苏平穿休闲装在沙地里走的样子她见了好多次了,瘦,高,肩膀撑得开。

    明天穿上这身正装站在碑前面,上千双眼睛看着。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手心莫名出了层汗。

    “行了行了,干活去。”

    赵静拍了拍自己脸,快步往财务室走。

    ……

    天刚亮,整个乌拉镇就热闹起来。

    安保队分成四组,把入口、观礼区、停车场、商业街四个方向全卡住了。

    赵虎站在广场东侧,对讲机别在腰上,左右扫了一圈。

    安保队今天全员上岗,没有轮休,夜班人员三倍工资。

    广场中央,那块五米高的花岗岩石碑,被一整面红布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红布在晨风里微微鼓动。

    周围已经围了几百号人在躁动。

    镇上的居民、商业街的老板、种植队轮休的工人,都知道今天有大事。

    苏平站在办公室里。

    他身穿深藏青色的西装,收腰剪裁,肩线压得刚好。

    裤线笔直,皮鞋擦过了,在日光灯下反光。

    赵静进来汇报工资,都愣了一下。

    看惯了苏平的休闲风,第一次看苏平穿这么正式,还有些不习惯,整个人的气质拔高了不止一个档。

    不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人靠衣裳马靠鞍,苏总这一身很好看。”

    “就是天天跑沙漠晒得稍微有些黑。”赵静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苏平低头看了看袖口,拽了拽,笑着说道:

    “黑点好,不黑人家以为我不干活,天天在办公室里坐呢。”

    沙漠里面跑,怎么可能不晒黑呢。

    赵静噗嗤笑了一声,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今天的流程单,陈镇长主持,赵县长致辞,然后共同揭碑,最后给你颁荣誉称号。”

    “你的致辞排在揭碑之后。”

    苏平接过文件夹,翻了一页,合上,放回桌上。

    “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

    杨小曼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

    进门的第一眼她脚步顿了。

    这是第一次见苏平穿正装。

    二十三岁,高个头,肩宽腰窄,皮肤被西北的太阳晒成了小麦色,配上深色西装,反而多了几分压得住场面的劲头。

    杨小曼脑子里蹦出‘高质量男性’几个字。

    百亿身价的传闻她听过不止一次了。

    以前觉得是网上瞎吹。

    可站在眼前这个人,手底下管着两千五百多号人,省台报过,市委站过台,县长今天亲自来给他颁发荣誉。

    这排面摆出来,身价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站在那里,你会觉得什么事他都能办成。

    这个赵静,怎么常常和苏平独处,杨小曼感觉自己要多多注意赵静和苏平在一起的时间了。

    杨小曼把资料放在桌上。